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扭曲琪厨
半空中,休伯利安號的巨大黑影靜靜地懸浮在終焉隕坑的上方。
突然造訪的琪亞娜[終焉之律者],讓正在本徵世界等着艦長訊息的所有人都產生了猝不及防的情緒。
位於休伯利安號上的人們暫且不談,感受着矗立在半空中的身影所釋放出威懾,曾經直面過終焉之律者的凱文和蘇幾乎是在毫秒都不到的時間裏就從對方的身上辨認出了屬於[終焉]的氣息。
明明時間未至,爲什麼終焉之律者會突然降臨?在考慮這個問題之前,刻印在骨髓深處的戰鬥本能,讓凱文毫不猶豫地猛烈蹬腿,迅猛無比的對出現在半空中的身影飛躍了過去。
“怎麼又是你啊?至於每次看到我就二話不說的打過來嗎?”琪亞娜[終焉之律者]不爽的嘖了一聲,然後擊指一響,“給我在停滯的時間裏好好冷靜冷靜!”
在她對時間的律令下,凱文那飛速疾馳的身影瞬間凝固在了原地。
休伯利安號,看着琪亞娜[終焉之律者]那輕易控制了凱文的姿態,幽蘭黛爾[天元騎英]的眉間突然閃過了一陣激烈的陣痛。
難道說……
“等等!幽蘭黛爾!你要去哪?”
意識到某種可能性後,幽蘭黛爾[天元騎英]將德麗莎的呼喊聲拋在了身後,一路從艦橋狂奔到了休伯利安號的投擲口中。
“學院長,幫我打開投擲口。”做好了登月準備後,幽蘭黛爾[天元騎英]通訊頻道接入正在終焉隕坑待命的兩名英桀,言簡意賅地說,“蘇前輩,麻煩你先讓突然出現在那裏的琪亞娜呆在原地不動。”
“如果我的猜測沒有出錯的話,那個琪亞娜,應該是來自於和我同一個世界的女武神。”
“……”聽到了幽蘭黛爾[天元騎英]那語速極快的說明,原本還嚴陣以待的蘇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選擇信任了這位後繼者的判斷。
他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雙手,用儘可能平和的語氣說:“請不要緊張,來訪者,我們對你並沒有敵意。”
“我聽到了你通訊器裏的聲音了。”琪亞娜[終焉之律者]翻了翻白眼,“幽蘭黛爾姐,你現在在哪個投擲口,我馬上就過來。”
“……從下方往左數的第三個。”沉默了片刻後,幽蘭黛爾[天元騎英]說。
噠,在幽蘭黛爾[天元騎英]給出了自己的確切方位後,琪亞娜[終焉之律者]解除了對凱文的控制,然後立刻就消失在了原地。
第二百六十一章 分歧 4k
“綜上所述,爲了不重蹈上一次的覆轍,也是讓我們在面對終焉的時候取得更多的勝算,我必須要儘可能多的獲取所謂[終焉]的詳盡信息。”
休伯利安號的會議室,李書白坐在靠着牆壁的會議椅上,擲地有聲地說。
琪亞娜[薪炎之律者]雙手抱胸地在李書白的眼前站得筆挺,白色的胸甲包裹着一對半漏的雪白,在李書白的鼻尖前方傲然挺立,端麗而成熟的面孔滿是和善而又得體笑容。
然而,她那看不到半點笑意的湛藍色瞳孔,卻用帶刺的眼神居高臨下地凝望着他。
“所以這就是艦長認爲我不講道理的理由麼?”
李書白苦着臉,正坐在會議椅上的腰部不安地扭動了一下,試圖將自己的腦袋儘可能的遠離那對雖然威力不如布洛妮婭[次生銀翼],但依舊十分圓潤誘人的白皙之上:“……我們能先不談講道理的事情麼?”
“既然艦長這樣要求,那麼作爲艦長的女武神,當然也只能同意了咯。”琪亞娜[薪炎之律者]稍稍彎下自己的上半身,將抱住胸口的手臂微微向前伸去,摁住了會議椅的扶手,“不過,艦長的要求我已經同意了,反過來說,我們所提出的合理請求,艦長應該也會答應我們的吧?”
聽着琪亞娜[薪炎之律者]那看似溫柔實則危機重重的話語,李書白繃着臉,沉默了片刻:“什麼要求?”
“當然是讓書白艦長儘可能詳盡地解釋一下,我們的艦長大人爲什麼會突然跑到月球啊。”琪亞娜[薪炎之律者]笑笑,“這個要求應該既不過分,也沒有任何不合理的地方吧?”
