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的野望
好在包紮任務並不困難。
諾拉輕輕靠近傷口,吐出溫熱的呼吸化開藥膏。
敏感的身體好像一瞬間變得泛紅起來。
諾拉有些疑惑地看向格蕾絲。
她閉着眼睛,腮幫子邊的肌肉繃緊,似乎正在忍耐着什麼。
諾拉不動聲色地將傷口趕快包紮好,貼好固定膠帶。
“可以了,殿下。”
辦完這一切,諾拉終於從牀上回退,站直了身體。
格蕾絲赤紅的眼眸灼灼地盯着諾拉,問道:
“諾拉,我在想一件事情,那天你雙目發紅是因爲中了‘奪魂’的詛咒,對嗎?”
“是。”
格蕾絲一邊趕忙扣上釦子,將領口露出的肌膚掩埋起來,一邊問道,
“那麼,爲什麼到最後關頭停下來了?你本應該殺死我的。”
銳利而清澈的眼神像是某種質問。
於此,諾拉沒有什麼好解釋的,她又一次彎下身軀解釋道,
“對於這件事,我很抱歉,殿下。”
“詛咒發作的時候會讓人失去理智,無差別攻擊他人,唯有見到殷紅的鮮血才能停止下來。”
“見血嗎……?”
格蕾絲的眼神變得嚴肅起來,她用纖長的食指捏了捏下巴,陷入了沉思之中,
“那下一次,你會在什麼時候發作?”
“不知道,也可能是下一秒,也可能是明天。”
諾拉如實稟告。
詛咒如果能有規律也算好應付。
但就是在不可知的時間裏行不可知之事,那纔是詛咒啊。
“我知道了。”
格蕾絲的眼神微眯,她在思考之中已經想到了下一次的破解之法。
格蕾絲泛紅的臉頰透露出蒼白的虛弱,剛纔明明被折磨到奄奄一息、神志不清……
“殿下,安心休息吧。窗外落雪了。”
諾拉忍不住張開口,她陰沉地望向覆上一層朦朧白霜的魔女之窗。
窗外簌簌的雪花安靜地隕墜人間,將世界千萬黑灰便爲蒼白。
早春的雪,不是什麼吉兆。
格蕾絲也順着她的目光移至窗外,她輕聲地問:
“諾拉,你很喜歡雪嗎?”
世界上絕大部分人對於雪花這種美好的事物,都保持着一種難以言喻的嚮往。
格蕾絲想,諾拉應該也不例外。
但諾拉給出了出人意料的回答,“不喜歡。”
“爲什麼?”
諾拉透過雪似乎已經看到了未來,“它們很殘忍,沒有溫度的殘忍。”
“帝國今年已經降落過第五場雪了,在春景的寒潮,對於以種植爲生的農民來說無疑是場噩夢。”
“所以你問我預支薪水的原因也是跟雪有關嗎?”
“真聰明,殿下。但是這並沒有什麼值得提的地方。”
諾拉語氣冷冰冰地開始轉移話題,面容也是冷冰冰的。
似乎觸及到了諾拉不願意被窺探到的地方……
兩個內向的人,該如何變得親近呢?
格蕾絲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人與人之間如果同頻,便具有無法逃脫的吸引力。
哪怕不用說話,只要一個眼神,便能將真摯的心交換。
更何況,長久的生活細碎如同春風化雨一般,能夠在潛移默化之中將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拉近。
“是嗎?諾拉……”
格蕾絲敏銳地察覺到了情緒變化,她又像貓咪一樣把身體流入被窩裏,遠遠地遙望着窗外。
“諾拉,你在煉藥的時候,可以讀一些配方,或者是童話故事。雪花簌簌的時刻,便是要聽着故事點燃壁爐的時刻。”
“是,殿下。”
諾拉像是忠帐睾蚬鞯尿T士一般,毫無芥蒂地服從命令。
她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沒有署名的小說,《王子復仇記》,捧起它坐在書桌之上,用夜讀般的輕聲緩緩地讀給格蕾絲聽。
“很久很久之前,有位孤獨的小王子。他即將繼承整個富饒的王國,可是一條從天而降的巨龍小姐摧毀了王國的巍峨城堡,王子抽出了劍打算一劍刺殺惡龍……”
空氣靜悄悄的,流淌的氣氛也恰到好處,房間裏的溫度讓人感覺溫暖。
雪夜、壁爐、二人,還有故事。
諾拉望着躺在牀上的背影,內心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
安靜細柔的聲音,像是催眠曲般讓疲憊的格蕾絲陷入了昏昏沉沉的夢境……
她一邊感受着逐漸沉重的眼皮,一邊恍恍惚惚地在想——明天要不要用幻術悄悄去看看阿芙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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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且有點卡文,本來想加速諾拉線的。
