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的野望
多麗絲托腮盯着格蕾絲，白如雪的髮絲垂落飽滿白皙的領口，眼裏光華浮動像是一隻雪山的狡黠狐狸。
“魔法飲料，現在還沒有想好新名字嗎？”
她滿是好奇地提出建議，“怎麼說，像是真心想做的東西，或者說是優秀的產品，也應該有個好聽的名字吧？”
“女神大人在厄里斯大陸上，取出晨間的第一滴露水叫做密特拉，要不要參考一下？”
是，多麗絲說的不錯，有時候特別的名字也是傳播的關鍵。
自己一直沒有考慮過，是不是應該想個簡單易懂的名字。
格蕾絲垂下眼睛，突然腦海中靈光一現，“不，我已經有想法了。”
“我打算叫它——可樂。”
可樂！單單聽名字就能夠賣得不錯！能掙大錢！
“可樂？”
多麗絲重複了一遍，但她顯然不能理解這個詞語，於是將好奇的眼神投來問道，
“爲什麼叫這個名字，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嗎？”
“因爲簡單好記。”
格蕾絲沒有做過多的解釋，只是隨口說了一句。
多麗絲眨了眨眼睛，隨後把身體坐直，往格蕾絲面前微微靠了靠，似乎想要通過這樣的舉動來拉近關係。
那幽幽的摻着月季香味的酒氣又飄來，有種冒犯社交邊界的不適感。
格蕾絲往邊上謹慎地挪了挪。
多麗絲的目光在格蕾絲身上來回掃動，發現了也沒戳破，有些微妙地說，
“說起來，哪有你這樣做生意的？到時候我想想該怎麼幫你……”
不是鄙夷，也不是驚訝，而是一種更加複雜的情緒。
在多麗絲熠熠發光的金瞳裏，格蕾絲能夠明顯感受一種隱約的憐憫。
多麗絲，她是以一種維護幼崽的年長立場來替自己思考。
不喜歡任何人的、任何形式的憐憫，格蕾絲抿了抿脣，板着一張臉認真提醒道，
“我沒什麼需要擔心的，是你出的錢……所以不是幫，而是共贏。”
本質上來說，多麗絲是看中了自己這張臉蛋，所以以她的身家來說，是不在乎這點投資之後的風險。
所以也能算是共贏。
在格蕾絲如此嚴肅的聲明之下，多麗絲卻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愛的小動物一樣，掩着紅脣笑得眉眼彎彎。
“？”
什麼意思？
格蕾絲警戒地眯住漂亮的眼眸，與多麗絲直視，卻沒有辦法理解她的想法。
她突然笑幹什麼？
聊天時莫名其妙的笑容，總會讓人感到緊張。
多麗絲意識到自己太過於失禮，收斂了表情，刻意清了清嗓子，用溫柔充滿磁性的聲音解釋道，
“我大致能夠理解你想要賺錢的想法，但我提醒你——如果想做類似於下午茶的東西，卡爾塔背後的伯恩特商會基本上掌握了咖啡的大頭。”
“伯恩特商會？”
這是格蕾絲沒聽過的名詞。
多麗絲有些壞心眼地挑了挑眉，她刻意用手指輕點着臉頰裝出慵懶的樣子，抑揚頓挫地說，
“請教我的話，態度可要好一點，還板着一張臉，唉……最起碼下回得請我喫飯吧？”
“當然可以，下次請你去歌蒂雅之夢。”
格蕾絲說着又搬出她商業性的、標誌性的笑容，笑不露齒，嘴角上揚，禮貌又疏離。
她並不是不懂變通的人。
只不過這樣的笑容裏，眼神沒什麼找猓挂部醋艧o聊。
多麗絲皺了皺眉，嫌棄地嘖了一聲，“算了算了……你還是冷冰冰的可愛。”
格蕾絲：“……”
“好啦，不拿你開玩笑了。”
多麗絲正襟危坐，開始說自己所瞭解的情報，
“伯恩特佔據全國大約三分之一貴族市場的商會，和神聖聯盟有五條商道，算是帝國裏商會的領頭羊。
她們商會的會長，是大名鼎鼎的黛博拉夫人。 ”
“你的飲品所在的市場上，他們佔據大部分話語權。你的飲品……不，是可樂……很有可能會輕鬆被他們碾壓。”
顧忌到格蕾絲貓咪一般的自尊心，多麗絲頓了頓，又刻意柔和地補充了一句，
“當然我並不是指質量上，而是其他的方面很有挑戰性。”
其他的方面？挑戰？
巨嬰皇兄卡爾塔？剛好新帳舊賬一起清算。
“呵……”
格蕾絲輕聲笑了笑，少女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更加耀眼。
微尖的下巴抬起，自信的眉眼上揚，像是正在舔着手掌準備處理獵物、擁有雪白皮毛的矜貴貓咪一樣。
“如果連這點挑戰都害怕的話，我就不會去僞裝參加宴會了。”
無論何時，對於這種意氣風發、一往無前，抱着世界盡在我手中想法的人，多麗絲有一種沉醉般的欣賞。
因爲那很閃耀不是嗎？
再加上格蕾絲的往事似乎並不明亮，在血與淚的愛裏面生長的小白花……
這種感覺就越發強烈。
想要看見她會因何而崩潰，因何而喪失鬥志，因何而放下她的疏遠……
總之，擁有故事的人才擁有無窮無盡的魅力。
而現在格蕾絲的往事，正像深邃的漩渦一樣吸引着自己。
真有趣。
多麗絲有些心猿意馬，託着高腳杯搖盪着清澈的紅色酒液，瞳光在少女的臉龐上渙散着，愣了好久才反應過來自己應該說些什麼。
