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壞,從被琪亞娜找上門開始 第145章

作者:扭曲琪厨

“你是基於什麼理由作出這種判斷的啊?”李書白歪起自己的腦袋,“我覺得自己還沒有笨到比琪亞娜還小的地步吧?”

“智商上的高低,和心智的成熟與否本質上是兩種不同的概念。”普羅米修斯淡淡地說,“雖然艦長的知識儲備比琪亞娜豐富,力量也比現在的琪亞娜要更強,但唯獨成熟這一點,艦長並沒有比過琪亞娜……不,甚至應該說是,比不過休伯利安號上的絕大多數女武神。”

“比如?”李書白問。

“比如,和其他的女武神相比起來,艦長是一個沒辦法接受下屬犧牲的指揮官。”普羅米修斯言簡意賅地說。

“這和成熟不成熟有什麼關係?”李書白氣笑了,“要是有哪個指揮官會十分高興地看着自己的下屬跑去送死,那我的建議是趕緊買個鋤頭回田地裏種地去吧。”

“但事實是,在所有的戰役當中,只要敵人擁有着切實的威脅力,犧牲就都是無法避免的。就算主觀上難以接受,也必須強迫自己面對現實,這纔是一個合格且成熟的領袖應該做好的心理準備。”普羅米修斯說,“寧可由自己來親自作爲先鋒,也不無法接受讓下屬去面對未知的風險,對於一位掌握着整艘艦船的最高指揮官而言,正是艦長不成熟的體現。”

“如果不願意讓她們受到傷害也是不成熟的體現,那我寧可不需要這樣的成熟。”李書白說。

“可正是因爲艦長的不成熟,纔會迫使休伯利安號不得不在看不到邊際的量子之海中四處尋找艦長的蹤跡。”普羅米修斯語調平靜,“專橫獨行的家長和人性出走的孩子……同時具備着這兩種特性的艦長,難道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給下屬們帶去了多大的困擾麼?”

“……”李書白一時語塞。

雖然沒有找回記憶的他暫時還搞不懂自己立刻休伯利安號的原因到底是什麼,但即便如此,他也不得不承認,無論是琪亞娜、雷電芽衣、布洛妮婭還是觀星她們,爲了在量子之海中尋找自己的蹤跡究竟付出了多少努力。

……無論有着什麼樣的理由,李書白也沒辦法否認,因爲自己的獨斷專行,給她們帶去了多少麻煩。

沉默了好半晌,李書白嘖了一聲,移開了自己的視線。

“好吧,我不否認自己曾經的任性給大家帶來了多少麻煩,也沒準備推脫自己應該承擔的責任。”他重新轉過自己的身體,繼續將已經被他掌控的權限一點點的歸還給這個世界的逆熵,“所以,我待會就會回到自己的休伯利安號,認真地對所有人道歉,這樣你應該滿意了吧。”

“在量子之海當中尋找艦長的女武神當中並不包括我。”普羅米修斯淡淡地說,“艦長也不應該對我問出這個問題。”

“有沒有人說過你其實很難溝通?”李書白說。

“在接受了梅博士對我的思維模塊所進行的的改良之前,很多人對我有這樣的評價。”普羅米修斯說,“所以,梅博士纔會費勁心思地對我的數據庫輸入各種有關語言藝術的資料。”

“我怎麼沒感覺到這些所謂的語言藝術?”李書白黑着臉,“你這刺人的說話方式,總不會是隻針對我一個人的吧?”

“我也不知道。”普羅米修斯眨巴眨巴自己那毫無感情的眼睛,如果她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類,這詭異的動作,大概就會變成撒謊的證明,“可能,在脫離虛數的時候,我的數據也收到了一定程度的損耗也說不定。”

“那還真是巧了,壞哪不好非得壞在溝通上面。”摁下了最後一個按鈕後,李書白長吁了一口氣,“好了,這樣這艘休伯利安號就暫時和我沒什麼關係了。”

話音落下,代表着時空折躍的光芒迅速地包裹了李書白的全身。

雖然和以往所進行時間穿越相比起來,這一次的未來之旅似乎並沒有改變多少發生過的事情,具體做的事情也遠遠不及上一次忙碌,但不知道爲什麼,在確認自己馬上就要回到休伯利安號後,一種類似於解脫的情緒一下子就浮現在了他的腦海當中。

