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爱的小猫
從一開始舉步之際無須周全到現在每走一步都要深思熟慮,考慮所有的可能。
種種急促行爲都在表明一種可能——
她要死了。
或許在下一次爲了保護李陌迫不得已殺鬼的那一瞬間。
也可能就是明天。
第43章 楔子·無盡孤獨的開端
Mei低着頭,眼神躲藏在燈光的陰暗面,瞳孔稍顯黯淡。
在半個月之前,爲了消滅第一律者……人類付出了兩個著名城市作爲剿滅律者的代價。
她在乎的不是城市名氣,那對於現在的人類而言毫無意義。
Mei在意的是那裏有着最前沿的科技技術,有太多先進的武器與理論陪着城市永遠沉眠。
逐火之蛾並非無法復刻,但顯然,她們已經沒有那份精力去重新研究復刻。
耗費大量時間精力與物力,得到的回報遠遠比上不出支出。
第一律者帶來的破壞,也被各大主流媒體與聯合國聲明以特大化學爆炸爲由敷衍過去。
這很正常,恐慌會引起社會騷亂,導致社會結構不穩定,經濟發展延緩。
戰爭不止需要人命,更需要錢財、技術。
逐火之蛾遲早會公佈崩壞的存在,但那必須建立在瞞不住、所有人義憤填膺的情況下。
前期隱瞞,可以最大程度的收割經濟,保障未來幾年的戰爭開銷。
屆時時機成熟,公佈崩壞與律者的惡行,加以各大媒體宣傳,激起人們對崩壞的憎惡,逐火之蛾又可以得到很大一批新生戰鬥力……
在家破人亡的悲傷中,仇怨與憎恨會讓戰士們不顧一切的廝殺,發揮出百分之兩百的實力,儘可能遏制崩壞帶來的破壞。
一舉三得……
但世界總是公平的,有既得利益者,就一定有利益損失者。
只是對於大多數人而言,損失的利益是那有且僅有的,寶貴生命……
不這麼做,崩壞會殺死所有人、鬼會殺死所有人,時代還是逃不掉被毀滅的命撸藗冞�是死神的厄鐮。
“真是罪惡。明明沒殺過人,這雙手卻像是從血海里伸出來一樣齷齪…骯髒。”Mei望着自己潔白無瑕的雙手譏諷自嘲。
她露出脆弱的表情,臉上滿是落寞。
站起身,環顧四周。
房間裏空無一人。
孤獨與寂寞瞬間湧上心頭,以及一股……強烈的窒息感。
沒過幾秒,Mei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與上一秒脆弱不堪,輕輕一碰就會碎掉的模樣完全不同。
“大多數人總是害怕邁出第一步,尤其當第一步是人性與道德,他們就會在那條模糊不清的界限附近躑躅不前,甚至後退,不敢正視,選擇逃避。”
“意識到自己的軟弱,卻不去抗爭,反而自暴自棄。”
“人一旦迷醉於自身的軟弱,便會一直軟弱下去,會在腥说哪抗庀碌乖诮诸^,倒在地上,倒在比地面更低的地方。”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我來成爲害死所有人的罪人。”
“崩壞……鬼……不能遺漏與忽略其中任何一個。”
Mei的聲音如微風般輕柔,卻透着堅定的決心,是一股柔軟但不可動搖的時代迴音。
“好,成爲罪人的第一步是——睡覺!!”
Mei回到逐火之蛾,立刻跳到自己的牀上,前些日子一直都在實驗室的沙發上睡。
有時候疲倦到不行,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
今天難得有一次可以躺在牀上舒舒服服睡覺的機會,她很珍惜,脫掉身上繁重的實驗服放空思緒。
“……”
“……”
“……”
入夜,房間裏寂靜無聲。
Mei做了一個夢,一個她已經做過許多次類似的夢。
在夢裏,她似乎有着另一個身份,身處不同的時代,實驗室變成普通的公寓,還親手下廚做飯。
好吧,這比夢境本身還荒謬。
奇怪的是,竟然有一個男孩能將她做的飯全部喫下,然後抬起頭傻傻的看着她笑。
當然,最後的結果不出意料的昏了過去。
畢竟……Mei自己也嘗過自己親手做的飯菜。
很難想象用頂級食材,嚴格按照配方做出來的菜餚,味道與下水道的泔水如出一轍,甚至更爲勝之……
今天的夢有些不一樣,場景不再是溫馨的日常,也沒有跟着夢中的那個男孩一起處理靈異事件。
夢中,那個男孩掐住她的脖子,只需要輕輕用力就能輕易掰斷她脆弱的脖頸,但他沒有。
看似狠厲的舉動,卻是相當可笑,雙手只是放在她脖子上,然後不停微顫。
“爲什麼!爲什麼要這麼做!我明明把你當最親近的家人!”
夢中的男人衝她大吼,情緒幾近失控。
好奇怪……她記得對方明明不會那麼容易感情用事,常駐一死狀態下情感本就淡漠了許多,爲什麼還能吼得撕心裂肺?
