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恋晓
至少名義上是這樣。
一兩代下來,已經沒有多少冬靈人認爲自己是冬靈的後代了。
貴族們的馴化很成功。
而泥岩他們駐紮的村莊,就是曾經冬靈人的居所。
這樣荒廢的村莊在冬靈山脈還有很多。
再次避開一個崗哨,夏語離最中央的大屋越來越近了。
爲什麼要避開崗哨?
雖然覺得跟隨泥岩的薩卡茲們應該不會被托爾所蠱惑,畢竟托爾那套蠱惑本地人還行,對於這些薩卡茲來說,我幹嘛要爲你的家鄉殫精竭慮?
但這裏還有不少萊塔尼亞本地的感染者。
他們就說不定了。
所以在事件結束前,夏語和泥岩的會面只能祕密進行。
雖然托爾已經被逼的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但能少出點幺蛾子還是儘量避免吧。
不然誰知道這個神經病又要整什麼爛活出來。
手裏把玩着安託給的當做信物的手環,夏語再次避開一個崗哨。
這對於他來說輕輕鬆鬆。
現在,他已經站在了村落中央的大屋門前。
或許這裏曾經是村裏最顯赫之人的居所,屋子要比周圍高出一大截,但現在已經無所謂了,畢竟來抓人的貴族可不管這個。
門窗中還殘留着反抗的痕跡,雖然刀劍劈開的豁口已經被一層綠苔掩蓋,但逃不過夏語的眼睛。
很顯然,雖然口中說着要給冬靈人帶來文明,但貴族們的手段貌似不怎麼文明。
當然,這些都和現在的夏語沒什麼關係。
隨手布下一個用來隔音的結界,夏語禮貌的伸手敲了敲門。
屋子裏面若有若無的水聲戛然而止。
看來自己來得不是時候,夏語有些尷尬。
“誰?”
聲音中帶着警惕,看來是知道來者不是自己的部下了。
就在夏語還在猶豫要怎麼回答時,屋裏嘩啦一聲,就像是某個人竄出水面,然後砰的一聲落地,隨後就是布匹摩擦的聲音,金屬刮過地面的聲音。
很顯然,白髮紅瞳的泥岩小姐姐已經準備好戰鬥,夏語甚至能通過她的呼吸知道她正準備給自己來個破門一擊。
“安託醫生託我給你帶個話!”
很明顯,不能在拖下去了,要不然就要兵戎相見了。
雖然早就佈置好了隔音結界,不驚動其他人制服泥岩夏語也有信心,但自己來這裏也不是爲了打一架的。
“安託醫生?”泥岩疑惑的聲音響起,很明顯她對安託的印象不錯,手裏的架勢稍稍放緩。
雖然沒有放下武器,但至少不會下一秒就給夏語來個躍空錘。
“你一個人?”
“對,我一個人。”
“羅德島的人?”
“對,羅德島的人。”
“那進來吧。”
聽到這裏,夏語微微挑眉。
他還以爲泥岩會讓他從門前讓開,退到一個安全距離,然後出門和他談和。
畢竟,房間裏可能會有些……尷尬。
不過人家女孩子都這麼說了,那夏語也不可能矯情什麼。
然後就推門進了屋子。
“你!?”
通過屋裏泛黃的油燈看清來人的面貌後,泥岩渾身緊繃,手中的戰錘彷彿下一秒就要錘爆夏語狗頭。
但再三猶豫之後,泥岩嘆了口氣放下了錘子。
很顯然,她認出了夏語是誰。
所以不覺得自己可以抵抗。
看到這裏,夏語把手裏安託給的手環揣進兜裏。
用不着這個東西了。
在經過切城那心款ヮブ碌南嗵庒幔约涸谡线動眼中已經是個名人了。
“沒想到竟然會是您,”泥岩的姿態擺的很低,她知曉自己和塔露拉的差距。
眼前這人可是把塔露拉給……
嗯,惹不起惹不起,就算加上外面的部下也不行。
但怎麼會在這裏遇到他?
對了,安託!她是羅德島的醫生!
“您深夜前來,是有什麼吩咐嗎?”
