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r.Quin
“嗯。”
明白秦傘舒下一步要做什麼的有希子將環繞在前者脖頸上的雙臂鬆開,但沒完全放開。
她閉着眼睛如同盲人摸象般雙手貼着前者的肩膀繞至身後,隨後再度抱緊,把臉貼在秦傘舒的背上。
秦傘舒蹲下身拿起之前放在長椅上的剪刀,刀口分開對準藍線。
“那我要開始了。”
“嗯。”
有希子依舊保持着雙臂環抱臉貼後背的狀態,只不過姿勢從站立改爲了鴨子坐,神情恬靜而些許幸福。
秦傘舒沒有像電影裏的男主角一樣把眼睛閉上瘋狂低聲祈叮褙炞⒌乜醋偶舻兑稽c點接近藍線,心中默唸了一遍。
——我是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但唯獨這一刻,我希望有奇蹟發生。
咔嚓。
剪刀閉合的聲音響,藍色的通電線應聲斷裂。
秦傘舒神色平靜但卻屏住了呼吸,這一剎那彷彿有一年那樣漫長。
一秒鐘過去了。
兩秒鐘過去了。
秦傘舒僵持在剪斷線瞬間的姿勢,鏡頭在這一刻被定格。
片刻的死寂之後,身後緊抱着他的有希子終於問了句。
“剪、剪斷了嗎?”
“……剪斷了。”
秦傘舒下意識回應道。
他一直到說完這句話兩秒鐘後才反應過來,猛地看向炸彈上的計時器。
倒計時剩餘零時零分零八秒,但它確確實實地停下來了。
“成功了嗎?”少女再度發問。
“我想大概是成功了。”
秦傘舒補上一句。
“如果我們沒有同時學會並使用咋瓦魯多的話。”
“那是什麼?”
“一個梗而已。”秦傘舒回答。
“這種時候你還玩梗……”
有希子撲哧一下笑出了聲,她用力的把臉埋進秦傘舒背後,溫熱溼潤的觸感隔着薄薄的襯衫一點點滲入背脊。
二十分鐘後,當消防隊終於將正門入口處障礙物清空,某位短髮的御姐刑警第一個衝了進來。
然後她就看到了,在商業廣場的中央大廳裏,某高中生偵探正與另外一名她不認識的少女緊緊相擁在一起。
雖二人並未親吻,但也已經足夠親密。
心頭湧上一股酸澀之意的佐藤美和子全然不打算掩飾自己的到來,踩着平跟鞋大腳步走過去,到二人身旁用力地咳嗽了一聲。
“咳咳!”
“呃……”
熟悉的聲音從耳畔響起,秦傘舒飛快反應過來,扭頭望去,就看見他親愛的美和子姐正站在一旁,兩條蹙起的秀眉間寫滿了不爽。
意識到有人到來,有希子噘了噘嘴鬆開雙手往旁邊退開半步。
看到這一幕,御姐刑警才面色稍霽,她挪開視線環顧四周,一眼就看到了地上已經被拆彈完成的定時炸彈。
佐藤美和子並未多過問關於拆彈的事情,而是扯開話題道。
“這邊剩下的就交給警方拆彈組就好,你們應該都還沒喫晚飯吧,要不要我帶你們去這邊附近喫點?”
“不了。”
秦傘舒微微搖頭。
“比起這個,我更想去見見那位犯人。”
話音未落,他的語氣驟然轉冷。
“和他……好好聊聊。”
第190章 摧毀一個人只需要糟糕的二十分鐘
盛夏纔剛結果沒多久,天氣依舊炎熱,可距離立秋已有一個多月有餘,白晝漸縮而夜晚漸長。
時爲下午七點半,室外天色徹底暗下來。
警視廳審訊室外,目暮警部拿着手機靠在耳邊。
他面朝着巨大的單向玻璃窗,正在接一通來自拆彈組打來的彙報電話。
“嗯嗯,我知道了,幹得好,辛苦各位了!”
強隔音玻璃窗後……也就是審訊室中,雙手被銬住的森谷帝二坐在遠離門口的椅子裏,雖人已成爲階下囚,可他臉上依舊帶着淡淡的得意笑容。
相比起環狀線和千葉市政廳這前兩起,第三起針對商業廣場的爆破計劃也是他最爲滿意的作品,爲了確保能將該廣場炸掉,森谷帝二足足給做了三重準備。
在他看來,就算警方的行動力再高,也絕無可能阻止自己。
想到這裏,這位英式建築設計師兼狂信徒情不自禁低笑出聲。
“果然,你們最終還是沒能阻止我啊……嘿嘿,哈哈哈哈……”
吱——
審訊室的門突然從外被人打開,在森谷帝二幾近挑釁的目光中,目暮走了進來在另一張椅子裏坐下,圓潤的臉上渾然沒有半點沉痛之意。
搜查一課的警部淡淡開口:“很遺憾啊森谷教授,一分鐘前我的屬下才和我通過電話,關於你之前安放在商業廣場裏的炸彈已經被拆除,森谷教授,你的計劃落空了。”
“……你說什麼?!”
森谷帝二的笑容直接凝固在臉上。
“當然,我這邊還有視頻爲證。”目暮警部補上一句。
說着他拿出手機,調出幾分鐘前炸彈組人員給自己發來的錄像,將屏幕朝向森谷帝二。
錄像中,內部線路全部被剪斷的定時炸彈已被搬呱暇嚕嫊r器上鮮豔奪目的紅光依舊亮着,但數字卻永遠地停在了最後的倒數八秒。
“不!這絕對不可能!”
