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扭曲琪厨
當琪亞娜[薪炎之律者]幾位造訪世界蛇總部的女武神解決了原因不明的突發崩壞,並且在灰蛇的引導步入了地下大廳的時候,早已等候與此的愛莉希雅[粉色妖精小姐]便歡天喜地的迎了上去。
“嗨,這裏這裏!”她一邊揮手,一邊拉着一位白髮女性的手腕,臉上洋溢着燦爛而又美麗的笑容,“你們終於到了,我可等你們好久啦~”
“愛莉希雅?”雷電芽衣[雷之律者]挑了挑眉,將自己的目光移向了那個面無表情的白髮女性,“還有……這一位是。”
“……”不知道爲什麼,她們抵達地下大廳的那一剎那,這位面無表情的白髮女性就一直用一種莫名的神色直勾勾地盯着琪亞娜[薪炎之律者]的臉看,琪亞娜[薪炎之律者]順着對方的目光看去,卻在目睹了那個相當眼熟的面容之後忍不住愣住了。
那成熟的面容溫婉而又端莊,樣貌更是和自己的母親——塞西莉亞·沙尼亞特有着九成相似,若非是因爲對方的周遭洋溢着一股過於冷漠疏離的氛圍,無時不刻的提示着她並非是塞西莉亞的這一事實,也許在見到對方的第一眼,琪亞娜[薪炎之律者]就會立刻撲過去也說不定
“米絲忒琳·沙尼亞特。”沒等琪亞娜[薪炎之律者]發出疑問,面無表情的白髮女性就主動對她伸出了自己的手掌,“當然,你也可以稱呼我爲[羽兔]。”
第三百二十二章 思路打開 4k
“哦……哦。”聽到那個溫潤柔和的聲線以冷漠的語調進行着自我介紹之時,處於呆愣狀態的琪亞娜[薪炎之律者]的伸出了自己的手,與對方那套着白色手套五指相握,金色指套的觸感冰冷光滑,“你……你好,我是琪亞娜,琪亞娜·卡斯蘭娜,如果不嫌棄的話,叫我琪亞娜就可以啦!”
琪亞娜有些尷尬地撓了撓自己的一頭銀髮,和雷電芽衣互相對視了一眼。
“琪亞娜……?”米絲忒琳的眼中閃過一絲帶着些許困惑與不解的異色,在琪亞娜報出了自己的名字後,她近乎是本能般地將自己的視線朝向了兩位幽蘭黛爾的方向,然後用輕到旁人幾乎無法聽清的聲音低聲呢喃,“可琪亞娜不應該是……不對,在那之前,爲什麼會有兩名?”
當然,在世界蛇地下基地這種空曠且寂靜的環境當中,就算只是很細微的低語,也會清晰無比的迴盪起來。
於是,本就因爲另一個自己[薪炎之律者]已經報上了[琪亞娜]這個名字而感到尷尬的琪亞娜更加變得手足無措了。
雖說在大家都把事情說開了以後,琪亞娜也早已和另一個自己[薪炎之律者]一樣,和這個世界的幽蘭黛爾就[琪亞娜]這一姓名所帶來的一系列問題達成了共識以及和解。但她終究不是和幽蘭黛爾相識已久的[薪炎之律者],即便並不在意——或者說對自己突然有了一個姐姐的事實感到相當的開心已經興奮,可老實說,她甚至連自己應該用什麼樣的方式來和幽蘭黛爾相處都暫時還沒有搞清楚,更別說完全理清這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了。
大概是意識到了琪亞娜的不安與手足無措,幽蘭黛爾默默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無聲的表達着對自己妹妹的安撫與鼓勵。
看到這一幕,雷電芽衣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欣慰的神色。
“呃,這之中有一些很複雜的原因啦……”琪亞娜[薪炎之律者]心虛的咳哼了一聲,然後有些生硬地轉移了話題:“你姓沙尼亞特,又和……我們的母親長得那麼像,莫非……你也是和我們存在血緣關係的親戚麼?”