“多麗絲小姐？”格蕾絲試探性地叫了叫多麗絲的名字。
多麗絲擺了擺手，示意自己從恍惚中抽離，她悉心地提醒道，“這倒也是，不過，他們都是下作的手段。”
“下作？”——能有多下作？
格蕾絲並不在意，無非就是些政商勾結……
格蕾絲之前掌控的產業並非什麼金融業，而是在現代社會賴以傳統夕陽鋼鐵行業的——汽車產業。
雖然大學期間並沒有研讀金融相關部分，但在後來受到艾琳的影響，也熟讀了一些類似於博弈論、市場供求之類的經濟學原理。
除此之外還有現代化的商品質量管理經驗和市場營銷經驗類似於5S法則，以4P/S/C之類……
關於實戰上的商場鬥爭，格蕾絲擁有豐富的經驗，什麼價格戰、各種營銷、包括風評拉踩……等等都是之前自己玩剩下的東西。
只需要在相對公平的情況下，格蕾絲有信心把伯恩特給幹趴下。
“伯恩特背後的靠山是美豔動人的凱麗王妃，現在還是陛下的心頭好……你明白我意思嗎？”
多麗絲對着格蕾絲使了個眼色，又繼續說，
“再加上伯恩特在貴族和一些商人之間名氣口碑遠遠大於其他人，所以一旦開什麼新店鋪都很容易受到追捧……有些貴族淑女們自發地會在茶話會閒談宣傳。”
“然後，伯恩斯商會會派人來你的店鋪搗亂，打砸都是小問題，讓你辦不下去，最後再買下你的店鋪……就是這些骯髒的手段。”
多麗絲說完輕輕又抿了一口葡萄酒，饒有興趣地觀察着格蕾絲的神情變化。
格蕾絲既不害怕也沒有憤慨，波瀾不驚的她似乎早就料到了這一切，冷冷垂着眼地說，
“很符合我對皇兄以及壟斷的想象。”
這樣的格蕾絲說實話，像是教堂裏的神像一樣，不可玷污。
她雖然落寞孤寂但不會因爲什麼其他事物而落淚……這樣的她，到底會因爲什麼而變得脆弱呢？
“一般來說，普通人是鬥不過他們的，最多撈回個本金。”
指腹不斷摩挲着高腳杯的杯身，多麗絲心中某種變態的想法真不斷地翻騰，她長長地深吸一口氣，壓制住這種想法，貪婪地舔了舔豔麗的紅脣，
“來試試掀翻他們吧？我很期待。”
“對了……”
多麗絲靈光一現，腦海中奇妙的想法誕生——如果把格蕾絲的故事變成歌劇，再在她面前重演，她的心情又當如何呢？
於是，多麗絲輕描淡寫地提了一句，
“我最近有新劇本的靈感，下次帶給你看看。”
舉手之勞的事情，格蕾絲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意見，她點點頭隨口答應道，
“劇本嗎？行，如果是多麗絲小姐的請求，我一定會幫忙的。”
……
站在魔女風格的木門門口，多麗絲一邊送客格蕾絲，一邊將一張四方的、巴掌大小的卡片遞了過來，並且貼心地解釋道，
“黑卡在萊因銀行可以隨時提取，這裏是五萬，下次再給你剩下的。”
黑金色的卡片擁有着相當現代的配色，和所謂的廣告語一般奢華又低調。
但美中不足的是——卡片上有一道明晰的鮮紅脣印。
格蕾絲接過的時候愣了愣，細長的手臂懸停在半空中，想接又不想接……
“嗯？”
多麗絲笑意盈盈地掃了一眼卡片上的脣印，拉長了聲調有些賤兮兮地問道，
“怎麼了？格蕾絲小姐？是嫌棄我嗎？我看你當時還挺開心的。”
這麼輕浮，能開心就怪了。
不過誰能跟錢過不去？一想到這裏面裝有五萬金幣，格蕾絲的眉心皺了皺，從鼻腔裏呼出一口壓抑的吐息，便把這股嫌棄壓了下去。
“沒有，謝謝你的幫助，多麗絲小姐。”
那露出裸背的晚禮服被脫下，換上了自己原來的衣物，格蕾絲打算把她放在冬衣的夾層裏。
多麗絲的快樂快要從上挑的眉眼裏溢出來了，她像是寵溺小孩的大人一般，從口袋裏掏出自己的一方白色手帕揚了揚修長的手臂，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拿這個擦擦吧。”
格蕾絲猶猶豫豫，最後還是拿下了那塊材質柔軟的手帕。
上面殘存着一點屬於多麗絲小姐的獨特月季香氣，四周還有繡邊的金線，看上去相當價值不菲。
“那就當定情信物了~”
多麗絲滿面春風、滿口花花地說，隨後輕輕推開了房門。
被魔法屏蔽的屋外聲音，以及被隔絕在門外的人和景終於出現在眼前。
格蕾絲又一次看到了一排排整齊的帝國騎士，他們在此地已經等待了許久，陣仗像極了皇姐第一天找到自己那樣。
只不過這一次並沒有看見維多利亞的身影。
爲首戴着銀色鋼盔的騎士行了一個標準的騎士禮，低啞的聲音恭敬地說，
“格蕾絲殿下，維多利亞殿下叫我帶您回去，她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您說。”
154.殺了她
阿芙洛的日常並不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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