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爱的小猫
李陌的身體不受控制,匍匐在地,
“立刻重啓……”
李陌用牙齒咬破舌頭,想要讓詭異癒合的規律暫時幫自己脫離這種情況。
事態很嚴重,那隻羊正在模仿他變成人;而自己不受控制得模仿羊的姿態,即將變成一隻羊。
“手槍……”
李陌艱難的伸出蹄子,將詭異手槍刨到面前。
可他的認知裏,自己已經失去了手指,無法扣動扳機。
“該死……”
話語嘉然,喉嚨傳來一股異樣。
腦子裏出現一股想要羊叫的衝動。
不能……
絕對不能發出那種叫聲……
李陌不斷咬掉嘴脣來讓自己抵抗那種本能衝動。
一旦自己發出羊叫,就再也回不去了。
“嘻嘻,你要死啦~”厄吖硪娮C,第一個出來詛咒,李陌的意識瞬間清醒。
但與消失的冥火如出一轍,很快厄吖砭统良畔氯ァ�
只剩下李陌不斷提醒着自己:
我是人……
我是人……
我是……
一隻羊。
李陌不再啃食嘴脣,四肢着地,腦袋九十度正對着前方站立的羊。
張開嘴,喉嚨顫動。
在即將開口發出那熟悉叫聲時,眼前的世界變得一片鮮紅。
整個世界都彷彿被猩血浸染,穢褻悚目的血肉堆砌,期間溢出絲絲縷縷的血線,成爲了眼前最爲絢爛的櫻粉髮絲。
赤紅血色,將鬼斬成兩半。
這一次,李陌清楚看到赤染櫻怎麼“殺死”鬼的。
無數的鬼怪從刀身爬出,羊的身體被它們拉扯、變形,最後成爲赤染櫻的養料。
第16章 「血寂櫻滅」(二)
八重櫻眼睛變得血紅,眸中的世界仿若血海煉獄,到處都是苦苦哀嚎伸出枯瘦乾癟手掌的惡鬼。
面目猙獰的鬼死於刀刃下,櫻吹雪最後的一抹粉紅變得鮮豔。
八重櫻望向四周黑暗裏的詭異綠光,緊緊攥着手中的赤染櫻走到匍匐在地的李陌身旁,跪在地上將其攙扶。
肢體接觸的瞬間,李陌喉嚨的異樣消失。
沒有想要羊叫的衝動。
恢復了?李陌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感受到手指的彎曲,關節的存在。
庭院也變回它真實的模樣——白天所見到的,牧羊人用於困住羊羣的高柵欄。
“我還能戰鬥,所以……請不要拋下我。”
她突然哭着對李陌說,自我稱呼發生變化。
眼睛裏流出兩行清淚,在精緻的臉蛋上劃出兩道深深的淚痕。
沒等李陌詢問便衝了出去。
像是一個可怕的劊子手,一遍又一遍屠戮着羊圈試圖模仿活人的鬼羊。
開始,李陌不以爲意,八重櫻是在屠殺羊圈的鬼,殺完就會冷靜下來。
漸漸的,李陌猶豫了。
八重櫻的行爲規律好像發生了一點……畸形的變化?
羊圈裏由最開始的羊嚎聲,變成了屍體被不斷剜割切碎的聲音。
當喧囂停下,只餘黑夜寂靜無聲。
瘋狂的舉動,成爲了最大的恐怖。
妖刀·赤染櫻的刀身全身黑紅,見不到一絲原本的色彩,刀劍刺入血肉,切開骨骼,穿透、攪碎,直到鬼羊的屍體面目全非。
她在幹什麼?
李陌後撤一步,背對八重櫻走到柵欄門口。
若是之前,李陌還可以放心的等待八重櫻將羊圈的鬼殺盡後試探性的交流一番,那樣興許能套出許多情報。
不過計劃趕不上變化。
此時的李陌已經無法看清八重櫻目前的精神狀態。
從一開始乾淨利落的殺鬼,不管對方是誰都只用一刀了結。
到現在病態似的虐殺與折磨,哪怕鬼羊早已失去生機,也沒有停手。操控着赤染櫻來來回回的切斷、剁碎。
而在這途中,她竟然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有嘴角掛着怪異的湝微笑。
李陌不認爲一個正常人,尤其是一名十二歲的孩子能做到這種程度。
如此血腥的場景,只要是人都或多或少會出現一些生理不適。
除了某些因爲特殊遭遇而扭曲了心智,誕生了畸詭的癖好。
看八重櫻這樣子,說不上來,既不像是在享受,又不像是在反感。
就好像一個人在做一件算不上厭惡也算不上喜愛的事情,但因爲某個原因,催眠着自己去享受,去尋找其中的快樂來愉悅自己。
不然,枯燥與乏味最後會蛻變成孤獨,讓人崩潰。
“先離開這裏。”李陌心想道。
八重櫻這狀態,指不定把所有鬼羊砍成肉沫後,下一個就是自己。
恢復活人身份的李陌打開柵欄門,一隻腳剛邁出就聽到背後傳來幽幽呼喊。
“陌君,你要做什麼?”