李書白無奈地揉了揉自己的頭髮:“所以我不是已經說了,我是爲了讓我們在面對終焉的時候取得更多的勝算啊,這個了原因不合理麼?”
“既然艦長認爲自己的理由那麼合理,那您爲什麼就是不肯告訴我們呢?”琪亞娜[薪炎之律者]一如既往地笑着,只是,在那毫無笑意的美麗瞳孔中,李書白分明清楚的看到了一絲根本沒有被她刻意隱瞞的怨念。
“……”於是,李書白只能默默地閉上了自己的嘴巴。
事實上,這樣的車軲轆對話,李書白和琪亞娜[薪炎之律者]已經持續了大概有半個小時。
從[爲什麼要去月球]到[爲什麼不把自己的行程告訴大家]接着被琪亞娜[薪炎之律者]順理成章的翻出那段被布洛妮婭[次生銀翼]那傢伙偷偷上傳到休伯利安號當中的錄像,曰[艦長原來認爲我們都是一些蠻不講理的蠢女人啊?]
最後又回到起點,週而復始……
這感覺,就好像是不小心踩進了一個難以掙脫的無底沼澤。
偏偏琪亞娜[薪炎之律者]也沒有展露出什麼激動的情緒,只是用毫無笑意的眼神面含微笑地看着他。
讓李書白在頭皮發麻的同時,也完全找不到辦法來進行應對,他的感情經歷委實算不上豐富。
雖說已經和不少做過了壞事,也從這些女武神的美妙感觸中收穫了不少心靈與身體的慰藉,按經歷過的人數來說的話就算被稱之爲海王也毫不奇怪的程度。
但說來搞笑,身爲一個男人,在大部分情況下他卻都是被動的那一邊,在這種有些奇怪的感情經歷下,明明當上了半個海王,類似於討女孩子的歡心這種海王的基本技能,在李書白的腦海中卻依然是未知領域的知識。
當然,在穿越前以公司高層的身份遊離在職場中的他倒也算不上什麼社恐,通過歸納每個人的性格、處事風格之類的情報,李書白有着屬於自己的一套成熟溝通邏輯。
遇上什麼樣的人,應該要說什麼話,在溝通的過程當中,李書白大都能妥善的準備好這一切,並且讓雙方的溝通可以順利的進行下去。
但可惜的是……這畢竟是在職場上養出來的溝通習慣,這套基於情報分析所構建的溝通邏輯,它所適用的對象,也並不包含李書白眼前的琪亞娜[薪炎之律者]。
原因也很簡單。
“那個,我真的已經知道自己錯了。”李書白小心翼翼地說,“這件事情不能先暫時揭過麼?”
“那怎麼行呀?”琪亞娜[薪炎之律者]依然笑容滿面,“身爲我們的最高指揮官,我們的書白艦長做出的判斷怎麼可能會犯錯呢?”
就算是在感情方面可以說是一無所知的李書白也知道,處於盛怒狀態的女孩子,是不可能指望她們能好好說話的。
而且,更加關鍵的事情是——
“琪亞娜小姐,請容許麗塔先行打斷一下。”
在琪亞娜[薪炎之律者]的身邊,還站着一大堆同樣臉色不怎麼好看的智囊團。
“比起在這裏硬是要讓艦長大人給出答覆,更重要的事情,應該是趕快讓艦長大人回到休伯利安號中才對。”
她們本該是屬於自己的女武神,但在這一刻,在場的所有人卻不約而同的站在了琪亞娜[薪炎之律者]的身邊。
“麗塔說的沒錯。”幽蘭黛爾[輝騎士·月魄]淡淡地說,“和艦長那不告而走的行爲相比起來,儘快讓艦長迴歸休伯利安號才更加重要。”
“艦長大人,若是麗塔沒記錯的話,在出發尋找凱文之前,您應該對麗塔承諾過,這個世界的任務完成之後,您會立即回到休伯利安號,親自和休伯利安號上的大家負荊請罪,是麼?”麗塔[蒼騎士·月魂]巧笑嫣然地凝視着李書白的眼睛,“我們這些隸屬於艦長大人的女武神可以在休伯利安號和自己原本所在的這方世界自由往返,艦長大人應該也和我們一樣擁有類似的權限吧?不如就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現在立刻就回到休伯利安號如何?”
“呃,可是我現在還沒有把終焉——”
“難道你還想再上一次月球?!”
