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向皇女殿下獻上一切 第161章

作者:七月的野望

“格蕾絲在裏面和別人調情,你順手關門!!你簡直就是這個世界上最愚蠢的傻*!”

諾拉的眉心因露西亞口不擇言,如同天平上不斷增加的砝碼一般層層疊加着緊鎖的皺紋。

在這一聲咒罵之中,所謂忍耐的底線終於戳破,諾拉的下顎慍怒地微顫着,深深地呼出一口濁氣。

“我現在到底哪裏有問題了?!”

“我,這樣做不是挺好的嗎?阿芙洛小姐人也不錯,而且她看上去一直很難過,到底有什麼錯!!”

諾拉眉毛一橫,“是你一直對你的那個聖女轉世念念不忘吧。”

“嘶——!”

腦海中的魔女倒吸一口涼氣,她像是入了魔一般喃喃道,

“我早該明白的,我早該明白的……”

“諾拉,你完全沒有危機意識!!甚至還助紂爲虐!我要想想是不是要換個人了,太愚蠢,你真的太蠢了,明明都已經知道了既定的未來,卻還要荒謬地做出這種決定。”

“拉頭豬來都比你會選!!”

滿懷着個人情緒、恨鐵不成鋼的尖銳語氣震耳欲聾地穿破腦海,讓諾拉又一次感受到了聒噪的煩人。

靠牆的她下意識地歪過頭,看着被璀璨路燈所照耀得通明的長道,臉頰兩側的肌肉因爲忍耐的咬合而凸起。

不明白啊。

如果——是因爲知曉未來他人的功成身就,便做出欺騙情感以求飛黃騰達的事情,這種行爲真的是正確的嗎?

和花言巧語騙取母親芳心的人渣父親又有什麼區別呢?

都是欺騙。

這是最下賤的人才會去做的事情。

不,不僅僅是欺騙,更是用生存爲藉口包裹自我骯髒的軟弱。

“夠了!”

諾拉冰冷的臉上冰霜佈滿,她厲聲喝斷魔女的斥責,

“露西亞,你不要再說叫我去攻略格蕾絲的事情了,這樣其實挺好的。她需要我成爲她手中的棋子,所以給予我等價的財物。”

“我也可以靠着她而更上一層樓,相互共生,遠比愛情好上許多。”

“你想復活的事情,我會替你做到的。”

依靠他人而存活的人,是軟弱的。

少女的眼瞳直直地仰望着天花板,蔚藍的眼瞳如奔流的海般堅決、永不回頭。

“你做不到!”——魔女沒有給予絲毫信任,不屑地反駁。

“我做得到。”

諾拉比上一次更加堅決的信念作爲回饋魔女的嘲諷,卻換了一聲冷冷的笑。

“呵……你只能偷偷在門外抹眼淚。”

諾拉深深地沉下內心的浮躁,她又一次把露西亞靜音。

腦海裏存在另一個有趣的人類雖然是件很新奇的事情,但有時候偶爾也有點煩人。

是時候應該給露西亞尋找可以寄存的軀體了。

一旦將露西亞屏蔽,周圍的一切就好像從狂歡派對突然變成了鴉雀無聲的課堂一般死寂。

在此,諾拉終於意識到,世界其實是無比安靜。

孤獨驟然來襲,門內的人耳鬢廝磨,門外的人在平靜的時間裏冥想,等待時間流逝。

她們會在裏面聊什麼呢?

回想起阿芙洛小姐喝醉後躺在牀上,眼淚汪汪地抿着脣望向自己的畫面,諾拉陡然之間有股難言的羨慕。

能夠隨意流淌眼淚的人,真是幸福呀。

諾拉突然張開有些粗糙的五指,想要抓住什麼,卻在冰冷的空氣裏撲了個空。

露西亞所給予的善意,只不過相同螞蚱的抱團取暖。

如果不是自己強行喚醒了她,換成其他人的血液,露西亞的態度也沒差……

無處安放的孤獨瞬間如潮水般湧入胸口,諾拉習以爲常,面無表情。

人生最需要學會的事情,就是習慣,面對苦難以及不公,只要習慣就好了。

沒了聒噪的魔女耳邊的聲音變得異常清晰,而不知什麼時候,門內傳來了隱隱約約的呼喚聲。

“諾拉……”

格蕾絲的聲音細微,如同某種幽幽的呼救。

是格蕾絲殿下發生什麼事了嗎?

諾拉從慌忙的空蕩之中抽離,她趕忙轉身輕輕地敲了敲門。

“小姐,有什麼事嗎?”

篤篤,清澈的敲門聲傳入房間裏,可卻一直沒有得到格蕾絲的回應。

諾拉又敲門試了一遍,最終,房間內毫無動靜。

乾脆一直在這裏等着格蕾絲殿下出來好了,反正也沒地方去。

而且格蕾絲殿下如果沒有幻術的話,暫且可能會引來麻煩的事情。

就這樣下定了決心,諾拉如同長久等待主人的忠犬一般,用背部緊貼着牆邊開始個人的冥想。

來往的過道上,偶爾有一些穿着女僕服裝的服務員經過,她們手上拿着宴會後漂亮的鮮花,噰喳喳喋喋不休。

所有人都能撿拾到屬於自己的鮮花,而自己卻站在原地,沒有鮮花會在寒冬開放。

諾拉就這樣在一次又一次的回首轉頭之中度過了漫長的時間。

總之,深夜的世界是孤獨的。

直到一陣低沉的男性中音在諾拉的耳邊響起,纔打破了這種寂靜。

“那個……你過來一下。”

“喂,你沒有聽到嗎?那個穿黑白女僕服的女人。”

是在叫自己嗎?

