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向皇女殿下獻上一切 第160章

作者:七月的野望

“給我解開,我只給你一分鐘的時間。”

這次是來真的了……

阿芙洛猶豫地望向格蕾絲,那脆弱到微微用力就能折斷的纖細脖頸,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往她那邊湊了湊。

黑紅的項圈如同隱形的連接,將二人牢牢地鎖在一起。

不願意解開的原因有很多,害怕格蕾絲冒險呀之類的話,只不過是自我冠冕堂皇的理由。

格蕾絲太特別了,是漆黑夜幕裏唯一的皎潔月光。

冷清,卻依舊能夠照耀別人。

項圈算是唯一系住二人的連帶之物,除此之外,還有什麼能夠使不平行的兩條線相交呢?

而這樣的人自己又怎麼能夠抓住呢?

究其根本,格蕾絲根本和自己是兩個世界的人,眼中所見的視野也好,還是理想也好。

“好……”

阿芙洛苦澀地應答,原本還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張口支支吾吾地什麼也說不出來。

水乳交融的喜悅早就消失殆盡,剩下是不甘以及對於自己衝動的懊悔。

她看向格蕾絲,在聽到自己的承諾之後她那冰冷的表情終於有所緩和,剩下的舒張的眉眼、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擺脫自己有這麼開心嗎?

“不要再用理所應當的年長態度來壓制我。在我和你的關係之中,你——從來只是被過分包庇的受益者。”

格蕾絲低垂着眼睛,極其無情地闡述某種事實。

濃密的睫毛根根分明,阿芙洛卻感覺像是包裹住自己的蜘蛛網,一睜一閉便是蛛絲一拉一動,牽動着自己的思緒。

她說的事實,自己所做的事情也是事實。

但格蕾絲其實總是會很心軟……說不定過兩天就會原諒自己了呢。

“是……我穿好衣服就解除。”

阿芙洛點點頭不再說氣格蕾絲的話,蔥白的五指糾結地擰着牀單有些緊張地問道,

“那格蕾絲你……解除之後還會再理我嗎?”

格蕾絲面無表情地瞥了阿芙洛一眼,留下意味深長的驚鴻一瞥。

完蛋了。

阿芙洛的心底涼了一截。

當第一次強吻格蕾絲獲得甜頭的時刻,就該知道這種手段是過激而不可行的。

事情已經發生,再說什麼已經來不及了,而且格蕾絲殿下還是第一次啊……

明明都是女性,自己爲什麼就會做這樣的事情呢?

“那琳達夫人呢?她昨天還說要投資五萬金幣……來着的。”

阿芙洛耷拉着毛絨絨的腦袋,用低微的聲音試圖挽回處於氣頭上的戀人。

“五萬金幣,算是很大的數字了,她是怎麼同意的?或者說你是怎麼”

格蕾絲說着,刷的一聲拉扯過被子,掩住胸前貧瘠的、滿是吻痕的雪原,密密麻麻的曖昧印記讓人浮想聯翩。

但小小的牀被並不能三百六十度立體地遮住格蕾絲白皙的軀體。

她在翻身下牀的時候,被搶走的半邊被子一直下垂,意欲遮住若隱若現的臀部和纖細的腰身。

但哪怕是刻意地掩蓋,還是遮蔽不了光潔完美如白瓷般的些許後背肌膚,以及兩邊明顯的腰窩。

變了。

之前洗澡的時候,格蕾絲都是毫不在意的……現在變得更加親密之後,反而拘謹起來。

這樣的距離感,讓阿芙洛渾身難受。

她委屈地咬了咬脣,毫無幹勁地、軟綿綿地從鵝絨大牀的另一邊翻身下去,一邊撿起地上散落的衣物,一邊解釋道,

“她常常來教堂。路上遇見了,於是我就問她想不想來做生意……”