大概是因爲,在爲時數個星期的三次時間穿越過後,終於也到了他迴歸休伯利安號的時候了吧。

可正當李書白抱着如此感嘆之時,一股難以言喻的刺痛,伴隨着能讓普通人立刻昏過去的暈眩感,毫無徵兆地襲擊了他的大腦與意識。

“呃……”被炫光包裹住全身的他撐住了自己的眉心,深深地皺起了自己的眉頭,“什麼……情況?”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感覺大腦莫名暈眩、脹痛起來的李書白突然看到了一件十分奇怪的事情。

——時空穿越的光芒,並不只是包裹住了他一個人,而是呈現出一種類似於藕斷絲連的態勢,將他的身體和普羅米修斯的身體互相鏈接。

還沒等他思考這種異象究竟代表着什麼,他的視野,不受控制地陷入了一片黑暗。

第二百六十三章 蟲蟲的歷史性會面 4k

2014年1月11日,極東時間,晚上七點,聖芙蕾雅學院。

距離休伯利安號從月球表面歸來,已經過了有一個小時的時間。

安靜的教學樓沉浸在漆黑的夜色裏,今天剛好是週末,整個聖芙蕾雅的教學區都看不到半個學生的身影,只剩下了會議室的窗口依然散發着明亮的燈光。

“原來如此,離開我們的那個世界之後,艦長其實也並沒有孤身一人的遊蕩在量子之海里啊。”

坐滿了人的會議室中,聽到了讓自己感到安心的消息過後,琪亞娜[終焉之律者]輕輕地舒了口氣,旋即忍不住皺起自己纖細的眉毛,環顧了一圈坐在周圍的人們,略顯不自在地搓了搓肩膀。

“不過你們爲什麼都這樣看着我?我的臉上有什麼奇怪的東西麼?”

會議室裏的所有人都有些尷尬地移開了盯着自己那琪亞娜[終焉之律者]不放的視線,瓦爾特·楊和坐在自己兩旁的愛茵斯坦和特斯拉博士互相對視了一眼,德麗莎將自己那充滿了徵詢之色的目光投向了自稱是和[終焉之律者]琪亞娜來自同一個世界的[天元騎英]幽蘭黛爾和[繚亂星棘]麗塔,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後輕輕地鬆了口氣,雷電芽衣看向了坐在鄰座的琪亞娜,卻突然聽到了“咕嘟——”的一聲。

此時此刻,被雷電芽衣用異樣眼神注視的琪亞娜·卡斯蘭娜——生理年齡正值十六歲、兩個星期之前才和李書白一起被德麗莎招收進聖芙蕾雅學院的那位吞了口唾沫,看向另外一個自己[終焉之律者]的目光好似在圍觀動物園裏的大猩猩似的。

“那個。”大概因爲都是蟲蟲的緣故,在[終焉之律者]面前,琪亞娜並沒有和正處於尷尬狀態的其他人一樣過多的壓抑自己內心的騷動與好奇,而是在稍作猶豫之後便舉起了自己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問出了沒人不感到好奇與在意的問題,“你……真的是終焉之律者?”

琪亞娜[終焉之律者]挑了挑眉:“怎麼,還需要我再度對你們展示一邊終焉的權能來證明自己的身份麼?”

“不不不不,你誤誤誤會了。”琪亞娜把自己的腦袋要的跟撥浪鼓似的,長長的麻花辮像是電風扇一樣轉動起來,她嘿嘿地傻笑了一聲,“只是沒想到,除了那個薪炎之律者之外,我居然還在有一天能看到比她還要更加成熟的自己。”

“薪炎之律者?”琪亞娜[終焉之律者]眨巴眨巴眼睛,有點好奇,“那是什麼?炎之律者的某種變種麼?”

“你不知道?”琪亞娜一愣,“她和你一樣,也是另外的一個我啊,琪亞娜·卡斯蘭娜。”

“除了我之外,你還認識另外一個琪亞娜?”終焉蟲大感驚奇,接着突然回過神來,“對哦,說起來,在來到你們這個世界之前,我好像的確在另外一個世界看到了一個掌握着炎之權能的自己來着,原來她就是你們口中的薪炎之律者麼?”

“爲什麼你不知道啊?”琪亞娜歪了歪自己的腦袋,有點困惑,“難道你沒接受過炎之權能嗎?”

