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r.Quin
陽乃指了指不遠處路燈下停在馬路邊的計程車。
“我不要。”秦傘舒斷然拒絕,“有免費的順風車爲什麼不坐,節能減排人人有責。”
“能把白……嗯說得這麼理直氣壯,不愧是你呢。”陽乃以扇掩嘴輕笑。
“謝謝誇獎。”
高中生偵探驕傲挺胸。
夜色下,勞斯萊斯沿路疾馳。
四五站地鐵的路程說長不長,在短暫而枯燥的十幾分鍾豪車試坐體驗後,秦傘舒出現在了櫻花莊的大門口。
頭頂,昏黃的路燈燈光落下。
後座車窗內,陽乃微笑着揮着手。
“那麼,晚安。”
“晚安。”
秦傘舒點點頭也說,旋即轉身推門而入。
而就在他推開玄關門的瞬間,坐在車裏的陽乃突然說了句。
“那到時候開幕式上再見了。”
“嗯?”
秦傘舒驀然回頭,卻只聞引擎聲響起,而本該在大門口的陽乃早已是連人帶車不見蹤影。
他無奈地聳聳肩。
“真有意思……”
終於回到熟悉的住地,秦傘舒先回臥室拿了套乾淨睡衣,又去匆匆衝了個澡,一身神清氣爽地坐回到電腦桌前。
打開電腦,和鼠標鍵盤同步亮起的還有架在屏幕頂上的掛燈,在黑暗的環境中唯一的一小片光亮,深夜辦公的氛圍瞬間拉滿。
而和鼠標鍵盤一起放在電腦桌上的,還有一疊薄薄的資料。
那是秦傘舒連同車票一起從約翰佛伊德那邊帶回來的,有關十五年前發生在美國WSG華盛頓的綁架事件。
說實話,像這樣有模仿犯可能的委託是大部分偵探最不願意接手的,畢竟在有史以來所有的模仿犯案件中,其中有不少一部分人都是出於爲了模仿而模仿進行的作案。
簡單來說就是樂子人。
在這類人身上,推理三大要素中的“Whydunit(犯罪動機)”是根本無法以常理來進行推導的,最多隻能通過Whodunit(罪犯身份)和Howdunit(犯罪手法)來入手。
而秦傘舒最擅長的恰恰就是通過犯罪動機進行入手。
這是一次不小的挑戰,出題者上來就ban掉了他最爲強項的解題思路。
所以而爲了讓犯罪動機清晰地浮出水面明朗,他必須查閱更多的資料。
就譬如說十五年前綁架案的更多細節。
然而遺憾的是,畢竟已經是十五年前的事情,而且因爲當時事情鬧得實在太大,幾乎是個媒體都上來摻和一腳。
到最後就變成了網絡上充斥着大量關於該事件的報道,而其中有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毫無意義的廢文,不僅文案相似,有些甚至乾脆就是複製粘貼別人的,再附以一段自己完全主觀且言辭激烈、能儘可能調動讀者情緒的評價。
“嘖,麻煩了啊……”
秦傘舒整個人仰躺在電腦椅裏,單指頻繁撥動着鼠標滾輪將網頁不斷下拉,看着那滿屏幕標題起的博人眼球而根本毫無內容的鏈接,他簡直一個都不想點進去。
但事實就是他還愣是不得不挨個點進去看。
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哪怕他現在的行爲就好似在屎裏淘金。
如果是發生在日本本土上的案子,他大概還能找目暮警部看看可否開開後門從警視廳資料庫裏調點出來。
可這不僅是發生在美國,同時還是由FBI經手的案件,真要說純正的一手詳細資料,恐怕只有在FBI自己的服務器裏纔有存儲。
像什麼全世界國家情報組織的特工臥底名單存在日本警察廳服務器裏之類的劇情,也頂多是在日本自己的漫畫小說裏稍微yy一下了,現實里根本沒可能實現。
滴滴滴——
就在秦傘舒焦頭爛額之際,一陣並不悅耳甚至可以說有些枯燥單調的消息提示音毫無徵兆地響起,同時屏幕右下角有頭像閃動。
他把鼠標挪過去看了一眼。
非常罕見的,居然是赤坂龍之介親自發來的消息。
準確來說那也不算消息,就是一個單純的壓縮包而已,壓縮包的名字就叫“美國WSG華盛頓綁架事件”。
“喔?”
