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r.Quin
她故意小心翼翼地往後看了一眼:“難道是關於什麼時候上門向我們家小雪乃提親的事情嗎?”
“對,被你猜中了。”
“唔……我不信。”
“那你都知道不可能了還故意這麼說?”
秦傘舒遞過去一個關愛智障的眼神。
陽乃略略癟了癟嘴:“開個小玩笑逗逗你而已啦。”
“我笑了……”
二人幾乎是肩並着肩走出的WSG協會大樓,樓下大門外不遠處陽光下的馬路邊上,首尾相銜的二十幾輛大巴車已然靜靜等候在着。
陽乃隨着大部隊往左,而秦傘舒往右。
“咦?傘舒你去哪裏啊,我們的大巴車在那邊喔~”
然而回應雪之下大小姐的是高中生偵探瀟灑離去的背影,以及隨意揮動的手。
“你們先過去吧,我不是跟你們同路,等下醫院再見了。”
撂下這麼一句話,秦傘舒便徑直大步離開了。
十分鐘後,名古屋WSG協會大樓就近的室內停車場中,有低沉而澎湃的引擎聲浪轟鳴迴盪。
跨坐上芬里爾,秦傘舒很有安全意識地帶好頭盔和手套,打開車載定位系統將路徑點定位到名古屋國際機場旁的醫院,而後掛上檔位出發。
這的確是一場豪賭,賭注點就在於兇手最終的目的是否爲約翰佛伊德。
在這場賭注上,秦傘舒梭哈壓在了否。
他認爲,如果對方是十五年前事件的模仿犯,且最終目的是殺死約翰佛伊德,那兇手完全沒有理由把前兩樁綁架案執行得如此潦草,簡直就好像在應付了事一樣。
甚至都談不上是綁架,根本就是把人弄暈之後隨便找個角落一扔,從頭到尾除了綁架的是特定的對象之外,其餘沒有表現出任何要反對WSG舉行的樣子。
在這諸多疑點下,只要犯人但凡不是個純粹圖一樂的樂子人,那麼最終的目的也就顯而易見了。
——犯人僅僅只是想通過這一系列的敷衍作案告訴某個人,十五年前的案件就要重演了。
至於這個某人是誰,那自然就是即將於今日上午十點半抵達名古屋國際機場的WSG協會會長,兼FBI高級長官的阿蘭·馬肯茲了。
當然,這或許會有人說,那犯人的目標也有可能會是約翰佛伊德啊。
沒錯,是有這個可能性,但這份可能性並不大,大約也就三七開的樣子,甚至只有二八開。
而如果真像秦傘舒猜測的那樣最終目標爲阿蘭馬肯茲,那麼這個犯人的身份其實基本也就呼之欲出了,只可惜被狗屎的證人保護計劃所阻斷。
所以目前的推論就是,犯人基本會對約翰佛伊德下手,這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但下死手的概率卻是極小,並且應該不會選擇在機場下手。
或許是在醫院做體檢過程中,又或許是在午間休息的過程中。
但無論如何,秦傘舒都必須讓自己保有足夠的機動性。
“真是刺激啊,這種不知道敵人會從哪邊攻過來的緊張感……”
於是成羣的大巴車自WSG協會大樓出發前往機場,而秦傘舒則一路不緊不慢徑直去到了即將給他們做試乘體檢的醫院,並找了個離出口最近的停車地點將芬里爾停好。
說是在機場旁還真是在機場旁,醫院所處的位置就距離名古屋機場候機大廳不到五十米開外,中間有聯絡橋相連。
雙方先後出發,卻幾乎是同時抵達。
秦傘舒剛在停車場停好摩托車進入醫院,剛一上樓就看到浩浩蕩蕩的大部隊在白鳩舞子的引導下穿過聯絡橋步行而來。
爲首的正是阿蘭馬肯茲,後方還跟着雪之下議員和約翰佛伊德等人,以及其他的一些贊助商和試乘乘客。
而見到秦傘舒突然出現在前方,一路領航的白鳩舞子頓時一愣。
她認出來了,畢竟當時她在臺上做講解的時候對方就坐在臺下第一排,姿態極其悠哉,這令她印象很是深刻。
“這位先生您……”
“我剛纔肚子有點不舒服,就去上了個洗手間然後直接過來了,有什麼問題嗎?”秦傘舒隨口扯謊。
“不……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
