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爱的小猫
黃昏的餘暉下，李陌孤獨地佇立在無人的海岸邊，身影被拉得細長，宛如一幅靜謐的剪影。海風吹亂髮絲，將衣角吹得獵獵生風。
渙散的瞳孔見證着——
海浪輕輕拍打礁石，發出低沉而悠長的聲響，仿若少女的嘆息，又似是對孤獨內心的回應。潮汐起落，幽藍色的光點隱匿在水面下，掀起陣陣漣漪。
恍惚間，李陌猛地定住視線，一字一句清晰的念道：
“奧托·阿波卡利斯。”
不知爲何，李陌在思緒萬千變化之際，腦子裏突然出現這個人。
而這個人，又與僞人世界的自己息息相關，當初自己觸發僞人規律，墮落爲僞人後，正是扮演的奧托·阿波卡利斯。
偶然？
偶然？
偶然？
“不，不對。我之前已經確定了，詭琪世界的奧托知曉詭異存在，哪怕他表現得很正常，與我記憶中的奧托無比貼合，對卡蓮一如情深，行爲方式，說話風格都毫無差異……”
“但，這興許正是僞人長時間僞裝的標誌。”
“只有沒有接觸到詭異的人或事纔會按照原本她們原本的軌跡發展，一旦接觸到詭異，不止是時間，還有思想、行爲、言語都會產生一定程度的變化。”
“這點已經在無數個詭異世界得到驗證。”
“凡涉詭異之人事，皆於歲月長河之中，扭曲變易，終不得善果。”
“而奧托明明沾染了詭異，卻依舊與我記憶中的奧托·阿波卡利斯沒有絲毫變化，過於正常本身就不正常。”
李陌心念一動，來到詭異山洞的入口，繼續等待翌日早晨七點到來，那是通過詭異山洞最佳的時間節點。
詭琪世界的奧托一定知道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詭異聖痕的來歷；在自己本體死後去到出租屋；以及那不該有的正常行爲。
“奧托·阿波卡利斯，我記住你了。”
李陌腦海裏回憶詭琪世界聖芙蕾雅學院的情況，沒有猶豫的走進詭異山洞，直線前進。
詭異山洞的地面崎嶇坎坷，但這絲毫不影響李陌保持絕對直線的行走路線。
他已經走過太多次，感覺熟記於心。
潮溼與惡寒襲面而來，山洞裏唧唧咋咋的骨骼錯位聲此起彼伏。
李陌無視牆壁伸出的骨頭，徑直朝着前方走去。
時間在裏面失去概念，從踏進詭異山洞的第一步起，就只能往前走。
附近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然而，他早已不再需要光線才能看見事物。
在鬼的視野下，任何藏匿於罅隙與遮擋物後面的東西都如此清晰可見，不存在盲區。
唯一有的盲區，便是同樣覆蓋了詭異規律的人或物。
恍惚間，李陌感到一股異常。
是光。
出口就在前方不遠處，出去後就能到達聖芙蕾雅學院外的高山。再走十分鐘左右，就能抵達聖芙蕾雅學院的圍牆。
“不是異常……異常的是我。”
光對於人類而言不算異常，只會感受到刺眼。
到達出口處，李陌環顧四周，一切還是如曾經來時的那樣毫無變化。
唯一有所變化的，便是聖芙蕾雅學院外圍停留了許多天命女武神，很是年輕。不過每幾名年輕女武神中就有一名長相比較成熟的女武神，看上去是退役後接收到奧托指示重新駐守聖芙蕾雅學院。
頂着生命危險，時刻觀察聖芙蕾雅學院的情況。
“詭異能力殘留的痕跡，是琪亞娜的時間能力。不，是時雨綺羅竊取琪亞娜的詭異能力後留下的。”
李陌想起來當初在鬼宅身死後，靈魂來到這邊，與時雨綺羅協力，讓時雨綺羅短時間駕馭詭琪的能力。
聖芙蕾雅學院應該是在那時被時空鎖定了一次，不過隨着時間流逝，鎖定的時空開始恢復正常，迴歸到正常的時間線只是時間早晚的事情。