“不啊,凱文不是也和你們說了麼,終焉權能的表現形式本來就是前十三種權能共同決定的,在這之中,當然也存在炎之權能。”終焉蟲搖了搖頭,“不過,在完全控制了[繭]之前,我並沒有單獨的接受過炎之權能的力量。”

“哦,原來是這樣啊。”琪亞娜瞭然地點了點頭,“也就是說,雖然你是終焉之律者,年紀也比那個薪炎之律者要更大一些,不過,你並沒有經歷過她的遭遇,對吧?”

“看你提起她的樣子,你似乎很喜歡那個叫做薪炎之律者的琪亞娜?”終焉蟲盯着琪亞娜那撲閃撲閃的清澈瞳孔,嘴角上翹,“明明你自己也是琪亞娜?”

“畢竟……不久之前還受了她不少照顧嘛。”琪亞娜有些忸怩。

也不知道要是她知道了薪炎之律者已經夥同雷之律者、次生銀翼和天穹遊俠一起把李書白給強推了的話,琪亞娜還忸怩不忸怩的起來。

“琪亞娜。”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凜然清正的嗓音突然叫了琪亞娜的名字,終焉蟲和琪亞娜下意識的轉過頭去,將自己的目光投向了突然開口的幽蘭黛爾[天元騎英]。

“呃……”感受着兩人的視線,幽蘭黛爾[天元騎英]一時有些語塞,“……你能告訴我,在艦長離開了我們的那個世界之後,究竟都發生了什麼麼?”

這時兩人才意識到幽蘭黛爾[天元騎英]是在對終焉蟲說話,琪亞娜將自己的視線轉向了另外一個自己,琪亞娜[終焉之律者]則露出了沉思的表情:“唔……艦長離開之後啊,倒也沒發生什麼大事,芽衣去了世界蛇的往世樂土接受歷練,在不久之前接受了始源之權能的傳承,特斯拉博士和愛茵斯坦博士她們則在天命總部一起研究無害化的終焉之繭,我自己則是在控制了終焉之繭後就跑上了月球一直在找尋艦長的蹤跡,只是沒想到,在找到艦長之前,居然先找到你們了。”

“所以……在你們的那個世界,人類文明已經通過了終焉的考驗麼?”瓦爾特·楊問。

“……你說呢?”琪亞娜[終焉之律者]翻了翻白眼,有些無語地說,

“好吧,我知道這個問題聽起來有點蠢。”瓦爾特·楊苦笑了一聲,接着擺出了一副無比認真的表情,“方便問一下,琪亞娜小姐,你們到底是以什麼樣的方法完成了對終焉的完全控制的?”

就在這個時候,會議室的大門咔嚓一聲突然開了起來。

“大姨媽,你在這吧,我有事情——”會議室的門外,琪亞娜[薪炎之律者]的話才說到一半,突然就卡殼了。

她愣愣地看着同樣發愣地看着自己的琪亞娜[終焉之律者],下意識地問:“你是誰?”

“你就是她們口中的那位薪炎之律者吧?”比起螢火蟲,從琪亞娜的口中得知了休伯利安號上存在着另外一位掌控了炎之權能的自己的終焉蟲反倒是更快的把握住了現狀,她站起了自己的身體,臉上流露着明快的笑容,大大方方地伸出了自己的手:“你好,如你所見,我是來自另外一個世界的琪亞娜,剛剛成爲終焉之律者不久,以後的日子裏還請多多關照啦。”

“誒?”琪亞娜[薪炎之律者]發出了一個充滿了困惑和不解的音節,她呆呆地望着自稱是終焉之律者的這個自己,歪頭,“可是艦長不是說……”

“說起艦長。”聽到了艦長兩個字,琪亞娜[終焉之律者]一下子打斷了螢火蟲的話語,“她們剛剛似乎和我說過,有很多同伴都去艦長目前所在的那個世界去幫助他了吧?既然你們已經回來了的話,艦長是不是也和你們在一起啊?”