聽到另一個自己所問出的問題,琪亞娜下意識地豎起了自己的耳朵,同爲琪亞娜,[薪炎之律者]所關心的事情她當然也會在意,她會沉默至今的原因,只不過是因爲在她看來在現在的這個場合之下,[薪炎之律者]要遠遠比自己更加適合與對方溝通而已。
身爲生而知之者,即便是因爲自身的特性而並沒有多少真正與他人溝通的經驗,米絲忒琳也並不缺乏相關的知識。
“這只是我單方面對事實和自己所知曉的知識產生矛盾時所產生的困惑,如果讓你們感到不安,我感到很抱歉,你們也不需要對我解釋有關與身份的問題。”她看出了自己的低語導致了兩位琪亞娜與兩位幽蘭黛爾的困惑與不安,於是便輕輕的搖了搖頭,說話的口吻也不復一開始的冷漠,而是稍稍變得柔和了些許:
“另外,如果從親緣關係的角度上來說,我和你之間倒也確實存在某種在血脈相連的關係。不過,在正主依舊以聖痕的形式存在於你身上的時候,你最好不要將我看做是你所憧憬的母親,雖然我並不在意這一點,但這對她而言,這是一件很不禮貌的事情。”
“依舊以聖痕的形式存在於我的身上?”琪亞娜[薪炎之律者]眨巴眨巴自己的眼睛,湛藍色的瞳孔寫滿了困惑,“什……什麼意思啊?”
“你自己不知道麼?”米絲忒琳輕描淡寫地說,“那……如果我這樣做呢?”
她鬆開了和琪亞娜[薪炎之律者]相握的手掌,將手指輕輕地搭在了自己的下巴上,眼中突然流過了一絲類似於數據流的微弱熒光。
因爲並沒有從對方的身上感受到敵意或者是戰意之類的情緒,琪亞娜[薪炎之律者]幾人雖然在內心深處悄悄地提起了警惕,但卻沒有在第一時間擺出戰鬥的架勢。
下一秒鐘——
無暇的奪目光芒,突然在琪亞娜[薪炎之律者]和米絲忒琳之間閃動了起來,在那之中,一個外貌和米絲忒琳有着九成相似的女性身影宛若幽靈一般漸漸的出現,白色的長髮有如瀑布一般平鋪而下,美麗而又成熟的面容如春水般溫婉。
看到那個身影的那一剎那,除了早已對此有所預料的米絲忒琳本人以外,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連在光幕中現出了身形的女性本人,也在突然出現的那一剎那擺出了茫然的表情。
她四下掃視,兩隻手臂不安地家在身前,說話的聲音有種說不出慌亂無措:“這,這是怎麼回事,我,我爲什麼突然琪亞娜的體內出來了?”
與此同時——
往世樂土,黃昏落日之森。
對於李書白而言,模糊的記憶突然變得清晰起來,是一種相當奇妙的體驗。
迄今爲止,李書白喪失記憶的次數一共有兩次。
第一次,是在本徵世界甦醒過來之後,除了一隻手機,以及那些被虛構出來的人際關係之外,一無所有的他自認爲自己纔剛剛穿越到這個世界的時候。
那一次,他之所以會失去記憶的原因,是因爲時間。
因爲在對終焉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被迫直面了[繭]的緣故,直面着虛數彼端那不成意識、卻更甚於被普羅米修斯硬生生的捏造出了[意識]的[崩壞]的侵襲,爲了能夠讓那個世界徹底擺脫崩壞,也是爲了讓已經到達了界限的自己誕生出超越自我、超越命叩目赡苄裕趯終焉]的[時間重置]權能錨定在了自己身上之後,也把自己的人格暫時性的分成了兩份。
自稱爲艦長的[超我]以及,喪失了所有時間的[本我]與[自我]。
然而事實上是,無論是自稱爲艦長的[超我]還是[本我]與[自我],從一開始就是同一個人的不同人格組成部分,所以,不管是那一邊,其實都在終焉的權能之下失去了所有過往的時間。
李書白一直都誤以爲在南海海底所遭遇的一切,都只是過去的自己只是爲了超越極限所佈設下的一個局,其證據則是觀星的證言、以及自己在那之後獲得了某種超越命叩哪芰Γ惨恢倍颊J爲自己沒辦法找回記憶是意識層面除了一些連羽渡塵都難以解決的問題。
