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爱的小猫
北辰領着櫻和玲來到一家自助飯店，付完費，選了一個不怎麼引人注目的位置坐下。
由於此刻還沒到飯點，店裏人很少，菜剛上，還很新鮮。
然而櫻和玲坐在北辰對面一動不動，侷促得像兩隻被逮住的小白兔。
北辰將手放在桌子上，用食指輕輕敲擊桌面。
面對櫻和玲，她顯然無法像對待李陌一樣充滿耐心與溫柔。
眉頭微微蹙起，語氣也變得沉重起來。
“我說，讓你們先喫飽，費用不需要你們支付，從今天起，我去哪，你們就去哪兒。”
“好，好的！姐姐我們去選菜。”玲察覺到北辰生氣的瞬間立刻起身，拉着櫻就去端菜。
在選菜的過程中，玲不斷思考北辰剛纔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從今天起，北辰姐姐去哪，她們就要跟着去哪兒。
這句話是不是在說……自己和姐姐被收養了？可有正規的法律手段嗎？
不……校長都要看北辰姐姐的臉色，社會規則是有彈性的。
僞人的證實說明了這個世界的確有超出大家認知的東西存在，而像北辰姐姐這麼神祕的人，社會地位只高不低，強行要走兩個孩子根本不成問題。
想着想着，玲下意識抬起頭看向櫻。
櫻嘴角按捺不住微笑，讓玲很是錯愕，難道姐姐也明白了這點，不用再回去過苦日子了嗎？
櫻：“嘿嘿嘿……玲，這裏有好多小蛋糕啊，看上去好好喫。”
玲：“……”
好吧，她高估自家姐姐的思維了，也是，畢竟姐姐現在才十一歲，平時也不怎麼接觸互聯網，思想還很單純……
回到餐桌上，北辰端詳着兩人。
玲和櫻的身前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菜餚，北辰面前卻空無一物。
玲思索片刻，沒有立刻動刀叉，轉而問道：“北辰姐姐不喫點什麼嗎？”
北辰平靜的回答：“我不需要進食。”
玲：“北辰姐姐是說自己已經喫過的意思嗎？”
北辰：“不必，我不需要進食。”
第44章 崩潰起始之日 以身祭刀
不需要進食？玲的腦回路一時之間沒有轉過來，到底是喫過了，還是壓根不需要喫飯。
人怎麼可能不需要喫飯……
還是說……北辰其實和僞人是相同的存在……？
玲小心翼翼的抬起頭，仔細觀察北辰的表情、面部特徵，最後得出一個結論——
完美，除了媒體上那些開了美顏濾鏡外加高p的人以外，玲從來沒有在現實生活中見過這麼一張，看不到一絲一毫瑕疵的人臉。
皮膚如同黎明乍現時，天邊展露的魚肚白一樣無暇白皙，輪廓線條分明，硃紅眼影加上深紫色眸子，就像是從神話故事中走出來的虛幻人物。
好看的壞不壞玲不清楚，但這麼好看，應該不會……對她們有所企圖吧？
好吧，這顯然是在自我安慰了，不管出於什麼理由，玲都不覺得北辰會無緣無故的收養自己和姐姐。
天底下沒有毫無理由的好。
所有命唣佡浀亩Y物，都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玲有預感，這份代價或許遠比她所想象的要沉重許多。
“喫飽了？”北辰詢問，沒等兩人回答便起身，“喫飽了就跟我走，我帶你們去做一件不怎麼重要的事情。”
玲和櫻面面相覷。
櫻將嘴湊到玲的耳邊小聲問道：“玲，你說北辰姐姐要帶我們去做什麼啊？”
玲瞥了一眼北辰，確認她沒有看向這裏後才小聲的答覆：“不知道，不過看我們前進的方向，北辰姐姐好像是要帶我們回到昨晚我們睡覺的房子裏……”
“啊？那豈不是又要和僞人碰面？”
“應該是的。”
