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的野望
時間並沒有過多久,皇女殿下清冷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寧靜。
“來了。”
格蕾絲的聲音微微上揚,阿芙洛順着她的眼神望去。
在被雪覆蓋的鵝卵石的盡頭,一位同樣打着傘的女僕在大雪紛飛中緩步而來,她的身形模糊,像是牆壁上的剪影。
阿芙洛有些不可思議地看了一眼格蕾絲,“居然真的是這樣嗎?”
皇女殿下緩慢地抬起手對着女僕揮了揮。
“請問您是第五皇女,格蕾絲殿下嗎?”
女僕的聲音從風雪裏傳來。
“是。”
中年的女僕帶着濃厚的寒氣逼近,她來到跟前對着格蕾絲行禮,然後從衣兜裏掏出一枚火漆紋章的戒指遞至格蕾絲面前。
“維多利亞殿下,今天喝了許多酒,沒辦法來見您,但是她和禁衛軍總領溫士頓公爵聊了很久,轉託我把這個送給您。”
這是一枚精心定製的銅質戒環,在戒指的正中心金色的紋路雕刻着一隻栩栩如生的雄鷹。
看上去是那位溫士頓公爵的家紋。
“對了,維多利亞殿下還說——您是她最喜歡的妹妹,如果您有任何需要她都會爲您滿足的。”
最喜歡的妹妹?
阿芙洛有些肉麻地皺起了眉,表情微妙。
格蕾絲不在意這些,接下了那枚戒指,觸摸着冰涼的銅質指環,毫不避諱地問道,
“現在能不能帶我去地牢?我想去見努爾基。”
這位中年女僕爽快地答應,“當然沒問題,殿下,但是在地牢的時限只有十分鐘。”
“走吧,阿芙洛。”
格蕾絲轉頭,示意阿芙洛一起前行。
阿芙洛垂着眼,本能促使着她遠離格蕾絲,她有些悶悶地說:“你現在可以讓女僕小姐給你打傘,這把傘太小了。”
格蕾絲臉上並沒有什麼太大神色變化,只是在雪天裏複述着之前的話,
“我說了,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所以我們要走一塊。”
30.維多利亞在騙自己
通過那枚戒指,格蕾絲一行人順利地通過了地牢守衛的初檢。
越過狹長而黑暗的地牢甬道,最終來到了審訊室外。
在這裏,環境潮溼陰冷、永不見天日。
幽幽的煤油燈散發着暗沉的光,牆縫的淤泥中生長着詭異的不知名黑色草植,空中飄着一股令人作嘔的發黴味。
冰冷,壓抑,窒息,絕望是這所地牢帶來的全部感受。
木製桌架上擺放着各式各樣閃着銀光的審問道具,上面還殘留了些許發黑的血跡。
阿芙洛臉色慘白,她咬着下脣,額頭上徽肿艥鉂怅庪叄覆吭趽鷳n之下隱隱抽痛。
不好的預感正在變成逐漸變成現實。
兄長不會……遭受了什麼特別的刑罰吧。
“殿下,我在外面等您,記住只有十分鐘。”
女僕小姐如此吩咐道,悄然退到了外門。
同時在一旁,穿着騎士鎧甲、絡腮鬍的守衛騎士,慵懶地打了個哈欠。
叮叮噹噹,金屬碰撞的聲音響起。
他熟練地從腰間那一大串生鏽的鐵鑰匙上抽出一把,麻利地打開了審訊室大門上一圈一圈纏繞的駭人鎖鏈。
哐噹一聲,他推開大門,而後一股濃厚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格蕾絲有些厭棄地皺起了眉頭。
騎士守衛語氣有些微衝地、粗魯地說,“快點啊,別留太久了,被發現了可是要進水牢的。”
格蕾絲從生理上還是心理上都有些厭煩於男性,並沒有對於女性的耐心和容忍。
這是一種從初生之時就誕生的厭煩心理。
因此,她有點不願意和這位未婚夫聊天。
格蕾絲用手肘戳了戳阿芙洛的手臂,“行,進去吧。”
透過木質的大門,從地牢內從來了鎖鏈碰撞的聲音,而後還有因爲痛苦而產生的湝喘息。
裏面的人毫無疑問正在經受着巨大的痛苦。
阿芙洛眼睛發紅,低垂着頭,呼吸沉重,雙手緊攥,身體像是僵掉的屍體一般緩慢地拖行着。
格蕾絲髮現她的身體正在不斷髮抖。
她很害怕,害怕一進門見到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兄長。
“明天你兄長就會放出來了,現在不如去看看他。”
格蕾絲有些於心不忍,想要輕輕拍背安慰她,最後卻收回。
“嗯……”
阿芙洛聲音顫抖着應答着,她始終不敢把頭抬起來。
“阿芙洛?是……阿芙洛嗎?”
虛弱的、沙啞的聲音再一次從門裏的世界傳出。
格蕾絲感覺阿芙洛的精神世界似乎都要崩潰了,她整個人昏昏沉沉像是失去了靈魂的行屍走肉。
“要不然不看了?”
