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崩壞,追夫火葬場 第124章

作者:可爱的小猫

  “絕對不要!一旦這樣的事情發生,將再無挽回的餘地。”

  蘇湄說的很嚴肅,李陌點點頭。

  換做其他人可能還有所迷惑,可對於常年與詭異打交道的李陌而言無比清楚其中原理。

  殘缺的詭異本能想要補全己身。

  太虛七劍此種行爲是利用詭異污染後的太虛劍氣,間接分割了詭異,使其保持了一個相對不穩定、弱小的狀態。

  剝離出來的人皮不具備單獨行動能力,另外槐樹可以有效的限制人皮鬼。

  配合太虛劍氣干涉陰氣瀰漫的道路,遮蔽鬼的視線。

  人皮鬼很難補全自己。

  可七月半的鬼節,詭異特性加劇,殘缺的鬼急於補全自己。

  於是它們慌不擇路,開始不斷摸索,直至找出那條路。

  在千百次的試錯中,終究還是找到了那條路,等到下一次中元鬼節,就能徹底進入槐樹林,補全自己。

  到那時,詭異蔓延,無數厲鬼復甦,萬千規律交織重疊,幾乎不可能解決,除非李陌能再一次藉助詭琪的力量,將所有鬼都給它鎖死在死亡狀態。

  又或者,解決掉源頭詭異。

  李陌冷峻的臉龐透露些許凝重。

  “我想,你已經明白了事態的嚴重性。”

  “請原諒我們的無能,因爲接下來的路,就要靠你自己去走了。”

  “下次見到我們,請把我們當做不能相信的敵人。”

  “當然,你能相信的,恐怕也只有自己了。”

  “在死掉之前,你尤其需要記住一點——”

  僅剩的六名太虛七徒表情凝重,六鬼幾乎用相同的口吻向着李陌,做出最後的強調。

  “祂,我們的師傅,世人瞻望、膜拜、敬仰的赤鳶上仙,早已墮魔!”

  話鋒銳利,語氣帶着某種深不見底的怨念。

  話語才盡,她們的血肉徹底消失,只留下一張乾枯單薄的人皮掉落在地上,沒有絲毫反應。

  李陌走上前,嘴脣翕動。

  “這就是,所謂的真相。”

  李陌沉默了許久,深邃的眼眸盯着人皮看了好一會兒,才平緩的咬出幾個沒有感情的字:“還真是殘酷。”

  已死之人還不能死,反反覆覆犧牲自己,只爲把更多恐怖的鬼關押在太虛山上。

  得知局勢幾近無法挽回後,又捨身將希望交託至李陌的手裏。

  正如太虛七劍所言,得知真相的代價,無比沉重。

  李陌失去了逃離這個世界的機會,因爲他一旦逃開,那麼詭異將會直接襲擊這個世界,然後迅速蔓延。

  千百年來死去的人化作無數詭異,針對塵寰世間的所有無辜之人,展開一場毫無懸念的屠殺。

  他能想象——

  那是一個冰涼的雨天,慈祥的母親坐在窗前,爲自己在外刻苦讀書的兒子編織溫暖厚實的毛衣,長滿老繭的黝黑手指被針頭穿破幾十個小洞,鮮紅血液從傷口滲出也從未停下。傻呵呵的端起一個老舊的碗,將裏面稀薄的粥水一飲而盡。

  那是一個毒辣的酷暑,老實憨厚的男人,爲了自己病倒在牀上的妻子扛着上百斤的貨物,汗流浹背,肩膀上佈滿紅印血絲,累到滿臉漲紅仍然咬牙堅持。當領頭吆喝,就慌張的衝上前,將更多沉甸甸的重物扛在肩上,壓的整個人喘不過氣,雙腿直打哆嗦。

  那是一場殘忍的戰爭,披堅執銳的將軍帶領着他的士兵奮勇殺敵、蕩平敵寇、保家衛國,哪怕幾根巨大的弩箭穿透胸膛,奄奄一息的倒在馬背上,也仍吶喊着前進,揮動着象徵軍隊意志的旗幟。

  在這個灰白的世界,總有人能拿起毛筆,以自己爲塗料,在蒼白無趣的世界圖畫裏點綴着他們寶貴的信仰。

  詭異蔓延,一切都將化作烏有。

  母親倒在窗前,手中編織的毛衣散落一地;男人佝僂身體,長出貓須,同化了自己最愛的妻子;將軍紅着眼揮動着刀戈將手下當做敵人,與他的士兵自相殘殺。

  這樣的結局,這樣的收尾,這樣的落幕。

  這樣的故事。

  你想認可嗎?

  你願意認可嗎?

  你能夠認可嗎?

  “我不認可。”李陌面無表情,但擲地有聲。“也不能接受。”

  這不是他所期望的結局,即使世界註定走向破滅與崩塌,那也不應該由詭異來破壞原有的命摺�

  抗爭不一定迎來曙光,更難以招來勝利,但它們絕非毫無意義。

  灰土之上,地上癱倒的乾癟人皮露出陰森恐怖的笑容,彷彿在譏諷着李陌幼稚的回答。

  你不認可,又有什麼用呢?

  該死的人還是會死,註定的悲劇,依舊存在。

  你不認可,你無法接受,又有什麼關係?

