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爱的小猫
李陌仔細的端詳林朝雨與蘇湄的神態,兩者均沒有多餘的情緒。
她們不知道我還有詭異山洞這一退路。
但是……
李陌繼續思考,太虛七徒安靜的站在原地,十分安靜的等待李陌給出答案。
林朝雨如此自信的坦白,自己知道真相後,如果不能帶着所有人活下去,就一定會留在太虛山。
詭異山洞就在通天路的中間,哪怕自己不能離開太虛山,還是可以進入詭異山洞離開這個世界,畢竟詭異山洞就在太虛山上。
知道真相後,自己能夠去到山腳的小鎮,自然也可以進入詭異山洞,不存在無法離開這一說法。
恐怕是囿於某種未知的規律,具有限制、鎖定、催眠……中的一種,會在身上留下座標,斷絕自己離開的念頭。
那樣的話,即使是詭異山洞,也未必能讓自己全身而退。
要賭嗎?
真相的價值究竟夠不夠格?
斟酌半天,李陌決定賭一下。
他還有重啓,如果真相的價值沒有達到自己預期,又或者他身上被施加了無法脫身的詭異規律。
就直接殺死自己,重啓到之前的時間節點,選擇拒絕蘇湄告知真相的選擇。
沒錯,他有回檔,完全可以嘗試一下不明代價的選擇。
如果能夠接受,就走下去,無法接受就重啓。
不過得稍微再打探一下其他的重要信息。
“所以你們是後者,你們失敗了,沒能拯救所有人,被困在太虛山,甚至是……算了,我想我應該沒有猜錯。”李陌說出自己的猜想,並且沒有說出那個禁忌內容。
他絕對不能說出她們死亡的事實,不然選擇提前結束,自己永遠無法得知真相。
蘇湄只是頷首一笑,沒有否認,微眯雙眼,遐想非非,眼神愈發迷離,似乎有意模糊自己的思考。
至少現在,她們拒絕接受自己死亡的事實。
李陌追問:“爲什麼選擇我。”
“千百年來登頂太虛山之人不計其數,其中絕對不乏聰慧之輩,何況,能扛着這麼多災厄與考驗,心思不縝密的人早就死在路上,根本無法登頂,更別提覲見仙人。”
第24章“請原諒接下來的路,你得一個人走下去”
“他們有野心,也有實力,我不認爲我是最特別的那個。僅僅只是因爲我撐過了第一天?邭夂玫脑挘瑤资说琼敚蛟S……曾經也可能有一兩人發現一些特殊的連我也未發現的規律,從而存活,帶着更多人安全度過第一天,不至於全軍覆沒。”
“足夠多的時間,足夠多的樣本,一定能碰到。”
“顯然,在遇到我之前,你們肯定也遇到同樣的,類似於我的人,那爲什麼不選擇他們,而是選擇我。”
李陌直白的說道,儘管他沒有親眼看見,但依舊能大致推斷出過去所發生的事情。
他對自己有一個清醒的認知。
沒有什麼是特別的,尤其是人。
萬事萬物皆有代價,這一點李陌很清楚。
蘇湄眉眼彎彎,看待李陌的眼神愈發欣賞。
她們當然知道領着隊伍登頂的領袖向來是傑出的人才,畢竟通天路上的鬼本就是她們放出來的。
然而,他們並不夠格,遠遠不夠。
很多時候,個人實力與視野,並不能挽回大局。
“因爲祂在看着你。”
“祂?”
蘇湄緩緩抬起手,準備指向李陌肩膀上的祂。
可猶豫片刻後,終究沒有勇氣與魄力指出,只得將手垂下,無奈的苦笑一聲。
還不到時候……
“好了,試探到此爲止,你只有一次機會。”
“是選擇瞭解真相的一半,還是離開。”
蘇湄等人匯聚在一起,眼神帶有某種期待的望着李陌。
“選擇離開,我們都會當做今天沒有發生這件事情。”
李陌不甘心,還想套出一點多餘的情報,於是又問道:“沒有更多可以透露的?”
