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零衣
緘默、剛張開嘴、咽喉卻卡住、卡殼、難以吐露言辭。
混沌的大腦、無法組織話語、到底要用什麼話來形容那女孩所鑄造出來的一幕?
隻言片語,錯落不堪。
所以,起始便順着對方的言辭、顫抖地開口。
“——慶、慶賀吧!
那……並非女王,也非女皇!是作爲君臨賽場的絕對女帝,賽馬娘零衣以絕對強勁、毋庸置疑的力量奪下的櫻花之冠!
緋櫻的女帝……時至今日!出道十連勝!今年八連戰達成!
同時在三冠的歷史之上,遙遙甩下同期的對手鑄造出了前無古人的大差之局!
能成爲這孩子,不,這位大人對手的人……根本不存在!”
歷戰宣言啓程!並且達成!招搖佈告魔王的示威。
“無論所作所爲,也無論她的終點爲何?她都已經在這個國家的歷史上留下了濃重的一筆!絕對的歷戰霸者!
現在、正是這位女帝登基的瞬間——!”
原本這種稱謂應該在三重寶冠達成之後纔會被賦予,但是隻要看過零衣的比賽,便絕對沒有否決之人。
世紀的女帝、降臨了。
——
走向最強賽馬娘之路 : 第三十七章 零衣與帝王、只尊重勝利的魔王(4K)
——
(——那是沒有人謳歌冠軍的比賽。)
除了主持人迫於義務和職責,在那位雷鳴公主的示威下顫慄,緩緩開口,繼而宣言女帝的出現外,整個會場是沉默而寂靜無聲的狀態,沒有人敢於發出一點聲音。
冠軍的鼓掌、讚美與榮譽、一無所有。
這根本不是決鬥。
反常理的力量、趕盡殺絕的做法。
所謂賽馬娘,是謳歌希望和美好的存在,這是普遍的認知,也是這個世界一直以來的發展趨勢。
少女們彼此在賽事上競逐,渾身解數展現自己的信念和榮譽,最後鑄造出令觀泻退齻冏陨矶紭吩谄渲械模瑹嵫序v而欣欣向榮的賽事、沐浴在喝彩中被歌頌的正確形式。
縱使有哪個個體強得太過頭,也是展現遊刃有餘的強者風度,令所有人都追逐不上的逍遙自在,並對懷揣鬥志的奮起者表率對其心意的認同,尊敬對手的努力與賽事的過程。
但是,現在的零衣不一樣。
其全力以赴、不是認同對手,而是用於抹殺對手。
縱使其他人的實力遠不如自己,也依然全力阻斷對方的發揮,哪怕敵人已經完全沒有再戰的力量,也要擊墜下去。
徹徹底底的、抹除。
(……)
視野回到特雷森學園當中。
東海帝王瞧着櫻花賞的賽事轉播,並沒有對零衣勝出產生喜悅之情,只有難言的糾葛,不自覺咬牙切齒。
這根本不是比賽,只是以比賽爲形式在進行屠殺。
在其他人展現實力之前,就直接靠場域把她者的可能性剝奪;在其他人慾圖爭奪位置之時,便招搖以同樣的動作,更強的姿態,無聲言說她人的一無是處。
更進一步的堵截、更進一步的超越,更進一步的壓制、更進一步的追逐、更進一步的領跑……處處壓制着其他人,縱使實力已經足夠統率比賽,仍舊在對其他人全力擊打。
但零衣並不是尊敬對手在拿出全力互相碰撞、彰顯榮譽。
除了力量……並不蘊含任何東西在其中,若是可以擊垮對手的話,競逐根本不需要,更加具備榮譽感的形式也不需要。
壓制所有人、踹開所有人、碾碎所有人、宣言所有人在那份力量面前,作爲賽馬娘簡直一無是處。
證據就是,與零衣比賽的對手們,都不會敬仰那份勝利的強者姿態,進而去追逐對方,宣言不屈的鬥志。
只會陷入了無力的惆悵和實力格差的絕望感之中、連再起的鬥志都被徹底抹殺掉。
馬娘們捂住腦袋、蜷縮軀體、陷入無能爲力的恐懼哀怨間。
邂逅更強的對手,作爲能夠被挑戰的高峯存在,尊敬認可的敵人在賽事上竭盡所能的全力,纔是真正的強者之道。
零衣現如今的比賽中,並沒有那種追求與使人傾佩的意向。
只要能夠獲勝的話……擊垮!擊垮!擊垮!
