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扭曲琪厨
雖說在往世樂土的時候就已經體會到了這些英桀都是何等厲害的人,但當琪亞娜[終焉之律者]再度和她們一起踏上了面對崩壞的戰場之時,她才終於完全明白了,爲了能在這個文明紀元留下那絲火種和希望,前文明紀元的英桀、還有MEI博士、以及那些只剩下了[記錄]……還有那些甚至連記錄都沒能留下來的犧牲者,到底付出了多少的血汗和努力、傾盡了多少超越極限、甚至超越了人智的思考。
和五萬年前那個深陷絕望之中紀元相比起來,從一開始就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在那之上,還得到了[艦長]的她們,無疑是幸福的。
“真的就沒有一點辦法了麼?”琪亞娜[終焉之律者]低聲呢喃。
“你是指十七號的事情,還是指尋找[繭]的事情?”維爾薇冷靜地說着。
“……難道你就完全不對那個十七號感覺可惜麼?”琪亞娜[終焉之律者]微微低下頭,“雖然只是人工智能,但是……”
“但是什麼?”
突然。
一個神似布洛妮婭,卻在語調、以及發聲方式上完全不同的聲音迴盪在了這片密閉的空間裏。
聽到那個帶有一絲奶味,又夾雜着機械混響的聲音,維爾薇和琪亞娜[終焉之律者]同時一愣,然後刷的一下轉過頭去。
“布洛妮婭?!你怎麼來了?”看到突然出現在她們身後,靜靜地飄在半空中的那個少女後,第一眼將對方認作是布洛妮婭的琪亞娜[終焉之律者]幾乎是本能的發問。
“咦?不對。”剛剛問完這句話,琪亞娜[終焉之律者]才猛地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雖然那個少女的面容樣貌以及說話的聲線都和布洛妮婭相當的相似,但是……她的身體,無論是軀幹、還是關節部位、以及足部、五指,都能很輕易的看出不屬於人類的風格來。
琪亞娜[終焉之律者]不由得有點茫然起來,她仔細地打量了一下這個機械少女的全身上下,遲疑了片刻,試探性的問道:“那個,請問你是布洛妮婭麼?”
雖說她認識的布洛妮婭並非是機械少女,但……就連位於世界泡中的自己都能變成誕生自泉水的泉水之精靈,所以琪亞娜[終焉之律者]也不能確定,這位長得像布洛妮婭、聲音和說話的語氣也和布洛妮婭完全一樣的少女,到底是不是又一個類似於泉之精靈那樣的存在。
“很遺憾,雖然那個叫做布洛妮婭的女武神有着和我類似的樣貌與思考方式,但我的名字並非是布洛妮婭。”少女用毫無感情起伏的語氣,一字一頓地慢慢說着,“我的名字是普羅米修斯,相對來說,稱呼我爲十七號更加準確。”
“好久不見啊,十七號。”維爾薇的眼中閃過一絲欣喜之色,“沒想到你還能好端端的出現在我們面前。”
“雖然聽起來似乎不像是一種祝福,不過,我姑且還是收下你的好意吧,維爾薇工程師。”普羅米修斯用無機質的聲線淡淡地說,“愛衣和我說,你們也許有需要我幫助的地方,我剛剛似乎也聽到了,你們正在談論有關於我的事情,所以——能將現在的具體情況資料給我上傳一份麼?我需要知道你們的工作進度,並且以此爲依據制定接下來的作戰計劃。”
第三百三十四章 破繭計劃,開始 4k
“等等,在我給你上傳工作進度之前,我覺得你應該先和我們共享一下自己的目前的狀況。”維爾薇說,“你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還有,爲什麼你會和愛衣——應該是叫做Λ的那位吧,爲什麼你們兩個會呆在一起?”
