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爱的小猫
過了許久，李陌的豎瞳才緩緩恢復，又變得渙散。
剛纔的一切仿若幻夢，虛假得不像話。
“唔……”李陌垂着身子，伸出手揉了揉視線模糊的眼球。
“好奇怪……這些話從風格上來講的確像是Mei會說出來的，可我爲什麼會……”
爲什麼會知道？
李陌不理解，他只是將自己潛意識的代入Mei的視角，嘗試模擬Mei在死前對自己會說些什麼。
但代入畢竟只是代入，不可能真的站在對方的角度與立場設身處地的去思考。
沒有切身實地的去經歷對方所經歷的一切，感受身受便無從談及。
所以他也不可能完整理解Mei在想些什麼。
可那些言語，就像是Mei真的說過一樣。
不知爲何，自從見到幻想鬼後，李陌感覺自己心中愈發不安。
說不上來原因，只是直覺而已……
思緒迴歸，結論沒有變，那就是如果對方真的是自己所在意的人，那麼在自己即將死去無法陪伴對方走下去時，想的會是讓對方如何釋懷，只有在生前有着強烈的願望並在將死之際聯想起某些特定事件纔會引誘對方去做某件事。
心思單純、閱歷不足的八重凜不應該對深陷愧疚與痛苦的八重櫻說出那樣的話。
而是應該說：「姐姐，要好好活下去」這樣簡單明瞭的話。
“歸根結底，這個世界認可的——不是空口無憑的語言，而是實實在在的奮鬥麼……”李陌重複了一遍。
言語的確是蒼白無力的，許下的承諾也只是承諾，如果沒有踐行，只是一張毫無意義的口頭支票，一個玩弄人心的謊言。
爲了一些不切實際的約定，而迷失自己初心，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
就像是原著中八重櫻爲了八重凜死前的一句話，而作踐自己的人生，成爲村民們的利刃，麻木屠戮着祭祀中的活人。
裏面有她從小玩到大的朋友、有找到心儀之人即將步入幸福生活卻被選中獻給神明的可悲之人、有單純天真被莫名送上祭壇的外來者……
所愛、無辜，在祭祀裏都是最先犧牲的可憐之物。
反倒是狡黠、陰暗、不堪存活到最後。
“……比起靈異事件，這種規律彷彿纔是真正的現實。”
“不管是動物世界，還是人類社會。”
“無一例外。”
二死狀態下，思維速度與廣度明顯提升。
以至於李陌很快便聯想到現實世界，畢竟詭異大部分源自於人類的各種情感，所誕生的現象符合社會規律似乎並不違和。
“啊啊啊！！”李陌思緒發散，忽然間，二樓傳來小千代撕心裂肺的哀嚎。
李陌轉身拿起詭異手槍朝向二樓小千代的房間觀察，並沒立刻動身前往。
“怎麼回事？”
李陌感到困惑，他在前不久才檢查過小千代和千代奶奶臥室的情況，沒有發現詭異出沒的痕跡。
八重村的鬼按照活人思維行動，即使想要入侵，也得經歷門檻、桃樹林等阻礙。
就算鬼僥倖突破了這些，來到房屋的一樓，也還有桃木公雞與他坐鎮。
李陌看向門口，大門緊閉，沒有任何奇怪的現象發生。
這也意味着沒有鬼從門口進入。
窗戶開在東邊，是桃樹最多的地方，再加上規律，鬼大概率是不會從窗戶進入。
那麼讓小千代慘叫的原因是什麼？
李陌一邊想，一邊勻速的走到二樓小千代的房間外面。
房門是打開的，千代奶奶在聽到小千代的嘶喊後立刻進去。
李陌在門口沒有進去，仔細打量臥室裏的情況。
“吱吱——”
“吱吱——”
“吱吱——”
房樑上，老鼠成羣結隊的躥行。幾十顆細小的“綠寶石”快速晃動在黑暗中，與羊圈裏那頭鬼羊，郊外那頭鬼熊如出一轍的眼睛。
冒着幽幽綠光，房梁版被踩得“咯咯”作響。
“好痛……好難受……”
千代縮成一團，在牀上不停輾轉，沒有一個姿勢能夠堅持超過三秒。
千代奶奶伸手卻不知落在何處，只能乾巴巴看着千代臉部抽搐，痛苦的呻吟。
“……”李陌不動聲色的走到牀邊，手裏拿着詭異手槍，想要弄清楚是什麼狀況。
“怎麼辦！千代她現在……”
“不要說話。”李陌制止千代奶奶焦急的話語。
因爲他注意到了。
當人的聲音出現，房樑上的老鼠就會停止躲藏，主動走到房梁邊緣窺視着說話的人。
李陌記得之前進來時可沒有看見這羣老鼠。
詭異規律？
老鼠智商不低，從不願與人打照面，通常晝伏夜出，來無影去無蹤，若不巧與人相遇，它會閃電般逃離躲避。
通常情況下，老鼠沒膽量近距離聽人說話。但它們是自然界最能感覺到人類死亡威脅信息的動物之一。
主動竊聽人類交流的鼠羣，它們真的能聽懂嗎？
李陌記住了這點，興許……它們真的能聽懂，最好不要亂說話。
“唔……”千代艱難的睜開眼睛，在看清李陌的面貌後表情稍微平和，但依舊痛苦的低吟。