李陌轉身，沒有再看聖芙蕾雅，將視線放到迢遙天空上的浮空島。
天命總部就在那裏。
“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案，在我死前，在你生前。”
李陌一個彈跳躍至空中，腳底的山石破碎，巨大的力量讓山峯顫抖了幾秒鐘。
不會飛行，但他有比飛行更快的行動方式。
不管是天上還是地下，都可以輕易抵達。
————
————
天命總部，偌大的研究室內，奧托坐在椅子上一臉苦惱。
戴着白手套的右手用力握拳，在桌子上每隔幾分鐘就要錘上一遍。
“嘖……鋪墊這麼久的計劃失敗，又要花上多少時間才能達到我的目的，去到宇宙本質——虛數之樹面前。”
【你也有今天，我還以爲所有事情都在你的計劃之中。】
虛空萬藏主動出現，對着奧托冷言冷語。
對它而言，幾乎沒有太多事情比看它目前主人——奧托·阿波卡利斯喫癟更有意思的事情。
“其實也不算失敗，雖然空之律者無法爲我所用，但我同樣也得到了兩個可能回溯時空的人——時雨綺羅與她的心上人。”
⑧愚者·「謊言」
“她前些日子向我請假，一臉幸福的走進那個詭異的山洞，想必是去到另外一個世界與那個人見面。”
“最近我一直都有優待時雨綺羅。如果她真的有回溯時空的能力，想必她不會拒絕我的請求——只是回溯我一個人五百年的時光。當然，我也要做好她拒絕的打算，利用一些不道德的手段讓她不得不按照我的想法來。”
【哦，你怎麼就確定她不會發現你那些骯髒的佈局？】
“發現又如何，對於可以自由操控時間的人來說，哪怕我的陰值贸眩恍枰厮莸竭^去便可以輕鬆破局。我能想到的讓她自願將時間回溯到特定節點的辦法只有兩種。”
“一是製造她不得不回去五百年前的理由，但這顯然是無稽之談。時雨綺羅終究不是五百年前的人，沒有理由回去，那個人同樣如此。”
“那麼就只剩下第二種。”
【討好。】
“呵呵，你說是就是吧，從現實角度來看，我對待女武神不都挺好的嗎？我提供了最先進的武器，最前沿的治療技術，最舒適的休息環境。而她們……不過只是要爲我戰鬥至死罷了。”
【你說話還是這丿麼“好聽”，若是德麗莎在這裏不小心聽到，猶大恐怕已經落到你的頭上了。】
“哈哈，有什麼關係呢，死的不過是一具軀殼。而愚者，意志長存……”
“更何況，德麗莎……已經死了啊。”
奧托站起身，戲謔的笑着，伸出手拍了拍虛空萬藏擬態的奧托·阿波卡利斯。
這是經過他允許，虛空萬藏爲數不多可以享受的權利——可以擬態奧托的樣子，感受身爲活人的自由。
奧托走到大熒幕前，將聖芙蕾雅所發生的衛星錄像全部投放到熒幕上，嘴角愈發上揚。
“你說，這個世界真的存在這種超乎規則的力量嗎？不死不滅、規律凌駕於世界規則之上。”
【你不是已經親眼見過了嗎？還和一具死屍貼在一起。】
“說得好，虛空萬藏，看來我讓你過得太好了。”
【還行，對了，我這裏倒是有一些與鬼類似的記錄，你要不要聽？】
聞言，奧托眸光一亮，再次拍了拍虛空萬藏的肩膀：“根據你說的內容，我再決定要不要追究你轉移話題的過錯。”
【哦？不追究我開你玩笑嗎？】
“是你自己提起的哦，你知道的，我這個人最喜歡成人之美。如果不想被綁在凳子上，眼睛固定死，連續一週死盯着某社交軟件上的波剛言論的話，就好好想想你應該說些什麼吧。”
說罷，奧托從櫃子裏拿出兩根用以支撐眼皮不合上的鋼籤，嘴角噙着陰森的笑容。
虛空萬藏眼皮挑了挑，痛苦的經歷它可不想再來一遍。
真是的，怎麼每一任使用者都這麼……不讓人好過。
創造者Mei就不提了，當時自己還未啓蒙，像剛出生的嬰兒一樣，學習着人類社會的各種知識。蹣跚學步、囫圇吞棗，學了個六不像。因爲笨拙被斥責很正常。