秦傘舒愣了一下,摸摸下巴點擊下載。
壓縮包的體積很小,估計是全文本內容,僅僅只有幾十KB的大小,幾乎是在瞬間就完成了下載。
解壓,打開。
文本的篇幅不算長,從頭到尾大概也就只有四五千字左右,跟秦傘舒之前看的那些媒體寫的文章根本沒法比,估摸着也就和某個懶狗作者一天的更新量差不多。
只是其中的語句卻異常簡練,且細節內容豐富,可以說是事無鉅細全部意義列出來了。
裏面還提到當時的兇手石原章渚W的前因後果,包括他的各項犯罪證據,這些都是在之前約翰佛伊德給的資料裏所沒有提到的。
唯一的缺點是全英文,看起來頗有些費勁。
等等……全英文?
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秦傘舒猛然坐起,抄起鍵盤噼裏啪啦打了一行字過去。
‘龍,你這玩意兒都是從哪兒找來的?’
消息發送成功不到兩秒鐘,龍之介很快便回消息過來。
‘還用說嗎,當然是FBI官方服務器裏了。’

第102章 巧合
盯着這個回覆默默看了有十秒鐘,秦傘舒緩緩打出一個字。
——屌。
也確實很屌,距離他洗完澡坐下開始搜索一直到剛纔,纔不過十幾分鍾時間。
十幾分鍾時間能幹嘛?
短短十幾分鍾,如果是比較生疏的萌新司機的話,就算是有沙雕羣友給了蕃號都未必能順利找到真車,指不定這會兒還在一堆假車黑車的海洋中彷徨着呢。
而赤坂龍之介已經單槍匹馬攻破了FBI的官方服務器,從裏面調了一份十五年前的案件資料出來。
你說這屌不屌?
至於爲什麼會突然把這份東西發給秦傘舒那就更簡單了,他都能攻破FBI服務器的防禦,要想知道連在同一網絡下的室友正在搜索些什麼東西那還不是輕而易舉?
但問題是——
‘有一說一,你這真的不會被隔天就查水錶嗎?’
秦傘舒適時提出了自己的顧慮。
這回都還不到半秒鐘,回覆已經發過來。
‘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就算被FBI的網監發現,他們至少也得通過上千個服務器跳板才能找到這裏,而我會在他們找到這裏之前就將路徑截斷。’
‘tql……’
秦傘舒讚歎道。
‘不過真是少見啊,龍你平時有消息不都是讓妹抖醬代替回覆的麼,怎麼這次突然這麼有閒情逸致,代碼都碼完了?’
‘白癡嘛你是,程序員又不是就需要一天到晚坐在電腦前碼代碼,別把我和那種被無良企業壓榨的社畜相提並論,對我而言只需要工作做完就可以休息了。’
赤坂龍之介一口氣發完一長串,稍微頓了頓後又補充過來一條。
‘而且我也恰好對你突然調查起這件事情有些興趣,是新委託嗎?’
‘算……是吧。’
秦傘舒打字簡單向赤坂龍之介解釋了一下事情的前因後果。
‘所以我現在比較糾結的是,如果這位之前綁架三塚社長的綁架犯的確是十五年前綁架案的模仿犯,那麼祂到底是出於什麼原因才做出這樣的事情。’
‘例如說復仇、圖財、或者同樣是出於抗議,亦或是單純的圖一樂。’
‘這個我不清楚,因爲我不是偵探。’赤坂龍之介手速極快,‘不過有一點可以基本確認的是,應該不是出於抗議的目的,剛纔我通過網絡查了一下,關於你說的真空超導磁懸浮列車的企劃,當時在日本範圍內幾乎得到了百分之百的支持率。’
‘這樣啊……’
秦傘舒此時的電腦屏幕平均地劃分成了兩部分,他把左半邊用於和赤坂龍之介聊天,而右半邊則用來繼續細讀後者先前發來的資料。
‘對了,我剛纔看到文章中有些,雖然FBI成功在槍殺底特律汽車廠高層的兇器槍支上發現了石原盏闹讣y,且其餘證據也都無比確鑿,但在入獄後的石原諈s始終聲稱自己無罪,並且期間其妻女也不斷爲其作申訴,但最終還是無果,石原账涝诹霜z中,而其妻女則返回到日本。’
‘你想說什麼?’
