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零衣
此刻的會場,顯得非常窄小。
規規矩矩並排着的座椅塞滿了十成十的人流,可以說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在帝王第二次分心觀察的時候,她身周站立的角落位置也有不少大人小孩依靠了過來。
可以聽見明晰的喧鬧聲。
“我想去前排看零衣小姐的表演啦——”
東海帝王似乎看到了一個黑色短髮的小女孩一副哭唧唧的表情想要去前方,而另一位頗有大小姐樣的長髮少女則拽扯住對方的胳膊不讓其亂竄。
兩位都是賽馬娘,尚未成熟的孩童,以那麼小的樣子在這會場內亂走顯然是做不到的,嬌小的她們被大人卡住了根本去不了前面。
“零衣已經被那麼小的孩子給喜歡上了嗎?”
真好啊。
東海帝王嘟嘴,憂鬱地側過去視線,不再觀看那兩位賽馬娘。
如果是我贏了的話,如果是我勝出的話,到底會是什麼樣的景象呢?真讓人羨慕那傢伙。
每日都在暢想帝王傳說開端,少女現在卻已經想象不出今後自己的未來。
時間就這麼在匆匆的人流間流逝去——
滴答滴答。
……
最後、再說說觀邪伞�
人們都在消遣着。
既然決定接下來要聽從舞臺表演,現在自然要醞釀一下音樂的審美細胞,多多少少可以在攜帶耳機的那些傢伙身上,從他們手握的移動設備間看到耳熟的流行樂曲標題。
東海帝王就忍不住思維潰散,想着零衣會唱什麼曲目?
“我倒是希望她能唱《winning the soul 》呢。”
這是遊戲裏勝出皋月賞的賽馬娘會唱的歌曲,同時也是動漫中東海帝王挑戰日本德比成功後所唱的曲目,遊戲裏多爲無緣三冠的二冠馬所唱,是隻有挑戰三冠之夢的賽馬娘才被允許高歌的旋律。
現實裏,東海帝王本人也特別喜歡這首曲子。
她懷着成爲無敗三冠的熱切願望,喜愛着那追逐命咧L的旋律。
如果零衣出道戰選擇了這首相當相當有名的曲子,那麼帝王基本可以欽定對方接下來毫無疑問和自己的目標形同是挑戰經典三冠的榮譽。
這次雖然帝王失敗了,但是她會在皋月賞的時候……不、在那之前備戰的彌生賞就在零衣那兒扳回一成!
而出道戰選擇的曲目,也基本可以看出來一名賽馬孃的性情和最終目標是如何。
可以說是響徹自我靈魂之曲。
除了某些丟人的貨色外,這或許是勝者舞臺中僅次於退役戰的閃耀瞬間,不得鬆懈的證明自我。
……
沉浸的會場,喧鬧的人流,少女胡思亂想的心,似乎使得東海帝王自己也受氛圍影響越來越期待零衣的登臺。
自己所錯開的,無比期待那光輝的瞬間。
若是出醜的話我絕對饒不了她!
而僅接着,突如其來,一道尖銳的電音穿刺了整個勝者舞臺間。
嗡嗡嗡。
舞臺,像失去電力供給般猛地昏暗下。
“——”
發生什麼事了?
什麼聲音!?
東海帝王忍不住抽搐面色按壓住自己的馬耳朵,這燥響讓她耳膜生疼,而根據經驗來判斷,這似乎是麥克風接電時的混沌雜聲吧?
所有人喧鬧的思緒在一瞬間就被這尖銳的響應給拉扯了回來,後知後覺音色的真實面目,便端正作態。
只是這麼簡單的安排,就將所有人渙散的思維凝聚起。
整個會場安靜下。
而方纔燈光聚集的舞臺,隨着奇異聲音的出現,依稀的光彩似乎越發的昏黑、深沉、死寂。
然在這深黑的氛圍抵達極限的時候,璀璨的光芒逆反着閃耀開來——
呯呯呯——
鏡子支離破碎開的聲音。
猶如墜落物崩盤的尖銳燥響。
閃耀的幽冥色彩。
無數的紫色水晶體剎那充盈了所有人視界。
那是空虛而晶瑩剔透的舞臺,佈滿非冷色非暖色的空洞世界,水晶海洋內無一物,靠周圍反光來的顏色來明確自己的意義與價值。
沒有任何色彩,卻能成就羣星。
但不管怎麼說,其綺麗的通透世界,本來就是不需要佐證的光輝奪目,水晶體自身就散發着吞噬萬物的強烈存在感。
因此,這是以水晶來填充,以過分氾濫的空曠空洞導致其通透在極端的狀態下散發出真正該有的鋒芒。
在這萬紫千紅的水晶舞臺間——
一名少女出現了,就在中心點。
身着華貴高雅的深黑色禮服,碧綠色的眼瞳正如賽事時被血色的光所浸沒,顯露出自信而桀驁不馴的笑意。
終將立於頂點的賽馬娘。
只要是作爲零衣的話。
世界的色彩永恆都是光輝萬丈、不會褪色的。
歌唱也是如此。
因此高歌吧,雀躍吧,讚頌離別自己過去的“自省”曲目。
這是唯一一次,也是少女最後一次對過去的自視。
“——《HATENA》。”
零衣沉吟,淡漠對所有人述說着歌曲的標題。
雙手緊握麥克風,接連開口放聲。
低沉而悠揚的旋律,瞬間點燃燥響了整個空間。
——
關於要唱什麼樣的曲子,鑄造什麼樣的舞臺,零衣其實有很多的選擇,也考慮了許多許多。
最直觀而簡單的選擇方式,大概就是歌唱《賽馬娘》世界本身就有的曲子吧?