面對遠不如自己的對手,依舊斬斷雛鳥試圖紛飛的羽翼、依舊絕對地凌駕技藝、依舊扭曲她人追逐的腿腳。
宛若大人面對孩童,持着槍械不斷狙殺後者,縱使毫無反抗能力,那子彈的宣泄也毫不停息。
實在是、太殘忍了。
那根本不是零衣應該有的跑法。
零衣此前一直都希望對手與自己都能全力以赴對決,追逐有價值的榮譽,所以過去希望鍢速惖臅r候纔會對愛慕織姬根本沒有注視她而感到不滿、對彌生賞一羣烏合之胁幌肭髣俚膰硕械綉嵟�
使用大逃、就算是雙刃劍的跑法,也依然會凌駕在其他人身上的那種自信、雀躍、躍躍欲試的期待,對所有人彰顯自己很厲害的榮譽、存在之證、現在帝王已經看不到那種驕傲。
凝視零衣進行那樣趕盡殺絕的跑法……東海帝王沉默着,就不由得想到。
(必須和零衣戰鬥、並阻止她。)
原本,帝王以爲有會長的存在,零衣的歷戰應該會是一場能夠被抑制住、只要公關好好處理就能解決的胡鬧纔對。
因此少女的關注重心全放在零衣被魯道夫帶走的震撼一幕上,可時至今日……她已經沒有那種娛樂的心態。
魯道夫會長並沒有回到學校,也不知道對方和零衣到底發生了什麼?但現在看來,會長似乎並沒有阻止得了對方。
出現在帝王眼前的,只有必須被討伐的惡之魔王。
——
(好強、真的太強了!宛若從地獄走出來的零衣!鬼神一樣的腳步無人可當!)
競馬場迴盪着主持人的播報聲,但這是存在東海帝王回憶裏的聲音,屬於獵鷹鍢速惖霓D播。
櫻花賞是零衣第三場歷戰,遙想不久前第一場獵鷹鍢速悤r,東海帝王就按壓不住內心的疑慮,前去質問零衣。
那時的帝王其實還帶着一絲希冀。
就算看到零衣那種毫無榮譽感的跑法,也信任對方應該是持着難言之隱纔對,會長理應阻止一切,零衣的性格也沒有惡劣到會對其他賽馬娘說出那種侮辱的話。
可惜,她失望了……
當時,在競馬場的隧道口,帝王瞧着那金髮少女的出現,對方也注意到她的存在而停下腳步,零衣就與帝王對視上目光,雙方陷入短暫的沉默中。
“你到底在做什麼?零衣!”
“帝王嗎……?”
“爲什麼要進行這種胡來的連戰!還要在電視採訪上說出那種話,甚至比賽的跑法還——”
“如果你是來說這些毫無意義的廢話,我可沒有奉陪你的想法。”
既然決定採用魔王的劇本來演繹現在的故事,那不管是賽局上,還是對待昔日的友人,做法也是相同。
且說到底,零衣此前也從未真心和誰人有友好到親密無間的地步,眼前的帝王,僅是孜孜不倦黏着上來的過客之一,也是皋月賞要蹂躪過去的犧牲品。
“你到底是怎麼了?!”
而面對零衣漠然的神態,帝王則是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你指什麼?”
“別裝蒜了!現在的你根本不正常!不管是那種跑法,還是對待其他人的態度,趕快變回去正常的零衣吧!”
東海帝王忍不住上前,踮起腳尖拽住金髮少女的肩膀,焦慮的喚聲。
所謂正常指的是什麼呢?
