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的野望
早上從家裏出發,坐半小時馬車來到聖華里西教堂,引導着信徒們進行早上的晨丁�
作爲修女必須學習禮儀和文字,同時需要打理花園,給孤兒院以及不識字的信徒們上課。
每日的下午去懺悔室傾聽信徒的煩惱,解疑答惑。
在夕陽落下的時刻,照例陡妫钺嵩诔脸恋囊股Y感恩着女神、回想着一日的善行,安心入睡。
按照一天的流程來說,每一位信徒最少需要進行5次陡妗�
但今天的阿芙洛卻沒有心情做這些,她有更加值得煩惱的事情。
夜不歸宿,已經不再是擺在眼前的問題,更重要的是如何處理與格蕾絲的關係。
馬車平穩地行駛在寬闊的石板大道,在滾輪與市集的喧鬧裏前行。
阿芙洛的腦袋歪歪地靠在窗邊,雙手緊緊地環抱着自己,不知何時總是散發着溫暖與關懷的碧綠眼眸,現在陷入了迷茫,睜得大大的。
“唉……”
阿芙洛發出一聲複雜的嘆息,她一會兒像是陷入傷春悲秋的少女一般憂愁捂住胸口,一會兒又變得恍恍惚惚目光迷離,品味着難言的喜悅。
像是初次逃離舒適圈的小羊,對於自己所做的事情既激動地砰砰直跳,又有一種莫名恐慌感。
“格蕾絲……”
她輕輕觸碰脣峯,想象着昨晚將曖昧拉到盡興的親密。
皇女殿下的脣無論觸碰多少次都覺得很柔軟。
至此,少女潤白的臉頰上又帶上了可疑的緋紅,心臟正不知羞恥地超速狂跳着。
由於一旦閉上眼睛,昨晚的場景就會在腦海裏循環播放,然後就是皇女殿下那厭惡、決絕的神情……
“啊啊啊……爲什麼呢?爲什麼會這樣的?”
阿芙洛有些崩潰地抱着腦袋,蜷縮在座位的邊緣,臉頰發燙、腳趾蜷縮,整個人都不自在了。
做出了不符合修女的銀亂的事情……
啊,當然其實這沒什麼。
薇爾絲大人是博愛之神,她完全能夠理解的吧……
阿芙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安慰着自己,她打開放在座位旁邊紅色封皮的《女神紀史》。
這是精裝版的,因此書上會有些插畫。
阿芙洛幾乎想都沒想就翻到了第234頁,她輕輕地念着書上的內容,
“女神大人化身爲人類的模樣,對迷途的聖女阿卡西亞說:巨浪將吞噬天地,孕育的希望之種已贈予你,建造起航過暗途的巨船。凡善良正直者皆爲我之手足,登上諾亞方舟,而惡者必將被滔滔所吞噬。”
書籍上用簡筆畫勾勒出女神大人的人間體形象。
畫上的她用手貼着未着寸縷的、平躺着的阿卡西亞腹部,微微俯身貼近額頭打算落下慈愛的一吻。
阿卡西亞明晃晃的胸口袒露出來,有些過於暴露。
阿芙洛知道這是女神大人讓阿卡西亞懷孕,從而降下拯救,拯救厄里斯大陸於水火之中,但以前每次讀到這裏的時候都不好意思……
但今天的心情卻有些微妙。
女神大人明確在記載上是女性,而阿卡西亞也是女性……從前怎麼沒有注意到呢?
一種心虛、僥倖、好奇的特別感覺混合在心頭,阿芙洛忽然像是觸電一樣,將手中的書籍飛速蓋上。
“應該……不會介意的吧,女神大人。”
她又點了點頭,彷彿在加強着對於自己的信心,“嗯……應該是不會介意的。”
但是煩惱不止於此,還有格蕾絲。
一想起訣別時候格蕾絲那張憤怒又無情的臉,一副要和自己絕交的樣子,阿芙洛就心慌得厲害。
所以當時爲什麼要做這種事情呢?
爲什麼關係會變成現在這樣呢?
“啊啊啊啊!”
抱着自己的腦袋阿芙洛又痛苦地煩惱起來,她的身體如毛毛蟲般拱了拱,目光落在被拆卸下來暫由自己保管的項圈。
紅黑的外觀經典款安靜地躺在座位上,依舊很適合聽話的寵物佩戴。
阿芙洛愣了愣,如同時間定格般停滯。
不對,不對!
“明明……明明她自己是願意的啊。”
那爲什麼不願意承認呢?
阿芙洛想不明白。
但滾滾的車輪可容不得她思考,馬車已然平穩地到達目的地。
絲絨紅的窗簾之外清晨的太陽高照,熙熙攘攘的人羣簇擁着尖塔式的哥特教堂,人間煙火氣隔着微微發矇的玻璃傳了進來。
“阿芙洛小姐,到了。”
車伕粗啞的叫喚聲響起,阿芙洛有些忐忑地遙望着在教堂花園中心的女神石雕,在面前畫了個十字作了虔盏亩告。
女神大人在上,請原諒我的罪責、我的放肆、我的不忠……
原諒……我的遲到。
現在已經過了早上陡娴臅r間。
深深地長嘆一口氣,阿芙洛挎着一張臉,小心翼翼地踩着橫樑下來。
冬日凜冽的寒氣撲面而來,吞吐之間全是輕飄飄的薄霧。
“好冷……”
模仿着愛踹手的貓一樣,阿芙洛低頭,邁着小碎步地從信徒之間穿過教堂的大門,祈蹲艣]有人發現自己。
“阿芙洛。”
一道格外熟悉的、低沉溫和的男性中音傳入耳中。
阿芙洛微微一震,她抬起頭與之對視。
熟悉的金色捲髮,熟悉的阿格里奇家徽,熟悉的面容……
“兄長……”
阿芙洛心虛地叫出來者的名字,金色的腦袋卻忍不住向下看着自己被擦得鋥亮的高跟鞋。
這是昨晚參加宴會的鞋子,還沒有來得及換。
但不僅如此……
昨天晚上,昨天晚上……和自己做那樣的事情的人……
是兄長的未婚妻,哪怕之後並不會成爲真正的夫妻。
但在此刻真正面對上兄長的時候,就越發覺得自己有些過分……
努爾基三步並作兩步上來,比起質問更多地是擔憂,他急切地問道,
“你昨天晚上幹什麼去了?母親說你徹夜無歸,還派人來我實驗室問了半天。”
總不會能說自己和皇女殿下在一起,還做了那樣的事情吧?
