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扭曲琪厨
想要刀一個人的目光是瞞不住的。
某位著名的人士曾經說過:勇者憤怒,抽刃向更強者;怯者憤怒,卻抽刃向更弱者。以這個標準來說的話,空之律者覺得自己定然是一個十足的勇者,若是條件允許,她必然會在這裏和薪炎之律者拼個你死我活。
但空之律者最終卻還是慢慢的讓憤怒到幾乎要沸騰的思考給冷靜了下來,她像是要把體內的所有空氣都吐出來似的長長的嘆息了一聲,默默地捂住了自己的臉,不知道要用什麼樣的言語才能描述心中的無力感。
“那個……”薪炎之律者的神色很窘,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將自己的視線移向了阿波尼亞,用商量的語氣問道:“要不,讓我再進行一次意識映射?”
雖然在她的那個時間線裏,她與空之律者西琳的關係可以說是不死不休、有你沒我的狀態,兩個人一見面都是奔着捅穿對面的心窩子去的。但是,眼前的這個空之律者卻和她那邊的那個完全不一樣,雖說並不熱衷於和其他人溝通,但她也並沒有做過什麼壞事,看起來一幅凍結了情感似的冰冷模樣,然而當真有事情想找她尋求幫助的時候也基本不會拒絕。就比如現在,嘴上依舊不依不饒的稱呼艦長爲僕從,但只要視力沒出問題,所有人就都能看得出來她對艦長的關心絲毫不弱於休伯利安上的其他任何一個人,活脫脫的一個冷麪心熱的傲嬌。
所以薪炎之律者並不討厭休伯利安上的這個空之律者,更不用說,這次自己的確是把對面給坑的有點慘,如果可以的話,她想要儘可能的彌補一下自己的失誤。
但是事與願違,在薪炎之律者那抱有期待之意的目光下,阿波尼亞卻輕柔而堅決的搖了搖頭:“琪亞娜小姐,在你進入意識潛航艙的時候,我應該就和你說過,意識映射這種技術無法大範圍普及的原因,就是因爲它那過於苛刻的要求。”
阿波尼亞輕聲說道:“意識是龐大而又複雜的,即便是我們這些精神感知行的融合戰士,也不可能將意識這種存在完全的瞭解透徹。我並不知道艦長那可以完全同步對方人格記憶的能力具體是什麼情況,但是,對於一般人而言,若是目標意識的波長和自己的無法大範圍吻合,意識映射根本就不可能成功。”
阿波尼亞盯着琪亞娜的視線,抬起手指,輕輕的點了點她的額間:“即使是遇上了平行世界的另外一個自己這種特殊情況,得以成功將自己意識映入對方的大腦之中,無論是對於你,還是那一位琪亞娜小姐來說,意識映射依舊會造成相當嚴重的負擔。因此,在進行實驗以前,我就已經和你說過了,你必須得做好,很長的一段時間內都無法再次進行第二次意識映射的心理準備。”
“也就是說,不只是我和空之律者,就連另外的一個在空之律者的幫助下初步掌握了權能的、還沒有完全成長起來的更年輕一些的那個「我」,也沒辦法到艦長的身邊去了吧。”薪炎之律者滿臉沮喪的低下了頭,“我都做了什麼啊……”
沮喪如山般沉重,發現了艦長的所在,卻無法將他帶回休伯利安的事實讓休伯利安上的每一個人都不禁微微的陷入了沉默之中。
“真是不中用,你們還要消沉到什麼時候。”最後還是觀星打破了沉默,她拍了拍手中的羽扇,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了自己這邊來,稚嫩的嗓音充滿與她那清脆的聲音完全不符的威嚴:“我不想聽你們繼續討論這次的失誤了,那沒有任何的意義,身爲休伯利安的成員,我們首先需要確定的是一個共同的行動目標。對我來說,既然短時間內無法將艦長帶回休伯利安,那麼,在現在的這個時候,保護艦長的安全就我的首要目的。”
觀星頓了頓,用鎮定冷靜卻又不缺凌厲的視線掃了一圈所有人:“你們有什麼異議麼?”
所有人不約而同的搖頭,都對這個和德麗莎擁有相同外貌的小女孩不由自主的產生了一種類似於畏懼的心理。
“既然沒有異議,那下一個問題。”觀星用平靜的聲音發問:“誰去做?誰最適合在現在的這種情況下去保護艦長?”