白鳩舞子無法辨別真僞,況且就算辨別了也沒有任何辦法,只好選擇閉口不言。
集中做體檢的地方是在一間很大的房間,估計有總武高多媒體教室兩個連起來那麼長,在靠窗位置,一長排面對面的桌椅整齊排列,每張桌子上都放着一隻血壓測量儀,以及每桌後面都坐着一位笑容甜美可人的護士姐姐。
“考慮到大家即將乘坐世界首輛時速高達一千公里的交通工具,儘管各方面安全模擬都已經通過,但還請現在這裏進行血壓測量,檢查完後便可自由活動……”
白鳩舞子話音落下,大部隊立刻行動起來,腥思娂娨来紊锨芭抛抨牅蕚錅y量血壓。
阿蘭會長走在第一個,同樣也是第一個進行血壓測量。
他在桌前坐下,整個人身姿板正,可就在他脫下身上西裝外套時,一小瓶飲料不慎從中滑出落在地上。
“糟糕……”
不愧是能做到FBI高級長官的人,雖然年紀已經比較大了,可反應依舊靈敏,在飲料掉出的瞬間說了聲不好,便伸手試圖想去撿拾。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功能飲料?”
秦傘舒在空中將瓶子一把接住,拿在手中起身看了一眼用英語說道,而邊上的人甚至都麼看清他是什麼時候出的手。
他走上前,將飲料遞給阿蘭馬肯茲。
“你的飲料。”
“噢,謝謝你。”
阿蘭馬肯茲接過微笑了一下解釋道。
“這個是之前在機場買的,畢竟已經一天一夜沒睡了,要是在開幕式上睡着那就不好了。”
“如果只是睡着倒也無所謂……”
秦傘舒流利地用英語回答道,而他的後半句就切換回了中文。
“只要不在開幕式上公然脫糞就好。”
“……What?”
“No,nothing.”
第110章 致命的失誤
醫院二樓,試乘體檢還在有條不紊地進行着。
繼阿蘭會長之後,秦傘舒、約翰佛伊德、還有雪之下議員等人也都先後做了體檢。
而檢查結果自然都是一切正常,除了雪乃檢查出來血壓有點偏低之外,不過也沒什麼大礙就是了。
說到底這與其是正兒八經做檢查,倒不如說只是單純走個流程而已。
畢竟同樣是大幾百公里的時速,沒道理說飛機能坐,地鐵就不能坐。
而爲了應付今天的“最終決戰”,約翰佛伊德甚至還特地專門聘請了兩名保鏢,走到哪兒就跟到哪兒,就連上洗手間都會守在旁邊,一身西裝筆挺看着就很專業,目光有如探照燈般無時無刻警戒四周。
只是不只爲何,即便是在太陽光完全不強烈的室內,他們也依然都一個個地帶着墨鏡。
莫非是疼遜出品,能防閃光彈?
秦傘舒支着下巴坐在公共等候長椅上,有些百無聊賴地心想着。
不遠處,雪母還在排隊等候着做血壓檢測。
其實這會兒他已經能夠自由活動,可奈何陽乃拉着他說一定要請他喫名古屋當地特有名的鰻魚三喫,只得被迫留下來一起等。
“佛伊德先生還真是謹慎啊,都有你這個大偵探幫忙了,居然還特地聘請了兩個貼身保鏢。”
見秦傘舒一副無所事事的樣子,坐在他邊上的陽乃湊過來故意道。
“倒也正常。”秦傘舒不以爲意,“畢竟基本可以百分百確定是十五年前案件的模仿犯,就算前兩件綁架案再怎麼敷衍,那也會擔心犯人爲了還原度足夠高,強行敷衍地把他一槍給崩了,把你放在同樣的位置上你也會這麼做。”
“唔……”
陽乃努努嘴,不可置否但還想再說些什麼。
這時,一陣奇異的動響從他們頭頂突然傳來。
轟隆隆隆——
這並非雷聲,而是更加低沉,更加令人不安。
聽到聲音的秦傘舒渾身一震,猛然朝上方抬起頭,如同心有所感。
要知道這種大型醫院基本都是安裝的中央空調,出風口內通風管道四通八達,彼此間相互連接,不止一個是這麼響,而是所有的出風口都在一齊傳出這樣的聲音。
一時間,幾乎醫院內所有人都紛紛抬起頭朝頂上看去。
下一秒,宛如洪水決堤一般,在接連的砰砰巨響中,無數出風口應聲脫落。
它們不是自己掉下來的,而是被空調管道內驟然衝出的大量氣體給衝爆頂飛出來的,就和開香檳是一個道理。
只不過出風口裏噴出的卻不是香檳,而是狂湧着的大股白色煙塵。
“臥槽,玩這麼大?!”
