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爱的小猫
禮堂的氣氛冷清，漸漸的，夜晚降臨，無人再言語。
唯有李陌站在原地，木訥的盯着手機屏保，兩人臉頰緊湊的合影。
食物耗盡的第一天——
“來，這是我偷偷藏起來的，趁着大家睡着了快喫吧。”
“謝，謝謝……”
食物耗盡的第二天——
“我受不了，出去找喫的，死了就死了！”
“帶我一個！”
出去七人，回來一人，但食物得到七天補充——
食物再次耗盡的第一天——
“要出去嗎？上次你活着回來有經驗，要不再去？”
“不要！我已經去過了，應該讓那些喫得最多又不幹活的人出去找食物！”
“我去吧，再這樣下去大家都會死，一個一個輪流來，就算最後被鬼殺死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收音機裏已經沒了人聲，其它城市的人恐怕沒剩下多少，我們算好的，至少還苟延了這麼多天。”
人羣再次爭執起來，之前鼓起勇氣提問的少年主動請纓。
見狀，氣氛鬆弛了不少。
在周寒離開禮堂後，禮堂裏的人紛紛向李陌投去怪異的目光。
因爲李陌已經在這裏站了九天九夜了，盯着早已息屏的手機，像是死掉了一樣，一動不動。
沒有進食也沒有新陳代謝，甚至連眼皮都未曾眨動一下。
⑤幻想·殘存的人性
詭異的狀態遠遠超出了在場之人的對活人的認知。
不喫不喝，不眠不休連續二百一十六小時，這符合常理嗎？
不，鬼都出現了，常理早已崩塌。
腥酥荒苄÷暤挠懻摚骸斑@人不會要變成鬼了吧……連續九天不喫不喝不睡，只保持一個姿勢……”
“興許是小說中的異能者呢，像這種浩劫末世一般都會有異能者的出現，不過我們最好還是別靠得太近……律法崩塌後，誰也不知道人心藏着什麼。”
李陌沒有任何反應，所有人的悄聲細語都被他一一聽到，但他不在乎，不關心。
甚至，他連自己接下來該做什麼都不清楚。
彷彿陷入沉寂狀態的鬼一般，生息消弭。
殺死全世界的鬼？無法實現，我會死在施行的路上。
救下這裏的人？沒有意義，他們並不能帶來絲毫價值。
尋找同伴？虛構芽衣是鬼，不會死亡，而其它家人……都已經死了。
我……究竟要做什麼？
不對……做什麼都沒有意義了吧……
所有人都會死，包括我。
我身上的污染距離詭異化只有一步之遙，再過不久就會徹底失去理智。
死掉或許更輕鬆，不用思考下一步怎麼做，不用感到彷徨。
成爲一隻詭異，按照規律漫無目的遊蕩似乎是一件不錯的事情……
“呼…呼哈！”
李陌的耳朵輕輕顫動，禮堂外傳來一陣急促的喘息，是那個叫周寒的人在狂奔。
李陌閉上眼睛，用鬼的視野感知。
周寒的身後跟着幾顆蹦蹦跳跳的人頭，不，他的前面也有，一旦周寒靠近就會鎖定他。
人頭鬼……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本徵世界的人頭鬼不是隻有一個嗎？
“開門。”
李陌走到門口，對守門的兩個人說道。
聽到這話，守門的人連忙問道：“你也要出去？外面全是鬼啊，你出去幹什麼？”
“復仇。”李陌平靜的說道。
“行……吧，先說好，如果回來時你身後有鬼我們不會開門。”
“好。”
李陌果斷答應下來。
不會開門？對自己很重要嗎？
在門的打開瞬間，李陌的身影瞬間消失，就像是遁入虛空般。
“我擦，這人……真的假的？他有這能力還怕什麼鬼啊？”
“艹了，我就知道他能救我們，剛纔應該跟着他一起走的！”
“跟他一起走？沒看到他身上的屍斑啊，你見過哪個正常人行爲像他這麼詭異？再說，就算他願意帶着你，你也跟不上啊。”
學院的操場，周寒揹着大書包，裏面裝滿了從小賣部裏帶出來的零食與飲料。
過沒過期不重要，這些都是他和禮堂的人活下去的資本，但如今卻成爲了索命符。
新生人頭鬼的移動速度並不快，可比起負重的周寒來說快上不少。
丟下食物會餓死，不丟會被鬼追上。
“這些鬼東西！”
周寒咬着牙拼命往禮堂的方向衝，只要進入到禮堂，這些鬼就傷害不到他。
可就在距離禮堂只有不到百米的距離時，樹林傳來震耳欲聾的撼地聲，蟄伏在樹林的人頭鬼鑽出，猶如蝗羣般密集，朝周寒跳去，攔在禮堂前面。
周寒瞳孔放大，攥緊雙拳，前後各看了一眼，發現沒有缺口供自己離開。
“難道我要死在這裏了嗎？像前面的那些人一樣，被這些人頭一口一口吃掉……”
周寒的小腿忍不住戰慄，出來前的僥倖心理在此刻煙消雲散。
上一次出去的七個人找尋食物同樣碰到了人頭，七個人只剩下最瘦小的人帶着食物逃回禮堂。
那時周寒就隱隱感覺到鬼的殺人是有優先級選擇的。
他同樣瘦小，身體比起死掉的人相對孱弱，說不定能逃過人頭的追殺。