伴隨着一陣刺耳的金屬變形聲,琪亞娜[薪炎之律者]手中的扶手被她的手指深深地鑲入其中。
“你想再上一次月球,可以,但是這一次,我要和艦長一起去!”
“不行!”李書白想也不想,一秒鐘就否決了琪亞娜[薪炎之律者]的提議,“不是……琪亞娜你別誤會,我真的沒有看不起你們的能力,也沒有不相信你們的意思,只是……”
“……不想看到我們受到傷害,是麼。”琪亞娜[薪炎之律者]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藍色的瞳孔流轉着熾熱的怒意,“可是艦長,你有沒有想過,你是在逼着我們做連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你擔心我們,難道我們就不擔心你了嗎?”
“那不一樣,琪亞娜。”李書白苦口婆心地說。
“有什麼不一樣的?”琪亞娜[薪炎之律者]倔強地瞪着自己的艦長,“就是因爲你比我要強嗎?那爲什麼你又願意讓凱文和布洛妮婭跟着你!”
“因爲,如果考慮到最壞的情況,我們所需要付出的代價根本就不在一個層面上。”李書白輕輕地合上了自己的雙眼,嘆息了一聲。
“布洛妮婭早就告訴過我了,不就是在月球上一個人待著麼,你以爲我忍受不了?”琪亞娜[薪炎之律者]瞪着李書白,反脣相譏,“既不會死也不會被崩壞意識奪走自己的人性,甚至在特殊的情況下還有和大家見面的機會,只是付出這種程度的代價就能戰勝崩壞,艦長又有什麼好不同意的?和艦長的狀況相比起來,分明是我付出的代價要小的多吧!!”
琪亞娜[薪炎之律者]喘息了片刻,將自己那不知不覺間變得嘹亮起來的聲音輕輕的壓低:“我知道你很喜歡我,艦長,我……包括芽衣、布洛妮婭、幽蘭黛爾……還有休伯利安號上的大家也都非常、非常喜歡艦長。”
“我也能清楚的認識到,艦長爲了我們的事情一直在付出力所能及的努力,但也正是因爲如此,書白艦長,你才更加應該明白,被你一直幫助着的我們,也都希望能夠堂堂正正地站在你的身邊。”
“即使——你可能把所有人,包括雷電芽衣、布洛妮婭、德麗莎、姬子……還有許許多多的人在內人們都給殺死?”
——突然。
在琪亞娜[薪炎之律者]的話語落下的那一剎那,用冰冷徹骨的聲線,李書白這樣說了。
“……”一下子,整個會議室的氣氛,變得落針可聞。
“艦長……你說什麼?”呆滯了好半晌,琪亞娜[薪炎之律者]艱難地開口,“你……你可別嚇唬我啊!什麼叫我會……”
“布洛妮婭是來自崩壞被戰勝之後的未來,這點你們應該都知道了。”李書白淡淡地說,“但是,我好像從來都沒說過,那個世界能夠戰勝崩壞的方式適用於所有的平行世界,而那個世界的琪亞娜所承擔的代價……是最爲沉重的吧?”
布洛妮婭[次生銀翼]深深地皺起了自己的眉頭,瞳孔微縮:“難道說……”
“身爲我的女武神,你們都知道,我所持的休伯利安號,擁有着能觀測各個時間、各個世界線的功能。而其中有幾個世界的結局……呵,我想,你們應該不會希望看到的。”李書白攤了攤手,“那麼現在,琪亞娜,我再問你一次——”
“你真的要爲了你那所謂的個人意志,將全世界七十億人口的性命這個紀元的人類文明放在就此毀滅的風險之中麼?”
琪亞娜[薪炎之律者]抿了抿自己的嘴脣,有些艱難地說:“我——”
“就憑你那曾經失敗過一次的經驗?”李書白毫不猶豫地打斷了對方的話語,他抬起自己的頭,冷冷地注視着琪亞娜[薪炎之律者]那突然顯現出茫然與不知所措的藍色眸子,“你應該不會忘了,自己能夠得到如今的這個姿態是有多麼的幸甙桑俊�
“如果不是疾疫寶石的力量協助了你,千人律者和空之律者,你能贏得過她們麼?”
“如果沒有我這樣的時空旅者介入你們的世界,你們的那位艦長和老師——無量塔姬子的性命,你救得回來麼?”