“原來她就是普羅米修斯麼?”這時,琪亞娜[終焉之律者]才如夢方醒般地開口了,“她怎麼長得和布洛妮婭一個樣啊……”
普羅米修斯盤起了自己的雙手,人偶似的手掌輕輕地握住兩側上臂,看不出絲毫感情的銀灰色眸子也微微的合了上來。
明明她沒有說話,面部表情也看不出任何感情,可琪亞娜[終焉之律者]卻分明從普羅米修斯的動作中看出了一絲不耐煩來。
“唔……”
低低的嘆息聲。
閉上了眼睛和嘴巴的普羅米修斯,在用鼻子輕輕地嘆了口氣後——
“還是讓我來簡單的概述一下吧。”
“直白點說,是愛衣把我的數據從虛數彼端的崩壞裏剝離了出來,她再把我的數據給複製了一份後,上傳到了她的數據載體……也就是休伯利安號之中。”
維爾薇挑了挑自己的眉毛:“那種事情做的到麼?按理來說,在MEI博士將你駭入了虛數之後,你的存在形式應該就不只是單純的數據,而是和崩壞融爲了一體的[崩壞意志]吧?先不談她是怎麼幫你脫離了崩壞的控制,雖然我們也有將意識體重新轉變爲數據的技術,但如果你只是一段單純的數據,應該不可能出現在我們眼前纔對。”
“你的這具身體——外形倒是和以前沒什麼兩樣,可要是我沒看錯的話,應該不是MEI博士給你製作的那具機器人,而是和愛衣一樣,算是一種[自我]的具體顯現?”
雖然是疑問的語氣,但看維爾薇那篤定無比的眼神,顯然是對自己推斷出的結論有着相當的自信。
“明明沒有直接觸碰,卻依然察覺出了材質的變化麼?”普羅米修斯並沒有直接回答維爾薇的問題,而是繼續用她那無機質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着,“你的眼光,果真還是一如既往的毒辣。”
“這句話,我就當成是誇獎收下了。”維爾薇聳了聳肩,“總之,既然你的確是被MEI博士投放進虛數空間裏的十七號,那麼……在駭入虛數的那段時間裏,你應該也站在[崩壞意志]的角度,一直丈量着從[始源]到[終焉]的全部過程吧?那些數據,有被愛衣給一併帶出來麼?”
“如果沒有的話,我也不會出現在你們兩個的眼前。”普羅米修斯淡淡地說,“如你所知,在駭入虛數的那一瞬間,我的意識也隨之被崩壞所吞沒,所以,即使是愛衣預先啓用了MEI博士給我設置的後門,那時候的她所能看到的,也只不是一個接受了不完整的[繭],並且短暫迴歸自我意識的[崩壞意志]而已。”
“但是……如今的我們,所需要的恰好就是那個[不完整的繭]對吧。”維爾薇輕輕地笑了笑,“我在休伯利安號裏的數據庫裏看過這個文明紀元的歷史與未來,在冰之律者和星之律者降臨之前,從2014年到2017年……這三年的時間,剛好是律者降臨的空檔期。”
琪亞娜[終焉之律者]瞬間醒悟了過來:“也就是說,在這三年的時間裏,就算依然處於不完整的狀態,但是,[繭]的性質卻並沒有因爲律者的降臨產生任何變化!”
“所以,只要使用十七號帶回來的數據,我們就能在短時間裏很快的鎖定這個世界的[繭]在虛數之中的位置。”維爾薇舔了舔自己的脣舌,她轉過了自己的頭,對第二神之鍵的操作系統進行了重啓工作,然後對琪亞娜[終焉之律者]甩了甩手,“琪亞娜,你去把這個文明紀元的那幾位科研人員以及梅比烏斯給我叫來,第二神之鍵不需要你繼續供應能源了,十七號,趕緊把那段[繭]的數據發給我,如果不出什麼意外的話——一個小時後,就是我們和崩壞決出勝負的時間了。”
一個小時後——
“現在是公元2014年1月14日,極東時間早九點零四分,休伯利安號在聖芙蕾雅學院領空,環境良好,設備正常。”
在萬里無雲的明朗天空下,幽蘭黛爾[天元騎英]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她環顧了一圈站在甲板上的所有人,接着打開了自己的通訊器,虛擬熒幕在所有人的眼前憑空延展,銀幕中顯示着德麗莎[暮光騎士]佇立在甲板上的畫面,稚嫩的小臉充滿着前所未有的冷靜與威嚴。
幽蘭黛爾[天元騎英]抬起頭,看向懸浮在半空中的虛擬銀幕,認真地點了點頭,說話的語氣如同一名稱職的軍人一般嚴肅無比:“所有一線戰鬥人員已經完成就位工作,德麗莎指揮官,請給我們最後的指示。”
“好,那麼我宣佈,[破繭計劃]正式開始,這是我們的第一戰,我也希望是我們的最後一戰,但我們的機會遠遠不只有這一次,所以,如果發現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你們必須立刻上報,所有人都有權力在察覺到自身或者同伴遇上危險之時立即終止這次任務!”德麗莎[暮光騎士]語速極快地說,“和我們在各個不同的世界各自爲戰的情況不同,艦長李書白已經幫助我們統合了不同平行世界、不同時間線上的力量,我們甚至擁有已經完全掌握終焉權能的琪亞娜,就算是再度面對終焉,我們也不是沒有一戰之力,任何的困難在我們面前都構不成真正的威脅。”
“但正因如此,你們才必須謹記,所有一線人員必須以保護自身的安全作爲第一目標!絕不能因爲擁有了比過去更強盛的力量而對目標產生任何輕視,我們的目標是沒有傷亡的成功……琪亞娜,你有話想說?”
