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崩壞,追夫火葬場 第411章

作者:可爱的小猫

  “那,那什麼……前,前輩還有多久……”

  “咯咯咯咯……”

  骨骼肌戰慄的聲音在禮堂裏來回響徹,所有人都緊緊抱着自己和他人以此取暖。

  唯有李陌感覺不到絲毫陰寒,只覺得活人意識愈發淡漠,再次回頭看待人類,唯有強烈的陌生。

  “這種溫度不會持續太久,半個小時內會恢復到你們可接受的程度。這扇門足以保護你們很長一段時間的周全,如果你們邭庾銐蚝茫d許能撐到我活着回來。”

  周寒鼓起勇氣走上前,對着眼前看上去年紀不大的李陌,拗口的提出了一個疑問:“那啥,前輩?你似乎對大門做了一些……法術?我很好奇爲什麼要這麼做,它不是本來就可以阻擋外面那羣人頭鬼嗎?”

  李陌側眸,看到是周寒後,緘默了許久。

  喉嚨動了動,幾次想要說話卻被鬼的本能壓制。

  過了半晌,才緩緩開口解釋:

  “你們之前的邭夂芎茫瑳]有出現能夠越過這道門的鬼,但當其它活人死掉,更多的鬼會聚集於此,屆時這道門不再是屏障,禮堂失去安全,變成你們臨終的墳墓。”

  昏暗的禮堂,李陌的話語彷彿是從深淵中升騰的陰風,帶着刺骨的寒意。

  腥艘彩窃谶@時才意識到,除了人頭鬼以外,收音機裏還播報了其它鬼。

  在夢中殺人,對視殺人,從腦袋裏破體而出。

  鬼……根本就不能用常理來衡量。

  “我會,去找尋破局的辦法。”李陌語調平緩而冷漠,沒有起伏,就像一條平靜卻深不見底的河流,讓人無法窺見其內心的真實情緒。

  但中途的停頓,讓周寒敏銳的捕捉到其中的不自信。

  從見面的那刻起,對方就像是沒有情緒的鬼一樣,只有停頓的言語與特殊的詞彙才能窺見他腦海裏的波瀾。

  李陌走出大門,在大門關上之前。

  周寒咬住嘴脣,深深鞠了一躬,向李陌投去虔盏难凵瘢骸扒拜吺且粋�很好的人……願意回答我的問題,是因爲我幫你保留了這位女武神最後的遺物。”

  “不重要。”

  “很重要,我能感覺到前輩現在很痛苦,哪怕什麼都沒說。”

  “你想多了,不必再說,照顧好她,我會回來救你們。如果我還能活着回來的話。”

  丟下這句話後,李陌躍至凌霄,消失在腥艘曇啊�

  禮堂裏,周寒的女友碰了碰他的肩膀,問道:“小寒,你膽子真大。我們都不敢和他說話,大家都看出來對方已經失去了人性,根本就不能以人類的邏輯去交流,你怎麼還敢追上去道謝啊……”

  “失去人性嗎?大概吧,但比起自己失去人性,身邊人落得悲慘下場對他來說纔是最痛苦的吧。好了,我們什麼都不要想,照顧好那名女武神。如果不是她,恐怕當初大家衝進禮堂,還沒弄清大門可以阻擋人頭鬼的規則時,人頭鬼就已經將我們喫得一乾二淨了。”

  “她和她的同伴,都是值得尊敬的人。”

  周寒女友點了點頭,將自己身上的毛毯脫下,披到了時雨綺羅的身上。

  儘管她早已死去多時。

  死人被活人一樣對待,活人像死人一樣悲慘。

  因詭異而分崩離析的世界就是如此。

⑥虛構即逝之人·雷電芽衣·君願爲吾願

  李陌在天空中看到這一幕後,死灰般的眼球裏流露出淡淡的,難以捉摸的幽光。

  幽光轉瞬即逝。

  身上的污染太重,他距離詭異化很近,此時任何一隻鬼身上的污染都有可能直接導致他詭異化。

  “尋找雷電芽衣,不能再拖下去。”

