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爱的小猫
白天時雨綺羅與紗織鶴優攔下迎親隊伍時,李陌就察覺到了這點,鎮上的人都不是活人。
這麼看來——
死去的丈夫也因爲愛得太深,在生前遭受到未知詭異的污染,死後成爲一隻鬼。
然後進入我的身體,想要完成生前心心念唸的冥婚。
只要冥婚沒完成,詭異現象將會永遠持續下去。
不過……
李陌還是有所懷疑,這種只存在於傳說中的事情竟然能在現實復刻,詭異污染後成爲不死的鬼倒能理解。
槐樹招魂也可以用吸引厲鬼注意來解釋。
可一戶正常的富貴人家是怎麼牽連上詭異的?
這幾率非常渺茫,小到李陌不得不去思考其中的原因,普通人的一生何其短暫,短短幾十年,固定的生活模版想要觸碰詭異之物簡直天方夜譚。
不是誰想要被污染就能被污染的,很多時候,活人連被污染的資格都沒有。
唯一勉強的解釋,就是赤鳶生前被詭異污染,遊歷神州時留下了些許污染,這戶人家恰好撞上。
思索後回過神,李陌發現已經身處在一個小房間裏。
鋪着繡花紅被的牀榻,被子上繡有吉祥的花鳥圖案。房間的牆壁上掛滿了紅紙剪貼的大大的“囍”字。
桌子上有兩個小杯子,與一壺酒。
“夫君,我們……”
鬼新娘牽着李陌,兩人肩靠着肩坐在檀木桌前,鬼新娘站起身,端起酒壺,爲李陌與自己面前的小杯子倒滿清酒。
交杯酒?
李陌倒是有所耳聞。
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能動了?
自己能動,就意味着儀式已經結束,操控自己身體的鬼離開。
可爲什麼……外面還是那麼熱鬧,沒有一點變化?
李陌朝窗外看去,牆上冒出許多小孩的頭顱,眼中藏不住期待的望進來。
大人們發現後,將其拖拽下來,拉起柳條狠狠的抽打屁股,留下幾道童年的紅印。
這不是儀式結束該有的景象。
他能動。
但儀式,沒有結束。
“啊,是我疏忽了,我馬上去關掉門窗。”
鬼新娘注意到窗外準備看熱鬧的人,慌慌張張的關掉大門與窗戶,拉上大紅色的簾子後回到李陌的身邊。
李陌深呼一口氣,他現在有兩個選擇。
一是離開,中止這場冥婚。
控制自己身體的鬼離去可能不是一個好消息,連它都沒有繼續呆下去,鬼新娘興許已經變成另外一個人了。
自己恢復行動可能是一個信號,活人若是繼續下去,指不定會遭遇未知的恐怖。
冥婚屬於雙方主動搭建不離不棄的羈絆,萬一自己今後都要被綁在鬼新娘身邊很不划算。
何況,眼前的鬼新娘極有可能馬上變成真正的詭異,然後大開殺戒。
哪怕她現在表現得十分正常。
但現在離開,破壞了儀式,反噬恐怕也好不到哪裏去。
二是繼續下去,徹徹底底完成這場冥婚。
風險有,收益也有。
李陌瞥了一眼窗戶,月光無法照射進來,不過他也沒指望詭琪真身幫忙。
畢竟,這一次可沒有詭芽來幫他掣肘詭琪,一旦召喚出完整的詭琪,自己哪怕沒死都得死,死了拉出來再死一次。
“……”
完整的詭琪不能召喚,和上次一樣,利用特殊媒介倒是可以。
比如在月光下迅速乾涸的示愛血字,限制了時間,只要這段時間詭琪沒有對自己使用時空鎖定就行。
不行,自己現在不是死亡狀態,詭琪降臨後會殺了自己然後鎖定失控,重啓無用。
又或者,詭琪直接鎖定全世界的時間,李陌就可以在今後無窮無盡的時光中,感受絕望了,反抗不了一點。
合適的特殊媒介到底要去哪裏找呢?
算了,未必需要詭琪。
詭異手槍、詭異硬幣,還有重啓作爲底牌,李陌認爲自己還可以繼續觀察一會兒,只要自己還能動,就有撤離的手段。
“夫君,喝酒。”
鬼新娘挽着李陌的胳膊,李陌配合着,與鬼新娘纖細柔軟的胳膊環繞,最後將酒送進自己嘴裏。
做完這件事後,鬼新娘端正優雅的坐在牀上,雙手重疊,放至渾圓修長的大腿上,靜靜等候郎君採擷。
終於到了這一步。
李陌一臉平靜的望着紅蓋頭若隱若現的臉蛋,緩緩伸出手,輕輕的將紅蓋頭取下。
熟悉的聲音,加上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的原因,讓李陌對鬼新娘的身份十分好奇。
如果山下的她是她,那麼山上的她又是誰?