但事實上是,他所看到、認知到並由此所推論到的這一切,只不過是真實事件發生過程中所產生的表面現象,之所以會產生這樣的誤會,只不過是因爲時間被抹除之後,無法得到任何任何相關證據李書白沒辦法推斷出正確的答案而已。
當然,既然預先知道了時間會被重置,李書白早在自己被重置時間之前,做好了無法留下任何證據的心理準備,以及相應的應對手段。
——那即是,被李書白所創造出的[Λ],這位誕生於時間晶體當中的人工智能生命體。
既然在時間的作用下,無論是物質層面還是意識層面都難以挽留住任何東西的話,那就只有讓可以在時間晶體內自由活動的[Λ]來尋找將那些失去的時間奪回的辦法。
儘管[Λ]並沒有辜負李書白的期望,在駭入了虛數彼端的普羅米修斯的協助下,她確實成功的將李書白被終焉的權能所重置的時間重新找了回來。
然而,正可謂是成也愛衣敗也愛衣,由於思維方式和人類截然不同的緣故,她卻忘了人工智能所能做到的事情……人類未必能做的到。
於是,第二次,李書白再度失去了自己的記憶。
但和上一次截然不同,如果說上一次失去記憶是因爲遇上了沒辦法解決的問題,在外界的因素主導下被迫丟失了那些記憶的話,這一次的李書白會失去記憶,純粹是因爲愛衣的失誤而觸發肉身以及大腦的保護機制。
問題的本質,也從原本甚至完全沒辦法找到相關跡象和證據的[時間]轉變爲了真正的意識層面上的問題。
“聖痕空間,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麼?”正當李書白默不作聲地消化着那些在戒律的作用下突然恢復的部分記憶之時,梅比烏斯那聽起來帶有相當程度輕視意味的聲音響了起來,“無論是聖痕還是聖痕空間可都是一種不達標的失敗品,MEI博士曾經試圖用聖痕的力量將人類的意志與虛數空間直接相連,可是,這項計劃甚至連論證實驗都無法通過,所謂的聖痕空間,到最後也只不過變成了虛數空間裏一片可有可無的殘渣——它甚至沒辦法正常出現在現實世界,現在你告訴我,你的體內存在着一片獨立於現實世界的聖痕空間?”
“聽起來很荒謬對吧?其實我自己也曾經這麼認爲過。”從沉思當中回過神來的李書白聳了聳肩,“不過,很榮幸,雖然不能告訴你具體是怎麼一回事,但我的確擁有大量以能夠數據的形式存在的聖痕意志,而在某位可以自由轉錄的數據和意識的貴人的幫助下,更是將那些數據從其數據載體裏轉移了出來,並且歸納在了一整片獨立開闢的虛數空間裏。”
“最重要的兩個信息都無法確認,這種情況下也想讓我相信你所說的話……你莫非是把我當成了愛莉希雅那樣的蠢材麼?”梅比烏斯不滿地眯起了自己的雙眼,“而且,就算你所說的都是真的,這些事情又和現實世界的[梅比烏斯]有什麼關係?”
“當然是因爲,如果不曾接受過你的改造,我的身體也沒辦法變成現在這樣能夠輕易的容納一整個世界的分量啊。”李書白雙手抱胸,“如果不相信的話,不妨把我帶到你的領域進行一次先行者對後繼者的試煉如何?雖然不願意多此一舉的上你的試驗檯,不過,如果只是進行試煉的話,我還是挺樂意奉陪的。”
“我可不是千劫那種戰鬥狂,我只是個實驗人員,又能從對你的試煉當中試出什麼東西啊~”梅比烏斯彎起了腰,顯得有些慵懶地趴在了行李箱上,語調輕浮,“就算你真的通過了我的試煉,也證明不了自己的身體被現實世界的[梅比烏斯]開發到了極限,而且,我感興趣的也不是單純的力量這種野蠻的東西。我在乎的,是你那所謂的時間操作到底能做到什麼程度。”
“我想,對這個問題感到好奇的,大概遠遠不只有我一個人吧。”說着說着,梅比烏斯突然將自己的視線朝向了凱文的方向,“你說對吧,凱文?”
