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向皇女殿下獻上一切 第19章

作者:七月的野望

曼德爾捏了一把汗,接過收買性質的賞賜,對着格蕾絲恭敬地行禮。

“沒什麼事就出去吧。”

格蕾絲轉頭坐在了書桌上,同時再一次展開了手中的書籍。

“是,殿下。”

御醫曼德爾將藥箱收拾完畢之後,步履沉重地邁出了皇女的寢宮。

偌大的、豪華的宮殿裏,又只剩下了阿芙洛和格蕾絲兩個人。

格蕾絲在窗邊安靜地看書,阿芙洛坐立難安。

冬日的夜晚沒有蟬鳴,但僅僅只是白噪聲就足以讓人心煩意亂。

在某一刻,阿芙洛終於忍受不了這種寂靜,她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勇氣一般才站起來。

阿芙洛一步一步朝着那纖瘦的背影走去,

“爲什麼不接受治療?”

平日裏柔軟的聲音也許是因爲內心的憤怒,而變得格外低沉。

“嗯……”

格蕾絲思考着甚至連頭都沒有抬起來,那雙漂亮的、會說話的眼瞳只盯着書籍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敷衍道,

“沒有爲什麼,只是不需要。”

格蕾絲疏遠地用語言劃分出一道距離,就好像之前說過的“愛”是虛假的謊言。

阿芙洛並沒有爲此感受到難過,而是覺得不可思議。

女神薇爾絲大人教導每一個人都要熱愛自己的生命,自殺或者自暴自棄的人都無法踏上天堂。

格蕾絲她怎麼可以這樣對待她自己?

阿芙洛咬了咬脣,她想起少女冷得過分的身體,以及不斷流失的生命力。

想起餐桌上乾澀的麪包,又想起她習慣於生死的模樣,又想起她對於自己的羞辱。

重重畫面如張張油彩畫般重印,讓人不由得好奇、揪心又厭惡。

於是,修女小姐再一次極度認真地發出質問,

“你覺得生命是一場玩笑嗎?”

“沒有。”

“那爲什麼不接受治療呢?”

這一次的語氣比上一次更加急切,因此格蕾絲有些詫異地抬起頭來。

“你現在好像不應該關心我。”

現在的她,像是孤峯高石上的一朵通透白花,不願於體驗塵世的溫暖與溼潤。

和脅迫時候的她完全不一樣,簡直就像是兩個人。

阿芙洛心裏窩着一團火,她忍住怒意問道,“什麼叫我不該關心你?”

“按道理來說,你應該現在討厭我不是嗎?”

格蕾絲說着將書籍合上,準備塞進書桌上的小書架。

是,沒有比此刻更加討厭了。

現在還沒有以牙還牙對格蕾絲進行報復,更沒有讓她接受瀆神的懲罰!

某種無言的情緒一下子將理智全部佔有,阿芙洛直接抓住了少女纖細的手腕,眼睛居高臨下地看着那位不畏生死的皇女殿下。

“你這條命,是我從地獄裏搶回來的,我爲它付出了瀆神的代價,那它便該屬於我。”

27.阿芙洛の強制要求

手腕被溫暖的肌膚包裹,格蕾絲下意識地想要從阿芙洛的手中抽離。

皇女殿下抬頭,而後與阿芙洛的目光相接。

不滿、憤怒的情緒凝聚於阿芙洛緊皺的眉心,這一刻,她比任何時刻都要強勢,強勢彷彿足以掌控世界。

對於這樣出人意料的舉動,格蕾絲並不意外。

她在未來將是光明教廷的聖女,能夠走向這樣特殊的職位,並且作爲教廷信仰的標杆人物,怎麼會是柔軟無比的小白花?

最起碼在原生的性格之中,也一定有萬分強勢的部分。

這樣才足以讓她在教廷內站位腳跟。

但是,讓格蕾絲想不明白的是,爲什麼阿芙洛的態度會像現在這樣,對於自己的死亡如此在意。

她就算不落井下石,也應該保持無悲無喜的冷漠。

對視之中,一時間二人都沒有說話,房間裏靜到了極點。

窗外陰沉的夜裏落雪又再次輕飄飄的墜落,窸窸窣窣的,夾雜着凜冽的朔風,呼吸聲輕湣�

阿芙洛,在格蕾絲退無可退的環境之中,用極富壓迫力的眼神直直地刺過來。

格蕾絲知道,她在等自己開口說話。

格蕾絲瞥了一眼緊緊貼合的手腕,“手腕能放開嗎?”

阿芙洛簡直要被格蕾絲疏遠而陌生的態度弄得發狂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卻並沒有鬆開手腕,質問道:

“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不習慣別人跟我太親密。”

格蕾絲沒有回答,同時乾脆用另一隻白嫩的手試圖緩慢地推開阿芙洛的手。

語氣照樣是六親不認般的冷漠。

什麼叫太親密?明明是她一開始親近自己的?

