請向皇女殿下獻上一切 第22章

作者:七月的野望

明天是阿芙洛的生日?

格蕾絲靈光一現,眨了眨眼睛,茫然地看着黝黑的天花板。

在這種日子的話,女孩子都會喜歡浪漫的東西吧。

嗯……也許該給阿芙洛送點什麼?

思考之中,耳邊繼續傳來兄妹二人煽情的話語。

“真的,我什麼都不要,只要兄長平平安安的就行,只要我們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就行。”

“平安嗎?……可是……卻變成了現在的樣子,都怪我……早知道我就聽父親的話放棄醫術,從政好了。”

“咳咳……父親他應該又要整宿整宿睡不着覺了吧?我真是太沒用了……”

那是他的錯嗎?

背了黑鍋還找自己的原因?

這種自責的話語使格蕾絲的眉心降得越來越沉。

終於某一刻打破了格蕾絲的理智,她咬咬牙忍不住了,直衝衝地從審訊室逃到地牢的小道上去。

迎面,卻在狹長漆黑的甬道,恰好碰上那名拿着酒壺的守衛騎士,酒瓶微微晃盪,守衛有些隨意地打了個招呼,

“哦?您怎麼出來了?”

濃厚的酒意迎面而來,格蕾絲皺了皺眉,不打算計較這些,問道:

“審問努爾基的是誰?”

守衛騎士搖頭晃腦,一副微醺的樣子,滿目茫然地說:

“這個我們可不知道。”

“那對他用刑的人呢?”

“哦~”

守衛騎士恍然大悟抓了抓因爲不愛打理而蜷曲的棕發,“你是說那些傷疤是誰打的嗎?”

“一般都是我們用鞭子,不過……我們也只是按照命令行事。”

騎士面露難堪之色,他是今天是收了錢的,就算用屁股想,也能在這種時候進入地牢的人非富即貴。

對面的人還不知道會不會里面的少爺受傷,而遷怒於自己呢?

“伸手,這個給你。”

格蕾絲輕聲命令着,從衣兜裏掏出兩枚閃閃發亮的金幣,將它們放在了守衛騎士滿是髒污的手上。

當然,是隔空的,格蕾絲小姐討厭與人接觸。

“我知道你們審訊的時候有一套特別的技巧,我希望你明天審訊的時候,僅僅只留下一些看上去很嚴重的皮外傷。”

格蕾絲露出一個湝的、意味深長的笑容,

“你是聰明人應該懂吧。”

好久沒有遇到這麼闊綽的小姐,守衛騎士被醉意燻渾濁的眼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兩枚金幣,已經那可是一個月的俸祿!

“是,漂亮的小姐。”

他愛不釋手地擦拭着金幣,又用牙齒咬了一口,確認不是假的之後,才挺直腰桿朗聲承諾道,

“我一定會狠狠地‘鞭打’裏面關押的罪犯,包您滿意。”

在這一刻,他彷彿已經成了格蕾絲最忠實的奴僕。

如同矛盾的戲劇一般,一道咬牙切齒的呼喚聲驟然響起,在狹長的甬道里迴盪。

“格、蕾、絲!”

“請你最好給我解釋一下。”——某種憤怒是從女性的嗓子裏擠壓出來。

阿芙洛站在審訊室的大門外,煤油燈將她的臉照得陰沉泛黃,她的眼瞳擴張,整個臉上都寫滿了不可思議以及被背叛的憤怒。

咚,咚,咚。

清瘦的身體彷彿燃燒着熊熊烈火,每一步向自己踏來的步伐裏都帶着濃厚的怨氣。

格蕾絲從她那近乎崩潰、失態的臉上,幾乎一瞬間就可以得知——阿芙洛只聽了一半。

但是十分鐘快到了。

如果在這裏解釋過多,很可能會出現意外情況,這裏不是談話的好地方。

格蕾絲眉心微蹙,權衡利弊之下,她決定在阿芙洛發怒之前先用項圈控制住她的身體。

幾乎是意念下達的一瞬間,腳步停滯。

項圈上螢藍色的光華浮動,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的阿芙洛,碧綠色的眼瞳出現了赤裸裸、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殺意。

那樣的恨意太過鮮明,格蕾絲知道這是她第一次想殺死自己。

眼神似開刃利刀,刀刀皆想凌遲,恨不得刺得鮮血淋漓。

“已經結束了?”

格蕾絲佯裝着什麼都沒有發生,她上前拉着阿芙洛的手,佯裝着和平的樣子,隨後滴水不漏地道謝,

“那我們先回去了,謝謝你,守衛先生。”