但是想了想主僕好嗑的點,就在於長久養成的契約與默契。
暗中的自卑與收斂,忽然在有朝一日突然被打破,最後以下犯上。
而對於自己最信任的僕從,做出大逆不道之事的主人,掌控一切的主人,突然被冒犯的錯亂和慌張,以及被壓倒的無措,也很值得細品。
所以稍微放慢了節奏。
117.前jio裝杯,後jio爆炒
“格蕾絲殿下,如果去看阿芙洛小姐的話,可以暫且用幻術。”
諾拉的聲音從耳邊傳來,格蕾絲匆匆將眺望着教堂的眼神收回。
在聖華里西區教堂算是附近最爲高大的建築,因此哪怕隔了四條街區,格蕾絲也能看到高高的三角形尖頂。
科達賭場位於商業區,這裏的街道比起平民街道要豪華許多。
來往行人衣冠楚楚,道路開闊,精緻馬車穿梭,街邊的商店也滿是萊因舊貴族的奢華風格。
“不用。現在該辦正事了。”
格蕾絲乾淨利落地轉身,身上寬大的斗篷也隨着颯爽擺動着。
少女抬頭望向眼前三米高的純白大理石建築。
科達賭場,早已經不是原來富麗堂皇的模樣。
賭場的大門只有零落的幾位守衛,靠着牆壁無聊地談話。
它的大門敞開,擁有繁複雕紋的外部用代表着警告的黑色封條圍了一圈,同時又放了一個寬大的“停業整頓”中的標牌。
而原本用於貴賓們休息的四樓樓層,在火災之中被燻得發黑破敗。
“安娜。”
格蕾絲轉頭望向諾拉。
爲了配合格蕾絲的行動,諾拉刻意換了一身冬日女僕裝,彷彿諾拉便是爲女僕裝而誕生的。
黑白蕾絲相間貼合在少女玲瓏的身軀之上,異常合拍。
面無表情的臉上,仍舊是無人可以洞察的冰冷,有種能夠完美瀟灑做完任何事物的淡然感。
“我在。”
諾拉雙手交疊於腹前,做出忠諆A聽的模樣。
格蕾絲掖了掖自己的斗篷,面容自信地命令道,
“到時候,無論發生了什麼,你只需要聽我的命令使用幻術,明白了嗎?”
回想到格蕾絲殿下的計劃,諾拉點點頭,“是,愛莎小姐。”
艾莎、安娜是二人約定好的僞裝姓名,此次來到科達賭場的目的則是爲了敲詐,當然不可能用本名。
格蕾絲對於科達賭場的瞭解,也僅僅存在於卡羅琳給予的資料之中。
賭場老闆,唐納·阿普頓,四十二歲,唐納家族的支系,沒有貴族爵位,育有子嗣三人,兩男一女。
這只是明面上的信息,真正的賭場都是被擁有家族紋章的強大貴族掌控着。
賭場停業,進入口袋的金幣少了,唐納·阿普頓,一定承受着來自背後老闆的巨大壓力,所以他現在一定心急如焚。
有情緒就會有破綻。
“打傘,安娜。”
格蕾絲微微勾了勾脣,她從被擦得鋥亮的透亮金色牆面上,如照鏡般看見了自己的裝束。
如同魔女一樣純黑般的華麗禮服,下垂的黑紗裙襬着鑲嵌着點點亮片,行走起來宛如夜幕星河。
因爲用了幻術,格蕾絲所呈現的樣貌與原本的長相完全不一致。
熱烈的紅髮,像是燃燒的火焰,金色的眼瞳深邃,嫵媚而風情的外表卻無時無刻都透露着迷人的危險。
啪,一道白色的洋傘順勢打開,天空而降的陽光被小小地遮擋一隅。
格蕾絲用手杖勾起那黑色的封條,優雅地走上臺階。
她在三米高的賭場大門前停下,對着門外一位稍矮的守衛,微笑道,
“這位騎士先生,請你向老闆阿普頓·唐納先生報個信,說——他所期盼的救世主降臨了。”
聲音略顯輕浮。
當然,這是爲了和平時格蕾絲的冰冷作區分。
作爲偌大賭場的門衛,察言觀色是必不可少的技能。
兩位侍衛的眼神在空氣之中交匯了一遍。
穿着紅黑相間侍衛服,帶着無檐黑色軟帽,身材較高的青年門衛,微微眯了眯眼睛,認真打量了一下格蕾絲的衣着。
格蕾絲華麗的服飾以及優雅的儀態,無論如何都不像是前來找茬或者是行騙的。
青年侍衛只是稍微猶豫了一下,便點點頭,禮貌地露出笑顏,
“請您稍等一下。”
隨後,他便附耳對着同伴說了些什麼,轉頭進門通報去了。
……
“唐納,你給那個女人買五千金幣的寶石,別以爲我不知道,我不管你有多少情人,但是錢,你跟她說別想拿走一分。”
在吵架摔門而出的時候,妻子幾乎是咆哮着留下了這樣的話。
作爲賭場老闆的唐納·阿普頓最近過得很不如意。
不僅如此,賭場上更是離奇地發生爆炸案。
說實話魔力爆炸已經夠離譜了,再加上失蹤的人居然是五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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