說着說着,琪亞娜[終焉之律者]的臉上突然擺出了一副氣呼呼地表情,摩拳擦掌地說:“我可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找艦長好好的聊·聊·呢。”

“對了。”話題一轉移到艦長的身上,琪亞娜[薪炎之律者]頓時就沒了深究終焉之律者到底是什麼情況的心思,她環顧了一圈會議室裏的所有人,然後把自己的目光鎖定在了德麗莎的身上,“大姨媽,我是來通知你們的有關於艦長的情況的。”

“在我們回到休伯利安號之後——”

另外一邊。

未能回到本徵世界的李書白,在一陣頭腦發脹的感覺裏緩緩地睜開了自己的雙眼。

視覺不知爲何變得有些模糊,耳邊聽到的聲音也迷迷瞪瞪的,視野所及的所有東西,看上去都被一面毛玻璃給擋住了似的線條發虛,除了能嗅到淡淡的清香之外,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麼的曖昧不清。

……等等,清香?李書白動了動自己的鼻子,確實是一股讓人心曠神怡的氣味,而且對他來說也算不上非常模式,畢竟,曾經在清晨時分踏入聖芙蕾雅後山的李書白不止一次的聞到過森林與植物的清香,雖說現在聞到的這股氣味要清澈許多,但是那股獨屬於樹葉的香甜氣味,卻從根本上來說沒什麼太大區別。

他抽出了名爲記憶的抽屜,試圖回憶起自己會失去記憶的原因,然而,纔剛剛拉開抽屜的那一瞬間,海量的文件和畫面就從看上去算不上有多大的抽屜裏一下子撲了出來,厚重的書脊接二連三地砸進了他的腦海中,讓李書白那本就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來的大腦和意識一下子陷入了更加劇烈的脹痛中。

李書白深深地皺起了自己的眉頭,他費勁抬起自己的手臂揉着眉心,在緩解脹痛的同時,也試圖開始梳理起了這些龐大而又混亂的記憶。

這時,淡淡的森林氣息突然變得濃郁了起來。

一個模糊的人影,伴隨着聽不清遠近的腳步聲接近了他的身邊。

雖然在李書白的視野中,那身影線條發虛、只能勉勉強強地辨認出是個身穿一身綠白色衣服的人影,但通過其身材比例和那頭相當眼熟的金色捲髮,哪怕是憑藉自己那剩餘沒多少的思考能力,李書白卻還是一眼就看出了那道人影的具體身份。

是……幽蘭黛爾麼。

意識到那是允諾過互相締結婚姻關係,真正意義上第一個同意了當自己老婆的女武神後,在鬆了口氣的同時,內心疲倦的李書白幾乎是本能般地伸出了自己的手臂,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對方攬進了自己的懷裏。

柔軟而又溫暖的觸感,教人無比的安心,濃郁的森林清香更是讓他的思考不由自主地鬆懈了下來。

於是,把自己的老婆心安理得地當成了抱枕之後,在胸湧而來的奶香味中和環繞着全身的溫軟感觸中,他一邊接納着混亂而龐大的記憶,一邊再度陷入了沉沉的安眠之中。

“那……那個。”看着李書白那近在咫尺的安心睡顏,森之精靈瞳孔微張,有些不知所措地扭動起脖子,將自己的視線移向了站在牀邊的失落迷迭、丞相麗塔、幽蘭將軍和西琳四人,慌慌張張地問,“這種情況……應該怎麼辦?”

身爲精靈一族,一直以來都生活在翡翠森林深處的森之精靈本就沒有多少和人類相處的經驗,在男女觀念上更是如同嬰兒一般無瑕,所以儘管是突然被李書白當成抱枕給攬進了牀上,但心思純淨的森之精靈卻沒多少羞澀和被冒犯的感覺,甚至是在意識到李書白可能需要一定的幫助後反手從他的腋下靜靜地回抱住了他。

但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雖說森之精靈只不過是將李書白當成了一個需要幫助的人來回應了他的幫助,可在其餘的四人看來,她那環抱着李書白的姿勢簡直就是在宣示主權一樣。

你要是感覺不知所措的話就不要毫不猶豫地抱回去啊喂!

雖然所有人都在內心深處如此咆哮着,但看着李書白那漸漸舒展開來的眉頭,她們又實在是開不出口要求森之精靈趕緊把自己的艦長叫醒,於是,在沉默了片刻後,第一個站不住的西琳率先做出了行動。

她走到了李書白的身後,然後挨着李書白的身體躺下,瞪了一眼森之精靈,輕輕地拍了拍她那繞過李書白的腋下環抱着他背後的手臂:“撒手!你的小臂上還穿着臂甲呢!把我的僕從給硌痛了你賠得起麼?”