“就這麼簡單?”——簡直就像孩童時期每次結束考試後,學霸們對於試卷的點評,凡爾賽到了極點。

格蕾絲搭坐在牀邊,穿上胖次的手甚至都停留在膝蓋邊上,忍不住驚訝地回首看她。

阿芙洛搖了搖頭,她半蹲在牀邊只露出個圓圓的腦袋來,但即便如此好看精緻的鎖骨與纖細的脖頸卻清晰地展露了出來。

上面還有某人留下的湝齒印,象徵着昨晚的反抗。

阿芙洛,低垂着頭眨巴着明亮的眼睛,委屈又忠眨袷欠噶隋e後不斷搖着尾巴的金毛。

“沒有,她不同意,但是我想格蕾絲殿下要做的事情,怎麼可以那麼輕易放棄,然後,我跟她說摩頓神父正在尋找新的募拍候選人……我可以幫她引薦。”

“摩頓神父?”

格蕾絲饒有興趣地挑起了眉。

還好……沒有那麼生氣。

見格蕾絲來了興趣,阿芙洛尚且心情穩住了一點。

她撿起散落蕾絲胸衣,看尺寸似乎是格蕾絲的,她順手拋過去,然後如數家珍地說,

“就是我們克爾頓教堂的摩頓神父,神父主要統管教堂和募拍之類的東西,再往上升級的話就是各個地方的大教司……”

“教堂募拍……”

格蕾絲捏住了下巴,清秀的眉心緊鎖,那些憤怒好像都隨之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思考的專注。

很讓人着迷。

阿芙洛耐心地解釋,“就是貴族們將物品捐贈給教堂,然後進行善意籌拍的活動,所募拍的一半金錢會以慈善的名義募捐給教堂。”

但格蕾絲狹長的眼睛微微一眯,似乎發現了某種關鍵點,她一邊給自己貧瘠的胸部穿上衣服,一邊繼續追問道,

“是……貴族們用來逃避帝國稅金。對嗎?”

這都哪裏和哪裏啊?

純真的阿芙洛對於腐敗和政治了解得並不多,她眉頭緊鎖有些茫然地歪了歪頭,完全不理解格蕾絲的說法,

“逃避稅金嗎?還有這種事情嗎?我不知道。”

“這不是理所應當的嗎?這不是最好的洗錢手段嗎?”

一半的資金給教堂裏面可以操縱的手段太多了,諸如請人高價拍賣某類名畫,然後再把受賄的錢洗成乾淨的募拍錢之類的,簡直就是誕生腐敗的最好地點。

可是阿芙洛仍然有着自己的一套說辭,她將曲線柔和的下巴嗑在大牀之上,開合着嘴脣說話,帶動着捲曲的毛髮也一蹦一蹦的,像是涉世未深的小朋友一般單純,

“但是募拍的這些錢一般會用來修繕教堂和發放善食。”

格蕾絲的眉心下意識緊皺,又一邊穿着衣服一邊勸解着給她說,

“那你知道嗎?有金錢與權力誕生的地方就會產生腐敗。你想想你所在的克爾頓教堂到底有多豪華?”

“但是……供奉女神是必要的。”

阿芙洛鼓了鼓臉頰,理所應當地反駁着,“既然享受了女神的恩澤,有其他的信徒願意給女神修建大教堂也是應當的。”

扣結胸衣的動作忽然緩慢下來了,格蕾絲認真地抿了抿脣,她第一次開始問起阿芙洛未來的想法。

“如果有一天,你信仰的事物如果背叛了你,你會怎麼辦?”

阿芙洛的眼瞳微微擴張,情緒極爲複雜地垂下眼眸,然後堅決地說,

“女神薇爾絲大人也曾在地獄遭受過背叛,歷經九百道熾烈真火的灼燒,但沒有什麼能夠改變她的一顆心。”

“信仰即心,心每時每刻便在跳動,沒有什麼會改變——直至心臟終結。”

盯着阿芙洛堅定的眼眸沉默了許久,格蕾絲欲言又止,最後忍不住問出了潛藏在內心的終極問題,

“有沒有能夠讓你拋棄信仰的東西?”

