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点羽毛
他在畏懼這個電話,儘管他現在根本不清楚這個電話是關於什麼的。
某一刻!
在煩躁的電話鈴聲中,路明非猛然抬起腦袋。
猛然轉身朝着聲音響起的房間走去。
他都快承認自己不是人類了!還有什麼事情比這更可怕的嗎!
沒有!
沒有那他有什麼可怕的!
路明非大胯邁步,在經過洞開房門的那一瞬間,他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夜雨。
雨水打溼了白色窗簾,溼漉漉的掛在窗戶邊上嫩綠的多肉上,它胖嘟嘟的葉子宛如一個豐滿的女子,溼漉漉的白色紗布爲她朦朧的身材增添了一絲別樣的神祕誘惑,
就像是從浴室迷霧中若隱若現的佳人,在不經意的動作中用滑嫩的誘,惑勾動地火。
然後綻放出璀璨的花火。
路明非盯着這一幕,體內的某個神經也被火焚燒!
他猛然推開其中的一間房門。
赫然發現,那竟然是剛剛自己的房間。
在房間的牀頭櫃上,一個精美的電話放在那裏,這是上個世紀的老式旋轉撥號電話,
在現在這個手機橫行的年代,這東西都能用來當古董收藏了,鬼知道這醫院的院長竟然還有這種審美。
上面的電話握手隨着聲音劇烈顫抖,就像是一壺燒開的熱水,燻得他滿臉焦急。
他抓起電話的,
鈴聲也在這一刻忽然停止。
路明非煩躁的心情頓時間煙消雲散,
但還不等着聲音徹底平息,另一股磅礴的情緒隨着對面聲音放閘一般從他的內心宣泄而下。
“明非,我是爸爸。”
聲音像是雷霆一般宣泄而下,然後將路明非徹底劈成焦黑的木塊,一動不動。
沉默,
空氣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就像是飄在空氣中的肥皂泡,它們堆積在一起,儘管輕輕的用力都能將這東西挑破,但挑破之後還需要繼續挑破。時間彷彿陷入循環。
路明非恍然的盯着前方的白色牆壁整個人猶如在做夢。
是那個男人的聲音,溫潤中帶些沙啞,那是多年野外考古導致的,餐風宿露的人很難保持清亮透明的嗓音。
也確實是他的語調,平穩的,從不大起大落,卻讓人心安和信服。
僅僅是幾個字的功夫,路明非的心頭就像是有一匹匹駿馬奔馳,關鍵是他還能通過這些駿馬準確分析出體能信息。
“你……你……”路明非聲音顫抖,他也沒意識到自己竟然在顫抖。
“明非。是我,爸爸。”對面繼續持續了一遍
“麥田裏有什麼?”路明非的嗓音也有些啞,有些小心翼翼。
“什麼?”電話那頭的男人似乎愣了一下。
“麥田裏有什麼,小時候我問過你。”
“哦懂了,是青蛙爸爸、青蛙媽媽和青蛙兒子。”這是他們曾經在家裏庭院乘涼的時候聊的天。
那時候爸爸坐着大馬紮閃着扇子,路明非坐着小馬紮咬着冰棍……一切都是最好的記憶畫面。
路明非問了很多的問題,
所有問題路麟城都答上來了,不延遲不猶豫,平靜得就像小河流淌。
這是eva這種近乎全知全能的人工智能都無法做到的事情,她可以解析路明非的一生,卻無法關注那些夏夜裏看似無意義的低語。
……
……
第七十一章 戰爭的壓抑
。
在對問答進行到一半的時候,
路明非其實就已經非常明確對方的身份了。這些問答都是被時光遺忘在塵埃之中的風鈴,吹動風鈴的風已經平息在時光裏,即使被人準確的搖動,力道不對,那股動人心絃的聲音也不會回來。
但現在……路明非情緒之中湧上心頭的那種慣性卻驅使他不停發問,
他委屈他們爲什麼這麼長時間不回來看自己,委屈別人家年夜飯的時候,爲什麼只有自己孤零零的站在家門口,委屈在開家長的時候始終空無一人的座位……
他不能理解的他們的工作到底有多忙,忙到一年只有嬸嬸收到的匯款訂單。情緒像是放開閘門的洪流蜂擁而至,時間在這一刻都發出抽噎的嘆息。