但是,原住民對於勝者舞臺實在是太過於熟悉,若是零衣失誤的話,很容易就能被發現異常。
少女既然選擇上臺了,便竭盡所能想要追求最高的完成度,就算做不到十全十美,零衣至少也希望能夠遮掩瑕疵。
而依靠女神像的能力,再現自己記憶中另一個世界的旋律也並非不可能達成,那麼,放棄賽馬娘世界的曲子,歌唱未曾被這個世界的人所知曉的曲目就成爲了再正常不過的選擇。
同時,難得的勝者舞臺。
我纔不要唱這個世界其他馬娘歌唱許多次的曲調——
那太氾濫也太沒有個性了。
獨一無二的啓明星不需要對比和承託,舞臺只爲一人而公轉。
那麼,話題重新審議,接下來要唱什麼呢?
都已經使用【零衣】的名字了,使用出自同一個世界觀的歌曲應該是挺合適的吧?
然而不行。
那個作品排除篇章主題強烈的主題曲,雖大多數都具備讚頌“決鬥”、混雜“速度”“鬥爭心”“熱情”的歌詞,但更多是以“羈絆”和“夥伴”作爲基點去傳遞那個作品間的情誼。
零衣可不存在所謂的羈絆。
從來到這個世界的那刻起,就已經是孤身一人。
縱使以新的賽馬娘身份,可以在往後獲得豐富多彩的新人生,也改變不了此刻的現狀。
她還是那個弱小孤獨的凌逸、不可能徹底分割開。
她可謳歌不了友情和對手的真善美。
所持有的,只有自己,也只剩下自己。
因此少女選取到最後——得到的曲目是對自己的“自視”與“自省”。
對不像樣的自己的自我反省,對現在的零衣毫不猶豫逝去了那樣的自己而反省,對褻瀆舞臺也要屹立上巔峯的自己開始自我審視。
她知道自己變得很異常。
但是選擇這條路,是少女自身、故不訂正。
那麼進行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反省後。
我將真正作爲賽馬娘活下去。
那麼開始吧——
《HATENA》!
——
沒有寒暄、沒有通知、也沒有司儀的串場、任何通告都沒有。
少女就突兀出現在了舞臺上。
伴隨紫水晶的舞臺顯露,整個會場浮現異樣的旋律之後,勝者舞臺就這麼突然開始了。
“爲了什麼而哭泣——
爲了什麼而捨棄——
爲了活出真正的自我,不斷質問吧!”
當零衣開口的時候,東海帝王就險些停止了思緒。
那舞臺上的人,所歌唱的是從未聽過的曲子,但是音色並非難言,也並不錯落,短短的數句話間就將情緒的起伏完全擴張而收束,咽喉嘶啞卻吐字清晰、儼然並不是什麼業餘的水平。
只是初略的言說,開頭的音色,就顯露了千錘百煉的神髓高音。
是否錯覺,此刻的零衣似乎比賽場上的她更加的得心應手的樣子?
思緒的剎那,舞臺卻接着奏樂。
那少女牽着支撐麥克風的架子,迴轉過身,如冰山般冷冽的顏面下是難以言說的情緒色彩,她踏出了步伐,在第一句和第二句詢問之後,就舉起了手中的器具。
“既然半信半疑就先默不作答,等待着其他正確答案的出現。
我打從心裏討厭那個害怕得出答案的自己。”
優柔寡斷、初入這個世界的零衣所展露不像樣的內心。
“未來依舊捉摸不透,心中毫無根據。”
自己該何去何從?完全不清楚。
“只能嘶吼着擠出隻言片語——”
觀校_始漸漸傾聽這從未聽聞過的曲目。
隨着最初的醞釀之後,零衣就開始全神貫注高歌了起來。
來到新世界,獨自一人錯落的自由,代價是猶豫不前。
作爲凌逸、作爲零衣。
保持這樣的不像樣的自己,能堅持到什麼時候?
必須做出改變。
“HATENA,誰又知曉,不曾有人告訴我。
HATENA,換得的此刻,和付出的犧牲是否等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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