……

從地牢出來之後,一道幽冷、陰暗、充滿殺意的眼神像是鎖定犯人瞄準鏡一般,沉默地盯了自己一路。

無形中的殺意,讓格蕾絲她暫且無法解除阿芙洛的控制。

阿芙洛的情緒現在太不穩定,很難控制一個憤怒佔據大腦的人。

不過對於格蕾絲來說這樣也挺好,如此洶湧的憤怒完全可以利用。

畢竟誤會之後,人所產生的代償情緒,可以徹底完全扭轉好感度。

而阿芙洛恰巧是共情能力超乎常人的存在,格蕾絲心中已經有了大致計劃的雛形。

從風雪之中穿越過宮廷,皚皚白雪落了半身貂衣,回到了格蕾絲的寢宮。

驅散了所有的女僕,寂靜的寢宮之內,只剩下格蕾絲和阿芙洛兩個人。

阿芙洛像是木偶一樣被控制站在原地,身體裏的憤怒全部在眼瞳中化爲更加熾烈的火焰。

那是從一丁點火苗中燃起的,不只是爲誤會產生,而是因爲一而再再而三地控制她的身體。

而這場火焰註定即將燃盡你我。

激化內部矛盾並且解決,機會就是此刻。

因此格蕾絲沒有任何解釋,如同從容應對生死決鬥的勇者一般,解開了阿芙洛的身體控制。

在此刻,純潔向善的修女彷彿被引誘的墮天使,整個人身上恍惚散發着一股濃郁的黑氣。

眼圈觸目驚心地泛紅,那不是因爲痛哭流涕,而是因爲憤怒在心中醞釀,無法排解。

情緒引爆的能量超乎想象,阿芙洛動用了魔法。一時間房間的空氣中凜風陣陣,窗戶烈烈作響,一場即將遮天蔽日的狂風暴雨即將來臨,並且,將席捲一切。

“格蕾絲!!爲什麼要做那樣的事!你這個卑鄙的、無恥的……騙子。”

低啞的聲音在憤怒裏快要破音,理智被衝破的阿芙洛直接粗暴地揪住格蕾絲的衣領。

領口緊束,身體被一股大得出奇的力氣不斷向後推,直到重重地抵在牆壁之上。

強大的撞擊力讓格蕾絲出於生理本能,發出一聲痛苦的輕哼。

“嗯……”

眼瞳與眼瞳的距離極近,格蕾絲甚至都能在阿芙洛被憤怒所燃盡的眼裏,自己因爲痛而下意識微蹙的痛苦表情。

“你除了會用身體控制還會用什麼?!!強制別人、侮辱別人,暗中做些不乾不淨的事情!”

“你……”

灼熱的吐息帶着滾燙的情緒一下一下打在臉上,阿芙洛高聳的胸腔劇烈起伏着。

從任何意義上來說,控制他人的身體都是不對的行爲,這確實是自己的問題,格蕾絲坦然承認。

也因此需要平等的理由。

“阿芙洛,我知道你爲何而生氣。”

格蕾絲直視着阿芙洛的眼睛,平靜到像是一片荒蕪的雪原。

她輕輕撫上阿芙洛白皙滑嫩的脖頸,意念所動,啪嗒一聲,那困擾着阿芙洛許久的項圈應聲解鎖。

清冷的聲音依舊那般冷靜且強硬,

“好啊,你說想要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現在機會給到你手裏。”

“你儘可以做你想要報復的事情,我絕不會阻止你。”

格蕾絲輕柔地把項圈取下,高舉,將項圈上清晰的花紋展示給阿芙洛看。

“那麼你!現在有膽量、有本事,對我做出同樣甚至更加過分的事情嗎?”

此刻,選擇的權利,現在交到了阿芙洛的手上。

32.懲罰她

憤怒是可以一點點疊加的,每次被壓下去,當下一次再度被點燃的時候,迎來的將是成百上千倍的滔天烈焰。

阿芙洛多少次的憤怒都是被強行壓制的。

格蕾絲明白,現在的阿芙洛,是已然抵達極限的彈簧。

就像是普通人一大早上好心扶起倒地老人,被誣陷扯皮了很久卻導致了遲到,然後匆忙趕到公司卻被通知裁員,心中一直憋着口悶氣。

直到回家的時候不小心路上摔了一跤,徹底引發了積壓在心底的憤怒與委屈。

她也許會變得歇斯底里,將咒罵恩將仇報的老人、有眼無珠的公司以及這個去他媽的世界。

阿芙洛她說實話並沒那麼魯莽,但是她的精神狀態在見到兄長之後,已然抵達了崩潰的邊緣。

哪怕經歷過身體控制,但格蕾絲添加的這一丁點重量,足以讓她的情緒徹底暴走失控。

二人矛盾的核心,是不對等的關係——那麼擁有逆轉從屬關係的阿芙洛,你會怎麼做呢?

格蕾絲看向憤怒中眼神茫然的阿芙洛。

權勢無疑是最讓人癡狂的東西。

黑紅的項圈被高舉,期間魔力的光環湧動,如同至高無上的王冠,在微暗的燈光下如同潘多拉魔盒一般叫人着迷。

揪住衣領的手漸漸緩慢鬆開,二人之間僅僅隔了一個項圈的距離。

阿芙洛不可置信地盯着那個項圈,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的下脣開始顫抖,連帶着聲音也開始不穩,

“所以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會戴上那個東西?”

她既然能夠解開,爲什麼又要裝出那樣瀕死的模樣?還是說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騙局?

是自己的愚蠢與盲目導致了現在的結果。

相隔三十公分的距離裏,焦灼的氣氛開始結成鋒利的冰棱。

要麼破冰,要麼在憤怒的火焰中你我燃盡。

皇女殿下的眼瞳依舊是湖水一般的靜謐,她因疼痛而蹙起的眉上揚着,不斷地挑釁底線,微微喘息的紅脣吐出輕飄飄的句子,

“你只要替我戴上去,無論何時,只需要意念所動,就能夠操縱我的一切。”

像是地獄裏傳來的靡靡之音,她不斷引人墮落。

不對,現在不能聽她的話!

“不要說無關緊要的話!”

阿芙洛怒斥着打斷了格蕾絲的話。

揪住衣領的手再度抓緊,她有些粗暴地一把打開拿着項圈的手,同時將臉頰更加逼近。

近到在對方的眼睛裏可以看見憤怒燃燒的自我。

“回答我的問題!你到底想做些什麼!爲什麼要對地牢的騎士守衛說那樣的話!這些你都不該跟我解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