“那個……”琪亞娜[終焉之律者]忍不住舉起手來,“這次的任務條件會不會有些太寬鬆了?”
以自身的安全爲第一目標、所有人都允許在自己或者同伴遇上危險的時候立刻終止這次任務——若是放在一般的軍事任務裏,在大庭廣兄抡f出了這兩句話的指揮官大概會因爲消極怠工而被立刻革職也說不定。
至少就琪亞娜[終焉之律者]所知,即便是在她尚且沒有覺醒律者的力量與記憶,作爲學生在聖芙蕾雅學院的那段時間裏,德麗莎也從來不會對女武神作出這樣的指示。
“哼,我還不瞭解你們的性子麼?”德麗莎[暮光騎士]冷哼了一聲,表情冷酷,“現在的我是休伯利安號的代理艦長,不是天命的女武神,更不是極東支部的總指揮官,我對你們發出的所有指示,全都是以保證休伯利安號的利益作爲第一目標,如果我不管着你們一點,只是小磕小碰還好,要是真遇上了什麼危險——你要讓我怎麼向艦長去交代?”
“你們現在的實力都比我要強,真的想要強行去做些什麼,我是管不了你們的,所以,只能讓你們所有人互相約束咯。而且,正如我所說的一樣,在已經獲取了這個世界的[繭]的座標之後,我們的機會遠遠不只有這一次,在命定的時刻真正到來之前,我們有數不清的機會來克服將要面對的困難——當然,如果我們用不上那些機會,就再好不過了。”
德麗莎[暮光騎士]看了一眼操作檯上的時間,不再回應琪亞娜[終焉之律者]的疑問,而是精確的下達自己的指示:“現在重複各個任務的小組名單,琪亞娜,幽蘭黛爾,還有愛莉希雅,你們三個有着在虛數空間行動的經驗和能力,所以由你們三個承擔主要攻堅任務,必要時,可以隨時解放你們[始源]以及[終焉]的權能,幽蘭黛爾負責帶隊——你給我好好管住自己的妹妹還有愛莉希雅,別讓她們兩個作出什麼超出我命令的事情!”
“收到!”幽蘭黛爾[天元騎英]認真地點了點頭。
“喂!有必要把我說的那麼不服從管理嗎!”琪亞娜[終焉之律者]不滿地喊道。
“愛莉希雅收到啦!”愛莉希雅[人之律者]俏皮地眨了眨自己的眼睛,“美麗的少女心,可是無所不能的哦!放心吧,可愛小傉德麗莎,我們絕對會完成這次任務的。”
“接下來就讓我們好好相處吧,親愛的琪亞娜,還有幽蘭黛爾。”
“……”德麗莎[暮光騎士]眼皮子挑動了一下,她拼命地告知着自己不能發火……不能失去身爲代理艦長的威嚴,廢了好大的勁,總算是讓自己沒有搭理兩個耍寶的人,但語氣還是變得稍微生硬了一點:“愛茵斯坦,特斯拉,梅比烏斯,維爾薇,請你們四位博士回到第二神之鍵裏,爲琪亞娜她們隨時提供戰術與技術支援,布洛妮婭、麗塔、還有瓦爾特,你們去協助這四位博士,在這期間,瓦爾特,如果時間和情況允許,請你對布洛妮婭的理之律者權能進行力所能及的知道,如果這次行動失敗,最好能在下一次的攻堅隊伍裏帶上布洛妮婭……無論是後勤還是攻堅隊伍,理之律者的權能都是難能可貴的力量。”
“明白了。”瓦爾特·楊點了點頭,然後用有些複雜、又有些感嘆的眼神望向了回望着他的布洛妮婭[理之律者],“真沒想到,在我之後,還有另外一位繼任者能夠繼承他的意志與力量,我會全心全力的指導你該如何控制理之權能的力量,布洛妮婭,讓我們一起完成接下來的合作吧。”
“您過譽了,瓦爾特先生。”布洛妮婭[理之律者]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布洛妮婭也希望自己能儘早的控制理之律者的全部力量。”
“希兒,還有……呃,叫你黑希兒可以麼?”德麗莎[暮光騎士]看向了一黑一白兩位希兒的方向,“在琪亞娜她們對虛數進行入侵、試圖顛覆崩壞的同時,作爲虛數的對立面,量子之海應該也會產生不可預測的波動,爲了保證琪亞娜和愛茵斯坦博士她們不被量子之海的異常波動所影響,我需要你們時刻監控量子的波動——當然,如果量子之海產生了怪物的話,你只需要對我上報你所觀測到的敵人座標,我會讓休伯利安號還有其他休伯利安的女武神隨時支援過去。”
“我……我知道了!”希兒[彼岸雙生]將自己的手掌握在胸前,五指緊握,像是在給自己打起一樣,“希兒一定會完成任務!”