森谷帝二呆滯了幾秒鐘,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似地大幅度搖了搖頭,隨後整個人驟然陷入無能狂怒狀態。
“我不信!我的計劃是絕對完美無缺的!你們絕無可能在倒計時結束之前進入廣場!”
“確實……”
“警察做不到不代表魔術師做不到,畢竟對於魔術師而言,化腐朽爲神奇可是基本功啊。”
毫無徵兆地,屬於第三個人的聲音在審訊室門口響了起來,令桌旁相對而坐的二人不約而同地循聲望去。
推門而入的是一名低着頭用警帽遮住了大半面容的警員,由於其身形略顯消瘦而警服過於寬大,穿上之後鬆鬆垮垮不說,肩部的縫線直接快要落到大臂中段,給人的感覺好像這身衣服是偷來或者借來的。
目暮警部看了第一眼就愣住了,下意識喃喃。
“咦,這身衣服好像是我放在辦公桌裏的……”
而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上一秒還在無能狂怒的森谷帝二臉上閃過一絲不敢置信。
“這個聲音,你難道是……不!你應該已經死了纔對!”
“是啊,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一身警服的秦傘舒昂起頭,用食指頂了頂警帽的帽檐,居高臨下地俯視着他。
“不過很可惜,有人讓我改變了主意,所以我成功地活了下來。”
審訊室裏一般都有強隔音和收音的設計,能讓裏面的人聽不到外面的聲音,而外面的人能借助設備聽到裏面的聲音,並實時進行監控。
在審訊室外的小隔間裏,有希子彎腰站在電腦桌旁,聽着電腦裏傳出的審訊室裏的聲音,少女雙眸越發明亮。
與之形成對比的是某位短髮御姐警花,佐藤美和子雖然也在小隔間裏,但她卻連看都懶得看屏幕一眼,始終背靠着牆壁拿着手機刷刷刷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如果靠近了還能聽到那隱隱發出的不爽磨牙聲。
趁着森谷帝二精神恍惚的短暫瞬間,秦傘舒從口袋裏摸出一枚早就準備好的硬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閃電般出手遞至森谷帝二耳邊並彈響。
叮——!
清脆的聲音如同石子落入平靜的湖面般擴散開來,特殊的頻段令人的思維在剎那間出現了一絲遲滯。
秦傘舒一刻不停,如同某個正義的夥伴開啓無限劍制的前搖一樣高速吟唱道。
“At the soothing sound of the slots you slip into a serene state of slumber and sleep.”(聽着投幣的聲音,你漸漸進入到一個安詳適合睡眠的狀態。)
Sleep、Sleep、Sleep……
這個位於整句末尾的單詞就好像魔音灌耳般在森谷帝二腦海中反覆迴盪鳴響,很快,他真的閉上了眼睛,呼吸也逐漸趨於綿長。
看着桌對面好像真的睡過去的建築教授,目暮警部喫驚地張了張嘴,眼睛瞪的滾圓。
“傘舒老弟你……他怎麼突然就……”
“沒什麼,一點催眠入門技巧而已,能讓他稍微冷靜一下。”
秦傘舒搖搖頭表示森谷帝二並非真的睡了過去。
接着他轉向目暮警部,四目相對間聲音平靜道。
“可以讓我跟這位森谷教授單獨待一會兒嗎,我有點事情想跟他談談。”
“呃,我知道了。”
目暮警部應了一聲,旋即他有些不自然地從桌邊起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直到審訊室門徹底閉合上,秦傘舒不緊不慢地把之前目暮警部坐的那張椅子搬到低垂着腦袋的森谷帝二旁邊,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好了,現在就剩下我們兩個人了,讓我們來好好談談吧,森谷教授……”
……
目暮警部不知道自己爲何會同意離開審訊室,也更不知道爲何自己在走出審訊室之後居然沒有去隔間裏看監控。
準確來說他連這段時間裏的記憶都沒有,他只知道當自己二十分鐘後重新在審訊室裏坐下時,一切都變了。
秦傘舒已經離開,而記憶中原本還一副志在必得模樣的森谷帝二此時卻好像剛從瘋人院裏跑出來一樣,頭髮亂糟糟的,雙目也像是失了魂一樣呆滯無光,只是坐在座椅裏不停地喃喃自語。
“完了……一切都完了……”
所以,在自己無記憶的這段時間裏,到底發生了什麼?
難得地,目暮警部心頭升騰起絲絲悚然。
第191章 蘇聯笑話之真白在畫畫(上)
等到秦傘舒和有希子從東京警視廳大門出來時間已經來到晚上八點。
行走在夜晚東京的街頭,寬敞的人行道兩旁高樓林立,閃耀的霓虹燈在一幢幢大樓外牆上散發着明亮的光,整個市中心都沉浸在一片燈紅酒綠當中。
只能說東京都到底是東京都,雖然在同一都市圈裏,可繁華程度絕非千葉這樣的二線城市能夠比擬。
稍稍呼吸了一口迎面吹來的晚風,秦傘舒問起有希子。
“接下來怎麼說,是先回去嗎?”
“我不要。”少女的語氣突出一個抗拒,“不如先找個地方喫晚飯啊,現在都已經八點多了,我餓了。”
“其實現在纔剛到八點。”秦傘舒有理有據地分析說,“坐京葉線的話也就差不多半個小時的樣子,如果喫完再回去可能會來不及……”
“來不及就對了。”有希子努努嘴低聲說。
“……啊?”
秦傘舒有那麼一瞬間以爲自己聽錯了。
“沒什麼。”有希子虛起眼鏡,“我是說我現在已經很餓了,我午飯可是正常時間點喫的誒,都足足七八個小時什麼都沒喫了,很餓啊。”
“那先找個地方喫點東西吧。”秦傘舒無奈地選擇了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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