“讓我來吧。”幽蘭黛爾「天元騎英」自告奮勇,“2014年,我的體內已經擁有了那個世界泡的力量,就算只能使用自己那具身體的力量,我也有不輸給其他人的自信。在三天的時間內將艦長從長空市裏面給帶出來,並不困難。”
“你不行。”觀星淡淡的掃了一眼天元騎英那和自己如出一轍的藍色瞳眸,語調平靜:“你的性格我很清楚,的確,爲了保證艦長的安全,你一定會在最快的時間內將他帶出長空市,並且寸步不離的保護着他,直到意識映射的時間終止,但是,在那之後呢?”
“在那之後?”天元騎英不解,“完成了意識映射的話,平行世界的另外一個我,應該也能理解我爲什麼會這樣做,如果是這樣,就算是終止了意識映射,她也會一直保護艦長的安全吧。”
“不,意識映射並不是那麼簡單的能力。”阿波尼亞抬起眼眸,注視着天元騎英那堅定卻又能隱隱看出一絲柔和的瞳眸,“幽蘭黛爾小姐,你是一個很堅定的人,就算是經歷了意識映射,在解除了意識映射的那一瞬間,應該也會馬上找回自己原本的自我吧。”
“而到了那個時候,你會做出的選擇,絕對是想盡辦法,用自己的雙眼來探求自己的真相。”觀星淡淡的瞥了一眼另外的一個幽蘭黛爾「輝騎士·月魄」,“另外的一個你,不就是如此麼?”
儘管天元騎英和輝騎士·月魄是來自於不同時間線上的同一個人,她們都是幽蘭黛爾本尊,然而,在前段時間,當天元騎英下定了決心,將自己的真實身份告知輝騎士·月魄的時候,輝騎士·月魄卻並沒有在第一時間就相信另外的一個自己,而是自己做出了行動,用雙眼確認了天元騎英的話語其真實性後,才徹徹底底的接受了事實。
看到觀星的視線,輝騎士·月魄和天元騎英都在一瞬間啞口無言,她們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那和自己一般無二的面容上看到了一絲苦澀和無奈。
她們並不認爲自己的性格有什麼問題,也不認爲自己的行爲是錯誤的。但是的確,就和觀星說的一樣,若是另外一個幽蘭黛爾選擇執着的追尋真相的話,那麼,在奧托的眼皮子底下,艦長的安全就無法得到保證了。
第十四章 最佳人選
事實上,單純以戰鬥力層面作爲考量的話,若是讓休伯利安目前所有船員都進行意識映射,現在最能夠保證艦長人身安全的陣營,既非是逆熵,也不是天命,反而是世界蛇。
阿波尼亞、梅比烏斯、愛莉希雅、伊甸、還有櫻,若是能得到這五位來自於前文明紀元英桀的協助,別說是天命和逆熵,就算是2014年,實力較之自己的全盛時期被大幅度削弱的凱文也必然拿艦長毫無辦法。
但可惜,目前的休伯利安上,有資格作爲主導者來進行意識映射這項技術的人只有兩個,除了阿波尼亞和識之律者以外,即便是持有着羽渡塵的符華也難以介入意識映射這種複雜而精密的精神操作。而爲了安全起見,當識之律者或是阿波尼亞幫助她們進行意識映射的時候,她們兩人的另外一人則必須對意識映射的主導者以及接受意識映射的人進行意識層面上的保護,以防止突發情況的發生。
更不用說……即便是對英桀們進行了意識映射,將自己與那個世界的自己進行替換,她們身處往事樂土的事實也不會發生改變。
世界蛇不行,逆熵就更別說了,這艘休伯利安號上,除掉布洛妮婭以外,甚至還沒有在2014年的這個時間點便加入逆熵的人,因此,若說三大抗崩壞組織裏,有哪個組織是最適合現在的艦長,也是最能夠保證他人身安全的,還得是天命。
“……”休伯利安上的大部分人也都知道這個道理,然而,包括幾名幽蘭黛爾和幾名麗塔在內的所有人卻都沒有說話,反而是忍不住皺起了自己的眉頭。
休伯利安號上的所有成員都深知艦長的優秀與其擁有的特殊性,因此,所有人也都心照不宣的認定,如果讓現在的艦長進入天命的話,他就一定會受到奧托主教的直接關注。
