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向皇女殿下獻上一切 第18章

作者:七月的野望

趁着這個時間點,格蕾絲終於有時間去放鬆下來查看所謂的系統給予的獎勵。

首先是開頭限時任務所獎勵的【洞察之鏡】,一開始格蕾絲對這種獎勵道具沒抱什麼希望。

但是它的作用卻出奇地有用,類似於npc狀態,能夠識別所見人物的姓名與身份。

對於格蕾絲融入皇女身份很有幫助。

而至於聖焰術,是光明教廷中被神眷所選中的人才能施展的禁忌火焰術,擁有焚燒一切和進化污穢的魔力。

就現在的身體素質而言,一個月最多隻能用五次。

至於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威力,格蕾絲用餘光瞥了一眼在旁邊的阿芙洛小姐……

阿芙洛還在呢,沒辦法實驗。

她坐在金絲的鋼琴椅子,手肘撐在黑色的琴蓋上,目光渙散、神智恍惚地看着自己的側臉。

格蕾絲翻動書頁的手指忽而停了下來。

說實話,有點呆呆的,很像是自己以前工作時候,在一旁安靜陪同的金毛犬旺旺。

它比起其他的狗狗要更加安靜聽話,如果不搭理它,它就會一直可憐巴巴地看着你,直到你放下手中的工作才變得雀躍起來。

格蕾絲觸景生情忍不住打破這種寧靜,她轉過頭來,問道,“你在看什麼?”

“……”

阿芙洛眉心忍不住跳了跳,她抿了抿嘴,然後又嫌棄地翻了個邊,繼續撐在鋼琴上發呆。

誰在看你?——格蕾絲甚至已經想到了修女小姐的內心想法。

她輕聲笑了笑,繼續翻看手上的《世界地理大全》。

格蕾絲耳朵微動,窗戶即便封閉,卻仍能聽見宮殿的大廳之下隱隱在閒談着什麼。

似乎這具身體的素質比想象之中更好,聽聲線應該是兩位年輕的女僕。

“怎麼只派來了御醫次席?庫丘德首席御醫大人呢?”

“聽說格蕾絲殿下已經相安無事,庫丘德大人就聽從國王陛下的命令在於卡丹大使的晚宴上待命呢。說是怕卡丹使者也中毒了……”

“那我們皇女殿下的身體就不重要嗎?格蕾絲殿下心腸那麼好,身體那麼差還天天給他做甜點食物……國王陛下怎麼忍心的?”

“可是國王陛下他本來就不喜歡格蕾絲殿下啊……”

“噓,你瘋了,這種話不能亂說。”

格蕾絲微微挑眉,哦?似乎聽到了不得了的東西呢?

……

“格蕾絲殿下,御醫到了。”

女僕們來去,帶來了一位穿着白色魔法長袍、提着黑色藥箱的青年男性,棕色捲髮,戴眼鏡,整個人顯得乾淨而沉穩。

“嗯,下去吧。”

格蕾絲吩咐女僕們撤退,隨後將手中的書籍合上,在書桌旁看了太久,她微微轉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

御醫上前,恭敬地將右手貼在心臟,深深地行了一禮,

“格蕾絲殿下,我是御醫次席曼德爾·格蘭利多,將爲您檢查身體,請多擔待。”

“嗯。”格蕾絲合上書,安靜地點點頭示意。

“下面請您將右手伸出來,這可能對您有一點冒犯。”

格蕾絲有些猶豫,她將放在書桌上的蕾絲白絲手套取下來,緩緩戴上後,最終纔將修長的五指展示於御醫面前。

“謝謝殿下您的配合。”

曼德爾將黑色藥箱打開,在格蕾絲的手上蓋上一塊乾淨的白布。

隨後,他將右手輕輕隔空覆蓋在格蕾絲的手掌之上三公分的距離。

一股冰涼的寒意從右手傳遍全身,尚未相接的手掌迸發出幽藍色的魔力光芒。

原來異世界的醫生是用魔法看病嗎?和冷冰冰的器械不同,這對於格蕾絲來說是一次相當驚奇的體驗。

曼德爾原本平和的眉毛在藍色光芒越來越來盛的時刻,反而被層層壓垮下去。

在消毒水氣味直衝鼻腔的病房外,那些得知生命如殘燭的患者家屬們,經常露出如此擔憂的神情。

那是一種抵不過死亡的無力感。

“怎麼了?曼德爾御醫?”

“啊……殿下。”

曼德爾迅速縮回了手,從恍惚之中抽離,他回頭望了望坐在鋼琴上的阿芙洛,五官因爲猶豫而皺成一團。

“這……”

格蕾絲瞥了一眼侷促的御醫,心領神會,微笑着說:

“沒關係,阿芙洛小姐是我的心腹,不用避諱,你直說就好了。”

“心腹”一詞讓某個一直偷聽的修女小姐身形微微抖了抖,她抓了抓清脆的鋼琴蓋彷彿是在做着無形的反駁。

“殿下,您的身體狀況太糟糕……我不明白,爲何您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每時每刻都處於生的痛苦之中,最多活不過三個月,爲什麼還能……”

“如此堅持。”

曼德爾的臉上滿是擔憂與不安,他瞥了一眼不悲不喜的格蕾絲,立馬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咚,是膝蓋跪下的清脆聲音,曼德爾半跪着用顫抖惶恐的聲音,語無倫次說,

“不,不,我不是說您馬上就會死亡,但是您的身體裏全部都是死氣,最多撐不過三個月。”

“但是也許、也許經過魔法與藥物治療,您還可以再將多活兩年……”

這些話語,全部清晰地落入到了旁觀者阿芙洛的耳中。

爲什麼?格蕾絲……要死了嗎?