凱文沒有搭理梅比烏斯,或者說,自詡腦子不算聰明的他根本就不準備介入李書白和梅比烏斯的言語交鋒之中,他只是淡淡暼了梅比烏斯一眼,然後就將自己的視線朝向了那位改變了自己的男孩身上:“我並不清楚聖痕計劃的技術細節,但也明白,若是想要完成聖痕計劃應該付出什麼,如果你身上存在一個獨立於現實世界的聖痕空間這一情況屬實的話,那豈不是說……”
“不不不,你似乎是誤解了些什麼。”李書白搖了搖頭,“第十七版的聖痕計劃,和你們所知道的聖痕計劃完全不同,雖然原理和框架借用了你們的遺產,不過,第十七版聖痕計劃的根本目的,從一開始就和拯救世界、戰勝崩壞之類的事情沒有任何關係了。”
“我只是借用了聖痕計劃的框架,讓現實世界的梅比烏斯完善出了一種能構建出讓純粹的意識也能夠……等等。”
說到一半,李書白的聲音突然停住了。
他所持有的聖痕空間雖然是被他所構建出來的東西,但是,如果他恢復的記憶裏那些針對[第十七版聖痕計劃]的描述沒有出錯的話,那些聖痕意志……應該是來自於最早的那艘[休伯利安]吧?
和被他轉移出來的那些武裝、道具、神之鍵、甚至是女武神名單一樣,那些聖痕,都是來自於被他廢棄到心像空間裏的休伯利安,可如果是這樣說的話,那麼,那些聖痕意志,豈不是和這些英桀們的記憶體類似麼?
反過來思考……既然往世樂土是認知所構成的空間,那他是不是能讓那些聖痕意志也出來透透氣?或者說,邀請這些記憶體去他的聖痕空間裏逛逛?
第三百三十三章 被矇在鼓裏的愛莉希雅 4k
“爲什麼突然不說話了?”眼看着李書白把話說到一半就自顧自的陷入了沉思狀態,梅比烏斯不得不擅自打斷了他的思考,“你難道不知道,把事情說到一半是一件很不禮貌的行爲麼?”
“突然打斷別人的思考似乎也是一件很不禮貌的事情。”李書白抬起眼眸,淡淡地瞥了梅比烏斯一眼,然後無奈地攤了攤手,輕輕地嘆息了一聲,“好吧,直白點說,我也不是很清楚到底應該先從哪邊開始說明,能先讓我緩緩麼?你們應該也不希望自己聽到的答覆是我在思維混亂的情況下隨口說說的東西吧。”
李書白算是那種比較擅長思考的人,但即便是對於他而言,過去的幾個小時裏發生的事情也是實在是太多了。
先是在天命被自稱是下屬的琪亞娜[薪炎之律者]她們給趁着自己醉倒的時候以下犯上了,跑到世界蛇之後,又被愛莉希雅的記憶體給逮個正着,據凱文所言,樂土的外頭似乎還有剛剛纔對他以下犯上完的女武神氣勢洶洶的堵在門口,記憶又在阿波尼亞那突如其來的戒律之下稍稍恢復了些許……
面對着如此錯綜複雜的局面,即便是以李書白的思考能力都產生了一種腦子有點不夠用的感覺。
特別是……他恢復的那些記憶,還遠遠算不上完善。
明明已經回想起了和英桀們互相相處的時光,也已經回想起了梅比烏斯曾經對自己身體作出的種種[暴行],但是偏偏,有關於自己剛剛所說的[第十七版聖痕計劃],李書白卻依然沒能夠完全把握住所有細節。
他之所以會在對梅比烏斯說明自身情況的時候用了[某位可以自由轉錄的數據和意識的貴人]這種含糊不清的描述,並非是因爲他學了凱文一手謎語人,單純是因爲……那個人的面容在自己的記憶裏依舊處於一片模糊的狀態。
是的,由於恢復的記憶僅限於和英桀的緣故,但凡是和英桀們關聯不大的人和物,依然沉浸在一片迷霧之中。
這也就導致了一個很奇怪的現象,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那個人並非是英桀的緣故,明明他知道自己的身體被梅比烏斯進行了改造,也知道梅比烏斯爲自己專門制定了全新的[第十七版聖痕計劃],但是偏偏,最重要的那個執行者……李書白卻完全回想不起來。
看到李書白那有些煩躁的表情,梅比烏斯表情微緩。身爲科研工作者,李書白此刻所露出的表情她並不陌生,就算是以她那足智近妖的大腦,在進行科研工作的過程裏也絕非一帆風順,所以她並沒有進一步的追問,而是語調一轉:“你需要多少時間?”