千代虛弱的呼喊：“大哥哥……”
李陌沒有回應，掀開被子後，一股腐爛的氣味撲面而來。
嬌小的身軀控制不住的顫動，裏面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速度很快。
僅僅過去幾秒便從右邊的小腿蠕動到小腹，小腹區域的皮膚被頂起。
“吱吱——”
咀嚼與奇怪的聲音莫名從血肉裏傳出，悶悶的。
緊接着便是小千代聲嘶力竭的嘶喊。
一隻老鼠在身體裏面。
不過它是怎麼鑽進去的？
李陌試探性的拿出詭異硬幣，儘管上面的規律已經十不存一，只能短時間吸引鬼。
但這點時間足夠裏面的東西從千代身體裏鑽出，前提是身體裏的東西身上具備鬼的特性。
“叮噹。”硬幣墜地的聲音響起。
房樑上的鼠羣開始躁動。
同時，千代張開嘴，感到一陣噁心，好像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一樣。
下一秒，一隻肥碩，滿嘴鮮血的老鼠從口腔裏鑽出，奔向地上的硬幣。
“老，老鼠？”千代奶奶一臉疑惑，感到後怕。
怎麼會有老鼠在千代身體裏爬行？
難怪千代剛纔忍不住叫出聲，原來是一隻老鼠鑽進體內啃食血肉。
驚訝之餘，千代奶奶將目光投到李陌臉上。
陰沉的蒼白膚色，渾濁放大的瞳孔在黑暗的映襯下格外怪異。
那枚硬幣……
千代奶奶又看向地面，鼠羣蜂擁而至，不停爭搶着地上的詭異硬幣。
這就是驅鬼師的手段？
第18章 詭異之物：白色御守（6k）
千代奶奶心中頓時增添了許多信心，如果李陌還有更多手段的話，說不定真的能把小千代帶出這個充滿怪異的村子。
見小千代無礙後，李陌開了一槍，冥火在鼠羣蔓延。
不一會兒，地上只有一羣燒焦的老鼠屍體。
李陌走上前想要撿起詭異硬幣，上面殘留的氣息微乎其微，恐怕之後再使用只能吸引剎那注意。
“嗯？”
即將消弭的冥火在殆盡的前一秒開始滲透二樓臥室的地板。
“……”
李陌低頭伸出手觸摸地板，並沒有任何異常，溫度計貼在上面溫度顯示也很正常。
“這火能追蹤老鼠，難道一樓也有嗎？那我現在就出去把這羣老鼠全部殺了！”
千代奶奶十分惱怒，拽起角落裏的掃帚氣勢洶洶的朝門外走去。
李陌沒有立刻做出答覆，片刻停頓過後點了點頭：“去吧，將它們斬盡殺絕爲你的孫女報仇。”
千代奶奶得到李陌的認可後更加自信，可就在她恰好路過李陌身邊時。
李陌又改口，用細小的聲音悄言道：“不要去到一樓，就在樓梯上站着什麼都不要做。”
千代奶奶一愣，沒有明白什麼意思。
走出千代的臥室後，果然在一樓看到一大羣老鼠圍在一起轉圈，甚至見到她本人後也沒有逃走，反而將腦袋對着她，眼球裏冒出綠色的詭異光芒。
“這羣畜生不怕人嗎？”千代非常疑惑，按理來說老鼠見到人應該會跑纔對。
一樓十分安靜，一切如常。
唯獨桌子上的桃木公雞不知爲何側倒在地板上。
千代奶奶緊緊的攥着掃帚，準備去到一樓將這羣老鼠拍扁，可腦海裏又忽然想起了李陌的提醒。
讓她不要去到一樓，站在樓梯上就可以。
雖然不明白爲什麼，但千代奶奶還是照做了。
千代臥室裏，李陌站起身，走到窗戶前，目的性扭頭看向窗外。
窗外有一個巨鼠黑影，站在小山丘上，木訥的望着他手裏的硬幣。
在詭異硬幣被李陌藏起來後，巨鼠黑影的腦袋稍稍低垂，看向一樓與二樓之間的中間部分，那是樓梯所在的位置。
李陌清楚得記得附近是平原，沒有小山丘。
“西邊的牆壁不會對鬼的視線造成阻礙麼。”
“還有，這羣老鼠能聽懂人話。如果我沒猜錯，外面的門檻已經爛了，桃樹林也擠滿了鼠羣。之所以還這麼安靜，只是因爲它們具有一定的智慧，在察覺到同伴死亡後意識到我身上具備殺死它們的武器，所以想要引誘活人掉進它們的陷阱裏。”
李陌快速分析，聯想到之前的遭遇，隱約猜出八重村裏的詭異動物的行動規律。
第一，具有一定的活人智慧。
從設下各種陷阱就能得出，這絕不是盲目癡愚，沒有找到滿足規律的目標只會遊蕩的常規鬼。
第二，它們懼怕死亡。
常規手段無法殺死，不過詭異力量卻能對它們造成實實在在的傷害，甚至是擊殺。
這顯然違背了鬼的原初規律。
這羣老鼠應該只是鬼的衍生物，而源頭大概率是外面小山丘站着的那道巨鼠黑影。
詭異手槍只能進行壓制，無法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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