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爱的小猫
其實這種距離也射不中，掏槍只是想看看對方是否具備人的行爲規律。
現在看來是有一點，不過沒多少。
只知道我手裏黑不溜秋的武器能帶來死亡威脅，卻意識不到手槍的射擊距離以及我那糟糕透頂的槍法。
還有……
很明顯這兩個人的規律是狩獵移動的活人。
歸根結底，只是兩個看上去像鬼的活人而已。
李陌甩開八重櫻的手，說道：“你去拿刀，我在這裏留住它們。”
“可是……”
“沒什麼好可是，快去。”
八重櫻抿了抿嘴脣，獨自一人奔向櫻吹雪的存放地。
而四肢行走的兩人很快就來到李陌的身邊，圍着一動不動的李陌轉圈，片刻過後頭也不回地朝八重櫻追趕。
規律果然是移動的活物。
“你們是不是忘記了什麼？”
李陌拿出詭異手槍，貼身射中對方行動的雙腿。
爲了穩妥起見，一人賞了兩腳踹斷腿骨。
令人意外的是，這兩人沒有詭異的恢復力，詭異手槍射出的子彈也沒有燃起冥火，只在腿上留下一個小小的傷口。
即使如此，兩人沒有發出一點哀嚎，哪怕雙腿被打斷，還在用雙手爬行，試圖追上八重櫻。
“總覺得你們這張臉在哪見過。”李陌盯着四肢行走的兩個人陷入沉思。
不過更讓他感到奇怪的是，這兩個人是在白天行動的，不是僞人，更不是鬼。
有點像鬼的衍生物，可又不具備恢復力。
最重要的是，他們狩獵的是八重櫻而不是自己。
雖然八重櫻的確比現在的自己生命力要充沛許多，但晚上又不見得鬼敢找她的麻煩。
“哼嚕……”
兩人嘴裏依舊發出難以形容的低吼，李陌印象裏只有豬纔會發出這樣的叫聲。
問題不大，等八重櫻取刀來就行。
李陌平靜的看着兩人艱難的爬行。
很快，八重櫻滿頭大汗，拔出櫻吹雪快速趕來。
“陌君，在下來遲了！”
說完，八重櫻高舉櫻吹雪，準備砍向兩人，不料被李陌緊緊抓住手腕，櫻吹雪遲遲沒有落下。
見八重櫻被控制，兩人用僅有的兩隻手撐起，張開嘴想要撕咬，又被李陌一人一腳踹飛。
“這兩個人只是精神有點問題，先不殺觀察一會兒。”李陌說道。
可接下來，八重櫻眼神怪異的望着李陌，瞳孔收縮，指着李陌身後站起的兩人說：“你在說什麼……陌君。那明明就是兩頭妖獸啊。它們居然還站了起來，是八重村不允許存在的……孽物！”
妖獸？
李陌注意到八重櫻的用詞，那頭熊也屬於八重櫻口中的妖獸。
可剛纔自己見到的，只是有些奇怪的人啊？
等等……
李陌立刻將視線轉到八重櫻手上的刀刃上，並非鮮紅的赤染櫻，而是靈刀·櫻吹雪。
這意味着什麼？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但我要觀察他們一小段時間，你站在旁邊看着就行。”李陌說道。
“……”
“……”
八重櫻猶豫了許久，左顧右盼，確認四周沒有其它人看見後才嚴肅的說道：“孽物是祭品，見到後必須立刻馬上抽取筋脈，切斷四肢，並舉辦祭祀……”
祭祀？
捕捉到關鍵信息的李陌立刻問道：“爲什麼？出現孽物和祭祀有什麼關係？”
“陌君……請不要爲難在下，待在下完成這幾件事後再向你一一解釋。”
八重櫻重新提起櫻吹雪，眼神凌厲。
李陌忽然想起了是在哪看到這兩個人的長相。
如果沒有猜錯，他們是小千代的父母……
李陌攔在兩人與八重櫻的中間。
“那如果我不讓呢。”
第23章 人與野獸的轉換
八重櫻一愣，沒有想到李陌會回答這樣的話。
右手攥緊櫻吹雪，微微頷首，細長的劉海遮擋了眼睛。
“如果陌君執意如此，那在下只好……”
李陌原本都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下一秒，八重櫻將櫻吹雪收回刀鞘，左右顧盼，再次確認周邊沒有人在窺視。
“那在下只好幫陌君隱瞞這件事，現在父親大人還沒有起牀，村民們也沒有來祭拜神明。”
“我會幫陌君觀察附近的來客，所以現在請快速離開這裏，去到安全的地方。”
八重櫻一個緩衝，跳到一旁的貨物再登上屋頂，指揮着李陌前進的方向。
猶豫片刻，李陌回身將兩人打暈，提着兩人聽從八重櫻的指揮前進。
關於神社哪個地方能藏人，八重櫻肯定比自己更清楚。
果不其然，在前面較遠處出現了一片茂盛的竹林。
有些奇怪的是，裏面竟然也有一條溪流，不過是清澈的正常小溪，而不是洞穴外那條璀璨耀眼的金色溪流。
但神社裏竹林的風格與外貌與外面的竹林有九成相似。
一樣的種類、一樣的高度、一樣的生長狀態……
從距離來看，兩者明明相隔幾十公里。