  李陌伸出右手,模糊的視線裏捕捉到上面不斷流淌的污染軌跡。

  賦予禮堂大門規律整整篡奪了三條規律,李陌不是隨意爲之,他這麼做,是爲了讓自己變得更加完整。

  之前感知裏並沒有在範圍內察覺到雷電芽衣的氣息。

  說明雷電芽衣不在極東,也不在與極東相鄰的神州。

  他已經沒有時間拖延,越是拖下去,污染加深,「許願」與「篡奪」的代價就越是昂貴。

  得儘快找到家裏最後一位生死不明的……詭異——虛構·雷電芽衣,詭芽爲了藏匿自己而創造出來的異類。

  在出發前,李陌仔細審視了自身狀態。

  篡奪了開門斷頭的規律、貓老太的同化規律、詭異手槍的壓制規律。

  代價是腦袋、右手、皮膚統統變成與詭芽左手性質相同的詭異,不再是人類之軀。

  無法消除,無法逆轉。

  哪怕愛莉希雅還活着,也無法將這種狀態消除或是轉移。

  就像是詭芽左手一樣,成爲他最本徵的屬性,深深烙印在靈魂的根源。

  李陌放大感知,這一次感知力徽至苏w地球以及臨近的月球,只要他想,甚至可以蔓延到銀河系。

  但沒有那個必要,只會徒增不必要的污染。

  能力所及之地,便是污染蔓延之處,只不過那點污染需要很長很長的時間來增長。

  只是感知能力的污染,恐怕等到太陽寂滅,都無法成型。

  “找到了。”

  在無死角的詭異感知下,虛構芽衣的位置被精準鎖定。

  歐洲,維也納。

  雷電芽衣……她絕對不應該出現在那裏。

  長空市在極東,極東距離維也納有很長的一段距離,雖然這點距離對於詭異來說不算什麼,但李陌找不出虛構芽衣去那裏的理由。

  虛構芽衣只是一個膽小、自卑、又懦弱內斂的芽衣人格,不太像是那種會無理由遠赴世界另一半的人。

  換做是Mei,興許出現在那裏還會讓李陌深入思考,背後是否隱藏着什麼祕密。

  不管猜想再多,還是得見到人親自問問才知道。

  李陌朝維也納快速遷移,很快便抵達了維也納,一座死城。

  與極東並無兩樣,屍骸遍地,百鬼夜行。

  附近的大部分區域比極東更加慘烈,連一個活人都未曾留下。

  李陌順着氣息來到海邊,虛構芽衣坐在礁石上,靜靜的眺望遠方,哪怕她察覺李陌到了身後,也沒有轉過身。

  李陌:“……”

  虛構芽衣:“……”

  不可思議的重複,兩個人卻一句話都沒說。

  “你是誰。”李陌的語氣充滿了陰鬱和沉重,像是在審問一個犯人。

  與此同時,李陌毫不猶豫的拔出妖刀,將刀尖對準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芽衣。

  如果對方的回答有任何問題,他下手絕不會猶豫分毫。面對能夠「許願」的詭芽,必須先發制人。

  “放下刀吧,我們不是敵人。”芽衣緩緩轉身,表情淡漠,手下意識的扶了扶眼睛前面的空氣,發現沒有黑框眼鏡後,訕笑着閉眼,同時放下手,哀婉的嘆息。

  “你要如何證明。”

  “證明?這的確是一個很嚴肅的話題,不過我想比起證明我自己是自己,還是證明我的能力來得更實在,畢竟……哥哥來找我,是爲了「許願」不是嗎?”

  虛構芽衣笑了笑,伸出手,熹微的光點在手心匯聚。

  下一秒,光點匯聚成一副黑框眼鏡,被芽衣熟練的帶上。

  而在帶上眼睛後,芽衣那張充滿自信的成熟面貌,深邃的眼鏡讓李陌不禁幻視眼前之人是……Mei。

  “你是……Mei嗎?”李陌的聲音如同秋日裏被霜打過的落葉,枯黃而蕭瑟,沒有一絲生機。

  死寂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波動,但語氣的停頓昭示着他心中的渴望。

  只可惜,這份渴望終將在芽衣開口的時候落空。

  “哥哥,四死狀態下的你不應該如此遲鈍。我已經證明了,我是詭異芽衣虛構出來的人格,是芽衣,不是Mei博士。”

  “……你喫了她。”

  “喫?嚴格意義上不算,很抱歉,這些事情我不能告訴你。”

  “爲什麼?我有知道的權利。”

  “……如果我告訴你,這一切都是Mei弄出來的呢?本徵世界爲什麼會突然蔓延詭異,明明有我們坐鎮,絕無可能出事不是麼?”