“家人…你把我當家人,但我從來沒有把你當做家人對待,「▇▇」……從始至終,我都沒有把你當做家人來看待……”
夢中,面對瀕臨崩潰的男孩,自己冷冰冰的對他說出這番話。
一把手抓住對方的手腕,毫不留情的甩到一邊。
好難受……好難受……
爲什麼自己要說出這仟樣的話,他會很傷心吧……
她愣在原地,但想了想,認爲還是應該這麼說,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有機會去進行下一步計劃。
而且這番話其實也並沒有說謊,自己並沒有把對方當做家人對待。
而是一種……更爲「真切」的關係,是遠比家人二字,要重許多許多的關係……
恍惚間,自己聽到了什麼東西碎掉的聲音。
她親手推開了面前無比在乎的男孩,面對對方的離去沒有任何挽留。
鮮血從指縫間滴落,對方頭也不回逃出了這個家,在離開的瞬間,自己看到了那個毋寧死也絕不流淚的男孩,淚珠止不住從眼眶朝外擠出。
“……”
“……”
“永別了……”
自己木訥的站在門口,像一個呆呆的傻瓜,望着男孩離去的背影,像是一具腐朽的枯木了無生機,只有幾瓣殘枝敗葉還懸在枝丫上搖搖欲墜。
自己很清楚,她即將迎來終局。
“永別了……”
永別不再重複,最後一句,是全身止不住顫抖,骨骼悲吟,心臟戰慄,哀傷孤獨充斥腦袋依舊忍耐委屈,燦爛如花笑着說的一句——
“我愛你。”
死亡不是愛的終點,不愛才是。
而她要走的這條路,永無盡頭。
“哈啊……!哈啊……!”
Mei猛地坐起身子,右手扶着額頭。
“嗯……又做夢了,還是那個熟悉的夢。夢裏到底發生了什麼?”Mei細細呢喃,搖了搖頭,“想不起來,估計是污染攜帶的零星記憶判定我是記憶的主人罷了。”
與詭異接觸必定會受到污染,只是大部分人都活不到污染累積,變成鬼的那一天而已。
若是一直遭受污染,思維、意識都會不斷扭曲,直到變成一隻嚴格按照規律行動的鬼。
但這點對Mei來說不算什麼,她本來就沒打算活到下個文明。
“眼睛酸酸的,最近用眼確實太多了,去找點藥劑補救下。”Mei揉了揉眼睛,可漸漸的,越是揉下去越發現不對勁。
眼角滿是溼潤的淚水,從眼睛裏流出,在臉頰上留下兩道精緻的淚痕。
癢癢的……
回憶夢中的場景,卻什麼都想不起來,感覺尚且殘餘,其它的,都未曾停留。
“似乎是一個不好的夢呢……”
教室的一角有一塊大黑板,上面寫滿了老師講解的內容。窗外透進來的陽光灑在地板上,落在滿是紅勾的作業本上。
玲坐在窗邊,一隻手撐在課桌上,目光匯聚在窗外自由活動的人身上。
另一隻手死死按着肚子,盡力不讓其發出令人難堪的聲響。
一到早上,她就帶着姐姐迅速逃離那個家。
想到早上對方像機器人一樣無時無刻凝視她們,玲就感到一陣害怕。
不知爲何,她總覺得自己似乎已經被盯上了,但對方並沒有像昨晚那般壓迫催促她,彷彿是放棄了“狩獵”,選擇了“觀察”……
“咕……”
肚子剛發出嚎哭,玲就立刻用力按住,假裝漫不經心的眺望窗外風景。
不過櫻就沒那麼機敏了,乖寶寶櫻認真聽着老師講課,全然沒有小心思。
在肚子咕咕叫的瞬間,整個人都懵了。等到她回過神時發現,周遭的同學捂嘴竊笑,就連老師也頓了頓,輕咳兩聲後才繼續講課。
櫻呆如木雞,不知所措,低着頭,感到臉蛋一陣發燙。十根手指不知道該放在哪裏,只能相互搓了搓。
窘迫的處境並沒有持續太久,門外出現的人打破了這一尷尬。
“秦老師,出來一下,校長有事找你。對了,順便把你們班上的櫻和玲也叫出來,去校長辦公室。”
年級主任站在門口喊道。
站在講臺上的老師愣了一下,有什麼事情需要打攪她上課?在她印象中,校長是一個很隨和的人,而且不是什麼特別重要的事情都不會讓老師從課堂上走下去處理。
短暫思考過後,隨口小聲的問了一下:“是櫻和玲犯了什麼事嗎?”
主任搖搖頭,回頭望了望,確認背後無人才湊到對方身邊悄言提醒:“我也不太清楚,不過似乎上面來了一個很大的人,點名要帶走她們,你去了之後說話注意點吧。”
說完,便匆匆離去。
“櫻,玲,出來跟老師走一趟。”
“……”櫻和玲相互對視一眼,離開座位跟在老師身後。
三人很快抵達校長辦公室,映入眼簾的,是一位打扮無比優雅的女人。
在辦公室滿是現代穿着的人羣裏,一襲古風長袍分外矚目。
“北辰姐姐?”
玲立刻認出了眼前之人,拉着姐姐櫻從老師後面走到北辰身邊。
辦公室裏,老師和領導默契的看了彼此一眼,在敷衍的社會交流後,北辰流露出不耐煩的神情。
“我帶她們走了。”
話音落下,北辰牽着櫻和玲離開校長辦公室離開了學校。
整個過程沒有任何人有異議提出,包括櫻和玲。
櫻和玲雖然不解,但還是默默待在北辰身旁,做兩個聽話的孩子。
畢竟……如果昨晚不是北辰提醒,恐怕兩人早就已經死掉了。何況,她們並沒有任何反駁的餘地。
“先喫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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