李陌僵硬的轉頭,平靜應道:“回去休息。”
“回哪兒?”
“千代奶奶家。”
“……”
“……”
八重櫻手持刀刃,站在血流成河旳羊圈裏一動不動,目光幽暗低垂,眸子裏的血色稍稍淡化。
李陌不清楚這種變化好不好。
冷靜下來後才意識到八重櫻不該出現在這裏。
“很感謝你救了我。”
“但你不是應該在照顧凜嗎?爲什麼會突然想起進入這個羊圈。”
李陌走出羊圈,聲音平淡。
“……”
“……”
沒有任何回答,兩個人就這麼站在彼此的對立面凝望對方。
不知道過去多久,等到血紅的眸子恢復到青色,八重櫻才緩緩開口。
“陌君,在下先送你回家。”
這下輪到李陌沉默了,但眼下他並沒有拒絕八重櫻的理由。
因爲周圍……全是窺視他的鬼。
屋檐上、巷道里,轉角處……
溫度計已經失去效果,四面八方的詭異氣息使得溫度計陷入宕機狀態。
溫度計有時候雖然無法觀測到抽象的鬼,但對於具體的,擁有實體的鬼是沒有任何觀測問題的,也從來沒有出現過失效的情況。
那麼現在溫度計失去效果的原因是……
李陌走回鬼羊屍體邊,彎腰撿起地上的詭異硬幣。
上面依稀殘留着微弱的熟悉的氣息,屬於帕朵。
再次站起身時,李陌完整的看到地上鬼羊慘烈的模樣。
支撐身體的骨架零散破裂,血肉模糊,腦子與臟器攪渾在一起混成一灘噁心的肉泥。
“走吧。”
李陌喚道。
八重櫻走在李陌身後,附近房屋裏的下樓聲戛然而止。
鬼沒有活人意識,也不會畏懼死亡,讓它們規律發生變化的,只有另一種詭異規律。
那種詭異規律在八重櫻身上,還是在赤染櫻身上?
思索之際,八重櫻已經把李陌護送到千代奶奶家的庭院大門。
映入眼簾的依舊是那大紅大紫的兩個門神塗鴉,推開大門想要進去時,一股若有若無的阻力出現,妨礙李陌進入。
這下應該就是貨真價實的庭院。
李陌克服了阻力進入到庭院門口,在關門時回頭望了一眼八重櫻。
櫻粉的嘴脣微微翕動,似乎是在說些什麼。
低着頭,劉海擋住了眼睛,分不清是血色還是青色。
手中的赤染櫻變回了櫻吹雪。
“陌君。”
八重櫻忽然叫住了李陌,等到李陌完全轉過身正對着她時又補充說了一句:“三天後,神社會舉行祭祀。請你在這三天,務必保護好自己,不要再出現今晚這樣的情況。”
說完匆匆離去,沒有給李陌詰問的機會。
“祭祀?”
“遊戲裏倒是也有祭祀,就是不知道兩者相差在哪裏。”
李陌停在原地,回憶腦海裏的久遠記憶。
原著中,八重櫻的妹妹八重凜就是死在祭祀裏。
在親手殺死妹妹八重凜後,她封閉了內心,將自己化作執行祭祀的兇刃,無條件地執行村民們的願望——這是她在誕生之前就被決定好的命摺0酥貦言陧樧糯迕竦钠诖虚L大的途中,自我也漸漸被“巫女的責任”蠶食殆盡。
信濃因缺少河流,長期被幹旱所困擾,其中的八重村裏供奉着一位神明——狐神,只要向它獻上祭品,狐神就會顯靈,爲村子提供雨水。
村裏再次面對久旱不雨的情況,村民集體要求神主再次舉行祭祀,村中老人認爲一月前的祭祀失敗是因爲祭品不是處女的緣故,所以以十年前的祭祀爲例,提出獻上具有巫女血脈的祭品。於是神主選擇了八重凜作爲祭品,並將祭祀交給八重櫻主持。
身爲姐姐,八重櫻並不想自己的妹妹作爲祭品,她收拾好行李,準備偷偷帶走八重凜。
然而早已料到此事的神主提前舉行祭祀,並趁八重櫻不在八重凜身邊時挑斷八重凜的腳筋,使得八重櫻的行動失敗。
或許是知曉了自己必死的悲劇,又或者是因爲其他什麼原因。
祭祀上,八重凜安慰自己的姐姐,希望她一定要成爲一位優秀的巫女。神主爲不錯過吉時,抓住八重櫻握刀的手殺死了八重凜。祭祀結束後,天上下起了雨,村民在雨中興奮大呼,只有八重櫻留着淚,跪在八重凜的屍身旁……
“有三點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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