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啥都不会真君
“況且——”
阿託利朝着向眼前的伊恩微微一笑，宛如在原野中盛開的白色小花。
“伊恩先生，你不也提前來到這裏了嗎？”
當你在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着你。
伊恩確實沒辦法就阿託利斯的這個理由多說些什麼。
“好吧，至少就現在來說，我們看起來是一類人。”
“不過，這個時候用餐是不是不太好？雖然我知道你能喫很久，但如果是讓我看着你喫一天的話，未免有些折磨我了。”
伊恩並不打算真的讓阿託利斯付錢。
畢竟如果按昨天那種飯量來計算的話，他賣掉蘋果換來的那點金幣根本不夠用的。
被戳到痛處，阿託利斯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
他開始爲自己辯解：
“並不是這樣的，我……並沒有打算讓伊恩先生和我喫一天美食的想法。”
“我想……”
看着阿託利斯猶豫的樣子，伊恩雙手抱胸，顯得很是闊達的樣子。
“沒必要遮遮掩掩，有什麼話就直說。”
“我都按照約定來到這裏了，你不會覺得我還會介意什麼吧？”
“那——”
阿託利斯看了看四周。
這一切似乎對他來說有着相當的新鮮感。
“伊恩先生，可以麻煩你，帶我在城裏四處轉轉嗎？”
“……”
伊恩這番沉默讓阿託利斯頓時緊張起來。
“是……很困難的事情嗎？如果是那樣子的話，請允許我爲我的無禮道歉。”
“遠遠算不上什麼苦難。”
伊恩伸出手，揉了揉阿託利斯的腦袋。
“倒不如說，我完全沒想到你會提出這麼簡單的要求就是了。”
“你早點說出來，不就可以了嗎？”
“這——”
阿託利斯的眼中閃出感激的光芒。
“嗯，那就拜託你了！”
【按照着阿託利斯的要求，你帶着他在城中閒逛起來。】
【因爲他的面容實在過於清秀，加上今天的打扮又屬於男女皆可的那種。】
【很快便有人注意到了你和他。】
【遠離前線戰事的王都缺乏一些有趣的話題，你和阿託利斯迅速成爲了目光焦點。】
“我的天啊，那個一直伺候着王女大人的騎士總算是開竅了嗎？”
“這人什麼來頭啊？那麼多女孩子想找伊恩隊長單獨聊聊，他都沒理，這個他又肯理了？”
“誰知道呢？不過伊恩隊長還真是不顯老，感覺兩個人就算走在一起，也完全沒有違和的感覺啊。”
奇奇怪怪的議論聲越來越多。
阿託利斯的表情顯得侷促不安起來——他或許根本沒想到自己簡簡單單的這麼一個要求，竟然會引起這麼強烈的討論。
他開始意識到身邊這個摸自己頭的騎士，遠比想象中要受人尊重。
伊恩的反應則剛好相反。
他先是不動聲色地安撫好阿託利斯：“沒關係的，別當一回事。”
隨後又在他的注視中，一把將腰間的長劍拔了出來，舉向天空。
日照的光輝閃耀在長劍之上，將銀白色的刃身映照出純粹的亮點。
但凡是個正常人，都知道伊恩這拔劍的動作象徵着什麼——“要是此刻起有誰再說這種無聊的事情，就別怪自己當場動手了。”
街道上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大家都知道伊恩是老好人，但老好人一旦爆發起來是非常恐怖的。
沒人敢去試探伊恩的底線在哪裏。
在這種暫時的安寧中，伊恩對着一旁的阿託利斯開口道：
“走吧，他們不敢再多說什麼了。”
“嗯……好。”
【你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這麼做。】
【你剛纔只是覺得自己該像個騎士一樣拔劍了，所以便真的拔劍了。】
【不過就結果而言，你感覺似乎並不是很差。】
【你帶着阿託利斯逛了很久。】
【雖然明面上是他對你發出了邀請，但最後實際給錢的人還是你。】
