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崩壞,追夫火葬場 第342章

作者:可爱的小猫

  李陌繞開桃樹林,貼着圍牆走到東邊的閣樓下,一躍而上,從東邊的窗戶進入房屋二樓。

  屋內漆黑一片,李陌刻意沒有發出聲音打攪小千代和她奶奶。

  悄悄通過樓梯來到一樓。

  在一隻腳落到一樓地板的瞬間,精神忽然恍惚,尖銳刺耳的雞叫聲在耳畔響徹,經久不息。

  等到李陌回過神,鼻尖與地板只有一個拳頭的距離。

  好在李陌反應迅速,才避免了墜地的風險。

  回頭看向桌子上方的桃木公雞,炯炯有神,器宇軒昂,絲毫不懼邪祟之物。

  李陌伸出手指,輕輕一彈,威風凜凜的桃木公雞瞬間失去平衡,倒在桌子上。

  耳畔縈繞的雞叫聲這才停歇。

  震懾心魄的規律消失了。

  “對八重村這些擁有部分活人意識的鬼倒是專攻,只可惜,效果差了點。桃木衰敗得很嚴重,用它製造的驅邪之物自然也無法發揮百分百的功效。”

  “不過就算是百分百功效的驅邪之物,也只能攔住寥寥一隻鬼而已。”

  “說到底,桃木公雞隻是保底,桃樹林、門檻還有房屋的佈局纔是主要的屏障。”

  李陌侃侃而談,將桃木公雞放正,自己則是坐到樓梯上開始思考。

  桃木公雞隻針對“站立在一樓”的目標,一旦有鬼進入就會讓對方的思緒停滯。

  配合李陌的詭異手槍,只要來的鬼不是太離譜都能勉強應對。

  既然答應了,好歹還是要做點什麼。

  八重村因爲他的到來而變得越來越奇怪,李陌充當千代晚上的保鏢也無可厚非。

  不過就算他不來,八重村似乎也會越來越不對勁,不然千代奶奶也不會這麼着急讓他把小千代帶出去。

  一定是發生了什麼,讓繼續生活在這個村子的外來者會變得奇怪。

  “祭祀的三點疑惑:狐神、祭祀的要求、八重凜死前的舉動。”

  李陌依照自己的經驗之談對祭祀的本質進行拆分、解析。

  任何事物都有着對應的代價,有人歲月靜好,就有人負重前行。

  一個凡人想要攫取神明的力量,那麼肉身毀滅、意志崩潰不過代價的其中之一。

  這是世間萬物的法則。

  存在,即失去。

  那麼,在中世紀這個生產力不發達,資源短缺的年代。

  能躲避“僞人”的天然避難所,家家戶戶豐衣足食的村子。所要付出的代價恐怕就是所謂的祭祀,向狐神獻上忠铡�

  “八重櫻沒有講述更多關於祭祀的內容,但大概率存在‘狐神’,狐神只是一種象徵,可能並不是狐神,而是一種規律、一種扭曲現象。”

  “原著裏的祭祀要求是獻上處子,但這個要求是不存在的,不然八重櫻也不會在離開時囑咐我要好好保護自己。”

  “因爲我不是處子。”

  “……奇怪。”

  李陌分析到這點,心裏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他總覺得自己應該嘴角上揚,傻乎乎的笑出來,可現實並沒有。

  陰沉的臉龐,在黑暗中就像是厲鬼的輪廓。

  “轉換思路,要求不是處子,又是我能達到的條件……”

  “外來者。”

  李陌迅速得出結論。

  “不,太過唤y,信息太少,只有一句話的信息根本不足以支撐蓋棺定論。”

  “但如果真的存在所謂祭祀……”

  “代價應該是完成了某種特定儀式的‘外來者’。”

  “不要像今晚一樣?八重櫻說了這句話,如果今晚她沒有及時趕來,我會變成什麼樣?”

  “等等……”

  隨着思考的延伸,李陌假設八重櫻沒有出現,那麼自己毫無疑問會成爲羊圈裏的一頭羊,然後那隻鬼羊會取代自己成爲李陌。

  祭祀會殺人嗎?如果是那樣的話,在八重村生活這麼多年的千代奶奶肯定會與自己講明。

  沒說,就證明祭祀在她眼中是很正常的。

  什麼是正常的呢?

  對於活人而言。

  用豬羊雞鴨作爲祭品是正常的。

  但如果那些豬羊雞鴨是人變成的呢?

  李陌微微眯眼,他好像有些明白這個村子的本質了。

  如此一來,似乎也能解釋爲什麼今晚遇到的鬼會有活人的行爲規律。

  因爲大家都是模仿人的鬼。

  只有在晚上纔會顯露真身。

  想到這裏,李陌起身來到二樓,憑藉着眼睛的特殊在黑暗中出入無礙。

  來到千代的房間,發現她抱着枕頭睡得很香,被子蓋住全身,只有小小的腦袋露出被窩。

  然後李陌來到千代奶奶的房間,也沒有發現異常。

  與白天沒有區別,都是活人的樣子。

  不過想想也是,鬼纔不會在自己的住所搞那麼多驅邪避厄的佈局。

  “那麼還剩下最後一點疑惑。”

  “爲什麼八重凜在死前要說出那些話。”

  李陌開始在腦海裏解剖八重凜這種行爲背後的本質。

  另一邊,八重櫻提刀再次進入羊圈,見到了手裏拿着繩索,穿着牧羊人衣服的黑山羊。

第17章 鼠瘟

  四下風聲鶴唳,手持赤染櫻,八重櫻的右手掌連帶着手腕一同浮現莫名的詭異花紋。

  赤染櫻刀身上的鬼順着刀柄蔓延到八重櫻白皙稚嫩的皮膚上,尖銳的爪牙在上面雕刻詭異而又鮮紅的花紋,是絕望、崩潰、癲狂……

  那是許多人死前的表情,混雜在一起呈現扭曲、畸形的面貌。

  漸漸的,整條手臂都被污染。

  “不會讓你……再有機會靠近他半步。”

