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的野望
格蕾絲那不沾陽春水的五指，死死地攥住手中的被子，彷彿是昨日被壓在牀單之上的某種重演。
“你墮落、銀亂，無恥又下流，身爲女性居然對女性做出這樣的事情，真是太不要臉了！”
明明就是格蕾絲率先親自己的……
阿芙洛不明白，爲什麼前後反差會這麼大……
明明就是格蕾絲的錯！
“是你先吻我的。”
“我吻你的？”
格蕾絲冷笑一聲，她把頭歪歪地靠着牀邊，目如鷹隼般犀利，像是審判十惡不赦的罪人一般，望向自己，
“那——我同意了嗎？你就做這樣的事情。”
什麼同意不同意？
明明就是格蕾絲自己喜歡這樣的事情，不願意面對事實，所以纔對項圈下達了只做“內心最真實想法動作”的指令。
“但是……我……是用項圈控制你說的真話。”
阿芙洛可憐地抿住脣，波光瀲灩的眼眸，祈求般回應少女的眼神。
“還敢提項圈？”
格蕾絲簡直快要氣得昏死過去了，胸腔極度失控地起伏着。
她怒不可遏地在柔軟的大牀上重重地捶了一下。
在她的生涯裏除了艾琳，從未有人讓她的情緒如此失控過。
所有被強壓的怨念都化成了尖銳的質問——“這是讓你這樣的用嗎？”
“阿芙洛，你現在還有一點修女、不，連貴族淑女的矜持都沒有！”
“行銀亂之事，爲達目的不擇手段，真是……讓人噁心！”
格蕾絲甚至不再想爲阿芙洛留下任何掩面，斜斜地盯着她，滿是憤怒。
毫無疑問，現在格蕾絲生氣了。
阿芙洛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她左右望了望，最後只小聲地留下一句道歉，
“對不起……格蕾絲殿下，只是因爲你太可愛了……”
“可愛？”
臉頰暫且還留着莫名潮紅的格蕾絲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吐息之中滿是無奈。
其實並不在乎是不是阿芙洛與自己到底做沒做。
自己不介意這個，真正讓人所憤怒的是——阿芙洛又一次用項圈掌控了自己，超出任何預兆的。
是自己太過於縱容阿芙洛，總是在心理層面上認爲她是心性單純的小孩子，才讓事情的走向來到這種地步。
總是以包容寵物的視角來看待阿芙洛，導致人性之中慾望與破壞的一面被激發。
沒有人非黑即白，所有人都處在灰白的邊緣，而黑色的阿芙洛已經超出了格蕾絲的掌控。
這讓格蕾絲有種被人拿捏後頸的驚恐。
沒辦法斬斷對於阿芙洛的心軟，也沒辦法面對阿芙洛的節節進攻。
又是一道代表着妥協的嘆息之後，格蕾絲終於下定決心，冷漠毫無情感地說，
“阿芙洛，如果沒有必要的話，我們以後就不要再見。”
人的內心到底會是什麼樣的色彩呢？
阿芙洛很好奇，她本有機會去窺探格蕾絲的內心潛藏着什麼，可卻功虧一簣。
哪怕阿芙洛是笨蛋，也都能夠感受到格蕾絲的怒意。
果然……是自己昨天晚上太過分了。
阿芙洛小心翼翼地在掩蓋的被子之下，用膝蓋蹭了蹭格蕾絲瘦弱的小腿，然後又抓住了少女藕節般的手臂。
“格蕾絲……”
這是每個犯了錯的寵物都會幹的事，咬住主人的褲腳，請求對方原諒自己。
臉頰微微有一些紅的格蕾絲不耐煩地甩開了阿芙洛的手，她高聲地呵斥道，
“不要拉我的手！！”
阿芙洛真的開始着急了，她慌忙地想要去拉格蕾絲的手臂，卻又不敢，只能委屈巴巴在原地盯着格蕾絲，
“我……我不希望格蕾絲不理我。”
格蕾絲早就已經不喫這一套了，她冷哼一聲，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從脣縫裏憋出對於阿芙洛的質問。
“你還能想起來嗎？你到底對我做了哪些事情？”
哪些事情？
阿芙洛又一次自覺理虧地低垂下頭，漂亮修長的十指不安地交疊在一起。
就是……普通戀人該做的事情……
在學院裏面和懺悔室裏，聽其他人偶爾提起過的事情……
格蕾絲凌厲的眼神掃過阿芙洛的手指，銳利的眼神如刀。
“你當時就拿着你這雙手，按在……”
格蕾絲頓了頓，似乎這樣的事情對於純情的她來說太過於下流，指責的聲音也逐漸越來越小，
“按在下面，讓我教你那些事情……”
“我以爲格蕾絲是喜歡的。”——阿芙洛一直被訓斥，委屈的、聖潔的臉下意識地喃喃出內心的話。
沒想到這一舉動只是火上澆油。
“呵……呵……”
格蕾絲被阿芙洛給氣笑了，那略微貧瘠的柔軟胸部劇烈地起伏着，有種難以言說的異樣美感。
“阿芙洛，你真的沒有一點羞恥之心嗎？不要太肆無忌憚了！”
“阿芙洛！從身份上來說，我是帝國的皇女，你只是普通的貴族，從親緣關係來說，我是你兄長的未婚妻，無論哪方面來看你都沒有資格對我做這樣的事情！”