阿芙洛被她的話語氣到有些不能自我抑制,心中潛藏的逆反一面終於在此刻被解放出來。

自己雖然向善,但不是什麼都能忍!!

“你的態度真是有時候讓人厭惡到……”

她眯着眼,攥住少女的手腕,絲毫沒有放鬆的架勢。

阿芙洛本想繼續說下去,只是看着格蕾絲平靜的眼睛,欲言又止。

“算了……”

就像是一拳打在了輕飄飄的棉花之上,面對格蕾絲她這麼生氣倒像很在乎她一樣。

阿芙洛又一次逼問道:“你現在回答我的問題。”

眼見無法讓修女小姐放手,格蕾絲不緊不慢地轉動被束縛的手,將手中的書籍平穩地放在桌面上。

“阿芙洛,你很擔心我嗎?”

她抬起頭問道,“有時候,我會覺得你的善良有點過頭了。”

格蕾絲的語氣裏全是出乎意料。

善良是壞事嗎?

但是那樣的語氣,只叫阿芙洛覺得難堪。

爛人,果然還是早點死吧,阿芙洛在心中咒罵着。

格蕾絲的內心是一片荒蕪的雪原,裏面只有被凍乾的沙土,其他什麼都沒有。

《女神紀史》中曾經敘述過,在天地混沌開闢之後的上界伊甸園,有一條名爲羅彼得的蛇,在冬日裏凍僵於初生之樹前。

女神心懷憐憫,將羅彼得捂在懷中,使它復甦,但它卻狠狠地咬了女神薇爾絲大人一口。

而現在格蕾絲,就是這條恩將仇報的毒蛇,冰冷且毫無情感。

真是爛透了,自己幹嘛犯賤去關心這條“羅彼得”之蛇。

“呵。”

阿芙洛眉心低垂,冷冷地呼出一口氣,心中對於格蕾絲的厭惡又加深了幾分,連那僅存的憐憫都如風般消散了。

她厭棄地鬆開了微微發紅的白皙手腕,冷冰冰地說:

“你應當活着遭受懲罰,你褻瀆女神的懲罰還沒有降下,怎麼可以像現在這樣簡單地死去?”

格蕾絲眼瞳微微一轉,她沉思着是否應該向阿芙洛解釋一下。

也許是病痛之中早就習慣了,也許是系統的加持,格蕾絲根本不像御醫所說的那樣痛苦。

甚至於說,比起穿越之前的身體好上太多了。

外貌和之前相差也不大,不,甚至於說跟之前沒什麼兩樣。

簡直就是之前的身體也不過分。

至於死亡?應該跟【馴服阿芙洛】的主線任務有關。

如果沒有讓阿芙洛小姐喜歡上自己的話,應該會當場去世吧。

格蕾絲看了一眼莫名着急的阿芙洛。

這才第一天呢,就已經如此厭惡並且關心自己。

馴服她應該是指日可待吧?

“啊,算了告訴你吧。”

格蕾絲其實蠻討厭疼痛的,她轉了轉微微發紅的手腕,像是局外人一般,語氣平靜地解釋道,

“其實只是接受治療之後也沒什麼用,而且讓其他人知道我的情況會很麻煩。”

“所以不如不接受治療,不會死的放心。”

一個國家的御醫次席都已經說出了那樣的話。

怎麼可能不會死?

聖潔的聲音像是聖光之下罪人最終迎來的審判之聲,阿芙洛貼近格蕾絲的耳邊,低語道:

“不會死最好,你應當長長久久地遭受神罰,你將整日生活在痛苦之中,所以你要長命百歲,因爲這是女神的懲罰。”

如果把裏面的字眼稍微換一下,變成“我每天都會給你做味增湯”,簡直說是告白也不爲過了。

格蕾絲詫異地看了一眼阿芙洛,驚歎道:

“簡直比想象之中還要更加在意我。”

阿芙洛是M嗎?嗯……

似乎是第一印象太好所導致的。

因爲愛恨是同源的,如果沒有熱烈的期盼,便也不會迎來悔恨的終局。

不抱期待,就不會受傷。

“呵,那是當然啊。”

阿芙洛點點頭,坦然地回答。

從上一刻開始,她已經能夠習慣格蕾絲說話氣人的方式。

她知道,皇女殿下是懂人心的,她那張嘴能說出讓人舒心的話語。

但是格蕾絲她偏不,偏偏要讓人氣得直跳腳纔行。

她是如此地傲慢,如此嘴硬,理應當接受相應的懲罰。

兄長的煉藥所有數不清的折磨人的魔法藥物,偏偏這些苦澀的藥水又能叫人身體安康。

所以,讓等兄長放出來之後,每天每天都讓格蕾絲生不如死就好了。

自己本不想這麼對待她的,全都是她那令人厭惡的態度。

阿芙洛對着格蕾絲報以着湝的微笑,心中早就做好了懲戒異教徒的準備。

於是,她說:“所以我會每天來這裏,強制要求你接受治療,直到你洗清你的罪責爲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