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爱的小猫
李陌不動聲色的拿出溫度計，在凜的身體上下測量。
如果溫度計沒有提示，就說明凜得的是正常的病，哪怕是絕症，一口血下去都能恢復。
但如果檢測到詭異氣息，則需要對症下藥。
在右心房位置，溫度計顯示的溫度明顯下降。
李陌拿出小刀，刺進自己心臟附近的血肉，緩緩挪移，直至胸膛剖開——
第22章 四肢行走的人類爲祭品
一顆死寂的心臟裸露在外，跳動的頻率極低。
“滴答——滴答——”
清晨。
八重櫻守在門口，面前的植物生機蓬勃。
屋內，胸膛裏流淌的血滴落在地板上，發出與露珠從葉尖滴落如出一轍的聲音。
李陌將心臟從胸膛扯出，將其揉碎成殘渣，把血液滴在杯子裏，生澀的肉塊被分成許多個小塊。
完成之後，李陌還很貼心的現把地板擦拭乾淨，給杯子稍微“清洗”了一番。
最後要做的，就是讓凜“自願”給這玩意吞下。
規律「黑淵」讓李陌無法主動救人，不過還是能卡着BUG來，就像讓千代奶奶剜割掉他的血肉直接放進小千代的身體一樣。
可以讓當事人或者別人動手。
很合理。
若是一心只亟待他人拯救，根本就不配獲得救贖。
……
……
半小時過後，李陌從房間裏走出，手中拿着一塊溼潤的白布，被鮮血浸透，沾得黑紅。
由於顏色很深，八重櫻看到之後並沒有聯想到是血。
“陌君怎麼樣！凜她…好點了麼……”
八重櫻其實並無太大信心，她沒有指望李陌將凜完全治好，只求凜的狀態稍微好些，哪怕只是再多活一年……不，半年也可以。
因此，她將腦袋垂得更低。
既渴望得到答案，又害怕得到答案。
李陌側眸，輕輕嗅了嗅。
櫻花的香氣遮掩了血腥味，地板沒有留下痕跡。
“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一個。”
李陌將白布拿遠，儘量避免八重櫻聞到，免得產生一些誤會。
“果然，那就……”
“等會兒，你在此地不要走動，我去洗個手。回來再告訴你。”
八重櫻正欲開口，被李陌打斷，李陌拿着白布和杯子走到幾百米處的一口水缸附近。
先把該處理的東西處理掉。
血液與心臟殘渣這種媒介，沒有把握短時間完成詭異源頭的儀式前，最好還是不要留在詭異的神社裏。
李陌一邊清洗着道具，一邊思考剛纔發生的事情。
“八重凜在醒來後表現得異常乖巧。”
“或許是常年被照顧的原因，她甚至都沒懷疑我的身份，儘管我只是提了一句自己是八重櫻請來的醫生，她就把杯子裏的東西全部喫了下去。”
“心臟被污染，除非有人幫忙祛除，不然這種病是治不好的。”
“這種污染就像是趴在身體上的寄生蟲，但汲取的不是人體的營養，而是生命力。”
“八重村內所有的鬼都有一個共同點，規律或多或少都與生命力相關。”
“我救不了她，頂多只是延緩死亡的降臨。不過我提供的血肉，遠比我本人的生命力要濃厚許多。”
李陌看着自己手臂上的屍斑呢喃道。
只要他一直提供血肉，八重凜就死不了。
處理好道具，李陌回到房間門口，發現八重櫻已經進入房間裏，熱淚盈眶的與凜相互擁抱。
“姐姐，我好多了，你瞧，凜已經不用一直坐在椅子上，可以走路。一起去看櫻花的約定，凜也可以靠自己去實現了。”
八重凜聲音溫潤，微笑着，小心翼翼的走路。
雖然步履蹣跚，但確實是靠自己，沒有扶牆或是撐着柺杖。
“她沒事，當然，只是暫時的。”
李陌走進房間給歡欣的八重姐妹澆了一盆冷水。
“暫時……是什麼意思？”八重櫻內心忐忑不安。
李陌如實回答：“字面意思，這就是那個壞消息——我無法根除你妹妹身上的病症，很特殊。你也不要抱有其他期待，即使離開八重村去到外面世界，也不會有醫師能治好這種怪病。”
此言一出，八重櫻和八重凜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過了好一會兒，八重凜才弱弱開口：“沒關係的姐姐，不是還有一個好消息嗎？即使那消息不算太好，至少現在，凜感覺自己好很多啊。”
不過很顯然，這種蒼白的安慰並沒有起到效果。
八重櫻依舊憂心忡忡，轉頭正對着李陌，語氣堅定的說道：“陌君，請告訴在下另一則消息！”