神社裏的竹林與八重村外，原始森林的竹林有什麼關係嗎？如果沒有，那又是因爲什麼原因讓兩者如此相似？
這個問題暫時得不到答案，李陌只好擱置。
“我還以爲你會與我刀戈相向呢。”李陌將小千代的父母丟到一旁，轉過身對八重櫻說道。
剛纔感受到若有若無的殺意，李陌心裏其實也沒多少底。
倒不是害怕八重櫻，而是害怕她手裏的櫻吹雪變成赤染櫻。
如果被砍到，恐怕會有一些不好的事情發生。
赤染櫻上的鬼何止百千，如果進行規律對抗，那就不是一對一這麼簡單了。
李陌沒有自信，厄吖沓淦淞坎贿^也只是一隻鬼，即使完整，也對抗不了成百上千條規律。
而且八重村內的鬼很奇怪，詭異手槍連續性的失效讓李陌不禁懷疑起它們之間的規律是否有疊加。
不然明明已經壓制成功卻突然恢復的現象無法解釋。
但即使疊加後的規律也無法抵擋赤染櫻的斬殺，可想而知赤染櫻的完整度有多高。
八重櫻望了一眼手中握住的櫻吹雪，細聲說道：“實不相瞞，在下剛纔的確有與陌君刀戈相向的想法。”
“爲什麼？”李陌問。
八重櫻走到昏迷的小千代父母面前，將刀鞘懸於他們的頭頂。
“妖獸的出現會打破平衡，讓村子變得奇怪，必須立刻進行處理，不然會有更多人變成和它們的樣子，嗜血、原始。”
“作爲神社的巫女，在下的責任是保護大家，保護大家所賴以生存的八重村。”
“所以每當妖獸出現在村內，在下都必須毫不猶豫的將其斬殺，然後用做祭祀上的祭品。”
八重櫻坦盏闹v解。
“所以在陌君準備阻攔在下的時候，在下的確有過與陌君戰鬥的衝動。”
“不過……在下相信陌君，因爲你救了凜，所以是在下的恩人。無論出於何種理由，始終欠你一份恩情。”
從她的話語中，李陌明白了八重櫻的行動邏輯，沒有問題。
問題在於這種說法是從哪裏傳出來的。
“原來是這樣，不過我有一個問題，難道你覺得不奇怪嗎？”
“爲什麼是妖獸的出現會打破平衡，而不是平衡被打破了纔會出現妖獸？”
“因果顛倒了。”
李陌說出自己的看法。
八重櫻怔了怔，搖搖頭：“不太理解陌君說的是什麼意思。”
李陌補充道：“我換個簡單點的說法，妖獸的出現會讓村子變得奇怪是不是？但有沒有一種可能，是村子變得奇怪了纔出現妖獸。”
“就像凜生病這件事，是因爲她生了病纔會變得虛弱，兩者有直接的因果關係。”
八重櫻沉默良久，仔細思考李陌話中的意思。
半晌後，八重櫻問道：“陌君的意思，是村子有問題，才引來了妖獸？可這不合理。”
引來妖獸……
李陌終於理解八重櫻爲什麼沒有聽懂他說的內容了，因爲她現在還不知曉眼前所謂的妖獸實際是生活在八重村的外來者。
此時此刻，八重櫻還認爲這些妖獸是從村外來的。
“你覺得不合理是因爲妖獸是突然出現的因素，而八重村自始如一，沒有變化，不會是導致變故的根源。”
“那如果我告訴你，這兩頭你口中所謂的妖獸實際上是村子裏的人呢？”
八重櫻：“……”
八重櫻陷入長久的沉默中，蹲下身子，反覆觀察着小千代父母的樣貌。
染血的獠牙，茂密的皮毛……
就像是原始森林裏茹毛飲血的野獸，完全看不出一絲一毫人類的模樣。
“陌君，在我看來它們就是妖獸，我摸不到人類的特徵。”
李陌走上前，也學着八重櫻觸摸對方的軀體特徵。
兩人明明觸碰的同一個地方，卻有着不同的感官反饋。
“那是因爲你也變得奇怪了。當然，不排除是我的認知出現問題。但比起村子裏的傳統觀念，我更相信我自己的判斷。”
“我很難與你解釋這其中的本質。”
“就像凜的病我可以輕易緩和，而村子裏的所有人加在一起，都只能幹瞪着眼看她痛苦下去。”
“關鍵在於，你願意相信我，還是願意相信你熟悉的家人、朋友，以及你自己。”
李陌站起身說道。
沒有太多解釋，因爲所有的解釋對於聆聽者而言都無從考究。
一名資深學者爲路人講解專業性知識，尤其是在對方常識性的認知中提出有些離經叛道的看點。
就像形容兩個人的想法沒有交集時，會形象地說，兩個人跟兩條平行線一樣。的確，大部分人從小就知道兩條平行線不會相交。
所以當羅巴切夫斯基說：當兩條平行線無限延長時，它們會在無窮遠處相交，也就是兩條平行線可以相交以及三角形內角和可以不等於180度時，惹來了許多譏諷與挖苦。
質疑聲都只是最基本的。
因爲缺乏證明沒有絕對的平面的前提條件，即使能，也很難做到，至少在當事人眼中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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