“是是是……真是那你們沒辦法。”希兒[魘夜星淵]擺出了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聳了聳肩,“放心吧,有我和她在,區區量子之影,我們可不會讓那些怪物有機會阻擾我們。”
“很好,就是這股氣勢。”德麗莎[暮光騎士]點了點頭,“但正如我之前所說的一樣,我們的機會遠遠不只有這一次,所以,你們絕對不能勉強自己,如果遇上了解決不了的麻煩,必須在第一時間向休伯利安求助。”
說完後,德麗莎[暮光騎士]將自己的視線朝向了站在女武神隊伍後方的凱文和蘇:“你們兩個來自於五萬年前的英桀,應該不會對遇上了危險的後輩視之不管吧?”
“當然。”蘇睜開了自己的雙眼,妖豔豔麗的瞳孔裏寫滿了認真,“就算是先行者,我們也是和你們一樣的人類,在遇上危險之時,自然不可能會視之不理。若是你們需要,我也可以自己的意識與你們鏈接起來,在必要之時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
凱文雙手抱胸,雖然沒有說話,但他的渾身上下都散發着一股難以言喻的逼人寒氣,彷彿將附近的空氣都凍結了似的。
第三百三十五章 逃逸的繭 ,愛莉希雅的提議 4k
虛數空間。
對於尋常的人類而言,想要完整的對這片與尋常空間截然不同的區域進行認知,是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眼在這裏失去了光線。
耳在這裏失去了聲音。
肌膚在這裏失去了觸感。
甚至就連身體本身,也會在這片扭曲的虛無當中漸漸失去自我。
如果是沒有特殊防備的普通人,大概連[存在]本身都沒辦法正常的維持。
當然,無論是[始源]還是[終焉],也包括和前兩者性質不同,卻也擁有着類似能力的[天元],對於這三位突然造訪的不速之客而言,想要在虛數空間中保留完整的自我並依照自己的想法來自由行動,並非是什麼太過於困難的事情。
(還真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呢。)
愛莉希雅[真我·人之律者]那清脆悅耳的聲音在琪亞娜[終焉之律者]和幽蘭黛爾[天元騎英]的腦海深處悠悠迴盪。
(也不知道,如果在前往目的地的途中恰巧經過了那個地方,能不能看到又一位的愛莉希雅呢?)
(……你是在說,始源之地?)沉默了片刻後,琪亞娜[終焉之律者]在內心深處回應。
(哦,看來在琪亞娜的那個世界,我和你們之間的關係似乎也不錯嘛,居然連始源之地這個概念都一清二楚。)
分明視覺並沒有看到任何可見的物質,但不知道爲什麼,琪亞娜[終焉之律者]的眼前卻似乎依然能看到愛莉希雅[真我·人之律者]那真切而又興奮的笑臉。
(關係不錯……倒也談不上吧?)琪亞娜[終焉之律者]用有些尷尬的口吻在內心深處說着,(說實話,在離開那個世界之前,因爲凱文和艦長之間發生的事情,我對你們這些位於往世樂土的英桀存在許多誤會,雖然在看了你們的歷史之後,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凱文爲什麼會做出那種選擇,但因爲成見所在,直到走出樂土之前,我都沒能和你們交換過自己真正的心情。)
(那可真是遺憾呢,被那麼可愛的女孩子給拒絕,想必我的記憶體應該會傷心很長一段時間吧。)愛莉希雅[偌真我·人之律者]在內心深處笑吟吟地說,(所以,爲了彌補我們之間的遺憾,你是不是應該好好和我分享屬於自己的一切呢?畢竟,現在的我們可都已經變成艦長的女武神了,要是我們不能好好相處的話,艦長應該會很難過的吧,你說對不對呀?)