很有勇氣，如果握住凜的手沒有顫抖會更有說服力。
李陌靠在門上，目光匯聚在虛弱的八重凜身上，仔細打量了一番。
“好消息是——只要我定期進行治療，她的身體會一天比一天好，除非發生意外，不然很難死掉。”
“真的嘛！？”八重櫻喜出望外。
“是真是假，我個人建議還是自己親眼見證爲實。言語總是蒼白的，誰也不能斷定對方口中說的，就一定是事實。”
即使連真話都不可信，更何況未知真假的言語？
這是李陌與筆記本打交道學到的。
至於治療，絕非毫無代價。
李陌恢復自己軀體的過程，是通過詭異的規律來複原己身。
換言之，這個過程會吸收更多污染。
就像在封閉的、孤立的系統中，系統的熵不會減小，而是趨向於增加，直到達到最混亂無序的狀態。
名爲：熵增。
無論怎麼努力，污染都是在增長。
李陌修復身體會增加污染，八重凜會因爲喫掉李陌的血肉而增加自身污染。
唯一不同的是，李陌本體的生命力在衰減，直到徹底墮落爲詭異。
而八重凜的生命力在增加。
“不管你們之後要做什麼，先帶我去見卡蓮，她應該還在睡覺，叫她起牀。”
“至於凜，先躺下讓身體適應‘藥物’的中和。”
李陌轉過身，揮手示意八重櫻帶路。
聞言，八重櫻在短暫交代一些事情後就匆匆跑到李陌身旁。
八重凜繼續睡在牀上，感受體內的一股暖流竄動，冰冷的軀體都溫暖了許多。
八重櫻領着李陌來到卡蓮就寢的房間。
果不其然，這白毛還在睡，還在睡。
被子被踢到一邊，上本身的衣服不整，露出凹陷下去的潔白小腹。
一條腿像是螃蟹腳彎曲，整個人呈現一個“大”字，不過那一瞥被折成直角了，睡姿相當不雅。
“抱歉，在下應該給卡蓮準備兩層被子的，是在下考慮不周……”
八重櫻還想解釋什麼，轉頭卻發現李陌的眼神有些恍惚。
“陌君？”
“陌君你在聽嗎？”
“莫西莫西？陌…君？”
八重櫻十分不解，李陌像木頭一樣杵在原地，眼神木訥，呆滯的凝視着牀上睡姿不雅的卡蓮。
因爲昨晚洗頭的緣故，卡蓮的單麻花辮被解開，披散的長髮凌亂散佈在肩膀兩側。
如許的光輝照在上面，銀白的髮絲彷彿太陽光下的小溪，波光粼粼。
直到八重櫻伸出手在李陌的眼前來回晃動，李陌才回過神，將思緒從回憶中抽離。
“嗯……抱歉，剛纔走神了。你說了什麼？算了，不重要，走吧。”
李陌轉身準備離開。
八重櫻：“？？？”
“可是陌君不是說過要叫醒卡蓮嗎？”
“不用了，她想睡就睡吧。對於她們這個家族的人來說……睡到自然醒是一種莫大的幸福……我們身爲照顧的人，只需要在對方起牀時獻上豐富充足的食物就夠了。”
李陌輕緩的說。
原本計劃察看卡蓮的精神狀態與認知程度有沒有變化，但在進門看到熟悉一幕的時候，冰涼的理智又回溫些許。
頑固的理性突兀的柔軟下來。
李陌甚至一度感受到了身體傳來的飢餓。
這種情況持續了大約十秒鐘左右，身體再次恢復到二死狀態。
能睡成那副模樣，想必沒有大礙。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麼……
也是，畢竟八重櫻本人就居住在這裏，這裏的鬼倘若真的畏懼八重櫻，那就不會輕易的前來神社。
“哼哼、嚕嚕……”
話音剛落，幾聲豬叫瞬間引起李陌的警覺。
轉身看去，只看見一對中年夫妻四肢着地，模仿着家畜，在神社的櫻花樹下轉圈。
轉圈？
李陌對這種行爲有印象，昨晚的鼠羣也是在轉圈。
當時沒有太注意那種行爲。
仔細想想，圓圈的大小好像……
李陌抬頭朝櫻花樹的方向看去，差不多就是那麼大。
“陌君，請退至在下身後。”
“隨在下取刀刃。”
八重櫻拉住李陌快速往櫻吹雪存放的房間跑去。
原本轉圈的兩個人在看到奔跑的兩人後，立刻被吸引注意，然後以正常的速度狂奔而來。
李陌拿出腰間的詭異手槍。
頓時，兩人的雙臂拉得很長，就像是長臂猿一樣，爬到神社的屋頂繼續追逐。
李陌練不會槍法，似乎是因爲某件特別的事情。
李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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