握着話筒,路明非慢慢的蹲在地上,他的聲音越來越弱,越來越弱,更咽的聲音被他壓抑在心頭,他抓着話筒的手指發白,顫抖的肩膀中,眼淚不爭氣的嘩嘩流下來。
某一刻,他再也收不住了。
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他蹲在電話前大哭,從一開始的壓抑,到最後近乎是宣泄的嚎啕大哭。
他一個人走夜路的時候沒有哭,在被學院通緝被同學背叛的時候沒有哭,在自己渾身都是觸目驚心傷口的時候沒有哭,在師姐重傷瀕死的時候沒有哭,甚至他在深夜反思真相的時候也不曾哭。
但是那些委屈卻一點點的堆積在他的心口,堆積,堆積,再堆積。
直到這一刻,水壩再也無法抵擋狂風席捲的海嘯,它們頃刻間越過閘門,宣泄而下。
哭聲高昂嘹亮,像孩子一樣在無理取鬧,也像孩子失而復得的委屈。他再也不相信自己沒有父母的謊言了,再也不相信那該死臭龍的蠱惑了!!
電話對面的聲音靜靜的聽着路明非的哭聲,這一刻他真正的想一個父親一樣抱着自己的孩子,用那雙充滿慈愛的微笑抱着痛哭的孩子。
“我真的很想你們。”路明非懷着哭腔低語。
“我們也很想你。”對面的男人開口,聲音依舊如同路明非記憶之中的充滿磁性,溫柔。
“你做的很好,我和你媽媽都在很你高興。”路麟城鼓勵着路明非,就像一個父親在微笑的摸着兒子頭說你很棒,不愧是我的兒子。
“但是明非,我知道你有很多的問題,有很多的委屈,但是此時此刻我還無法回答,也不能回答。你已經長大了,有些事情你必須去自己面對,
比如選擇,比如命摺!�
這兩個字像是具備某種異樣的魔力一般,在進入路明非耳朵的一瞬間,他的神經忽然就繃緊了。
命摺�
他腦海中下意識的想起了傅唸的面容,這兩個字在路麟城的嘴中好像帶有極其特別的深意,
而恰好的是,兒子對這個詞語也極具敏感。他下意識的感覺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這讓從來沒有音訊的老爸竟然開始給他打電話。
路明非的哭腔頓時就止住了,他擦掉眼角的淚水,顫抖着深吸一口氣,開口道,“老爸,你繼續!”
“我的時間不多,甚至我們的通話也很危險,留給我們的機會不多,但是我接下來的話你一定要認真聽,每個字都要認真聽!”路麟城鄭重的強調,
路明非趕緊點頭,“我會的。”
“好,明非。從我們電話結束的那一刻開始,
你不要相信任何的人,記住是任何人,包括我再次打來的電話,你的處境很危險,極度危險,學院裏的一些人的只是蠢,但是在那些蠢人的背後卻真正隱藏着吐着芯子的毒蛇。
他們隱忍不發,掌控着整個局勢的發展,而這一切的驅動力就是審判之日。
審判之日已經無限的逼近,甚至我懷疑它已經在我們不知道的角落醞釀展開,
在那時候,所有的龍王們都會甦醒,他們大部分會憑本能的聚集到你的身邊,所以你要警惕你周圍的所有人,他們都可能是已經甦醒的龍王。
這是一場人類針對龍族的陷阱,而同時也是龍族反撲人類的契機,這件事情背後的暗流從未平息,你已經被他們波及。嚴重波及……”路麟城的語速越來越快,緊迫的時間就像掐着秒錶賽跑。
“時間不夠了,你拿起你桌子上的紙筆,記住這個座標。”
路明非慌忙撿起紙筆,
“北緯n77°36′4036″,東經e104°14′684……”路麟城邊說,路明非便寫,
可很快,路明非就忽然就停下的了,他瞳孔盯着紙上的座標眼神震動,這個座標他很熟悉,
“這是那個港口?”路明非猛然抬頭。
這個座標的位置位於西伯利亞北部,接近北冰洋,這個地方被路明非研究過無數次,這正是自己從赫爾佐格的倉庫中找到筆記中記錄的地方,他很想從這冰雪荒原中找到什麼關於自己的線索,但很可惜他每次都是徒勞無功。
“那是一切開始的地方。”路麟城低聲開口,語速極快,快到如果不是路明非清楚他的說話語調,都可能聽不清。
“你想讓我去那個地方?”