渙散的眼瞳凝聚起來,諾拉低垂的視線裏出現一雙鋥亮的白金軍靴。

白金色宮廷禮服熨帖削瘦的身材,腰間長劍威風凜凜,胸口的帝國勳章閃閃發亮,俊秀的臉龐上一隻陰鷙的眼睛被黑色眼罩所覆蓋。

是人盡皆知的二皇子殿下。

這點心眼諾拉還是有的,她點點頭趕忙恭敬地應答,

“卡爾塔殿下,請問你有什麼吩咐嗎?”

代表着皇家身份的軍靴不耐煩地哐哐踢了踢大門,卡爾塔語氣有些微衝地說,

“艾莎呢?叫她出來見我,還有裏面是不是有其他人……?多麗絲呢?”

諾拉眉心一皺,本能告訴自己現在不應該說話。

“說話!”

見諾拉沒有反應,卡爾塔微怒地提高了音量。

說實話,身爲一名男性貴族私自想要打開淑女的房間,是一件極爲失禮的事情。

哪怕是皇室成員也是如此。

諾拉抿了抿嘴脣,剛準備出言阻止,卻被一道尖銳的、熟悉的女聲所打斷。

“喲?這不是我們帝國威風凜凜的卡爾塔二皇子?深夜了,您來這裏做什麼?逛街嗎?”

並不是聲線曖昧令人遐想連篇的多麗絲小姐,而是諾拉未曾想到的人物。

這是一位氣質冷傲的貴族少女,耀眼的金色長髮如海藻般披散,金色的公主裙收腰,裙撐如華貴的雨傘般展開,身後簇擁着數位穿着華麗的女性跟班。

哪怕氣質容貌與裝扮都有了很大的改變,但諾拉還是第一時間就認出了她。

諾拉·格溫多林,和自己同名同姓的天之驕女。

俯視猩难凵瘢瑢⑷魏嗡娊砸暊懴N蟻。

幾位貴族小姐將她簇擁着,輕聲細語地看着這邊交頭接耳。

“只是恰巧路過。”——卡爾塔的眉眼頓時不悅地驟降下來。

“路過女性套房?”

格溫多林家的大小姐驚訝地一挑眉,臉上全是陰鬱的嘲諷之色,

“你怎麼不說你在這裏練劍術呢?”

被咬得凹凸不平的指甲開始在憤怒的積蘊之下交疊着,卡爾塔冷冷地橫了一眼,

“別太多管閒事,諾拉。”

諾拉下意識地一顫,但她知道並不是在叫自己。

唰,被點名的諾拉·格溫多林將手中的鵝絨摺扇打開,捂住半張刻薄的臉,只露出狹長的滿是不屑的眼睛。

“身爲貴族男性跑到淑女們的地方,還不允許大家說兩句?”

諾拉·格溫多林還肆無忌憚地回首,與身後的貴族小姐們對視了一眼來博取認同,

“天天跟在多麗絲屁股後面的哈巴狗,別人有看你一眼嗎?哈哈。”

卡爾塔的指甲被來回扣得咔咔直響,他額頭間青筋凸起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回去,

“無趣。”

說完,便乾淨利落地轉身離去。

“嘁。”

諾拉·格溫多林輕蔑地把摺扇合上,眉眼舒張,“落荒而逃的狗真是晦氣。”

一名粉色長裙的貴族小姐上來輕聲附和着,

“諾拉小姐,今天晚上還有女子宴會要舉行呢,不要壞了你的好心情。”

“也是,爲了男人才是最讓人掃興的。”

陰冷的眼神終於垂落下來,格溫多林小姐慵懶地打了個哈欠。

原本渙散的、還有泛有生理性淚花的眼睛,突然如鷹隼般察覺到了什麼。

被死亡盯上的陰冷從背後的脊椎開始緩緩往上爬,諾拉·弗蘭西斯感受到了來自於另一位諾拉的惡意。

“你在看什麼?”

嗒嗒嗒,如同審問一般的高跟鞋聲響起,而後——格溫多林如鬼魅般帶着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大步來到了諾拉的面前。

纖長的五指用力地捏住諾拉的臉頰,諾拉·格溫多林幾乎是用強迫的方式,逼迫二人來了個針鋒相對的對視。

時空交錯,諾拉彷彿又回到了之前被權勢所扼住咽喉的漫長寒冬。

被遺忘太久的記憶湧上心頭。哪怕她想要逃離,可過去總會追上她。

諾拉漫長地盯着眼前惡意滿滿、同名同姓的大小姐,眉眼微動,安靜地說,

“對不起,小姐,沒有在看什麼。”

“那就收起你那叫人作嘔的眼神,真是有種讓人熟悉的噁心。”

諾拉·格溫多林斜斜地瞥了瞥身後的一写笮〗銈儯钺岚l泄地把手中的臉頰用力地甩開,刻意用力留下明顯的紅。

她的目光幾乎要刺入對方的眼睛裏,隨後低聲如母獸般警告道,

“下一次再看我,我會挖掉你的眼睛。”

“天生劣種。”

咬牙切齒地留下了一句惡言,隨後諾拉·格溫多林便在腥说拇負碇码x開。

諾拉摸了摸臉頰,安靜地什麼都沒有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