秦傘舒目瞪口呆,剎那間,他感覺自己全身的血都涼了。
粉塵,大量的粉塵,當足夠數量和密度的可燃粉塵瀰漫在空中時,此時僅需要一朵小小的火苗,就能瞬間爆炸。
嗯,物理意義上的爆炸。
就好像曾經有個鬼笑話,老師讓學生用某樣東西充滿教室,第一個學生用了報紙,但也只能鋪滿地面,第二個學生用了麪粉,但也很可惜地沒能完全充滿,於是第三個學生非常機智,拿出一根蠟燭點燃……於是屍體充滿了教室。
而現在,屍體很有可能即將充滿整座醫院。
秦傘舒反應極快,他原地蹦起踩在長椅上再接一腳,整個人頓時朝着窗戶騰飛而起。
就在他即將一腳踢爆窗戶的瞬間,他聽到身後有倒地聲傳來,還不止一聲。
“嗯?”
高中生偵探愕然回頭落地,只見在他起跳的位置旁,雪乃捂着口鼻倒在地上,儼然是陷入了昏迷。
等等,爲什麼是昏迷?
沒等秦傘舒想明白這個問題,本能護住兩位女兒的雪爹也應聲倒地,然後是陽乃,然後是雪母。
混亂中,周圍人一個接一個地倒下,相對應地出現在秦傘舒腦海中的疑惑也越來越多,但基本都是同一個。
麪粉難道會致人昏迷嗎?
答案是當然不會,會被嗆到倒是真的。
有句話說——排除掉一切不可能的,那麼剩下的就算再不合理,它也是真相。
那麼結論就是,出風口裏噴出的壓根不是粉塵,而是……氦氣!
失超!
這是個沒什麼卵用但在這時還真就用上了的冷知識。
醫院的MRI,也就是核磁共振成像中是應用了超電導磁鐵技術,而爲了保證其時刻處於超低溫度下,會在冷卻系統中使用到液氦,可如果當由於某些原因導致這個溫度上升的話,用來冷卻的液氦就會發生爆炸性的氣化現象,也就是失超。
發生失超後,爆炸性湧出的氦氣會急速降低空氣中的氧氣濃度,從而令人窒息甚至是死亡。
猶豫就會敗北,短暫的遲疑導致了致命的失誤。
就在秦傘舒愣神的不到兩秒鐘裏,一隻正巧位於他頭頂的出風口突然崩開,導風葉片飛到一旁,而白色霧氣有如瀑布般當頭傾瀉而下,瞬間將他整個人徽制渲小�
“要命……”
高中生偵探反應已經足夠迅速,他在導風葉崩壞的同時已經反應過來,立刻深呼吸一口然後試圖閉氣,但可惜還是慢了一步。
那氦氣的來勢過於兇猛,就算秦傘舒動作再快,還是不可避免地吸入了一些。
霎時間,強烈的眩暈感襲上大腦,四肢就好像灌了鉛般沉重。
秦傘舒雙腿一軟,單膝重重砸在地上,隨後整個人朝着側邊轟然倒下。
很快,整座醫院中便再無人清醒,只餘警鈴持續大作。
不,其實還是有的。
在所有人陷入昏迷的二十秒後,兩個腳步先後踏入體檢室,他們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分別來到阿蘭馬肯茲和約翰佛伊德身旁,隨後一人拖起一個,迅速安靜地離開。
“呃——”
又過了一會兒,伴隨着一聲壓抑着的悶哼在體檢室中響起,一道人影費勁地撐着膝蓋搖搖晃晃從地上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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