阿芙洛瞳孔猛然一縮,她的嘴角下垂,眉心也不知爲何跟着垂落,彷彿有一塊厚重的巨石將眉眼與脣縫壓得死死的。

阿芙洛想要問出個緣由來,卻始終說不出。

她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皇女殿下,發現她的表情既沒有面對死亡的恐懼,也沒有任何震撼的神情。

她好像根本就不害怕死亡,像是冰涼的雪一樣,在陽光下無聲地、沉默地等待融化。

26. 她是屬於我的

格蕾絲正在遭受非人的痛苦,並且在很快之後就會死掉,如同印象中的“雪”一般。

自己心情是怎麼樣的?

難受?開心?還是悵然若失?還應該是惡人罪有應得後的暢快?

什麼都不是。

薄霧泛起的玻璃窗外,天色漸昏,阿芙洛微微仰望窗外內心複雜,心情像是所有顏色混合在一起集合的黑。

小雪過後的夜裏星辰被掩埋,叫人看不到一點光亮。

心情是說不出來的奇怪。

爲什麼有人面對死亡的終局,能夠如此平靜?

爲什麼她要這樣對自己?爲什麼她像個理智的瘋子一樣?

爲什麼好像在世界上沒有她所留念的東西。

阿芙洛想不明白,她垂下頭,手怏怏地搭在大腿上像是失去了活力。

曼德爾糾結又驚恐的五官,足以顯示出此刻少女所承擔的痛苦。

她在每時每刻都在承受痛苦的折磨嗎?

這會是女神降下的神罰嗎?但是爲什麼自己卻一點快樂都感受不到呢?

格蕾絲,她可以是最終得到了應有的懲戒,也可以是女神寬恕了她的罪責。

但是、但是……

此刻,阿芙洛骨節凸顯、修長的手緊緊地攥住衣角,像是害怕失去某樣珍貴的事物一般。

她咬着下脣,盯着於窗邊、於月下、於燈火間縹緲的少女。

在格蕾絲身旁,半跪在地上的御醫曼德爾戰戰兢兢地繼續說,

“殿下,我剛入宮廷沒多久,之前都是首席大人來承擔如此重任,並不知道您之前的身體狀況……不知道您現在在接受怎樣的治療?”

曼德爾很顯然知道,如果一位皇室成員出現了嚴重的身體問題,那麼一不小心,他的職業生涯就會一同斷送。

阿芙洛心裏不是滋味,她掙扎地、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格蕾絲。

格蕾絲仍然沒有什麼太多的表情,哪怕前面將是無間地獄,哪怕她正常承受着常人難以忍受的痛苦。

她卻依舊輕描淡寫地說——“沒關係,我不治療,也不用給我治療。”

爲什麼不治療?

阿芙洛不安的眼瞳再一次被格蕾絲無所謂的回答所刺痛。

心中無名的憤怒正在積蘊,阿芙洛緊咬着後槽牙,牢牢地鎖定那道身影。

她爲什麼總能做出無所謂的樣子?

她的命是自己經歷了瀆神、經歷了放棄自尊才救回來的。

她的那條命是我的!

不可以!

絕不允許她就這麼輕易地死掉!

她所遭受的痛苦和最終的結局應當由自己決定!

如果她要遭受懲戒,那麼降下懲罰的人除了自己便只能是女神大人!

怎麼可以,那麼輕易地放棄?

阿芙洛緊咬着下脣,始終沒有打破二人的對話。

曼德爾臉上的神情更加難堪,他急切地抬起頭,出於一位醫生的職業道德,提醒道,

“但是殿下,您如果不接受治療的話,您的生命將撐不過三個月。”

“我知道。”

格蕾絲毫不在意地將手上那塊白布疊了三疊,放在書桌上。

她站起來,開始在擺滿翡翠、珍珠以及黃金的珠寶箱裏翻找着,同時平靜地問道:

“曼德爾今年多大了?”

曼德爾憂愁地嘆了一口氣,“33歲,殿下,我是神聖675年出生的。”

“嗯,蠻年輕的,年紀輕輕便能做到御醫次席,前途無量。我相信你肯定知道有些話能說,有些不能說,對吧?我不希望聽見一些風言風語。”

格蕾絲一邊說着,一邊在在閃閃發光的珠寶盒裏翻找了半天,終於從中找出一顆閃亮而耀眼的橢圓型鑽石。

她閉上一隻眼,彷彿從沙堆之中挖出珍寶的孩子一般,稍微打量了一番。

纖細的指尖輕鬆地拿捏住手中的鑽石,對焦至眼前,格蕾絲輕聲地警告道,

“不然,我處理起來會很麻煩。”

隨後她似乎低下了頭,與曼德爾對視了一眼。

阿芙洛不知道那是怎樣的一眼,但能明顯察覺到格蕾絲語氣之中如刀鋒般危險的殺意。

甚至於說,她下一秒便會拔劍砍掉這位次席御醫。

曼德爾又一遍緊張地重申道,“殿下!……皇室成員的身體情況都是絕對保密的。”

“好了。”

得到了表示忠心的回答,那種緊張的肅殺之氣忽而消失了,格蕾絲將手中的鑽石以溫和的方式賞賜給了曼德爾。

“這個算是賞賜給你的,至於我身體問題你不用擔心,曼德爾你是位聰明人,之後將會平步青雲的。”

“謝謝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