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啥都不会真君
阿託利斯一路上所看到的景象便是如此。
“……”伊恩尷尬地笑了笑。
“阿託利斯，你真是個善良的人。”
“是嘛……”阿託利斯撇了撇嘴，“比起讓人稱讚我善良，我更想知道如何解決這種問題。”
“飢餓，是大家永遠的敵人吧？”
“嗯……應該是。”
【感覺到你似乎不太願意提起這件事的樣子，阿託利斯便換了個話題。】
【他詢問你自己能不能再往前一點。】
【他希望自己可以以這種方式看得更廣一點。】
【因爲剛纔的話，你沒有拒絕他。】
【得到你允許的阿託利斯更加高興了。】
【他靠在城牆的雙峯上，瞭望着遠處的風景。】
【你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了一個可怕的念頭。】
雖然阿託利斯從各種意義上來說，都很符合伊恩的認知。
說到底，他仍然可能看到了一些不該看到的東西。
雖然這種可能性在這段時間的相處裏，在迅速地下降着。
但處於最爲安全的考慮，伊恩知道自己應該殺掉阿託利斯纔對。
他不能允許摩根的未來出現任何一絲危險的裂縫。
而現在，便有一個絕佳的機會擺在他的面前。
現在並非作戰時刻，所以城牆上沒有其他駐守的士兵，只有伊恩和阿託利斯兩個人在這裏。
而阿託利斯明顯對伊恩沒有任何的防備——他甚至在他面前踮起了腳尖。
如果在這個時候，將他從城牆上推下去的話，自己基本上不可能會被認爲是真正動手的人。
理由很簡單：
他和阿託利斯表面上無冤無仇，並且兩人先前在城中以相當親密的關係閒逛了那麼久。
又怎麼可能在特意把他給帶上城牆的時候，在明知道只有自己一個人的情況下把他給推下去呢？
再加上摩根絕對會袒護自己。
即便後續他的兄長與父親找來，也可以以失足的理由搪塞過去。
這可比讓他死在哪條小道上要好處理得多。
可以這麼說，這是萬無一失的方法了。
可是——
伊恩看着阿託利斯那興奮的背影，卻感覺自己的手沒有辦法把劍刃從劍鞘中給抽出來。
他知道殺死阿託利斯對摩根來說是最保險而又萬無一失的方法。
【你少有地猶豫了起來。】
【雖然僅僅只是過了幾秒，你卻感覺自己像是度過了幾個世紀。】
【你感覺自己的信心出現了動搖。】
【你意識到這樣子是不行的，是對摩根的不忠铡！�
【你清醒了過來，準備開始動手。】
【但讓你沒有想到的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也在此時發生了。】
【只見阿託利斯用於支撐身體的兩塊城磚稍微鬆動了一下，緊接着便是粉碎般的斷裂。】
【你意識到城牆因爲年久失修而出現了意外。】
【阿託利斯真的如你所願般從城牆上掉落了下去，並且是完美的意外。】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立刻衝過去救下阿託利斯，亦或者是袖手旁觀，等待着你需要的結果。】
29.本能般的抉擇
【面對着這種情況，你難以做出抉擇。】
【但你的身體卻早已被某種本能所驅使，直接開始了行動。】
【等你反應過來的時候，你整個人已經衝了出去，一把拉住了阿託利斯的手。】
伊恩並不知道自己的身體爲什麼會這麼選擇。
他只知道自己正緊緊地拉住阿託利斯的手。
這位清秀的少年就這麼懸在了城牆邊緣上。如同一片被吹拂到此地的落葉。
會什麼會這麼做？
伊恩完全不能理解。
在往日的時光裏，他總是以摩根利益最大化的角度去思考問題，並且從不懷疑什麼。
但唯獨這一次，他選擇了一種看上去本不該選擇的道路。
這究竟是爲什麼？
“伊恩先生……”
阿託利斯的聲音將伊恩從思考中拉了回來。
他下意識地望向對方，忽然明白了一切。
只見因爲剛纔的變故，原本包裹着阿託利斯頭髮的束帶已經散開，在空中轉動劃開幾條弧線以後，掉到了下面。
那頭金色柔順長髮在風中散開，如同隨詩飄舞的細柳。