“不清楚。”李書白果斷地回答。
“哈?”梅比烏斯深深地皺起自己的眉頭,“你該不會真的認爲我很好糊弄吧。”
“我沒想糊弄你,這也不是靠堆時間能解決的問題。”李書白說,“如果硬要我說一個時間的話……半年?你覺得怎麼樣?”
“嘖。”梅比烏斯咂吧了下舌頭,身爲往世樂土之中的記憶體,時間大概是她最不缺的東西了,所以理論上來說,只是區區半年的等候時間,倒算不上完全無法忍耐。
只是,在想要的東西近在咫尺的時候,梅比烏斯的耐心顯然已經被消磨到了一種極低的程度,她眯起眼睛,沉思了片刻:“你到底是遇上了什麼問題?需要花費整整半年的時間來解決?”
李書白說:“關於我的事情,愛莉希雅對你們說了多少——我是指現實世界的那位。”
“完全沒有。”梅比烏斯冷哼了一聲,“不如說,除了櫻、阿波尼亞還有伊甸之外,真正的愛莉希雅一直在主動規避着包括她自己在內的所有記憶體。”
“對啊對啊!”愛莉希雅趕忙舉起了自己的手以證實梅比烏斯的話語,她微微嘟起了自己的嘴,用充滿了怨念的語氣說,“很過分對不對!明明我們都是愛莉希雅,可她爲什麼要一直躲着我呀!哭哭,這真是太讓我傷心了!”
梅比烏斯歪過自己的臉,用無比嫌棄的視線掃了一眼擺出一副委屈模樣的愛莉希雅,譏諷道:“如果我是你,就不會對這個問題感到疑惑。”
“爲什麼啊?!”
“哼,聽了凱文的話之後還不明白麼?”梅比烏斯說,“身爲愛莉希雅的記憶體,如果她對樂土中的數據進行更新,那麼,你就會自然而然的變成那個時候的[愛莉希雅]。”
“我又不在乎這一點。”
“有沒有一種可能,你的本體在乎?”梅比烏斯冷笑了一聲,“不過,我還真是沒想到,作爲一個無可救藥的老好人,你的感情觀,卻比阿波尼亞和伊甸她們還要自私的多。”
“你是說……”愛莉希雅也反應過來了,“她是怕我搶走她的艦長?”
“你敢說,在記憶被更新之後,自己做不出這種事情麼?”梅比烏斯幽幽地說,“更何況,既然她們的艦長是穿梭在不同時間與平行世界的時間旅者,那我們當然也可以很合理的推測……即便是類似於我們這種位於往世樂土的記憶體,她們大概也早已見過不止一次了。”
“是這樣麼?”愛莉希雅滿臉驚奇。
“而且,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真正的愛莉希雅,大概已經因爲遭受過一次來自於記憶體的爭奪了吧?”梅比烏斯笑笑,“我說的對麼,小白鼠?”
“……你都已經得出結論了還問我幹嘛?”李書白無奈。
“……原來是這樣麼?即便是真正的愛莉希雅,也對我的魅力感到忌憚。”愛莉希雅低下自己的頭,在沉思了片刻後突然變得滿面紅光起來,她雙手叉腰,擺出了一副得勝似的驕傲表情,“這麼一想的話,似乎也不是那麼的不能接受?畢竟,又有誰能夠拒絕來自美少女的好意呢?”
自吹自擂到一半,愛莉希雅又愣住了:“等等,如果是這樣的話,爲什麼阿波尼亞和伊甸就完全沒有這種顧慮呢?”
“這我就不知道了。”梅比烏斯聳了聳肩,“既然她們已經更新了樂土中的數據,她們兩個的記憶體也剛好在這裏……你不妨直接問她們本人?”
愛莉希雅依言將自己那充斥着好奇的目光朝向了阿波尼亞和伊甸。
伊甸輕笑了一聲:“當然是爲了不再重蹈愛莉希雅的覆轍啊。”
“啊?”愛莉希雅愣住了,滿頭問號,面色茫然,“伊甸,你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義上的意思。”伊甸俏皮地眨了眨自己的眼睛。
“可如果你的本體也不希望自己的記憶體奪走艦長的話,你們不是應該……”愛莉希雅稍稍斟酌了一下字句,“和真正的我一樣?”