(呃……愛莉希雅前輩,你想要和琪亞娜打好關係我並不反對,不過,現在應該不是談論這種事情的時候吧。)幽蘭黛爾[天元騎英]無奈地在內心深處說着,(琪亞娜,我們大概還需要多少時間?)
(按照維爾薇給我們的時空座標來看,大概還需要五分鐘左右就能抵達目的地了。)琪亞娜[終焉之律者]忍不住微微皺起了自己的眉頭,(可是……不應該啊,爲什麼這附近還是一片虛無?)
正如同人類對它的稱呼一樣,絕大部分的虛數空間都無法被人所觀測與認知,然而,即使看不見也摸不着,這附近卻也並非是真正意義上的虛無。
比起什麼都沒有,到更像是一種將一切的一切都糅雜起來的無序的混沌。
換句話說,只要有一股力量將那無序的混沌重新以有序的方式排列起來,那麼,即使是不可測的虛數空間,也能以近似於實態的景象展開在人們的眼前。
——無論是卡斯蘭娜一族的聖痕空間、還是那所謂的[繭]、甚至也包括着愛莉希雅所迴歸的[始源之地]都是這一類近似於實態的虛數空間。
雖然虛數空間裏的時間流速不能和現實世界一概而論,但身爲掌握了時間權能的[終焉之律者],琪亞娜當然能將她們三人的時間流速調整到和現實世界一般無二的地步。
作爲掌握了包括[始源]在內全部律者權能的[終焉],琪亞娜非常清楚[繭]的性質。
[繭]是一面映照人心的鏡子——在完全接管了[終焉]的那一剎那,琪亞娜[終焉之律者]曾經產生過這樣的想法。
但是很快,她就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如果[繭]只是一面映照人心的鏡子,那自己的艦長——李書白又爲什麼無法掌握終焉的權能?
退一步說,就算無視了艦長的案例,在這片以五萬年爲週期不斷循環的星球上,一直到自己之前,莫非其他的[終焉之律者]每一任都有着想要毀滅人類文明的想法麼?
而且還不光是終焉之律者,既然所有律者權能從本質上來說其實只不過是[繭]的投影,而[繭]只不過是一面映照出自我的鏡子,那麼,被作爲[鏡子]的[繭]催生到現實世界的那些律者,難道都是一些十惡不赦之徒麼?
……怎麼可能。
琪亞娜[終焉之律者]本來就不是那種會用惡意去揣度別人的人,更何況,數不清的案例與證據,都表明了被崩壞選定的律者會持續不斷地遭受着惡念與破壞慾望的侵襲,自己會在取得了終焉權能的那一瞬間產生[繭]只是鏡子的錯覺,根本就是一個無比惡劣的謊言。
畢竟,鏡子只是一種表面光滑、並具有反射光線能力的物品。
鏡子不可能會有自我意識,也不可能會對任何人提出問題,更加不可能對問題進行解答。
那麼,爲什麼自己會在接管終焉權能的時候產生[繭]只是一面鏡子這種荒唐至極的想法呢?
