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的天之鎖 第87章

作者:月恋晓

說話間,他攪了攪碗裏的稀粥,和手裏乾巴巴的麪包,雖然沒有明說,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這樣的東西要是放在以前他是絕對不會碰的。

今天早晨起牀看到自己的臉都瘦了幾分。

天災到來後倒黴的可不止沃倫姆德,還有這些聚集在這片商業城鎮附近的商隊們。

在這片肆虐這源石粒子的環境下,這些商人只能來最近的沃倫姆德尋求庇護。

作爲商業集鎮,沃倫姆德自然不會拒絕他們的到來,即使儲備的糧食已經不足。

不如說,正是因爲糧食儲備橫豎不夠,纔要拉這些僱傭了不少護衛的商人進城,不然讓他們在野外自生自滅的話很可能會集結起來想要搶奪沃倫姆德爲數不多的口糧。

如果入了夥,那大家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至少短時間內應該不至於爆發更激烈的矛盾。

而且沃倫姆德也未必沒有想要利用這些商人的影響力尋求援助的意思。

但無論如何他們都要失望了,貴族們既然能不在乎沃倫姆德一萬多人的命,那又怎麼會將這些小商人放在眼裏?

這些商人的人脈還觸及不到那些大貴族的高塔。

當然,雖然沃倫姆德收攏了這些商隊,但感染者仍是一個繞不開的問題。

而恰恰是這些天災爆發時在野外的商隊們中的感染者數量最多。

眼前的這個商人就是其中之一,沃倫姆德給了他兩個選擇,要麼住進感染者的十二音街道,要麼來給安託醫生打下手。

商人選擇了後者,至少在這種時候一個感染者醫生對他來說更爲重要。

雖然早就做好了準備,但醫療站匱乏的物資也讓他頗有怨言。

在加上他身旁十幾個人高馬大圍在火堆旁和其他人格格不入的護衛,很明顯他們對待遇不滿很久了。

“托馬斯,你說的我都知道,”安託皺着眉頭走到了他面前,“但現在是什麼時候?”

“那條大裂谷還堵在我們和文明世界的必經之路上,現在是艱難時期,我們應該……”

“你知道的,我不是說這個!”名爲托馬斯的商人站起身激動的朝着腥苏f道:“我知道現在是艱難時期,但只有我們這些人喫苦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那些留在城鎮裏的人大喫大喝,而我們只能在野地裏風餐露宿,無論怎麼看都不公平吧?”

“爲什麼?就因爲我們是感染者?”

他不是對安託說話,而是對周圍的感染者說話。

“托馬斯!你……”

安託尾巴上的毛都炸起來了,她知道不能再讓托馬斯煽動下去了。

“安託醫生你也是受害者吧?”托馬斯蠻橫的打斷了她的斥責,“明明城裏就有感染者社區,但他們還是將你驅逐出城,只能來到到這片荒野!”

“明明安託醫生你是這麼的心地善良,但那些人還是做出了這種選擇!”

“明明安託醫生你也是被他們排擠的人,爲什麼要幫着他們說話?”

托馬斯臉上帶着悲憤,手舞足蹈的站在營地中央做着他的演講。

“他說的有些道理啊……”

“確實,城區裏的人每天都能喫到麪包……”

“明明之前我們都是一樣的人,難道就因爲一場感染……”

“唉……”

“醫生,我們都知道你是個好人,”托馬斯朝着安託伸出手,“但好人不該被這樣對待,我們感染者只是病人,不該受那些人的欺壓。”

“我並不是想煽動什麼,你們可以信不過我,但如果是醫生的話,醫生你帶領我們向城區裏的人提出訴求的話……”

“放心,他們不敢使用暴力的,我手下的護衛們也不是喫素的,更何況還有這麼多的感染者同伴們!”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就等着安託的答覆。

“確實,如果是安託醫生的話……”

“對,安託醫生一定會……”