“你有選擇,可以不去,但是要記住,一旦做出那個選擇就趕緊逃,逃得遠遠的,逃到一個所有人都找不到你的地方。”
“那會是什麼後果?”路明非也極速開口。他不想讓老爸出於什麼不知名的危險。
“所有的真相泯滅在歷史的洪流之中,你成爲普通人,回到平凡的生活,曾經的學院生涯宛如夢一般只剩下回憶。”
“我也見不到你們了嗎?”路明非眼睛一睜。
“很抱歉,明非。”路麟城深深吸了一口氣。
路明非沉默了,但是可是他並沒有沉默多久,他知道時間很急,但同時他也知道自己沒有什麼可猶豫的,
“其實我很早之前已經做出選擇了,這次事件結束我就會前往那個港口,你們是我的驚喜。更加堅定了我的選擇。”
路麟城似乎很欣慰,“很好,男孩子就應該勇敢。記住那個座標。”
“記住了。”路明非狠狠點頭。
“記住不要帶陳墨瞳,她的身份很特殊,不能去那裏。也不要相信任何人,他們都有可能是……!”
路麟城的聲音沒有說完,電話就結束了,似乎是被什麼東西強行掐斷的。
路明非聽着耳邊靜悄悄的聲音,整個人還沒有徹底從其中緩過神來。
可能是什麼?
可能是龍王?
誰是龍王,其實路明非已經有了大致的輪廓了,甚至對方根本就沒有遮掩的想法。
但是聽老爸的意思,他們對我應該是很危險的,但是路明非回想着自己和傅念有關的點點滴滴。尤其是那天和自己單獨會面的那天晚上。對方好像對自己並沒有表現出現太大的殺氣。
路明非猜測對方可能也真的對自己沒有殺氣,不然依照自己廢物的戰鬥力,即使自己變身好像也不是對方的對手。
路明非回憶着自己在高速公路上被暴揍的場景,搖搖頭。
雖然他不是太能理解其中的彎彎道道,但是他知道自己現在最正確的選擇就是趕緊離開這裏,離這裏的風暴中心越遠越好。
路明非放下手中的話筒,可在放下的一瞬間,他的眼瞳猛然一縮。
他盯着面前的電話,這是一個連電話線都沒有的座機,那剛剛的通話?
路明非愣愣的發呆,整個人恍若做夢一般,他低頭看着手中的紙片,紙片上面清晰的寫着前往西伯利亞的座標。
……
……
東京
雷雨夜
近乎是路明非抓起電話的一瞬間,
站在頂樓巨大落地窗前的傅念猛然抬起頭顱,在閃電樹枝穿透烏雲的剎那,一雙妖異的黃金瞳彈射而起。
在身後沙發上的夏彌近乎是同一時間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哥哥!西南!路明非!!”夏彌朝着傅唸的背影大喊。
砰!
巨大的落地窗玻璃應聲而碎,在傾盆的大雨之中,轟鳴的雷聲應時而來。
黑色的風衣在下墜的狂風之中獵獵作響,碎雨從他的身前呼嘯,那雙赤紅的黃金瞳將傅念冰冷麪容照亮。
轟!
傅念重重落在大地之上,四濺的水花宛如瀑布一般沖天而起,下一瞬間,在密集的城市街道車輛之中,一道水線極速而又凜冽。
也幾乎是這一剎那,
蛇岐八家的輝夜姬防火牆遭受到了卡塞爾學院戰鬥人格eva的全面進攻,那是毫不留情的全面進攻,
整個東京的網絡傳輸系統瞬間癱瘓,成千上萬的手機屏幕上滾動着正在玩命加載的圈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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