“我們要不要告訴北辰姐姐裏面其實有兩個都市傳說裏的僞人啊，她會相信我們嗎？”
“呃……我想北辰姐姐應該是知道的，昨晚如果不是她卡好時間開關燈提醒我，我們恐怕已經遇害了。”
“唉？那她爲什麼還……”
櫻有些不解，既然知道房子裏有危險爲什麼還要前往？她已經不想再面對那兩個神情怪異的繼父母了。
可眼下，兩人沒有反抗的餘地，爲了活下去，她們只能聽話。
就像是被那對變成僞人的夫妻收養一般，在這個現代社會，作爲未成年孩子，她們沒有多餘選擇的權利。
很快，三人來到房子樓下，櫻和玲縮在北辰身後，高大的鐵門攔住了通往別墅大屋的道路。
鐵門旁有密碼鎖。
“知道密碼麼？”北辰問。
玲搖搖頭，迅速回答：“不知道。”
下一秒，櫻粉色的刀光噴湧，在眼前閃爍半刻。與刀光劃破空氣一同發出聲音的，是轟然倒下的半截鐵門。
“跟上。”北辰走在前面，右手放在腰間的櫻吹雪上。
玲和櫻瞪大眼目，難以置信的看着地上化作零星碎片的鐵門。
“這……玲，我是不是眼睛花了？門被……一刀砍成了玻璃碎片？”櫻反覆眨了眨眼睛，確認地上是鐵門碎片後難以置信的詢問自家妹妹。
玲嘴角扯了扯，自己好像還是低估了北辰的戰鬥力。
這種橋段，她只在電影裏看過，主角向前揮砍出一刀，眼前堅固之物四分五裂。
可剛纔，她分明連刀刃出鞘都沒有看見。又或者刀已經出鞘了，只是速度太快了，肉眼根本無法捕捉，只有殘留的刀光依稀停留在空中。
忽然，前方的北辰在門口停下腳步，回身側眸凝視二人：“跟上。”
愣住的櫻和玲回過神，連忙跑到北辰身邊。
“北辰姐姐，家裏有……”
“我知道，接下來，你們什麼都不用做，只用好好看着，好好學。這或許是你們唯一一次學習的機會，今後我不會再對鬼出刀。”
話音落下，北辰右手握緊櫻吹雪，左手放在門上。
房門被推開的瞬間，刀刃出鞘，血紅色的刀光猶如蟒蛇吞雀般縈繞在刀鞘周身，彌散着詭異而又破敗的氣息。
“北辰……姐姐？”
玲扭頭望去，北辰的髮色由紫轉白，蒼白如瀑的髮絲在凌亂飛舞。
硃紅眼影開始扭曲，宛如一把刀刃剜割進眼球，染紅了整雙眸子，妖異萬分。
櫻吹雪感受到詭異氣息的存在，刀身頃刻變得鮮紅。
鏡面般的刀身長出一顆顆猙獰仇怨的眼球，掃視四周，在玲與北辰的身上停留片刻後，最終凝望杵在門口露出微笑的夫妻二人。
“歡迎回家，這位是客人嗎？先進屋內吧。”男人招呼着，讓出一條道來。
“如你所願。”北辰應聲，向前邁出一步，身體的一半進入到室內。
“北辰姐姐，不要答應它！”玲提醒道。
下一秒，北辰將妖刀高舉過頭頂，眼神冷漠，睥睨着臉上只有一種表情的僞人夫妻。
漸漸的，血紅色刀光凝聚，僞人夫妻臉上終於露出了驚恐。
人類的認知讓它們明白，刀刃對人類這一生物是致命的，被刺穿心臟，被切開脖子都是會死。
儘管它們嚴格意義上並不會消亡，但規律使然，讓它們僞裝着人類的一切，開始後撤，伸出雙手試圖阻攔妖刀落下。
“轟滋——！”
刀刃劃破空氣的聲音被雷鳴覆蓋，眼前的男性僞人從上到下一分爲分，緊接着，電流竄動在身體各處。
它的身體開始膨脹，似乎有什麼東西進入到身體裏。
“咯咯……咯咯……”
形形色色的咀嚼聲在玄關響起，清晰的傳入櫻和玲的耳朵裏。
男性僞人倒在地上一動不動，膨脹的身體開始萎縮，皮膚乾癟下去，身體裏的內臟、血液彷彿被什麼東西喫光，只剩下一張乾癟癟的人皮。
刀身上的眼球開始瘋狂晃動，赤染櫻感到了滿足，以及滿足之後的不滿足。
與此同時，北辰的心臟停止跳動，血紅眼瞳收縮成麥芒，停下腳步。
低頭看去，一朵幽藍色的迷迭花不知何時出現在染紅的手臂上，但沒過幾秒便枯萎、褪色。