  “你……在……說什麼?”李陌的表情十分陰沉,放縱詭異蔓延,這是他絕對無法接受的事情。

  “開個玩笑而已,不然哥哥你要追問我爲什麼在言行舉止上這麼像Mei博士,我會很困擾的。”

  李陌走上前,伸出左手,抓住芽衣的腦袋,咬字清晰的說道:“那我只好親自來窺看你的記憶。”

  芽衣沒有反抗,反而展開雙手,仍由李陌擺弄,臉上的笑容依舊雲淡風輕,似乎完全不在意李陌會對她做什麼。

  “所以啊,哥哥,你爲什麼那麼篤定能窺看我的記憶呢?要知道,我是一隻……完完整整的詭異啊。人的意識在鬼的規律下有多麼不堪一擊?你比我更清楚纔是。”

  “我知道你一定會來找我,所以在你到來之前我就已經「許願」,將自己的記憶封鎖,除了我自己,只有更加完整的詭異才能窺看。”

  “但真相不會消失。”芽衣忽然認真的說,兩隻手握住李陌的手腕,輕輕放下。

  表情凝重,旋即又綻放燦爛的笑靨:

  “你的世界,終有撥雲見日的那天。”

  “……”

  “只有我?”

  “很抱歉。哥哥,我很明白你迫切想要知道真相的心,請原諒我無法回答這個問題。你太過敏銳,如果我正確的回答,現在的你或許能猜出些什麼,所以我不能回答。”

  芽衣態度很堅定,不論李陌如何試探都堅決不道清。

  而李陌面對如此堅定的芽衣,說了一句:“你難道覺得瞞着我不內疚嗎?我不能接受自己的家人就這樣莫名其妙的死去,無法…接受,你明白嗎?雷電芽衣。”

  李陌雙手捏着芽衣的雙肩,喚出對方的真名,眼睛直勾勾的盯着。

  果然,在說出這些話後,芽衣的決心明顯動搖,表情開始飄忽不定。

  像是活人意識在與鬼的規律對抗一般,不過程度太輕。

  芽衣不是詭芽,規律與規律一直都在她的體內碰撞。

  “不,我不能告訴你,也不會告訴你。你來到我這裏無非是想讓我「許願」。”

  “「許願」救下所有人是不現實的,「許願」逆轉時空更不可能,即使成功,產生的龐大污染量也會讓涉及到的人全部詭異化。到頭來本末倒置,一切化爲空談。”

  芽衣生硬的轉移話題,她不能在“內疚”這個字眼繼續思考下去。

  Mei博士將一切交託給她,智慧、記憶、判斷力、乃至思維邏輯與意識軌道都毫無保留。

  她決不能辜負大家。

  李陌沉默良久,眼睛像是被厚重的雲層遮擋,低着頭,彷彿在審視自己的內心。

  “那就「許願」,讓我詭異化後成爲僞人,只針對我一個人,你可以做到。”李陌雙手從芽衣的肩膀上脫落,聲音平靜。

  芽衣眼神倏忽,主動牽起李陌的左手。

  一股難以察覺的污染與規律藏匿進李陌左手上的污染軌跡,亟待迸發。

  芽衣忽然笑了出來,臉上露出淡淡的淒涼,苦笑着說:“可以,我會在「許願」後失去現在這個人格,屆時體內的詭異芽衣會出來。不過請放心,她會本能的創造出一個虛構人格並躲藏其中,新的虛構人格不再是我,出於某種原因,我不會讓她擁有與哥哥你、Mei博士、菲莉絲、愛莉姐、綺羅前輩的記憶。”

  “在新生的芽衣出現後,會像最初那樣……行走在無人的世界。”

  “而你,也很容易死在轉化的過程中。這個結果…哥哥,你能接受嗎?”

  芽衣向李陌提出一個答案早已明瞭的問題。

  李陌詭異化後並非僞人這種詭異,但「許願」可以改變這種結果。

  結果有過程,在將原本的結果轉化爲「許願」的結果中,如果李陌的活人意識撐不住,那麼只會變成一隻不倫不類,既不是名爲李陌的詭異,也不是擁有李陌靈魂的僞人。

  彼時,李陌將真正消失在任何世界,任何角落。

  其中風險,不言而喻。

  面對這種結果,李陌沒有任何猶豫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