阿波尼亞緩緩地走到了李書白的身後,將兩隻白皙柔軟的手掌搭在他的肩膀上,表情如下凡的天使般聖潔,嘴角卻微微勾起了一絲十分人性化的弧度:“你似乎產生了一些誤解與困惑,愛莉希雅,伊甸所說的[重蹈覆轍]……指的並不是[記憶體與本體互相爭奪艦長]這一件事。”
愛莉希雅和梅比烏斯都愣住了。
“哪又是在指什麼?”愛莉希雅問。
“當然是在指[由於未對記憶體在第一時間進行數據更新,從而導致了另一位愛莉希雅加入了休伯利安]這一件事啊。”伊甸笑眯眯地說,“雖然真正的愛莉希雅一直都認爲,只要讓自己的記憶體儘可能的遠離艦長,就不會在多出一位和她同爲愛莉希雅的對手,但她卻忽視了,之所以會出現另一位愛莉希雅,並且突然加入了休伯利安號,反而正是因爲她在此之前拒絕了更新數據的行爲。大概這就是所謂的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吧。”
杖缫恋樗裕羰窃诮鉀Q侵蝕之律者事件的過程裏,愛莉希雅對那個世界的記憶體進行了數據更新的話,那麼,那個世界的[真我·人之律者]就不會因爲那個世界的記憶體與李書白互相都認可了對方[船員]與[艦長]的身份而出現,並且毫無預兆的加入休伯利安。
“……”愛莉希雅張了張自己的嘴,思考有些卡殼,“那……你們兩個……”
“我本身就不是非常在乎記憶體的事情。”伊甸微微一笑,她轉過臉去將自己那暗含秋波的清麗眼眸朝向了李書白的方向,“如果艦長有那樣的想法,就算是讓兩位伊甸一起……也不是不可以哦。”
“……”李書白感覺自己被調戲了,但他沒有證據。
“至於阿波尼亞和櫻她們……”伊甸又將自己的視線依次掃過櫻與阿波尼亞,“櫻的特殊情況暫且不提,阿波尼亞的話……她的存在方式本就和其他的記憶體存在微妙的差別,至於詳細情況,還是讓她自己來對你們說明比較好。”
“……我的數據並沒有被更新。”阿波尼亞的話語言簡意賅,“而是被真正的阿波尼亞進行了[同化]。”
“[同化]?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描述呢?”梅比烏斯說,“原先就一直感到奇怪,分明我纔是往世樂土的所有者,可我對樂土的掌握能力,卻遠遠沒有你要來的深入。”
“在此之前,我還以爲你只不過是和蘇一樣,因爲是更爲特殊的精神感知系,所以才能在這片由認知所構成的空間裏將自己的手伸向更深的地方。”她饒有興致的打量着阿波尼亞的身體,豎直的蛇瞳卻冰冷無比,“——但現在看來,你那對樂土的異常掌控能力,應該還不只是單純的因爲你那精神感知系的能力吧?”
阿波尼亞點了點頭,朦朧的瞳孔中閃過一絲釋懷之色:“是維爾薇在最後幫了我一把。”
“什——什麼!?”突然聽到有人喊了自己的名字,專家·維爾薇瞪起了自己朦朧的睡眼——事實上在確認了和凱文的一架多半是打不起來了之後,她就一直都處在假寐的狀態,“突然喊我幹嘛?”
“……”梅比烏斯默默地看了一眼驚醒過來的維爾薇,然後迅速的將自己的視線移開,“是她留下的後門麼?你是利用那個後門,在樂土的設施建成並開始咿D以後完成了你們原先的設想?”
“嗯。”阿波尼亞輕輕頷首。
“原來如此……這纔是你和我們存在根本性差異的原因。”梅比烏斯語調緩慢地說,“若是這座樂土本就是[你]的話,在真正的阿波尼亞出現的那一剎那,她當然能任意接管原本就屬於自己的東西,從最終結果上來看的話,你和外界的那個阿波尼亞,應該已經變成了近似於千人律者——不,應該說,其聯繫的緊密程度甚至要遠勝過千人律者的相處模式吧?難怪你完全不在意了,畢竟,當然不可能有人會對自己的某處身體器官產生求勝心裏。”
“原來如此,一心同體的關係麼?”愛莉希雅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然後,她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情,“等等,也就是說,無論是阿波尼亞、伊甸還是櫻,都對現實世界的我隱瞞了這些事情麼?”
回答她的,是伊甸與阿波尼亞無聲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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