‘我想讓你幫我查關於石原掌夼膫�人信息,也許可以作爲突破點。’
‘放棄吧,查不到的,就算能查到我也不會去查。’赤坂龍之介果斷拒絕。
‘爲什麼?’秦傘舒很奇怪。
‘她們參加了FBI的證人保護計劃。’程序員大佬解釋說,‘這是我在翻發給你的這份文件時一起查到的,不過我覺得就算發給你也沒什麼意義,就沒跟你說。’
‘證人保護計劃?’秦傘舒一愣,‘犯罪者的家屬也可以參加證人保護計劃嗎?’
‘可以,只要是被FBI認定爲有可能遭到兇手威脅的人,都可以參加計劃。’
‘噢~’
秦傘舒立刻明白過來。
這個兇手當然不是指的石原毡救耍瞧浔翅針O有可能存在的一整個犯罪團伙,犯罪團伙裏的其他人爲了防止石原盏钠夼怨┏鏊麄兊纳矸葑鳡懡o石原諟p刑的交換,從而殺人滅口也不是什麼沒可能的事情。
‘明白了吧,所以我說是查不到的。’
赤坂龍之介繼續打字:‘證人保護計劃的名單是FBI的核心祕密,由單獨的服務器存放,無法從外部駭入,只能從內部物理接入進行調取,如果那份名單被盜,FBI那邊真的會瘋的。’
‘瞭解了。’
秦傘舒真要打字說謝謝晚安結束對話,卻見聊天框另一頭的赤坂龍之介又發消息過來。
‘對了,我不知道你有沒有注意到一件事情。’
‘什麼?’
‘你好像完全沒有考慮過兇手爲模仿犯的可能性是出於對你說的那個約翰佛伊德的私仇。’
‘這個……我個人認爲應該不太可能。’
‘理由?’
秦傘舒耐心解釋:‘之前我在和約翰佛伊德見面的時候,他完全沒有提到過相關的事情,並且從他當時的面部表情進行判斷,我不認爲他還有什麼事瞞着我。’
‘又是微表情嗎,那我不予評論。’
赤坂龍之介那邊發過來了一個微笑的表情,緊接着他的頭像就迅速灰暗了下去。
連句晚安的客套話都沒有,說下線就下線,簡單粗暴不愧是程序員大佬。
秦傘舒微微咂舌,卻也沒說什麼,只是默默關閉了對話框。
時間已經很晚了,他其實沒有熬夜辦公的刁慣。
熬夜辦公這種事情聽起來好像這個人很認真很努力,但實際上卻是在並不節省時間的同時還在透支着身體健康。
然而就在秦傘舒準備關電腦睡覺的時候,他無意中突然從赤坂龍之介發來的文檔裏瞥見了阿蘭·馬肯茲這個名字。
原文是——該案件由FBI高級探員阿蘭·馬肯茲負責。
剎那間湧上的熟悉感讓他停下了即將點下關機鍵的手指,轉而飛快地從桌面上一把抓起手機,打開社交平臺打開私信列表,將WSG協會官方號發來的那條訊息重新點開。
消息略顯冗長,秦傘舒的視線就好似掃描儀般一行行掃過。
終於,他在整段消息三分之一處再度看到了這個對他而言並沒什麼親切感的名字。
——屆時將有WSG協會代表阿蘭·馬肯茲先生親臨現場。
這……會是巧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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