可現在看來不是這樣的，即使是瘦小的人，人頭也不會放過。
“咚！咚！咚！”
人頭撞地的聲音越來越近，周寒絕望的閉上雙眼，痛苦的咬住嘴脣，雙手抱住腦袋。
被人頭一口一口生喫的疼痛彷彿在此刻具現化。
“晚上七點前，早上七點後，你再出來找食物。”
忽然間，一道人聲出現在耳邊，周寒猛地睜開眼睛，發現李陌站在自己身邊。
等等，他是怎麼穿過這羣人頭來到自己身邊的？
“你的判斷沒有錯，人頭鬼的確不太喜歡攻擊你這樣瘦小的人，但不代表它們不會攻擊，只是優先級較低而已。”
李陌冷冷說道，拔出赤染櫻，將一顆衝在最前面的人頭斬斷。
但鬼不會感到恐懼，人頭鬼本能的轉移鎖定目標，向李陌發起衝鋒。
李陌這具完美的軀殼太過吸引它們，孱弱的周寒被直接無視。
“熟悉的……一幕。”李陌輕輕說道。
曾幾何時，他也面臨着同樣的畫面，人頭鬼遮天蔽日的襲來，而他無能爲力，只能利用詭異硬幣來拖延時間，在禮堂尋找能夠破局的辦法。
但這個世界的禮堂沒有黑棺，沒有靈位，更沒有焚香。
有的，只有一扇多出來的陌生大門。
“盡你所能逃回去，我不會保護你，更不會救你，能不能活下去全靠你自己。”
“那你呢？”
“復仇。”
李陌提起妖刀，與赤染櫻一同化作黑紅色閃光，穿梭在人頭鬼羣之中。
像是燎原烈火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大塊大塊的人頭鬼悉數吞噬。
與此同時，周寒沒有過多停留，往禮堂跑去，到達後瘋狂捶打禮堂的大門：“開門！我是周寒，我把食物帶回來了！”
裏面的人通過罅隙看到周寒身後沒有跟着鬼後，立刻打開，在周寒進來後關上。
“等等，那個人還在外面。”周寒放下書包說道。
“我們管不了那麼多，除非他身後沒有跟着鬼我們才放心的開門，而且……他看上去也不需要我們幫忙。”
話音剛落，敲門聲傳來。
“開門。”透過罅隙看到門外之人後，周寒立刻指揮道。
大門被打開，李陌滿身血污的走進來，當腥说囊暰�從李陌身上移到身後時，瞳孔驟然收縮成麥芒，捂着嘴，難以置信的看着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堆眼球血漬的地面。
周寒更是震驚，一時之間連話都不知道如何開口。
也就是說，在他逃回禮堂的過程中，這個人就殺死了幾百只人頭鬼然後瞬間移動到禮堂門口？
鬼不是殺不死的嗎？這個情報可是公開的啊。
李陌看清了腥说男乃迹苯亓水數年愂觯骸罢疹櫤媚蔷邔企w，我會賦予大門額外阻擋鬼的能力，一旦有東西試圖開門都會斷掉腦袋，並失去詭異規律與能力，成爲一顆沉寂的人頭鬼。人頭鬼就是你們剛纔見到的，至於怎麼處理，問剛纔活着回來的人，我已經告訴了他人頭鬼的規律。”
“可是，那我們要出去怎麼辦？我們開門是不是也會死？”人羣中有人不解的問。
“從裏面開門不會。”李陌平靜的回答，“被我賦予規律後的門不一定能擋住所有鬼，但大部分鬼進不來，你們會更加安全。”
這時，周寒站出來拍着胸膛，用最爲堅定的態度對李陌說：“謝謝你救了我，就算是死，我也會保證……‘她’絕不會出事！”
李陌瞥了一眼，沒有多說什麼。
他已經在時雨綺羅的屍體上賦予了規律，對付這些活人來說綽綽有餘。
李陌走到大門前，將詭芽左手抵在冰冷的材質上。
溩仙墓饷⑷綦[若現，從手臂上蔓延。
“「篡奪」，十二秒。”
李陌再一次使用「篡奪」，而這一次「篡奪」，攫取的是貓老太的同化能力，開門必死的詭異規律與詭異手槍的詭異規律。
不過這三條規律，都被李陌稍稍扭曲了一部分。
詭芽左手，在死亡三次及以上的狀態，可以隨意篡奪存在記憶與之中的東西。但需要支付與奪取之物同等價值的代價。
在太虛山上只是奪取十分鐘的「火光中的視線」，就永遠得到了詭異的原初規律之一：鬼的視野，污染無法磨滅的烙印在靈魂上。
奪取鬼的詭異能力需要付出極其沉重的代價，但……已經無所謂了。
他已經走投無路了，只能鋌而走險。
“凡自外啓扉者，皆斬首以儆之。”
“凡斬首之物，皆墮爲人頭鬼，受冥火之焚，能無所存。”
人頭鬼比起其它鬼來說是李陌記憶中最簡單對付的，只有在無法逃離的情況下，才能成爲普通人的威脅。
第一句話，賦予了開門必死的規律，無論人還是鬼。
第二句話，賦予了貓老太的同化規律，以及詭異手槍的壓制效果。
短短兩句話，禮堂的溫度從常溫驟降爲零下幾十度，窗戶凝結冰霜，活人口中吐出的白霧清晰可見。
“好冷……爲什麼這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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