字字珠璣。
“是,布洛妮婭所在的那個未來,她們那個世界的琪亞娜的確是付出了相對最小的代價將崩壞給成功封印了,但是,你確定自己絕對就會成爲她麼?或者說……你可以百分之百的認定,在終焉降臨的那個時間點,你可以絕對辦到另外的一個自己所能辦到的事情麼?”李書白理了理自己的衣領,然後將手掌放在了身後,從座椅上站了起來。
圍繞着他的一圈女武神下意識地後腿了一步。
“你們可以罵我是挾恩圖報,也可以罵我獨裁專橫,我不在乎。”李書白說,“但是在罵我的同時,我希望你們明白,沒有經歷過的事情,不會因爲你嘴上的一句[我絕對能做到]就化作現實,如果真的發生了難以挽回的悲劇,就算我使用了時間旅行的能力將其強行改寫——曾經發生一切,也照樣會在你們的身上留下一道無法抹除的傷痕,如蛆附骨,藕斷絲連。”
“琪亞娜。”突然,李書白將視線投向了微微低下了自己腦袋的琪亞娜[薪炎之律者],輕聲說,“就算是已經完全掌握了空之律者和炎之律者的力量,不過,我想,你應該永遠也沒辦法忘記,自己最敬愛的老師在眼前倒下的那一幕。”
“你不可能希望那種事情再度發生在你的眼前,同樣,我也不希望。”李書白說,“所以,我也絕對不會重蹈你的覆轍。”
伴隨着不急不緩的腳步聲,在聽不出情緒的話語聲中,繞城一圈的女武神不由自主地在李書白走過的同時稍稍地讓開了一條道路。
“我去把這艘休伯利安號的權限歸還給愛茵斯坦博士,等到逆熵重新掌握了它,我會回到屬於自己的那艘休伯利安號。”
第二百六十二章 口直心快的人工智能 4k
“……唉,我可真不是個東西啊。”
休伯利安號,指揮室。
李書白微微俯下上半身,撐開雙手支撐着指揮台的合金桌面,長長地嘆息了一聲。
“難以理解,艦長,你還真是個矛盾的人。”不知何時出現在指揮室的普羅米修斯面無表情地懸浮在李書白的身後,她歪了歪自家的腦袋,“既然在走掉以後馬上就會感到後悔的話,莫非不是從最開始就不要對那個叫琪亞娜的女武神說那些話比較好麼?就算艦長不想讓她和終焉牽扯上關係,應該也可以用更加溫柔的說法,嚴厲的勸誡會拉開雙方心靈的距離,這種事情,即便是我這樣的人工智能也可以理解。”
“你一個人工智能還懂得溫柔?”李書白轉過自己的臉,注視着普羅米修斯那稚嫩而又平淡的表情。
普羅米修斯眨巴眨巴眼睛,如果她不是人工智能的話,李書白大概能很輕鬆的從她的眼神流露出的情緒中輕而易舉地捕捉到無語兩個字吧。
“畢竟,並非是每個人的專業水平和知識儲量都能和梅博士她們相提並論,也不是所有人的精神都和艦長、凱文這些人一樣堅韌。”普羅米修斯抬起自己的手臂護在胸前,似乎是在抗拒着不在這裏的某物一般,“爲了能讓我在必要的情況下穩住大多數人的希望,梅博士對我的語言思維模塊搭載了欺騙的機能。具梅博士所言,雖然她並不喜歡以非理性的態度對待任何事情,但即便是她也不得不承認,只要生存在由人類所組建的文明與社會中,善意的謊言就是一種必不可少的調劑。”
普羅米修斯的話語頓了頓,然後接着說:“對於一般人而言,比起知道所有的事實,在很多情況下,也許無知纔是更加幸福的那一邊。”
“這也是梅博士告訴你的?”李書白問。
普羅米修斯搖了搖頭:“雖然欺騙的機能是梅博士的確是幫我裝載的,但是最後一句話,是我在蒐集了多數案例後歸納總結出來的定理。”
“那要是把你換到我的位置上,你會作出什麼樣的決定?”李書白有點好奇地問,“我還挺想知道,站在人工智能的角度是怎麼看待之前發生在會議室裏的事情的。”
“恕我冒昧。”普羅米修斯語氣冷淡,“如果以人工智能的角度上來看,剛剛在會議室中,無論是艦長下達的決定,還是對琪亞娜表述決定的方式,都十分的粗糙、愚蠢。硬要說的話,就像是試圖在兒女宣示自己權威的父母一樣。”
“你也是這樣想的麼?”李書白苦笑了一聲,“真不愧由梅博士所創造出來的人工智能,就連比喻也如此的恰到好處。”
李書白這樣無比直白的接收了普羅米修斯的評價,反倒是讓這隻人工鴨有些迷糊了。
她忍不住歪了歪自己的腦袋,遲疑了片刻,補充了一句:“我想,這樣的評價應該已經足夠尖銳了。”
“尖銳歸尖銳,但是道理我又不是不明白。”李書白搖了搖頭,輕聲說,“在你眼中,最佳的選擇,應該是想辦法讓琪亞娜來接管終焉的力量吧?”