托馬斯看着逐漸被自己煽動起情緒的腥耍劢情W過一絲得意。

在這裏的這些人,絕大多數都是在大裂谷發生時新成爲的感染者,那些以前就存在的感染者還大多都住在沃倫姆德的十二音街道。

對於這些人來說,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自己就從天堂跌入了地獄,成爲了感染者。

他們現在對自己這個身份還沒有多少實感,還沒有將自己從過去體面的市民階級中剝離出來。

所以纔會如此幼稚的嚷嚷着要求待遇。

他們還沒有習慣身份的轉變。

而托馬斯煽動他們的目的也很單純,他並不是想要搞什麼大事,只是單純爲自己爭取待遇罷了。

相比起周圍的那些小市民,走南闖北的他見得更多,知道在萊塔尼亞這個普及了義務教育的地方感染者是多大的一股力量。

畢竟成爲了感染者就可以不靠法杖釋放源石技藝,而對於萊塔尼亞人來說這一點在感染後能讓他們更加的強大。

畢竟,即使感染前只能驅動一個冰箱,但好歹他們還是學習了點源石技藝課程的。

相比起需要自己一點點摸索的其他國家感染者要好得多。

他想要依靠這些人在現在的沃倫姆德取得一些話語權,至少讓自己的食物不那麼糟糕。

如果他真的能團結這些感染者們,那想必對於沒有憲兵存在的沃倫姆德也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爲了安撫他們,市政廳一定會考慮他們的要求的。

托馬斯想要的東西很簡單,至少現在很簡單。

爲了達到這一點,他甚至還想把在感染者中間聲望極好的安託醫生綁上自己的戰車。

明明你也是受害者這句話就夠了,如果安託真的想他想的那樣對市政廳不滿的話。

營地外,凱文聽到這裏握緊了拳頭,作爲沃倫姆德年輕一代的佼佼者,他自然知道現在這座城鎮陷入的窘境。

單說食物,確實,鎮民們的確可以喫到麪包。

但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糧食是沃倫姆德本地人的,他們願意在這個時候接濟下這些外來的落難者已經算是很不錯了,你還想要和人家一個待遇?

你臉怎麼就這麼大呢,人家又不欠你什麼。

剛纔出聲符合托馬斯的都是些外來人,和一些本就在沃倫姆德混的不太好的人,大多數鎮民成爲的感染者都在冷眼旁觀。

因爲即使成爲了感染者,他們在沃倫姆德也可以領一份口糧的。

畢竟在這一萬人的小城鎮,大家都是鄉里鄉親,除開那些平時偷蒙拐騙不受歡迎的小混混,大家都是熟人。

即使成爲了感染者,幾十年的感情也不至於就這麼消失,當然,隔閡還是有的。

夏語拉住怒氣衝衝想要走上前的凱文,搖了搖頭。

他想看看安託是怎麼處理的。

“這裏不是議會,”安託深吸一口氣,無視了他伸出的手,滿臉嚴肅的看着洋洋得意的托馬斯說道:“也不是你發表言論的演講臺。”

“這裏是我的醫療站,這裏只收治病人!”

“如果你在發表這種言論,那我就不得不請你離開這裏了,托馬斯先生!”

隨着她的話語,那些一開始就在冷眼旁觀的感染者們紛紛把目光投向了托馬斯。

就連那些一開始出言附和他的,也在安託說出了逐出營地的懲罰後縮回了人羣。

在感染礦石病的現在,沒人想要和一位可以拯救你生命的醫生作對。

就連托馬斯,一開始的打算也是將安託醫生綁上戰車,而不是推翻她。

因爲他知道那根本不可能。

現在掌管腥松赖陌灿氠t生纔是這裏說話最有用的人,因爲她握住了感染者們最迫切的需求。

活下去。

沒有人可以動搖她在這裏的權威。

在暗處,一雙眼睛盯在了此時營地中央型鶜w的安託身上。

托馬斯看向安託的目光充滿了意外。

他從沒想過這個年齡不大的女醫生竟然有如此決斷,看她之前露出的善良和對感染者的發自內心的同情還以爲可以用爲了感染者好的名義把她綁上自己的戰車。

至於綁上戰車後?