而奧托此人……也就不用多加贅述了,大家懂得都懂。
“算了,考慮那些長遠的事情也沒什麼意義,現在的重點,還是先解決目前的燃眉之急。”像是要吹走自己的煩躁一般,觀星對着自己的臉扇了扇手上的羽扇,“根據琪亞娜的說法,在和平行世界的自己產生了情緒上的共鳴後,她就可以使用出自己身爲薪炎之律者的全部力量,但與此同時,也是因爲這個,意識映射的能量提前耗盡,因而回歸到了休伯利安之中。”
啪,觀星把羽扇輕輕的拍在了手上,看了一眼雷電芽衣「雷之律者」,說道:“所以,意識映射的目標對象,與現在在我們這邊的平行世界同位體,兩個人實力差距太過巨大的先不予以考慮。”
雷之律者點了點頭,她很清楚那個時候的自己到底有多孱弱,在她原本的時間線中,雖然有些許放水的因素存在,然而,即便是在律者化以後,她卻依然不是2014年那個時候的琪亞娜的對手。
強與弱,永遠都是相對概念,免許皆傳在一般人的眼中的確已經強到沒譜,但是,和天生的戰士琪亞娜她們比起來,2014年,人生大半都是在溫室中成長起來的雷電芽衣,還是太弱了,這並非是什麼需要否認的事實。
“另外,出於利益最大化的考量。”觀星將自己的目光掃向德麗莎和無量塔姬子,“即使是不進行意識映射,也會自發性的去保護艦長的人,也不在考慮範圍內,你們沒意見吧。”
“我沒意見。”姬子誇張的聳了聳肩,露出了一幅無所謂的表情。
而德麗莎也點了點頭,說道:“既然確認了艦長未來的歸處還是天命,那麼,比起直接加入天命總部,還是想辦法讓他進入聖芙蕾雅比較好。只要艦長依然是聖芙蕾雅的一員,那個世界的我和姬子,就一定會想方設法的在奧托的底下保下他來。”
“那麼,剩下的人……”觀星將自己的目光緩緩的聚焦在了銀灰色頭髮的兩名少女和一名成年女性身上。
布洛妮婭·扎伊切克「山吹·彗星驅動」「理之律者」「次生銀翼」
沒等觀星開口,次生銀翼就放下了手中的畫板。
“讓我去吧。”她平靜的說,“根據排除法,在現在的這個時間點,我就是保護艦長的最佳人選,不是麼,觀星。”
雖然單純的就力量規模而言,來自於大崩壞結束的八年後,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崩壞能都被完全封印的那個時間點,次生銀翼的實力也許比理之律者還要稍弱一些,畢竟,她不可能和理之律者一樣,依靠律者核心的能力,來大範圍的對高功率武裝進行復數的構造。
但是,正如同觀星所言,若是兩邊的實力差距過於巨大,而讓意識映射在其對象爆發出全部實力的不久之後就中斷的話,對於希望能一直保護艦長的她們來說,這件事情本身就是難以接受的。
“2014年啊,真是懷念,我記得那個時候的自己,好像還因爲感情迴路受損,以及希兒的事情,而變得完全沒辦法露出微笑呢。”次生銀翼的脣邊勾勒起了一絲溫和的笑意,她眯起雙眼,像是在回憶過去,“我很瞭解那個時候的自己,因爲失去了希兒、也失去了自己的感情,所以將一切的希望都寄託在了那個時候的可可利亞媽媽身上。所以,只要通過意識映射,告訴她有關希兒的信息,以及現在的大家過得都很不錯的話,那個時候的我……布洛妮婭,應該很容易就會在理智的驅使下,選擇將自己的一切都暫時借給我吧。”
就力量的規模而言,次生銀翼的確不如以律者核心、聖痕作爲戰力支柱的幾名律者和女武神,但是,如果真的進行一對一的實戰,次生銀翼卻有着不輸給任何人的自信。
她那對力量更加深刻的理解、更加豐富的戰鬥經驗、以及更有效率的力量使用方式,對於休伯利安上的其他人而言,都是難以觸及、並且在現在的這個特殊情況,更加顯得無比珍貴的寶藏。
而與此同時,正是因爲她那不單純的依靠力量的規模來進行取勝的作戰方式,就算是徹底發揮出自己的全部力量,次生銀翼也不會像是薪炎之律者一樣,讓意識映射因爲能量耗盡而立刻終止。