  八重櫻對着羊圈深處藏身於黑暗中的牧羊人冷聲言道。

  牧羊人直直站立,從羊頭人身的怪物模樣變成八重櫻的樣子,並模仿着八重櫻握劍的姿勢。

  弓腰,低頭,怒目圓睜,身體好似箭矢般隨時迸射。

  手中出現了與赤染櫻一模一樣的妖刀,只可惜上面並沒有鮮血滾滾流淌,只有黯淡的,被黑暗吞沒的一把普通刀刃。

  八重櫻瞬步上前,鮮紅的刀光從刀身傾瀉。

  牧羊人做出同樣舉動,可在下一秒羊頭“咕咚”落地,連一絲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在絕對的完整度碾壓下,只具備單一規律的牧羊人被輕易的斬殺。

  鬼不會死亡,在即將重啓的那一刻,它的時空被凍結了。

  不,嚴格意義上來講並不是凍結。

  重啓仍在生效,只是……鬼卻沒有按照既定的程序更新下去。

  牧羊人已經處於重啓的狀態,可無數的鬼抓住它的每一條血管,每一塊肌肉……將其硬生生拽回到死亡的時間節點。

  最終,它被拖回了赤染櫻裏,成爲裏面永遠在重啓卻永遠無法重啓的鬼。

  在做完這件事後,八重櫻血紅的眸子開始褪去瘋狂,純淨的青藍色重新佔據。

  手中的赤染櫻變回了櫻吹雪,一如少女心靈白紙一般的純粹。

  “呃——我這是……”

  望着地上的森白骸骨與斑駁血跡,八重櫻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我保護了陌君。”

  “村子又開始出現髒東西了,難怪父親會這麼急迫的舉行祭祀。”

  “只有祭祀才能平復亂象,讓妖獸不再闖進村子裏。”

  “我得保護好大家的安全才行,今晚繼續巡邏,從村子南邊走到北邊吧。”

  八重櫻提刀往北邊行走,被污染的手臂恢復,沒有絲毫不詳的痕跡。

  千代奶奶家,李陌坐在一樓與二樓之間的樓梯間,不斷思考八重櫻口中的祭祀與原著中的祭祀差距。

  正如桃花源與八重村相似卻不相同的事實,很多李陌熟記於心的故事幾乎是靈異事件爲了過審和貼合大卸膭拥陌姹尽�

  原因不明,但顯然不是所有事情都必須探究原因。

  如果什麼事情都能追溯,那不是人能做到的事情。

  全知即全能,全能即神。

  筆記本算不算全知呢?不清楚……不重要,先思考二者祭祀與祭祀之間的關係。

  李陌開始在腦海裏解剖八重凜這種行爲背後的本質。

  可思來想去只能得出一個結論:編劇犯病。

  僅僅是因爲不想讓自己姐姐感到愧疚?

  可這句話分明是在把八重櫻往火坑裏推,想讓她成爲沾滿鮮血的劊子手,變成村民們減輕自我罪惡感的工具。

  因爲揮舞刀刃的是八重櫻,不是她們。

  所以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挑選祭品,並在心裏面安慰自己不是他們動的手,他們只是想要換來甘霖拯救更多人。

  “八重櫻分明在以前表明了對祭祀的厭惡,心思單純善良,如果不是因爲八重凜最後對她說的那句話,她恐怕也不會像後來那樣催眠自己,成爲麻木的殺人機器。”

  李陌嘗試性將自己與熟知的人代入八重姐妹的視角。

  如果是自己站在八重櫻的角度,而她們站在八重凜的角度,會對自己說什麼?

  芽衣會感到解脫:“如果能讓哥哥好受點的話,即使現在死掉,芽衣也沒有任何怨言。”

  華會一臉釋懷:“人到洛陽花似澹襾頃r不逢春……我自傾懷,君且隨意。”

  帕朵會大喊大叫,拼命掙扎:“啊啊啊!!!陌哥救我!我不想死啊!”

  時雨綺羅會傲嬌,用鄙夷的眼光瞪着,前半句放出狠話,後半句又柔軟下來:“下手果斷點,給個痛快。如果可以,就閉上眼睛吧。我不想死前的慘狀被你記住……”

  Mei會在短暫沉默後說:“人們總是注視着除自己之外的,某個重要的事物。我死後這裏還有我曾存在的痕跡,我很好奇你會不會在意這些痕跡,更在意當這些痕跡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你是否還會在某個瞬間記起……這些曾存在過但已然消失的,微不足道卻彌足珍貴的痕跡。”

  “在那之後,用毫無邏輯,去創造只屬於你的邏輯。讓所有事物成爲你眼中最喜歡的樣子。”

  “所有的過去都是一場夢,而現實,則是夢的延續。”

  “如果你真的把一個人放在心裏,並且認可他的想法、尊重他的選擇、承認他的價值。”

  “那麼,你應該去實現他的夢想。踐行他的理念,理解他眼中的事物是如何美麗與破敗姿態。”

  “我所踐行的正是這條路。”

  “歸根結底,這個世界認可的——不是空口無憑的語言,而是實實在在的奮鬥不是麼?”

  李陌猛地從幻想中抽離,摸了摸自己的眼球,有些溼潤,瞳孔收縮成豎瞳。

  視野範圍驟變,地上的每粒塵埃,牆壁上的每條裂縫都清晰可見。

  唯獨沒有見到話語的主人,那常年穿着工作制服,帶着黑色眼眶,輕易洞察他所有想法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