泥岩把手裏碩大的戰錘往胸前挪了挪,警惕的問到。
自己現在的情況……可不怎麼好,前往別……
吩咐……夏語打量了泥岩一眼。
白髮紅瞳確實很贊,從後向前往上聳立的一對尖角也是萌點,在加上現在的美人出浴,白色的長髮上還有水珠不斷滴下,身上就裹了一張起到浴巾作用的布匹……
嘶……
夏語低下頭,眼觀鼻鼻觀心,轉身退出了屋子。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他自認不是什麼亞撒西男主,但流氓一樣的事還是幹不出來的。
泥岩叫他進來他還以爲至少衣服穿好了呢……
“嗯,看來是我冒昧了,你還是……先穿好衣服吧。”
“我不急的,可以等一會兒在談。”
說完還帶上了門。
看到這裏,泥岩長舒了一口氣。
雖然真要比較的話,自己可能都比不上這位的女裝美麗,但女孩子出門在外還是要留個心眼。
誰知道會發生什麼。
還好這位比較……紳士。
嗯,傳統意義上的紳士。
泥岩轉身拿起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水跡,隨手套上一件衣服,沒有穿回自己那套‘盔甲’,然後草草的擦了頭髮。
整理了下衣服,發現不會走光之後就朝着門外說道:“可以進來了。”
她可不敢讓夏語在外面多等。
聽到泥岩話之後,夏語便再次開門走了進來。
現在的泥岩讓他不由得眼前一亮。
頭髮都是草草的擦了擦,沒有經過認真打理,看上去纖弱的手臂上點綴者幾顆源石結晶,身上的衣服普普通通,沒多麼亮眼,但配上她的眼睛,就完全不同了。
那雙眼睛,真的很難形容這樣的感覺,就像冬天雪地裏的野草,不屈,堅韌……
“請坐,閣下深夜前來,是有什麼事要‘囑咐’我們嗎?”
泥岩還是和之前一樣低姿態。
“叫我夏語就好,”夏語坐到泥岩對面的椅子上,“用不着加敬稱。”
“聽說你和安託的關係還不錯?”
兩人之間還是第一次見面,那就只有在共同認識的人身上找話題了。
“安託醫生,”泥岩聽到這裏遲疑了一下,她和安託的關係當然不錯,但自己的回答有可能會給她帶來麻煩。
畢竟,自己是整合邉樱瑳]有跟着愛國者走的整合邉印�
羅德島的人聽說是和愛國者老爺子有什麼交情,不知道眼前這人是怎麼看待泥岩小隊的。
“她是個好醫生。”
思考再三,泥岩只能這麼說。
“既然是這樣,”夏語開門見山的說道:“好醫生現在遇到了麻煩,所以需要一些幫助。”
只能談正事,畢竟兩人之間沒那麼多感情可言聯絡。
而且泥岩貌似很不安的樣子,還是不要東拉西扯加劇她的不安了。
“安託醫生遇到了麻煩?”泥岩聽到這裏皺起眉頭,心裏的不安又加劇了。
看來夏語的話起到了反效果。
很正常,畢竟前兩天你看着自家超能打的老大在帶着自己一行〉軅兇髿⑻貧⒌那闆r下被人一隻手摁住,毫無還手之力。
然後某一天夜裏這個把自家超能打的老大打得沒脾氣的猛人在你洗澡的時候敲響了你的房門,而你外面的小弟就跟小聾瞎一樣毫無察覺,就問你慌不慌?
而且安託有麻煩?什麼麻煩連你都擺不平?
你都擺不平的麻煩,我們能有什麼用?
當初在切城,自己可是親眼看到眼前這個人對付塔露拉那叫一個手到擒來。
毫不廢吹灰之力。
多少人在那個廣場大跌眼鏡。
連塔露拉都能鎮壓的你來找我們尋求幫助……
泥岩甚至都有點想掐掐自己的臉看看是不是在做夢了。
我們這些蝦兵蟹將能幫你啥?
加油助威,當啦啦隊嗎?
這不會是個……藉口吧?
眼看着泥岩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夏語連忙說道:“你對沃倫姆德的情況瞭解多少?”
“沃倫姆德?”泥岩壓下心裏的不安,“天災後的城市,情況好像不太妙的樣子。”
“何止是不妙,”夏語搖了搖頭,“要是再沒有援助,這座城市撐不過這個冬天。”
“可是,據我所知……”泥岩語氣中帶着遲疑,身經百戰的她早已從直覺中察覺出不對,但信息的缺少卻讓她不知道這直覺從何而來。
“沃倫姆德已經沒有過冬的糧食了,”夏語打斷了她的話,“而外界的貴族們正在籌備一場盛大的婚禮,哈,至少在兩個月之內, 他們是無法顧忌這座多災多難的城市了。”
“糧食!”泥岩聽到這裏不禁驚呼出聲。
她知道在這種情況下,沒有足夠的糧食會造成什麼後果。
在沃倫姆德,感染者是沒有多少地位的,但就算這樣,在還沒有撕破臉前,城鎮裏的感染者寧願呆在隔離區,也不會出來投靠泥岩他們。
畢竟,薩卡茲們也沒有餘糧啊。
至於安託,也不會把這種消息告訴泥岩的。
私交再好也不行,就算相信泥岩的人品,但就算人品再好,被身邊的人裹挾時也做不了什麼。
如果感染者真的和普通人決裂,爲了隊伍的穩定,泥岩是必須要做些什麼的。
畢竟屁股決定腦袋,至理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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