零衣毫不猶豫打開了女孩過度親暱的接觸的手腕,凝視着對方蔚藍色的驚愕眼瞳,沉吟着開口。
“在你眼裏我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物呢?”
出道戰超越對方的宿敵?三冠路上的阻礙者?值得追求和尊敬的好對手?還是說朋友?
已經、對進行那樣的冒險故事感到厭煩和疲憊了。
“你所瞭解並希望看到的零衣,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實際,她也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傢伙。
不然也不會陷入自怨自艾的漩渦之中,顯得難堪不是嗎?
支開了帝王的身子,零衣就準備離開。
然而女孩哪裏願意放金髮少女就這麼離開,繼而反過身抓住零衣的手腕。
“到底是什麼導致你變成這樣子的?”
“你是指你擅自套上的濾鏡和期待嗎?”
“……”
東海帝王咬牙,然後忍不住大喊出聲。
“適可而止吧!進行這種歷戰到底有什麼意義,那根本不是你應該有的比賽,零衣的跑法,一直一直……都是跑在所有人最前面,彷彿就在說自己很厲害,也非常光彩奪目,回應所有人期待看到的景象,那樣閃閃發光。”
值得所有人傾佩和追逐的大逃馬。
面對對手懷揣有價值的榮譽之心,尊敬並全力以赴。
乃至面對粉絲,明明零衣在希望鍢速惖臅r候都已經脫水暈過去了,仍舊進行勝者舞臺,在面對麥昆約戰的時候,零衣依然會在所有人議論紛紛的情況下站出來,驕傲約定阪神大賞的對決,引導所有人希望看到的故事。
那樣閃閃發光的她……絕對不應該進行這樣的跑姿。
並不是大逃改大追那麼簡單,而是步伐裏關鍵性的東西,已經不存在了。
所謂賽馬孃的榮譽之心淡然無存,不過是暴走的魔物!
“無聊的評價。”
對此,零衣則是無所謂地回覆、卻是換來東海帝王愈演愈烈地激動,對方大聲叫喚了起來。
“若是你準備繼續帶着這種難堪的樣子肆意暴走下去,墮落下去的話……作爲朋友,我絕對要全力擊潰你,揍你一頓,然後間你從錯誤的深淵之中,拽出來!!!!!”
帝王不知道零衣爲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但是,一切的問題,在賽跑之中,就能得到答案吧。
賽馬娘們在賽事上建樹其彼此的榮譽與追求,相互決鬥,以那比賽中得到的事物來奠定未來的路途。
現在,零衣墜入了帝王不理解的魔窟之中。
不能放縱對方就這麼繼續肆意妄爲下去了!
作爲朋友,作爲宿敵,帝王無論如何都不能對這樣的零衣不管不顧,必須將對方從認知的地獄中拽扯出來、進行拯救。
必須進行比賽,然後獲勝。
若是不能打倒零衣的話,就得不到話語權,想必帝王的聲音也傳遞不到對方的心中吧。
以賽事,一點一滴撬開對方的心扉,奪回曾經的零衣。
皋月賞的戰場……東海帝王非贏不可。
雖然往前往後,似乎都不是好的抉擇。
因爲帝王失敗的話,零衣定然會以現在的樣子繼續往壞的方向前進,可帝王要是勝利的話,歷戰的風聲問題,也會導致零衣未來在這個國家待不下去,成爲笑話。
擊垮對方,連戰的疲勞是有這個可能性,帝王一直都是黏着在零衣的身後作爲第二名,沒道理在對方狀態弱勢下來還跑不贏,只是贏了輸了,都甚是難堪……
(縱使如此,也得前進吧。)
於其讓零衣就這樣,持着誰也不知道的心思,孤獨的暴走下去迎來毀滅,不如由帝王給予致命一擊,毀滅亦創造,再將對方從地獄中拽扯回來。
就算那之後,零衣可能會陷入輿論風評中一團糟。
(我也……不會放下你不管的、會保護你的。)
——
“也就說,你是想要擊敗我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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