根據阿波尼亞的預測,若是一切都進行的順利,次生銀翼進行意識映射的時間,至少可以維持二十四小時的「力量解放」狀態。
既然已經敲定了人選,薪炎之律者也只能有些不甘的爬下了意識潛航艙,眼睜睜的看着次生銀翼躺進原本應該是屬於自己的那個位置。
“對了,琪亞娜小姐。”突然,在對次生銀翼進行意識映射的前一瞬間,阿波尼亞突然抬起了頭。
“怎麼了?”薪炎之律者回過了臉,卻在和阿波尼亞視線相交的那一秒鐘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戰。
阿波尼亞的臉上掛着和往常一般無二的溫和笑意,但薪炎之律者分明看見,她那微微眯起的雙眼,卻射出了一絲莫名危險的光芒。
“在你迴歸自己的身體之前,休伯利安的艦橋,突然發佈了一個來自於艦長的命令。”阿波尼亞直勾勾的看着琪亞娜那有些做傩奶摰乃{色瞳眸,語速緩慢的說道:“那一個命令是——將艦橋的值班站崗人員,由阿波尼亞替換爲琪亞娜·卡斯蘭娜「薪炎之律者」。”
“琪亞娜小姐,雖然這樣問也許有些失禮,不過,還是容我冒昧。”阿波尼亞平淡的說,“艦長的這個命令,應該和你沒有關係吧?”
在阿波尼亞那溫柔卻又危險的注視之下,薪炎之律者額間冒汗,無言以對。
第十五章 琥珀的報告
——在此,以聖言宣告。「Now,IProclaimit」
吾既助長凋零,吾亦渴望創生。「Ibroughtdestructionandhealing」
殘害、濟世兼得吾手,無一例外。「Isavetheworld,Idestroytheworld」
世人因吾之庇護而甘於吾之掌握。「Inordertobeprotected,Theyarewillingtobecontrolledbyme」
吾因一己私慾,而肆意操控他者。「Iwantonlymanipulatethem,formyownselfishdesires.」
此罪無可寬恕,此行無需評判「Theevilisunforgivable,Thebehaviorisnottobeevaluated」
罪惡,將由死亡洗刷。「Theevilwillbewashedbymydeath.」
燃燒吾罪,聖者的第二次生命,將由死亡重新賜予。「Burningthis,mydeathwillbringthesecondlifeofmyKallen」
阿門。「Amen」
2014年1月2日,維也納時間,早上八點整。
天命總部,浮空島羣。
聖557號教堂裏傳來了莊重威嚴的陡媛暋�
這座外觀古老而佔地廣闊的白色建築物位於天命浮空島羣的東面,神聖而莊嚴的建築雄偉異常,是天命的現任主教仿造過去的天命在克洛斯滕鎮郊外所設立的那個同名教會建造而成。
尖頂、鐘樓、粗壯的承重柱、大理石雕塑、巨大的拼花玻璃窗,單純的從外觀上來看,這座教堂都和現在已經成爲遺址的那座聖557號教堂沒有任何區別。
當然,在這五百年間,天命已經從原本受制於國家宗族的封建教會發展爲瞭如今的這個在實際意義上掌控起全球的龐然大物,而理所當然的,在如今的這個時代,教會那原本作爲主教行宮的職能早已被廢棄;因爲位置的偏僻,浮空島內也沒有其他人去使用這座教堂。
無人造訪,亦無人使用的仿製教堂,變成了只留存有象徵意義的私人財產。
五百年前,天命的聖女在那座教堂下被審判了背叛的罪行,五百年後,天命的現任主教則在那座教堂的仿造品裏進行着莊嚴陡妗�
每天早上都是如此。
雖然陡娴膬热輹S着事態進展而有所變化,但是,每一天的這個時候,奧托都會準時來到這座平日裏無人來訪的教堂,進行一段只屬於他自己的陡妗�
時間的力量危險而強大的,五百年的時光可以改變很多東西,原本雄偉的教堂現在變成了遺址,人類漸漸變得可以脫離大地、探索未知的天空,鮮活的生命一個接一個的逝去,社會體制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有人變成了歷史,也有人化作了一無所有的塵埃。
然而,唯獨他的執念,從未變過。
奧托睜開眼睛,教會的內部並沒有燈光,儘管如此,因爲透過天頂的拼花玻璃而顯得五彩斑斕的陽光,依然將華麗而莊嚴的內部景象一覽無餘的映在了金髮主教那碧色的瞳孔之中。他微微仰首,目光注視着眼前那在天光的照耀下顯得朦朧起來的一口棺木,抿了抿嘴脣,沒有說話。
聖女的軀體早已被他安置住了天命總部防護最嚴密的維生艙中,現在,奧托眼前這個曾經用以存放卡蓮軀骸的棺木裏面沒有任何東西。但每天的這個時候,清晨的陽光透過天窗流淌在那方形棺木的表面,總能讓看着這一幕的奧托回想起五百年前的時光。
這時,教堂的大門伴隨着吱呀的一聲被從外部打開,他回過頭,看向了門口背對着陽光而顯得昏暗無比的那個身影。
奧托的眼前一陣恍惚,這一刻,在他那碧色的眼睛裏,眼前的這個背對着陽光,雙眼被戰術目鏡所遮掩的面容,像是忽然對她露出了一個他懷念了很久、很久的笑容。
“主教大人。”然而,幻境終有終止的一刻,奧托也不會允許自己的意識就這樣沉淪在非真實的虛幻當中,在琥珀開口的那一刻,他眼中的恍惚之色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琥珀並沒有意識到奧托的異樣。或者說,就算是意識到了,她也只會假裝沒有看見。發出聲音叫過了奧托以後,她以單手攜起原本被她捧在懷中的平板,指尖在屏幕上嗒嗒的點了幾下,接着,她來到了奧托的身前,把平板遞了上去。
“長空市境內的衛星監控影像在十分鐘之前恢復了,觀測班對比了失去信號之前和信號恢復以後長空市上空的氣象圖,發現了原因不明的巨大熱源所殘留下的痕跡。”琥珀的淡淡的對奧托陳述着平板上的觀測報告,“此外,在長空市的周邊城市,也檢測到了短暫的氣溫上升。根據氣象部門的推測,這並非是自然發生的現象,而是被外力強行干涉的結果。”
奧托隨意的掃了一眼屏幕上的數據,毫不在意的問了另外一個問題:“幽蘭黛爾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
“我已經通過指揮部對幽蘭黛爾大人傳達了主教大人的指示,現在,幽蘭黛爾大人正在使用弒神裝甲的飛行模塊快速逼近長空市領空。”琥珀說,“只是,幽蘭黛爾大人剛剛纔在位處歐洲西部沿海地區的波爾圖成功解決了當地的崩壞事件,即便是立刻趕往長空市,也至少需要兩個小時以上的時間。”
顯然,事態的發展稍微有些超出掌控,這讓奧托不禁皺了皺眉,語調也變得稍稍嚴肅起來:“觀測衛星有捕捉到實驗體k423的影像麼?”
出乎奧托的預料,對於這個原本他已經不抱有期待的疑問,琥珀卻點了點頭,給出了肯定的答覆:“有,就在剛剛,觀測班在重新捕捉長空市境內的影像數據時,發現了正在撤離長空市的k423。”
“她的情況如何?”奧托問,琥珀則流利的回答了:“崩壞能探測儀器並沒有在k423的體內探測出失控的崩壞能,從行爲上來看,實驗體k423也尚未被崩壞所控制。”
沒有被崩壞所控制?
也就是說,在長空市所爆發的第二個崩壞源,並非是k423的失控所造成的?
奧托沉思了片刻,點開了長空市的衛星影像,然後將長空市全境的衛星圖根據提示一點點的放大。
在那之中,奧托看到了某個少年騎着摩托車,載着兩名少女往長空市的外圍漸漸駛離的畫面。
“第三律者……還有,載着她們都那個少年是誰?有他的資料麼?”