後面文明毀滅，後文明開啓，好不容易理解人類的行爲後，又遇到了個奇怪的人，張口閉口就是要把自己送到僞人面前，被吆喝來吆喝去的，榨乾辛辛苦苦儲存的崩壞能。
換做任何一個普通人得到自己——第一神之鍵·虛空萬藏，都得把自己奉爲座上賓，好聲說話的對待。
可三代使用者，沒有一個看得起自己。
要麼讓他變成二十四小時不知疲倦的工具，要麼變成可以榨乾的牛馬。
唉，鍵生啊，真是淒涼。
虛空萬藏不由得發出感慨：我這一生，如履薄冰啊！
比起這些，還是想辦法讓奧托打消剛纔那個恐怖的念頭吧。
虛空萬藏輕咳兩聲。
【鬼在我這裏並沒有記錄，但僞人卻是實實在在有記錄，Mei博士偶然在遠古遺蹟裏發現這類存在的記錄與描述，不過並未得到證實。】
【僞人是一種很極其詭異的生物，不，算不上生物。】
【它們會模仿僞裝之人的行爲習慣，並獲得全部記憶，一心模仿對方的一切。此外，僞人會本能的向身邊人提出請求，一旦有人答應並照做，不論大小，都會成爲僞人的預備降生體。一旦僞人死亡，就會立刻降生到下一個答應過請求的人身上。】
【怎麼樣，滿足了你的好奇心了吧？】
虛空萬藏攤開手，嘆了一口氣，頗爲無奈的感慨道。
奧托沒有說話，愣在原地思考，大約過了幾分鐘，忽然開口說道：“你說，沒有得到證實。”
虛空萬藏肯定的點了點頭：【是的，至少在我的記憶中如此，我想Mei博士應該沒有刪去的動機。】
“哈哈，哈哈哈……”
聽到虛空萬藏單純的發言，奧托忍不住笑了出來。
虛空萬藏非常疑惑，【你笑什麼？數據又不會造假。】
奧托依舊大笑，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翠綠的眸子盯着虛空萬藏，“你這五萬年來成長得還是太慢了。”
“你覺得，一個偶然得到的荒謬傳說，爲何會有如此詳細的記錄？”
【呃……可能是遠古遺蹟記錄得比較詳細吧。】
“不不不，就我所知，前文明的崩壞比現文明的強度要高上不少，人類就連對抗崩壞都如此喫力，在律者的降臨下節節敗退。”
“人類的領袖，遠古遺蹟，偶然所得。三個看似合理的詞，組合在一起就是最大的違和。”
【可是，如果僞人真的存在，那爲什麼我沒有記錄，Mei博士也沒有刪除這段記憶的理由啊。保留記憶，讓後世之人知曉這類存在，如此更好提防不是嗎？】
“誰知道呢，或許保留那段記憶會給人類帶來滅頂之災也說不定。作爲前文明最具智慧之人，她當時這麼做一定有自己的考量，站在我們這種高度的人，不會隨隨便便就去做一件毫無意義的事情。”
“再說說看，還有沒有其它信息。”
【沒有了。】
“真的沒有了嗎？”奧托走上前，俏臉幾乎要貼在虛空萬藏的臉上，笑意銳減，“如果只有這些，懲罰減半。”
虛空萬藏頓了頓，猶豫片刻後再次開口：【我忽然想起來了，僞人還有一個你很感興趣的能力。】
“什麼？”
【它們……可以去到自己存在過的任何時空，無論過去、現在、還是未來。】
話音落下，奧托瞪大眼睛，張開嘴，一臉難以置信的後退幾步。
經過幾秒鐘後的愕然，奧托重新調整好表情，咬字清晰的問道：“你確定？”
【我不知道，只是記錄有。這下可以放過我了吧……】
“好，很好，虛空萬藏，幫我做件事。”
虛空萬藏內心：不是——哥們？
（虛空萬藏·蝦子看電腦·限時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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