那聲音,要多酸有多酸,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明明身爲主人的她就在僕從的身邊,爲什麼自己的僕從第一個撒嬌的對象居然是這個胸大無腦的死板精靈啊!

“可他的表情,看起來很舒服的樣子。”森之精靈收回了自己的一隻手臂,然後把手掌放在李書白的額頭,輕輕地撥弄開他的一頭短髮,接着伸出兩根手指,用溫柔的力道撫動着他的眉心。

第二百六十四章 關鍵性的一步 4k

——冰冷。

隨着清醒過來的意識重新回到大腦,被無盡的黑暗所包裹的感知,讓李書白產生了一種類似於沉入海底深處的錯覺。

迄今爲止的人生,如此徹骨的冰冷,他只自己即將面臨死亡的時候感到過一次。

五彩繽紛的世界中,只有自己變成了黑色。

當然,對於擁有着瀕死體驗的他來說,與其說是自己即將陷入死亡,倒更像是整個世界都漸漸消失了的感覺。

但是,李書白是知道的。

事實上,雖然李書白在第三次崩壞時確切地體會到了瀕死之人的感觸,但那一次,檢測到艦長的生命體徵十分微弱的休伯利安號自發性地往他的身體中注入了一劑應急復甦針,從而將他的意識強行拉回了死亡線。

就算是沒有應急復甦針的存在,被過量的崩壞能所侵害的身體,也不會簡簡單單地喪失所有的生息。

在吞噬所有意識的強光暴曬之下,他的意識所體會到的感觸,應該也不會是如此徹骨的冰冷纔對。

所以,他爲什麼會下意識的認爲,這種冰冷的感覺,是瀕死之人所體會到的感覺呢?

而且,明明意識是那麼的冰冷,爲什麼身體卻莫名的感到了溫暖的感觸?

他曾經聽說過,如果是在冰冷的雪山裏死去,人們在死亡之前所體會到的,反而是溫暖的感觸。

不過,就算是那種情況,皮膚所接觸到的冰雪,應該也不可能是如此柔軟的感覺吧?

這種柔軟而又溫暖,甚至還帶着些奶香味的氣息,簡直就像是……

意識到不對頭的地方,李書白猛地睜開了自己的雙眼。

——白色。

和剛剛包裹了意識的黑暗截然不同,剛剛纔恢復了視覺的雙眼,所看到的景象,是一片填滿了整個視野的白色。

不,與其說是白色,倒不如說,是白皙到了讓人下意識地以爲是純白的、肌膚的顏色。

填滿了視野的純白色中間,是一道長長的縫隙。

他無意識地伸出手,對着其中的一側白色輕輕地捏了捏,皺眉,沉思,然後恍然大悟。

懂了,這是還沒完全清醒過來吧?

他肯定是在做夢。

不然,怎麼可能在醒來的時候會有個奈子憑空出現在自己眼前啊?

可正當李書白做出了這樣的判斷之後,他的後腦勺突然就被什麼人的手掌給打了。

雖然那毆打的力道並不重,與其說是毆打,倒好不如說是輕輕地拍了一下,不過,在這種狀況下,即使只是拍打,當然也足夠引起李書白的注意。

他下意識的回過腦袋,然後就看到了一張面含羞憤之意的臉。

“呃……西,西琳?”李書白呆呆地說,“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眼見李書白在看到自己的臉後第一個問出的居然是這種問題,握着某個部位的手掌甚至還沒有鬆開後,西琳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來。

她抬起手,再度輕輕地給了李書白一個頭皮,然後用充滿着怒火與不滿的語氣低聲罵到:“你還關心這個!還不趕快放開!把自己的手放在什麼地方呢?”

“我的手?”李書白本能地再度對五指使勁,輕輕地捏了捏。

“唔……”然後,一陣像是即將從睡夢中清醒過來的迷惘聲音,在他的耳邊輕輕地響起。

他重新回過頭,這一次,經過一次活動的脖子讓他的頭稍稍地往後移動了些許,漸漸清晰起來的視野所捕捉到的不再是一片雪白的景象,而是變成了一張自己十分眼熟的美麗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