“李書白,根據資料顯示,他的父母是逆熵執行官雷電龍馬所經營的跨國集團MEI社的高管。”琥珀淡淡的說,“此外,在兩個月以前,也是他匿名向極東政府遞交了逆熵執行者,可可利亞旗下公司的審計報告,讓可可利亞被極東的警署暫時拘押。”
“噗。”即便是以奧托的冷靜從容,在聽到了這則有些無厘頭的消息的時候,還是不禁下意識的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第十六章 匯合
和已經實質上控制了歐亞大陸的各國政府的天命不同,前身是天命北美支部的逆熵,即便是尚且披着天命的名號,還未徹底獨立出去之前,也僅僅只是在通用機電聯合體“GME”的注資下才勉勉強強咦髌饋怼�
在這六十年間,爲了能以最快的速度將組織發展到不至於被天命一摁就死的地步,但凡是不願意與天命合作、亦或是正在與天命爲敵的人,逆熵都會以相當低的要求將他們吸收進自己的組織。也是因爲這個原因,逆熵的組織架構相當鬆散,執行者們也由於理念差距過大而常年各懷鬼胎,盟主稍微不在線幾天一個個的就都開始搞事情。雷電龍馬能被好歹是名義上的自家人、盟友給坑進監獄在奧托的眼中已經足夠搞笑了,可他還是沒能預料到,可可利亞那邊更是重量級,能被一個學校的在讀生、與崩壞毫無關聯的普通人給揭發了非法的高額財政來源而一樣的被送進監獄。
所以逆熵能活這麼久真不是沒道理的,倒不是說逆熵的計钟卸帱N精妙、組織規模有多麼的龐大。這種執行者一個賽一個的極品,各個高層之間的合作關係又脆弱得不知道哪天就從內部自行解體的組織,你要讓奧托怎麼對他們認真起來嘛?
“德麗莎那小傢伙應該也到了長空市周邊吧。”笑也笑夠了,奧托很快就收起了嘲弄的心思,他把平板抵還給了琥珀,明明是詢問的話語,卻被他用肯定的語調下了定論:“琥珀,把k423現在的位置信息給我那親愛的孫女送過去,我想,若是能夠把她招收爲自己的學員,她應該會非常樂意。”
“明白了,主教大人。”接過了平板的琥珀點了點頭,在上面點了幾下,“和您預料中的一樣,德麗莎大人目前所在的位置的確在長空市上空,不過……”
琥珀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奧托看着琥珀的這幅樣子,有些奇怪:“不過什麼?”
“德麗莎大人,似乎沒把通訊器帶在身上。”
“……”
奧托覺得有點無力,按着額頭輕輕嘆了口氣。
很好,雖然奧托的確算到了以德麗莎所抱有的責任心,在長空市連續出現兩個烈度極高的崩壞源之後必然會親身前往目的地點查看具體情況,但他卻忘了,自己的孫女是個何等粗心大意的人。
2014年1月2日,極東時間,下午1:38分。
極東領空,海拔3413米。
萬里無雲,蔚藍色一直衍生到地平線的彼端,正午時分的刺眼太陽卻並沒有能令冬日的高空變得溫暖,刀鋒般冷冽的寒風之下,華麗的金色十字架託着失魂落魄的德麗莎在半空中慢悠悠的飄着。
就和琥珀所說的一樣,由於出來的匆忙,德麗莎並沒有隨身攜帶過多的儀器,無論是崩壞能探測儀或是通訊器都沒被她帶在身上。但剛剛那一下甚至把烏雲都給完全震碎的爆炸實在是太過於恐怖了,如果那是由於崩壞所造成的話,那麼,在德麗莎所掌握的知識裏,即便是齊格飛曾經在西伯利亞所展現出的那一記「天火出鞘」也不可能與之相提並論。
雖說外表看起來一幅永遠長不大的模樣,但是,作爲與崩壞抗爭了四十幾年的戰士,德麗莎也遇上過數不清的犧牲、數不清的離別,儘管感性依然不願意承認,但理性卻實實在在的告訴她,休伯利安號很可能已經遇難了。
因此,德麗莎不抱有期望放空了大腦,在長空市的上空搜索着休伯利安可能殘留的殘片,但在某一刻,看到了突然出現在視野中的黑點之時,她那低沉的情緒忽然像是被蒸發掉了似的,興奮得險些從猶大的誓約上蹦下去。
她控制着猶大的誓約迅速逼近視野裏的那個黑點,在看到休伯利安號完好無損的姿態之時險些落下眼淚。
靠得近了,德麗莎才發現姬子不知道爲什麼站在甲板上,神色有些恍惚,又有些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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