第25章 鬼新娘

  “我會阻止這一切發生傖,殺了赤鳶,把沉寂的華從祂身體裏救出來。”

  “然後,一起回家。”

  李陌低着頭,望着地上的六張人皮,作出無人聽聞的諾言。

  “悲劇不會發生,無論是出於私心,還是人倫。”

  一陣亂風搖晃,吹走了六張乾癟人皮。

  李陌朝着山腳走去,失去太虛七劍的掌控,太虛通天路的鬼會遊蕩至世界各地,以神州爲始,擴散開來。

  等到世界的其他地方反應過來時,神州早已變成人間煉獄。

  他要做的,就是趕在一切發生之前找到源頭詭異,再將其解決。

  徹徹底底的阻止詭異蔓延,將世界的命呓贿�給屬於這個世界的人。

  恍惚間,李陌渾濁的眸子倒影了一瞬的黑芒。

  他必須要做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太虛七劍沒有告訴我山下的小鎮到底會遇到什麼,恐怕就連她們自己對這段記憶都不敢確信,只知道里面隱約存在着什麼必須要有人去完成的事情。”

  “秦素衣如此急切的催促,很大概率與太虛山上的源頭詭異有關。”

  “時間已經不多了。”

  李陌快速飛馳在通天路上,以一個誇張的速度下山,全程沒有停歇一瞬。

  放在初登山時的長樂腥搜壑校@樣的舉動無異於自殺,將妖魔的注意力轉移到自己身上。

  可李陌很清楚,白晝是鬼相對夜晚而言,不太活躍的時間段。

  即使存在能夠在白天活動的鬼,規律大多也並不完整,即使碰上,也很容易壓制。

  詭異手槍的冥火,能夠壓制絕大部分殘缺規律的鬼。

  “……”

  詭異手槍比較復古,上面斑駁的鏽跡與破損的零件,隱約用無聲的言語講述着一些不爲人知的祕辛。

  若是有機會,李陌一定要將這把手槍上的規律補全。

  能夠壓制規律的規律,若是能用在完整的鬼身上,會節省不少的麻煩。

  至少應對大多數有實體的詭異,李陌都可以做到來去自如。

  思索之際,李陌已經來到了山腳。

  原本幾天才能走完的通天路,只用了數個時辰。

  由於太虛七徒纔剛死去,太虛山上的鬼還沒有失控,不至於立刻遊蕩到山腳的小鎮上。下山都沒有碰到一隻鬼,局勢還處於相對穩定的狀態。

  這意味着還有短暫的時間去求索另一半真相。

  李陌本打算直接從山上跳下去,那樣速度更快。

  如果死亡三次這麼做沒問題,但死亡兩次的狀態,從萬米高空墜落,只會摔爛成一灘無法復原的肉泥。

  “到了。”

  很快,李陌來到了小鎮的入口,山腳他還沒來過,只是從長樂口中的描述判斷就是那個小鎮。

  畢竟……四周也沒有其他的建築。

  人來人往、熙熙攘攘的人羣穿着打扮均不相同。

  李陌歷史學的不好,但還不至於是文盲。

  無論從建築風格,還是小鎮活人的衣着,顯然不屬於同一時代。

  縷縷暖陽灑在街巷上時,整個小鎮彷彿迎接了一場特別的“喜事”。

  街道兩旁的建築物都裝點得鬱鬱蔥蔥,紅紅綠綠的燈桓吒邞覓欤瑩u曳的綵帶從上空飛舞而過。

  門口的店鋪爭相陳列着精美的商品,琳琅滿目的布匹、悅目的陶瓷器、鮮豔的絲綢衣飾,大紅大紫,色彩鮮明。

  宛然一副盛世美景。

  人們相伴而行,熱情洋溢地走在大街小巷上,笑語聲連連。

  廣場中央,敲鑼打鼓聲熱火朝天、此起彼伏。臉上貼着豔麗花紋的舞者們扭動着優美的舞姿,伴隨着歡快的音樂,躍躍欲試。觀袀兣氖謪群埃瑲g呼聲融爲一體。

  整個小鎮彷彿沉浸在歡快的喜慶氛圍之中。

  “情緒高漲的令人擔憂。”

  李陌輕聲自說道。

  很多時候,熱鬧與喧囂掩蓋了藏匿在陰影與死寂中的穢褻與污濁。

  在他看來,這的確是一場熱鬧非凡的慶典,大家都在祝賀着某種喜慶節日。

  溫度計沒有任何異常現實,溫度十分正常,詭芽的左手安穩,標識着出現對自己生命有威脅的存在。

  站在嘈雜擁擠的人羣中,也感受不到哪怕一絲一毫詭異特有的陰寒氣息。

  李陌試着通過其他人的神情看出些許端倪,然而無功而返。

  人們表情自然、正常,沒有破綻。

  周圍的建築也是,花花綠綠,模糊了太多事物原本的模樣,除非李陌把燈痪Z帶都扯下來,才能看見建築的全貌是否合理。

  “嗯?”

  李陌放眼看去,發現前方人羣分至道路兩旁,眸中帶光,豔羨的望着緩緩行來的硃紅花轎。

  路上灑滿了五彩繽紛的鮮花,鋪墊出一條綺麗小路。

  “花轎。所以今天不是節日,而是有大戶人家成親,難怪這裏裝扮得如此喜慶。”

  “就是不清楚,是誰的婚禮。”

  李陌環顧四周,是昏禮的裝飾沒錯。

  幾個壯年男子抬着花轎,沉穩有力的緩慢前行。

  隨着花轎的移動,附近的人們都會紛紛禮讓出一條路。

  古代的昏禮李陌瞭解得並不多,似乎是有幾個繁瑣的流程,最後纔是迎親,也就是新郎親自到新娘家接回自己的家。

  之後就是喜聞樂見的三拜。

  不出意外的話,夫妻二人進入洞房,發生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自此,永不分離……

  當然,人心是會變的,詩經中的《氓》也告知了世人這點。

  總角之宴,言笑晏晏,信誓旦旦,不思其反。

  即便是許下無比真盏暮J纳矫耍材筒蛔r間流逝,歲月磨損。

  或許,當初是真的想要長相廝守,執子之手與子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