北辰知道，這是來自艾琳的提醒，她已經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冥燈維繫的靈魂搖搖欲墜，若是再殺一隻鬼，污染會衝破冥燈所能容納的量級。
冥燈囚鎖的不止是靈魂，還有因爲殺鬼而轉移的詭異污染。
污染不會消失，詭異不死不滅。
所謂殺鬼，不過只是將對方的本質轉移到一個足以囚禁它們的牢谎Y，使其沉寂。
牢痪褪撬撵`魂。
“還有一隻，你們誰來。”
北辰轉過身，將赤染櫻遞出。
詭異而又神祕的妖刀就這麼毫無保留的展露在兩人面前。
在看到妖刀那悚目的眼球時，兩個人都下意識的後退半步。
“我與你們所說的故事並非虛假，這世界有很多超出你們認知的東西。踐踏軍隊的崩壞獸，被侵蝕無規則殺人的死士，足以毀滅城市乃至大陸的律者……以及，不死不滅，嚴格按照規律行動的鬼，僞人則是其中的一種。不管用什麼辦法都無法將其徹底殺死，只能逃，一昧的躲下去……”
北辰聲音平靜，簡單的敘述悲慘現實。
不死不滅，這個世界怎麼存在這種東西嗎？又爲什麼會存在這麼離譜的東西？
玲咬住嘴脣，這個現實即使是她也很難以接受，自家姐姐恐怕更會覺得天方夜譚。
可這就是現實。
“這把刀可以斬下任何事物，包括鬼，但代價是你會變成同樣的存在。換言之……如果你用這把刀殺了鬼，那麼你的「終局」，一定是成爲它的同類，一隻沒有情感只遵循規律行動的鬼，從無例外。只是時間早晚問題。”
“現在，你們必須有人站出來握着這把刀，不然等待你們的，只有死亡的迫近。”
北辰的聲音沒有起伏，赤染櫻刀身上的眼球死死盯着身體有些顫抖的玲，它們被詭異氣息所吸引。
“我們可以……拒絕嗎？”玲試探性的問道，“我很感謝北辰姐姐昨晚對我們的幫助，如果沒有你，玲和姐姐恐怕早就已經消失了。但我們還小，這種事情對我們來說太難了……”
即使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玲也不希望再和詭異接觸，她並不是害怕面對詭異，而是害怕某一天回到家。
姐姐櫻自始至終都微笑着，臉上表情僵硬，晚上她睡着的時候站在牀頭怪異望着她。
“忘記和你們說了，僞人死亡後會隨機降生到答應過它們請求的人身上。你們很幸撸覛⒘艘浑b僞人，它降生的並不是你們當中的二人。不過也快了，這隻僞人剛出現不久，答應它請求的人不多，等到下一個宿主死亡時，或許就輪到你們。”
“如果想要擺脫被降生的命撸椭荒芙邮苓@把刀，在代價支付的那一天到來之前，它會阻止你變成其它存在。”
“是現在死，還是未來再死，自己選擇。”
場面凝滯起來，身後的女性僞人不再僞裝，轉而很大聲的對三人說道：“能不能請你們繼續活着？”
霎時，一道違和的感覺在腦海浮現。
請求成立，女性僞人笑着，主動走到北辰面前，似乎是在挑釁，想讓對方一刀終結它的生命。
北辰沒有搭理，它興許是沒聽懂妖刀的規律。
妖刀宿主會成爲殺死的對象，而不是被取代。
櫻：“可是，刀只有一把。”
北辰：“所以，現實只有你需要。你的妹妹和你不一樣，她不會被取代，但你會。想要活下去，你別無選擇。”
櫻：“……”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正午的陽光格外刺眼，穿過門縫，照在幾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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