阿芙洛下意識地把自己領子扯了扯,掩蓋住藏在衣服之下的牙齒咬痕,脣角上翹着露出一個禮貌的尷尬笑容。
“去……參加宴會了,去和朋友一起。”
所幸她純真的長相在欺騙上有着與生俱來的天賦,倒不至於被識破。
“撒謊。”
努爾基一眼就看穿了妹妹的謊言,他低垂着眉眼溫和地教導着,“阿芙洛你是修女不可以在女神面前撒謊,知道嗎?”
他又覺得自己的語氣太過苛責,於是又嘆了一口氣,用更加苦口婆心的語氣解釋道,
“兄長不是說找你麻煩,其實你也很少做這樣的事情,主要是我們都很擔心,害怕你出事。”
“你是女孩子在外面很容易受到欺負……下次如果不回家也要記得報個信,知道嗎?只要你沒事,那我就放心了,可以給母親交代了。”
“在你的櫃子給你帶了女僕梅琳小姐做的三明治,我記得你最喜歡喫這個了。”
顯然這一套攻勢對於阿芙洛很有用,她低垂着頭,像是一朵蔫掉的、無神的殘敗鬱金香。
“知道了。”
細如蚊蚋的聲音響起,阿芙洛小聲地解釋道,
“那個……有一點突發狀況……沒有撒謊,就是她的身份不好明說……”
她的十指來回交叉,顯然十分緊張。
“沒關係,”
努爾基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並不在意,
“我相信你的判斷,你一直都是獨立的人,對嗎?不過……父親今天晚上叫你去參加弗蘭西斯的訂婚宴。記得要早一點回家,淑女出席宴會可不是簡單的事情。”
“那個……兄長……”
阿芙洛心情有些低落,還是忍不住將藏在心底最躁動、最煩惱的東西拿出來。
努爾基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他把頭低下來,笑着問道,
“怎麼了?有什麼祕密?還是想喫什麼?”
不知道自己問出這樣的問題是否算是殘忍,阿芙洛視死如歸地緊閉着眼,最後睜開,咬着牙問道,
“就是……如果一個人喜歡另一個人卻總是不願意承認,這是爲什麼……呢?”
爲什麼喜歡卻不願意承認,爲什麼總是一步步否定別人的好意?
爲什麼自己總是窺探不到她的內心?
努爾基臉上的神情也凝固了,在他英俊的臉上有一種超越年齡的成熟與滄桑。
“那肯定有跨越不了的事情,比如是年齡、是地位,也有可能是生死……並不是喜歡就要在一起。”
他輕聲地說,深邃的眼睛裏卻倒映出另一個人的模樣。
“愛是一種責任,而不是一種瘋狂的感覺。如果他不願意……也可能是因爲他沒有辦法承擔起二人共同的未來,沒有爲了他人而劈山跨海的決心……”
努爾基的聲音越來越小、也越來越落寞,彷彿在自言自語,而不是給阿芙洛解答。
格蕾絲不想承擔與自己共有的未來嗎?——一想到此,阿芙洛的心臟突然停滯了一分。
所以才叫自己不要跟着她吧?
這無疑是在愛意最濃烈的時候,澆上了一盆透心涼的冰水,叫人在厚重棉已Y都感到有些難過地發抖。
“哈……”
少女失落地發出了一聲失魂落魄的嘆息。
遠遠地傳來一聲女性的呼喚,“阿芙洛冕下!特伯蕾修女給你寄的信到了。”
“知道了。”
阿芙洛把細長的手高舉來回揮動示意已經聽到,隨後轉頭看向努爾基,“那……兄長我先去看信。”
努爾基似乎早就習慣了這樣的阿芙洛,他本來有些低沉的情緒也瞬間被掩蓋在溫文爾雅的笑容裏。
“你快去吧。”
阿芙洛揮手告別走了兩步,又用轉過頭來鬼鬼祟祟地提醒道,
“別跟母親說我昨天出去參加宴會了,你記得就跟她說我在朋友家玩……”
“好了好了你去吧,我知道的。”
……
特伯蕾修女哪怕遠在西南的巴魯特小鎮,也時常給阿芙洛解疑答惑。
阿芙洛覺得現在的自己之所以是阿芙洛,受了特伯蕾修女很大的影響。
正是她深入骨髓的善良散發出的耀眼光芒,才影響了自己選擇成爲一名修女。
因此,只要特伯蕾修女的每一句,她都會很認真地思考背後的意義。
上一篇:怪兽降临:只有我选择奈克瑟斯!
下一篇:方舟,她们把我的未来当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