阿芙洛驚訝地看向格蕾絲,似乎在想爲什麼要問出這樣的問題,“東西的話沒有。”

啊……果然是如此。

格蕾絲的眉眼失落地垂了下來,原本放緩的穿衣動作變得果決起來。

阿芙洛雖然看上去懵懂無知,但卻十分強硬、自我、果決、堅定。

她的無知並不是因爲普通的無能,而是因爲她不想涉足骯髒的東西。

所謂強烈的道德感,也不過只是柔軟的裝飾。

她會如柔風細雨地得到自己所有想要的東西,譬如自己和理想之間,她總會貪心地選擇所有的東西。

這便是屬於阿芙洛的生存法則。

忽然有一瞬間的失落和釋懷,格蕾絲身體隨之輕輕發抖,她一垂眸便看見滿是吻痕的自己。

密密麻麻的親吻印記彷彿化爲一道道潛在傷疤,所有曖昧的痕跡是噁心的膿瘡,散發着惡臭腐蝕着每一片痕跡。

突然感覺渾身髒兮兮的,就像是綿綿不絕的陰雨中在紙箱裏瑟瑟發抖,無處可歸的可憐蟲。

但阿芙洛的話音卻爲止,她繼續論吹卣f出自己內心想法,

“但是如果是人的話,格蕾絲殿下和父母親、哥哥,應該都算。”

“如果……格蕾絲多跟我說說話、多親親我的話,我就不想去當什麼聖女了……那些東西不能和喜歡的人、家人在一起。很無趣,還不如老老實實地去當教司之類的。”

格蕾絲心慌地眨了眨眼,勉強算是安慰。

但愈發恐慌的情緒,越讓人後知後覺到情感的可怕。

格蕾絲呼吸顫抖着發出一聲難以品味的嘆息,

“沒必要,下次不用再說這樣的話,我們之間本來就沒有什麼關係,投資的五萬金幣你直接交給你兄長。介於姻親關係還在,他的錢就是我的錢。”

“請你保持距離吧,阿芙洛小姐,我不想有什麼風言風語傳出來。”

幾乎是用最冰冷的語氣說出了最無情的話,格蕾絲看見阿芙洛埋頭在牀邊,修長漂亮的五指死死地抓住牀單,一副滿不甘心的敗犬模樣。

——一直等到等到自己足以能夠調節心情,足以能夠成爲掌控阿芙洛的存在。

在最快速的時間裏,從中抽離出感情來,讓阿芙洛成爲淪陷全部情感的那位。

格蕾絲忽然覺得四肢都像是失去了力氣,作出瞭如此決定之後,她的大腦終於放空下來。

諾拉呢?

她是不是在門外待了一晚上?

142.關門的諾拉

夜晚是曖昧發酵的時間。

對於剛剛成年的諾拉來說,她已經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她之所以第一時間選擇關門的原因——格蕾絲皇女殿下喜歡女性,而阿芙洛小姐是位很好的人。

單從成人之美的角度來說,自己所做的事情沒錯。

那扇銀製烤漆雕紋的大門被重重地合上,哐噹一聲像是某種宣判命叩蔫F錘重重地砸落。

掀起的沉重的風拂過臉頰,而後——透過良好的隔音材料還隱隱約約能夠聽到一些微妙的爭吵聲。

“唔……格蕾絲……”

“諾!!!——拉——!!!!你個笨蛋!!你看看你到底在幹嘛?”

果不其然地便是世界上最爲吵鬧的、最歇斯底里的尖嘯聲,幾乎都能夠想象到魔女露西亞陰暗扭動的發狂情景。

“哪有你這樣做人的?把你未來的戀人親手推到了別人的懷裏。”

魔女怒斥、抓狂,像是完全被憤怒沖走了所有的理智,到最後甚至破口大罵。

“不可理喻!你本來應該站在終點線!!但是你現在做了什麼!!”

“只是順手關了門而已。”

諾拉靠着牆壁不悅地抿了抿脣。

“你活該一個人深夜偷偷地掉小珍珠,真受不了了,你這人怎麼這樣?”

“我本來就這樣,而且也不會掉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