恍惚間，伊恩竟然看到了摩根的模樣。
他總算明白自己爲什麼會對阿託利斯有種說不出的感覺了——是那種只有看到摩根纔會迴響的念頭。
兩人的樣貌，似乎存在着一些相似的地方。
伊恩感覺到自己的手臂有力了不少。
“我現在就救你上來。”
【阿託利斯雖然飯量很大，但是那嬌小的身體並不因此沉重。】
【你扶着城牆尚未崩壞的部分，硬生生地把阿託利斯給拽了上來。】
【劫後餘生的他，捂着胸口，喘起氣來。】
【但忽然間，他似乎又像想起了什麼一樣，再一次朝着城牆崩潰的邊緣靠近。】
【你一把拉住了他。】
“阿託利斯！”伊恩大聲喊道，“你瘋了嗎？”
“你還想再掉下去一次？”
“不是的！”阿託利斯搖頭否定，“我想知道有沒有人被掉下去的東西砸到。”
“如果有的話，就必須立刻進行救治纔行。”
“……”
阿託利斯的一番話弄得伊恩有些無言以對。
仔細想想的話，也確實是他會說出的話——畢竟是能在路上把口糧分給其他人，而讓自己餓着肚子進城的存在。
“阿託利斯，你如果總是想照顧到每一個人的話，遲早會有你顧及不到的時候。”
“倒不如在自己崩潰以前，把能夠照顧的部分儘可能照顧好，那樣子纔是最佳的選擇。”
“你讓開吧，我來檢查。”
伊恩一邊這麼說着，一邊將阿託利斯推出了危險的地方。
【代替着阿託利斯，你小心翼翼地在崩壞的城牆上審視起下面的情況來。】
【你並沒有注意到，你剛纔的話對阿託利斯產生了相當大的影響。】
【他把這句話記在了心裏。】
【還好，情況沒有想象中糟糕。】
【現在並不是進出城的高峯期，這裏也並不是王都常用的城門。】
【所以雖然城牆確實出現了意外，但卻沒有造成任何實際性的損害——如果不把本該掉下去的阿託利斯算上的話。】
“沒什麼問題。”
確認完情況的伊恩回過身來。
“沒砸到人，只是多了幾個坑而已，阿託利斯這樣子，你總可以放心了吧？”
“是嘛……”阿託利斯鬆了一口氣。
“這真是太好了，要是有誰因爲我而受傷的話，那就太糟糕了。”
“不過——”
阿託利斯看向那倒出一大個缺口的城牆，有些心虛。
“關於它的賠償……”
“呵。”伊恩雙手撐腰，“那可能得把讓你簽訂賣身契什麼的。才能夠還清了吧？”
“這……”
阿託利斯猶豫了一會，最後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我會努力工作償還的。”
“你還真信了啊？”伊恩一時間不知道該說阿託利斯什麼纔好。
“這種事情怎麼可能會是真的？”
“城牆年久失修，登上這裏的人民差點因此無辜丟掉了自己的性命，這是我們騎士應該銘記的恥辱纔對，怎麼可能讓你來賠償？”
【你本以爲說出這樣子的解釋會讓阿託利斯鬆一口氣。】
【但你卻發現他因爲你的話而陷入到了沉默當中。】
【你察覺到他應該是有什麼問題想說。】
“阿託利斯，有什麼問題你就直說吧。”伊恩直接開了口，“藏在心裏也不會得到答案。”
“……”
阿託利斯抬起頭來，直視着眼前的伊恩。
“不列顛的情況，已經這麼糟糕了嗎？”
“連王都城牆的維護，都無人進行了……”
最微小的細節往往能夠反映出事物本身的模樣。
城牆的倒塌也不僅僅只是年久失修這麼簡單——在它的背後是缺乏人手、資源不足等一系列問題的體現。
就好像你發現一隻蟑螂的時候，那麼實際上可能已經有一百隻蟑螂潛伏在了你的附近。
眼前的阿託利斯明顯是意識到了這一點。
這讓伊恩感覺到外表看上去十分清貧的他，應該有接受過不錯的騎士教育。
不過，伊恩並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
他只是摸了摸阿託利斯的腦袋，然後笑着說道：
“阿託利斯，你知道你的頭髮散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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