“雖說確實存在失敗的可能性,但比起其他人來說,那個叫做琪亞娜的律者,確實是最有機會成爲[鑰匙]的律者。”普羅米修斯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李書白的判斷,“成功駭入了虛數的彼端過後,雖然我沒辦法完全保持住身爲人類的思維方式,然而,再度將數據載入這具軀殼之後,我還是能很清楚的記得……被施加了思維框架的[崩壞現象],是有多麼的青睞那個律者。”
“不過……”突然,普羅米修斯話鋒一轉,“……如果艦長剛剛並沒有欺騙琪亞娜的話,艦長所抱有的顧慮,也算不上是毫無道理。”
“畢竟,無論是誰都沒辦法保證她在接受了[終焉]之後是否可以依然維持住身爲人類的意志。”普羅米修斯說,“和已經擁有明確結果的兩種案例相比較起來,是否要讓琪亞娜去承擔可能會由她之手親手滅絕人類的風險——”
“你誤會了,普羅米修斯。”李書白打斷了普羅米修斯的話語,他笑了一聲,搖了搖頭,輕聲說道,“雖然這句話由我來說會顯得有些奇怪,不過,我可以保證,如果琪亞娜真的站在了終焉的面前,那麼,無論如何,她都絕對不可能會輸給崩壞。”
“?”普羅米修斯愣住了,“可是,艦長剛剛不是對她說……”
“我是對琪亞娜說過,自己看到過某個在她化身爲終焉律者之後親手消滅了人類的未來,而我也確實沒有說謊。”李書白淡淡地說,“但是,那個世界的情況和我們所在的這個世界存在相當程度的差異,如果說在那個世界的琪亞娜會成爲終焉並重啓世界是一種接近宿命的道路,那麼,這個世界的琪亞娜……則早就已經打破了那樣的宿命。”
“畢竟,嚴格意義上來說,那位清洗了地表、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人類在自己手上死絕的後重啓了人類文明的終焉律者,和我們所熟識的琪亞娜·卡斯蘭娜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
“……所以,艦長剛剛所說的,也只是一種善意的謊言?”普羅米修斯說。
“談不上。”李書白聳了聳肩,“我不是說了麼,我對你給我的評價沒有任何意見,所以,雖然的確是謊言,但要說是不是善意的……大概連我自己都沒辦法確認吧。”
普羅米修斯皺了皺眉,接着立刻就舒展了開來:“人類的思考邏輯,果然還是太過於難以理解了。”
“與其說是思考邏輯,倒還不如說,是某種接近生物本能的行爲方式吧。”李書白站直了自己的身體,十指在指揮台的鍵盤上噼裏啪啦地躍動起來,“哪怕是野獸,也是不希望看到自己產下的幼崽陷入危險的境地之中的,對於通曉對錯、明辨善惡的人類而言就更是如此。所以,他們在看到孩子突然橫穿馬路的時候會無比焦急,確認了安全下來以後又會忍不住狠狠地訓斥他,哪怕是在那之後會感到後悔,哪怕是在看到孩子被罵到哭泣的表情後無比心疼,也依然會義無反顧地去做自己應該要做的事情。”
“可是,艦長與琪亞娜之間的關係並非是父女和親人。”普羅米修斯說,“甚至,如果從生理年齡的角度上來說,現年十六歲零七個月的艦長,比如今已經成年的琪亞娜小姐還要稚嫩的多。”
“這種時候能不能就先不要哪壺不開提哪壺了?”李書白翻了翻白眼,“還是說在你眼中,琪亞娜的思考方式比我要成熟?”
“沒錯。”普羅米修斯點了點頭。
“你也知道……哈?”李書白操作着鍵盤的手指一頓,愕然地轉過身體,“你剛剛說了什麼?再重複一邊,我好像聽錯了。”
“如果艦長聽到的是‘沒錯’兩個字的話,那就沒有聽錯。”普羅米修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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