自己也不是沒有人手,還有十幾個人高馬大的護衛呢,醫生只需要做一個吉祥物就好了。

沒想到她拒絕得竟然這麼果決。

她不是一直來都爲感染者考慮的嗎?爲什麼她會拒絕?

看着他停滯在臉上的笑容,營地外的夏語鬆開了抓住凱文的手。

而凱文也逐漸冷靜下來。

“安託醫生,真是可靠啊……”他看着營地裏滿臉堅定的安託讚歎到。

可靠,那是一定的。

不然怎麼可能在這種情況下牢牢的穩住感染者和普通人的矛盾呢?

要知道,一個人來到城外的荒野裏,建立起營地,收治那些感染者可不是什麼容易的工作,而安託卻將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條。

不愧是凱爾希的得意門生。

看到她的表現,就連艾雅法拉都對安託露出了一個好厲害的表情。

雖然聽不到那麼遠的聲音,但獅蠍一直在飛快的給她塞小紙條。

少女們的感情在夏語眼裏總是進展得不可思議,明明第一次見面還那麼靦腆,現在就可以通過紙條暢聊了。

在知道了安託臨危不懼的表現後,艾雅法拉對羅德島這個組織更加期待了。

當然,安託也只能做到這樣了,還能維持,但更進一步安撫就不行了,畢竟她只是個醫生。

感染者們的不滿也是真實存在的,不然也不會被挑撥。

夏語看完了場上的這出鬧劇,對安託的能力有了大概的瞭解,那現在就是自己出場的時候了。

“安託醫生, 我都是爲了大家好啊!”托馬斯明顯騎虎難下,只能打起感情牌來,“我們感染者只有抱起團才能不被其他人欺負!”

“說得好啊,”夏語從營地外的樹蔭下走出,朝着安託的方向走了過去,“確實,感染者在這個世界上想要過得好,那必須得抱團。”

“團結纔是力量嘛。”

雖然不知道這個突然出現的人是什麼來路,但看這語氣明顯是幫自己說話,特別是那句團結纔是力量真的說到了托馬斯的心坎裏。

他眼巴巴的將目光投向了來者,希望他再說幾句。

而安託則是皺起眉頭怒氣衝衝的回頭,看究竟是誰又想搞事。

迎面而來的就算一個羅德島的標誌。

看到那標誌性的綠髮和能讓人自慚形穢的面容,安託想起凱爾希的囑咐,暗自鬆了一口氣。

然後立馬又警惕起來,因爲老師的信裏說了這位顧問總會不時給人搞點嚇死人的‘驚喜’,所以讓自己儘量盯着點……

回想起他剛纔說了什麼,安託覺得有個大心臟真的太好了,這樣無論這位顧問搞什麼事,自己都不至於一下子抽過去。

還好夏語沒有打算在這個時候搞事。

“不過,”看着托馬斯期待的目光,夏語話鋒一轉,“安託醫生說的也有道理,這裏是我們羅德島的醫療站!”

“這位先生,如果想尋找志同道合之人的話麻煩你去旁邊重新開闢一個營地嗎?畢竟作爲一家正經的公司,我們羅德島不想和任何萊塔尼亞的感染者叛亂分子扯上關係。”

“作爲一家公司最重要的是和氣生財嘛,我們可不想因爲先生你的原因被萊塔尼亞官方驅逐出境。”

“嘶……”安託聽到這裏倒吸一口涼氣。

殺人誅心啊。

聽聽,這大帽子扣的,嘖嘖。

一下子就成了意圖煽動感染者叛亂的亂臣僮印�

就連他身邊的人聽到這裏都紛紛挪遠了一點。

生怕和這個‘叛亂分子’牽扯上。

“我不是!我沒有!你胡說!”托馬斯滿臉的期待僵在了臉上,然後驚恐迅速爬滿整張臉,“你污衊我啊!小心我告你誹謗!告你誹謗啊!”

“你們聽到了吧,他污衊我啊!我怎麼可能是叛亂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