“看。”
拳頭被緊握到發白,她鼓起最大的勇氣向門內之人作回應。
“兄長,是我。”
格蕾絲跟着一起進入了那漆黑恐怖的審訊室裏。
審訊室裏黑得可怕,恐怖陰森的寒氣在凜冬裏更是達到了巔峯。
格蕾絲哪怕穿着厚厚的衣服,也感覺自己的骨骼正在瑟瑟發抖。
阿芙洛的兄長,努爾基,雙手被冰涼的鎖鏈吊起,腳踝用粗大的鐐銬束縛。
在如此冬夜裏,他僅穿着一件單薄的、滿是血跡的襯衣。
白皙健康的皮膚全是被抽打的紅痕,未被拷打的部分也被凍到皸裂,英俊的臉上、金髮上全是黑紅的污血。
更可怕的是,那雙碧綠的眼神之中彷彿失去了全部的色彩。
可他看到妹妹的一瞬間便亮了起來,聲音有些顫抖。
那是在絕境之中看到家人後,忍不住的委屈。
“阿芙洛,沒事,我一點不痛,明天審判的時候,一定會給我清白的。別擔心。”
阿芙洛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盈盈的淚水來回打轉,她一聲不吭地從衣兜裏乾淨抽出手帕,嘴脣不停地發抖,一直在向兄長使用着治癒魔法。
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萊恩帝國是厄里斯大陸上最強盛的國家,不會誤判的。”
——努爾基露出一個勉強的微笑,就這樣用騙小孩子的話來安慰阿芙洛。
“但是,阿芙洛你是怎麼進來的?”
努爾基嘴脣發白,仔細地打量着自己的妹妹,恨不得從將每一處髮絲都確認一遍。
阿芙洛轉頭將目光落在格蕾絲身上,聲音因爲難過變得格外沙啞,“是皇女殿下帶我進來的。”
一直躲在門口的格蕾絲這個時候不得不向前一步,出現在努爾基的面前。
努爾基咳了一聲,似乎在忍耐着喉嚨發癢的鮮血,隨後他氣喘吁吁地、虛弱地說,
“啊,真是太謝謝殿下了。殿下,您應該知道的,我不會趾δ摹!�
真是兄妹情深。
格蕾絲她有些厭煩,她不期待人類之間的關係,也不喜歡人類之間的情感。
她深吸了一口氣,垂眼在流淌的鮮血,問道:
“直入主題,你在宴會上最後一次看見我是什麼時候?”
“殿下……我根本沒有與您談話的機會,我一直在與埃布爾公爵家的次子羅比先生談論煉藥成果。”
這兩兄妹一模一樣是吧?
“說重點,我當時在做什麼?”
“您……當時一直在與維多利亞皇女殿下在一起聊天,然後我記得您和維多利亞殿下出去了,回來的時候,您就一直默默掉眼淚,表情十分難過。”
格蕾絲的眉眼猛然一跳,果然,維多利亞在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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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碼字最後一章,稍等現在是十一點,推了一點劇情,應該十二點半就會發第五章,交換項圈。
說起來一件事。
格蕾絲這個人物形象,是我xp集大成者。
我在創作之初是像讓每個看了我書的人,都想狠狠地爆炒她( 無 慈 悲 )。
阿門,希望我能塑造出這樣一種感覺。
當然在本書之中沒有絕對的好壞人之分,有的只有該被爆炒的和爆炒別人的。
希望大家能夠尊重理解。
31.項圈互換(萬字爆更完成)
格蕾絲繼續追問着,“那你還知道,維多利亞跟誰說話了嗎?”
“維多利亞殿下她……很受歡迎,和不同的人都碰杯過。但是似乎和二皇子卡爾塔發生了一點爭執。”
被不斷用生命魔法治癒着,努爾基的狀態似乎好了很多。
不過從他的談吐來看,倒像是個溫潤平和的人,不會是大奸大惡之徒。
“行,謝謝你。”
格蕾絲瞥了一眼濛濛霧水在眼眶裏打轉的阿芙洛。
怪可憐的。
她低頭思慮了一秒,決定退出去幫阿芙洛一把。
“你們先聊吧,我想你們……兄妹需要一點私人空間。”
少女離開了地牢,將那銅製的大門緩緩地虛掩着。
看守努爾基的騎士守衛很識趣地出去拿酒去了,若想要與他談話,還需要等上幾分鐘。
地牢內陰暗潮溼,任何細小的聲音在此發出都會迎來空靈的迴盪。
因此,格蕾絲靈敏的耳朵即便不想聽,也必須全程如拷打般收聽兄妹二人的談話。
站在大門外的她,惆悵地嘆了一口氣,漆黑的刑具臺,滿是油污的椅子,以及全是黴斑的牆壁,四周沒有什麼乾淨的東西可以依靠。
格蕾絲孤零零地站着。
她想了想幹脆捂住自己的耳朵好了。
可是,即便捂住耳朵,那穿透的聲音仍舊會清晰地傳入腦海中。
“兄長我啊,真是沒有一點用……本來明天是你的生日,應該開開心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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