“……”
紅蓋頭被李陌緊緊攥在手心,熟悉的面孔呈現在眼前。
一個完整模樣的女人,一個他知道已經忘記了很多次的人。
“長樂。”
李陌瞳孔略微收縮,難以置信的望着眼前之人的容貌,他在離開之前沒有與之對上視線,所以並沒有遺忘。
“夫君?怎麼了?”
“……沒什麼,我第一次,我要做什麼。”
李陌沒有表現出太多異樣,敷衍的說了幾句,想要打探一下對方的想法。
腦海裏卻是在飛速咿D。
鬼新娘的身份是長樂,推翻了他之前的所有猜想。
壓根不是什麼丈夫爲了招來化作厲鬼的妻子的故事。
在下山的前一晚上,長樂還重新告知了李陌她的身份,是一名王朝公主,此行登頂是爲了覲見仙人,求得家國平安賜福。
她騙了我?
“……”
李陌不確定,在自己已經救了她這麼多次的情況下,長樂還會選擇欺騙自己?
沒有理由。
那麼便有兩種可能,一是長樂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了謊,二是她在隱瞞更重要的事情,重要到她絕對不能告訴任何人。
看來得快點上山一趟了。
只有找到長樂當面對峙,才能明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爲我梳頭吧,夫君,和以前一樣。”
長樂溫婉的笑道,起身走至一旁的梳妝檯前,嶄新的銅鏡將整個人都照在裏面。
現實中,她的眼神似乎有些落寞,她沒有否定,也沒有肯定李陌念出的名字。
李陌拿起上面的梳子,剛準備爲長樂梳理頭髮時卻發現——
鏡面中的人沒有人皮,包括他自己。
全身疙瘩,凹凸不平的血肉蠕動着,沒有皮囊的包裹,暴露的人體血肉看上去格外驚悚。
李陌清晰的看到他與長樂體內的血肉與組織,以及絲絲縷縷的血管像是蚯蚓般爬滿了全身。
“……”
“怎麼了,夫君?”
“沒事,鏡子裏的你,很好看……”
李陌說着違心的話。
但長樂很開心,開心到笑出來,鏡子裏,血肉翻騰的下顎移動,笑容滲人。
李陌低眸,看向現實中的長樂。
霞披鳳冠,紅裙逶迤。
頭戴華美流蘇,盡顯雍容華貴之意。
朱脣紅潤、眉如黛羽,顧盼之間,風情萬種。
二者形成極大的反差。
或許對於古代女子,出嫁的這一天就是畢生打扮最好看的一次。
只不過鏡子裏的畫面實在太過糟心,不止是長樂,連他自己也是如此。
李陌選擇無視鏡中的畫面,耐心的爲長樂取下鳳冠,梳理頭髮。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夕陽褪去,餘暉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寂靜與暗淡的景象。
點點星光在天空中閃爍着,猶如散落的鑽石,雲層覆蓋,遮蔽原本就微不足道的熹微光芒。
窗外已是無邊無垠的黑。
只有詭異的紅,仍蔓延在府邸之中,人們歡慶不斷,笑聲熱烈。
當一切工作準備就緒後,長樂回到了牀上跪坐着,脫掉繁重的婚服紅袍,面露羞澀,臉色酡紅的望着李陌,似乎是在渴望着什麼。
“夫君……”
長樂呼喚着,背過身,全身上下只剩下肚兜,春光無限。
屋內唯一的照亮,便是木桌上的一盞燭燈,昏暗的光線照在長樂大片雪白的肌膚上,顯得十分誘人。
然而,光滑白嫩的後背,與洶湧澎湃的山谷均無法勾起李陌的興致,他在鏡中看到的畫面很有可能纔是現實,那副看了只會胃酸倒流的模樣……
再加上李陌現在本身對交合事情沒有感覺,臉上沒有一絲慾望顯露。
但該做的,還是要做。
李陌沒有多說,走到長樂面前,用寬大的右手緊緊握住長樂交叉的細小手腕,將其按在牀上。
長樂側過臉龐,鮮豔硃紅的脣瓣翕動,擒出一抹委屈到惹人憐愛的笑靨。
人類的情慾於李陌現在而言毫無意義。
只是,當李陌做出這般舉動時,長樂的臉似乎變了一個樣子,左右兩邊不對稱。
李陌沒敢和她對上視線,大部分視線盯着精緻的鎖骨與鎖骨之下的偌大白兔,餘光隱約看到了臉部兩邊十分違和。
長樂主動伸出雙手,挽着李陌的脖頸,將其腦袋埋在自己胸前,臉上露出滿足的微笑。
“夫君,今晚……”
長樂拽着李陌的腦袋往下挪,吐出粉嫩的香舌,舔舐着紅脣貝齒,誓要與李陌口口交纏。
現實是一副旖旎綺麗的圖畫。
木桌上的銅鏡裏,卻是另外一副驚悚怪怖的畫面。
又來了……
李陌發現自己身體又不能動彈,只能仍由長樂擺弄。
不,黃昏時加入迎親隊伍不是鬼操控了我的身體,我也沒觸發任何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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