【阿託利斯抱着的東西越來越多。】
【他看向你的眼神也有了些細微的變化。】
“還行吧？”
走在前面的伊恩回過頭來，望向跟在自己身後的阿託利斯。
“還有什麼想要的嗎？”
“沒有了！”阿託利斯趕緊搖頭。
他的手上已經抱滿了伊恩買下的東西。
“伊恩先生，這太多東西了！”
“沒關係，這花不了幾個錢。”伊恩輕描淡寫地回答着。
“倒是你，有什麼其他想做的事情嗎？”
“想做的事情——？”
阿託利斯看向了不遠處的城牆。
雖然時代已經歷經變遷，但它仍然以最樸實無華的方式守衛着王都。
“伊恩先生。”
“如果可以的話，能夠讓我登上那裏去看看嗎？”
28.少年的景願超乎想象
【你其實早就注意到了這一點。】
【因爲在一路上，你發現阿託利斯的目光一直在注視着它。】
【現在才提出來，反倒是顯得他已經相當剋制了。】
【這一次，你沒有多問什麼，而是直接應答了下來。】
“行，既然你想去的話，那就去吧。”
伊恩將阿託利斯手中抱着的東西拿到了自己懷中。
“我們走。”
“好！”
【你在城中的威望已經非常高了。】
【所以即便帶着一個人登上城牆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阿託利斯很高興。】
【一路上，他一直跑在你的面前，你們兩個人就這麼一前一後地來到了城牆上。】
“原來……站在這上面是這種感覺嗎？”
站在城牆上的阿託利斯，看着眼前的景象，發出了這樣的驚呼。
“你好像很喜歡這種感覺？”
伊恩走到他的身旁，如此問道。
“對的，伊恩先生。”阿託利斯忙不佚地點頭肯定，“我其實在城外的時候，就在想着有沒有辦法能夠上來這裏一趟了！”
“現在總算是實現了。”
“謝謝你，伊恩先生。”
“謝謝就算了。”
伊恩和阿託利斯一樣，望向了被不列顛太陽照耀着的前方。
映入他眼中的，是王都附近那鬱鬱蔥蔥的土地，以及連續不斷，形成了大片茵綠的森林。
“我更想知道你爲什麼那麼想上來這裏。”
“因爲這是可以鳥瞰整個不列顛的地方了吧？！”阿託利斯表現出了和剛纔截然不同的活潑。
“這是我理想中，視野最開闊的場所！”
實際上並不是。
王都縱使再大再高，也不可能鳥瞰整一個不列顛。
畢竟要是那樣子的話，前線的潰敗是根本不可能遮掩住的。
不過——
這些話語讓伊恩盯住了眼前的阿託利斯。
他感覺得到眼前的少年，似乎揹負着某種難以言說的責任。
“話說，阿託利斯，你說過你有一個哥哥吧？”
“是的。”阿託利斯回過身來，點了點頭。
“我確實有一位兄長。”
“那——”伊恩露出虛僞的笑容，“爲什麼是你來出售蘋果，而不是你的哥哥來？”
“因爲父親想要鍛鍊我。”
阿託利斯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像這樣子推着裝滿蘋果的木車徒步來到這裏，是一場非常不錯的經歷，我在一路上學到了很多東西。”
“指餓肚子？”
“這個是意外。”阿託利斯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我也沒想到一路上會遇到那麼多喫不飽的人。”
“蘋果是絕對不能給他們的，那我就只能將我的口糧分給他們了。”
伊恩正要詢問喫不飽的人是怎麼一回事，卻又在發生聲音前的一瞬間完全領悟了過來。
如伏提庚所說的一樣，不列顛的土地正遭受着神代消退的鉅變。
土地的產出正在不斷地減少。
除此之外，前方兩軍對峙的戰線也需要大量的補給，這便讓原本就不太理想的產出雪上加霜。
現在甚至連最爲富裕的王都也被波及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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