蘇湄迅速搖頭,餘光卻是不由自主的瞥向身後的江婉如,淡淡的否認:“沒有。”
突然間,江婉如跳出來提了一句:“有啊,師傅喫了一個人,一個和她長得很一模一樣的女人。”
剎那間,李陌下意識的想要抬眸,但本能的收斂起該行爲。
他知道,蘇湄再給他下套。
得知真相後,一定完成很多難以登天的事情。
可李陌無法拒絕,因爲他必須找到華。
短暫的權衡過後,李陌毫不猶豫的回答:“既然如此,那便將你們畏懼的現實交由我來處理。”
“告訴我你們所知道的全部,就現在。”
與赤鳶長相一模一樣的女人,除了華就沒有別人。
難怪羽渡塵會失效,倘若羽渡塵也被赤鳶收於囊中被掌握就說的過去了。
同爲羽渡塵的使用者,華可以躲進羽渡塵裏,赤鳶自然也可以進去。
華被赤鳶喫掉……
這纔是自己找尋許久也未能找到華足跡的原因。
只是……“喫掉”究竟是什麼層面的意思。
詭異污染的話,帶回去放在愛莉希雅身邊還有救,如果是物理意義上的喫掉,恐怕早已被消化殆盡。
蘇湄微微一笑,忍不住抬起頭,望着澄澈天空上那輪璀璨的太陽,刺眼的天光照射着太虛山的每一處污穢角落,洗濯不堪。
將內心的陰衷幱嫿y統暴露,她便不再掩藏。
過去多久了呢?
過去多久纔等到今天的他呢?
百年滄桑,千年悲劇,終究還是會迎來一個終結。
一時之間,腥四樕霞娂娐冻鲠屓坏纳袂椋秃孟駫昝撌`,徹底解脫,重新拾起屬於自己的自由,回到廣袤的天地之間。
有時候,死亡真的是一種無比奢侈的仂事情。
望着太虛七劍釋懷的表情,李陌緊繃的神經逐漸鬆弛,但還沒有完全放下戒備。
他靜靜的站在原地,等待太虛七劍給出的不爲人知的真相。
蘇湄:“該從什麼時候說起呢?呵呵,我都忘了,其實我們的記憶並不完整,很多事情都想不起來。”
李陌:“……”
林朝雨:“我們絕無欺詐之意,該說的,不會落下一點。”
程凌霜:“從我們恢復活人意識起,便被困於一張貧瘠單薄的人皮上,毫無自由可言。”
“只有當有人登頂太虛山時,我們白天才能化作完整的人形,強制性的接待客人,爲其接風洗塵。”
“然而大多數登頂的人,都無法活過第一天晚上,他們在夜晚被厲鬼殺死,變成了太虛山的養料。”
“他們的血液流進清澈的溪流;他們的骨頭被磨成堅實的桌腿;他們的血肉被塞進樹幹裏面;他們的眼睛被做成枝丫上的葉片,他們的皮囊被剝離覆蓋在樹皮之上……”
“正如你所見,太虛山山頂,埋葬了無數少年英才、武林翹楚。無論他們多麼優秀,天資多麼絕頂,都逃不過這一個悲慘的結局。”
“然而他們的死,被無數人歌頌成‘爲世間正道、爲無上追求、爲紅顏知己而獻身’……”
“這一傳頌,加上傳說覲見仙人,可實現心中所願,無數人趨之若鶩,一時之間,太虛山屍骸遍地,血流成河……”
“我們因爲某種束縛,無法傷及客人,更無法驅趕,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這一切發生。”
“久而久之,太虛山變成了一座鬼山,厲鬼的數量猛增。越多人死去,越多人前來送死,這是一個永無止境的惡性循環。”
江婉兮:“爲了打破這種惡性循環,我們想出了一種辦法,那就是放出山上的厲鬼,阻攔後人登頂太虛山。”
“因爲厲鬼不死、且觸發規律必死的特殊性,能有效將那些沒有才幹的泛泛之輩攔在通天路上。即使偶爾有漏網之魚,也還在能夠接受的數量之內。”
“爲此,我們太虛七劍死了很多次,纔得到了規律最合適的幾種厲鬼,將其投放在通天路上,狩獵那些被慾望矇蔽雙眼的自大之人。”
“包括給你們喫的食物,其實也是那些屍體。在你們看來那是山珍海味、美味佳餚,實則早已腐朽發臭,骯髒齷齪。因爲我們無法處理,只能讓後來的人喫下去,成爲新的屍體。這樣才能勉強維持太虛山容納厲鬼的數量。”
“白天,我們是沒有威脅,招待客人的前輩;晚上,我們與厲鬼爭搶身體,將喫掉屍體的活人肢解,剝離人皮,切碎血肉,避免厲鬼復甦後無法控制。”