爲了得到這個問題的解答,琪亞娜[終焉之律者]在接管了終焉權能之後就立刻對[繭]進行了一次全方面的解析與掃描,最終得到了一個讓她感到頭皮發麻的結果。
在她原本的那個世界,被李書白斬斷與崩壞之間的聯繫之前,一直以來,[繭]都是一個有着自我意識,以及強烈主觀慾望的存在。
[繭]會讓被崩壞所控制的律者誤以爲他的所有想法都是源自自己的內心深處,對於律者而言,毀滅文明、殺害人類並非是罪惡,而是一件類似於[呼吸][進食][喝水]一般自然而然的行爲。
即便是被李書白斬斷了和崩壞之間的鏈接,讓那個世界的[繭]在和琪亞娜接觸的時候毫無反抗的接受了她的控制,殘存在其內部的意志卻依然輕易地扭曲了她的感知。
也許……如果不是因爲李書白的失敗,琪亞娜[終焉之律者]一直到最後都沒辦法察覺到自己的意志被[繭]在無聲無息之間悄悄地修改了也說不定。
(莫非……它察覺到了我們的接近?)琪亞娜[終焉之律者]轉動起了自己的脖子,往自己的兩側環顧了一圈。
雖說周圍依然是一片什麼都看不到的虛無,但在琪亞娜[終焉之律者]轉動了脖子的那一剎那,她卻分明感覺到了自己兩側的空間也掀起了一陣微弱的漣漪。
顯然,就算這些事情並沒有被她直接說出口,然而,被蘇互相和她都鏈接了意識的愛莉希雅[真我·人之律者]和幽蘭黛爾[天元騎英],也都感受到了琪亞娜[終焉之律者]躊躇與思考。
(你的意思是,[繭]一直在躲避着我們?)幽蘭黛爾[天元騎英]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莫非,在虛數空間裏,它也和我們一樣可以自由活動?)
(原理上來說,既然我們所使用的律者權能都是[繭]映照在現實世界的投影,那麼作爲本體的[它]當然也和我一樣持有全部的律者權能,可以在虛數空間裏自由活動並不是什麼不能理解的事情。)琪亞娜[終焉之律者]的聲音有點低沉,(我更加搞不懂的,是那東西到底是什麼作爲基準來判斷自己的處境,如果事情和我所猜測的一樣,那東西確實擁有着慾望極度強烈的主觀意志,那作爲[終焉]的本體,它最該做出的選擇,難道不是將我們這三位入侵者進行排除,而不是遠遠的逃走麼?)
(會不會是因爲……現在的[繭]還並不完整的緣故?)幽蘭黛爾[天元騎英]說。
(不,雖然地球一直都以五萬年爲週期進行環境與生命的循環,但虛數空間裏的事物卻並沒有被終焉一起清理掉。)琪亞娜[終焉之律者]搖了搖頭,(如果[繭]也和地球一起變成五萬年前的模樣,同樣位於虛數空間的卡斯蘭娜聖痕空間應該從一開始就不會存在纔對,愛莉希雅在那個時候留下的影響,也不會一直都保留到我們這個紀元。)
(……)事關幫助這個世界徹底跨越的崩壞,愛莉希雅[真我·人之律者]也收起了自己那跳脫的想法,她沉吟了片刻,在內心深處試探性地說,(如果琪亞娜實在沒有頭緒的話,或者……我可以試試在做一次和那個時候類似的事情?)
幽蘭黛爾[天元騎英]和琪亞娜[終焉之律者]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毫不遲疑地同時否決:(不行!)
(別否認得那麼快嘛,我都還沒說自己具體的打算呢!)愛莉希雅[真我·人之律者]先是不滿地嘟了嘟自己的嘴,然後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不過,我很高興你們那麼擔心我哦。)
(知道會讓人擔心就別說出這種話!)琪亞娜[終焉之律者]沒好氣地說,(我算是明白那個世界的芽衣爲什麼會在長空市的時候對我下那麼重的手了,艦長把你帶進休伯利安號是爲了你去送死的麼?)
(哎呀,都說了,我這不是都還沒說出自己的打算麼?你未免也太着急了一點吧。)雖說被琪亞娜[終焉之律者]用如此難聽的話給罵了,但不知道爲什麼,愛莉希雅[真我·人之律者]卻還是一副很開心的樣子,(我都還沒和艦長好好說過一次話呢,怎麼可能會那麼簡單就放棄自己的好不容易被艦長找回來的性命啊!)
(……)明明已經得到了想要的回答,但琪亞娜[終焉之律者]卻莫名的產生了一種愈發不爽的感覺。
(所以,你的打算是?)幽蘭黛爾[天元騎英]問。
(聽琪亞娜的話,在你們那邊的往世樂土,那個世界的我……或者說,被十三英桀一直保守的祕密,應該已經全部都展現在了你們的眼前,對麼?)愛莉希雅[真我·人之律者]笑眯眯地說着。
(是啊。)琪亞娜[終焉之律者]悶悶不樂地點了點頭,(雖然參加了那場晚宴的人不是我而是芽衣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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