“你真的覺得你的行爲是正確的嗎？你那是強*！你以爲我喜歡這種東西嗎？你到底想做些什麼？”
聲音越來越苛責、越來越高昂，格蕾絲幾乎是指着阿芙洛的鼻子通罵着。
捱罵沒關係的，只要格蕾絲能夠消氣就好。
阿芙洛覺得自己理所應當該接受這種指責，於是一直沉默不語。
格蕾絲罵一句，阿芙洛便乖巧地如同搗蒜一樣點頭。
“好笑，我有露出過一絲喜歡的表情嗎？真是不可理喻。”
可這樣的態度讓光溜溜的格蕾絲殿下越想越氣。
她甚至從被子裏抬起手指憤怒地比劃着，露出雪白的肩頭以及滿是吻痕的前胸也絲毫不在意。
“阿芙洛，你從來沒有讓我感覺到如此失望過！”
“以後沒有什麼必要的事情，你就不用來找我了。”
毫不留情，面若寒霜。
肉眼可見的憤怒。
完蛋了……這次格蕾絲是真的生氣了。
阿芙洛的內心如墜冰窟，大冬天的心涼了半截，胃部因爲過分緊張的情緒而導致了翻江倒海，想要嘔吐。
“但是……我真的很喜歡格蕾絲……”
她閉上眼小心翼翼地、輕聲地對自己說。
“嘁，”
格蕾絲髮出一聲嘲諷的冷笑，她環抱着雙手視線牢牢地看着阿芙洛，似乎想看少女還有什麼其他令人震驚的行徑。
“你不用再說這些無聊的話了，喜歡不是理由。”
“沒有任何一個人能以喜歡的理由，去逼迫他人做任何事情，任何人都不行。”
“哪怕是你願意的事情，也一樣。”
如同主動提出分手的變心女人，格蕾絲一字一句地向阿芙洛宣佈無法拒絕的命令，
“這個項圈是時候該解開了，我們該到此結束了。”
141.家人們遇到單方面分手的蝦頭女了！
萊因人傳統的貴族文化雖然比較刻板，但在萊因五世索爾奧特的引領之下，再加上無數暗地裏的情人貴婦們掌權，一種新興的開放風氣開始在貴族蔓延。
除了那種傳承數千年的古板家庭，大部分貴族對於愛與性保持着開放的態度。
得益於信仰女神薇爾絲的機會，女性可以二婚，可以擁有與男性等同的繼承權，等等等……
如果是你情我願地發生關係，除了私底下會對男女方的道德進行譴責之外，再沒有什麼更苛責的懲罰。
但是如果擁有親緣關係的話……結局又另說。
在得知格蕾絲的意見之後，阿芙洛知道格蕾絲和兄長的婚姻幾乎是不可能達成的事實。
兩情相悅是事實，但醉酒之後自己做了錯事，也是事實。
正如格蕾絲所說，任何人都不該以愛的理由去強迫他人強行交合。
明明上次和格蕾絲接吻的時候她都沒有生氣的。
但這一次……也許是自己真的太過分了，在夢裏想想可以，放在現實就是要被抓進監獄的行爲。
還愧爲修女呢……
“唉……”
阿芙洛又一次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她坐直了身體，低垂下了腦袋，兩根食指不安地纏在一起，擺出一副洗心革面的真諛幼樱瑫r用餘光偷偷摸摸地觀察着格蕾絲的情緒。
“那個……那個……格蕾絲，對不起。做了這樣的事情……真的對不起。”
光溜溜的裸背之上還有些許微妙的抓痕，阿芙洛白嫩修長的腿在被子裏悉悉索索、鬼鬼祟祟地小心移動着，試圖用膝蓋蹭蹭格蕾絲的小腿讓她消氣。
格蕾絲極爲敏捷地縮回了腿，不讓阿芙洛有更多的觸碰，同時發出一聲代表界限與警戒的輕咳聲。
“我，真的是非常非常喜歡格蕾絲……對你造成的傷害……對不起。如果你真的討厭我的話……之後……之後……”
想象不到格蕾絲不理自己的生活，感覺內心像是被掏空一樣空落落的。
阿芙洛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些顫抖地說，
“也可以不理我……也可以繼續生氣，我什麼都可以做的，只要……只要格蕾絲不要討厭我，哪怕是讓我遠遠地看着都好，我努力保護和補償你的……”
“不需要。”
格蕾絲板着一張臉，冷冰冰地說出了令人寒心的話。
阿芙洛已經習以爲常，卻還是心尖顫了顫，萬一格蕾絲真的不理自己了怎麼辦？
幾滴清亮的眼淚打轉，泫然欲泣。
阿芙洛從小就是愛哭的人，這並不是軟弱，而是天然擁有極強的共情能力，能感同身受他人的喜悲。
也正是因此，纔是她被選爲候補聖女的真正原因。
悲憫且善良。
“我也會好好聽話的，那你……能不能答應我，不要再冒險了，只有最後一個要求。”
阿芙洛委屈巴巴地抬起頭來，用卑微到了塵埃裏的眼神霧濛濛地看着格蕾絲，
“上一次知道你消失在火場的時候，我……非常難過，從來沒有如此難受過。”
“行。”
格蕾絲毫不猶豫地答應，冰冷的眼神側着臉看她，甚至沒有一絲一毫對於阿芙洛委屈的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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