江婉如:“嘻嘻,這其實是蘇湄師姐想出的辦法,凌霜師妹出的力,我和姐姐沒怎麼出力的。不過可能是因爲我們死的少吧,記憶相對完整。所要做的,就是把這些事情記下來然後告訴師姐。”
“在我記憶中,前不久嗯……大概有半年來着?一名與師傅長相完全一樣,除了髮色與眸色以外看不出有什麼區別。”
“她是青灰色的頭髮,碧綠的眼睛;師傅是鶴髮赤眸。看似不同,奈何長相實在太過一致,就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令人在意。”
“那人好生厲害,手段不凡,僅憑一人之力,便隻身闖入太虛山山頂,並關押了幾隻殘缺的厲鬼。當時我們所有人都驚了,還以爲是師傅清醒過來,換了一身打扮……”
“我們與之交談,卻發現對方根本不是師傅。”
“她的神情與身上的氣息與師傅截然不同,所以我們只當是巧合。”
“她沒有喫下我們提供的屍體晚餐,按照流程在太虛山上待滿三日,說什麼,要徹底解決源頭詭異之類的莫名其妙的話。”
“結果還真的被她在厲鬼無數的太虛山上待滿三日,成功的進入道觀,見到了師傅。”
“然後……師傅抓住了那人,背後生出很多蠕動的怪異的手,死死纏住她的腰肢,不讓她離開。”
“再然後我們就失去意識,等到醒來時,只聽到師傅說‘他回來了’‘他會來的’之類的話……”
“啊……我們好像,快要死了。”
腥丝谥型鲁龀林氐脑掝},臉上的表情卻愈發釋然。
她們的身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皮膚失去水分潤澤,清秀的臉龐變得怪異畸形。
她們道出了自己的死亡,距離死掉要不了多少時間。
詭異不會死,所以消失的只有意識與記憶,或許這纔是記憶殘缺的原因,她們其實已經死過很多次,每一次死亡都帶走了一部分記憶。
等到再次甦醒,腦海裏就空白了一片。
下一次甦醒……恐怕只會忘記更多,直至什麼也記不得,到那時,便是太虛七劍真正的死亡。
蘇湄:“如你所見,我們馬上就要死了,這也是我爲什麼要在現在才提及真相這個話題,因爲我還不確定你是不是那個能力扶天傾的人,值不值得我們將這個已經爛到骨子裏的爛攤子交給你。”
“既然素衣妹妹已經認定了你,那我們自然也沒有理由逃避。只是希望你能盡到應有的職責,代替我們處理後面的事情。”
“我們死後,無人在夜晚鎮壓厲鬼,也不會有人在通天路去約束厲鬼。它們會遊蕩至民間,毫無束縛的濫殺無辜。”
“可若我們苟活,一味逃避,只想着自己不死。等到未來某天,太虛山容不下這羣厲鬼時,局面將會徹底無法控制。”
“屆時,厲鬼復甦,百鬼夜行,民不聊生……”
“這與我們從小接受的教誨相悖。”
“所以我才說,當你知道真相後,這天下蒼生的性命就都在你的手裏,若你有一步不慎,將害死千萬無辜的家庭,家破人亡、妻離子散,這份沉重的業力與苦果,你得獨自一人去扛。”
“我知道這讓你很爲難,但我們不得不這麼做,你也不得不這麼做。”
“太虛山後有一片人皮林,那裏種滿了槐樹,用於容納人皮。”
“一旦人皮與相應的血肉碰面,就會誕生出一隻完整的厲鬼,十分難以限制。”
“我們死後,也會出現在那片槐樹林,不過我們會在最外圍,藉助太虛劍氣阻止其他厲鬼進入。”
“大多時期是這樣,但有一天除外,那就是七月中旬的中元節,夏秋交替,陰陽輪轉,我們不再能阻止其他厲鬼進入,甚至,連我們自己都會短暫的失控。”
“以往,相應的‘血肉’靠近不了槐樹林,因爲它們找不到過來的路。”
“但現在不同,隨着時間的推移,每一年它們都在不斷試錯,去年隱約已經摸到了槐樹林的去路。”
“我擔心今年那羣‘穢物’會進入槐樹林,徹底解放槐樹林的厲鬼。”
“你且記住,絕對……絕對不要讓殘缺的鬼靠近那片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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