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点羽毛
速度快到世津子只感覺眼前忽然出現一堵山牆,似乎有什麼山脈一閃而逝,隨即便是一陣天昏地暗,頭暈目眩。
在所有人眼睛剛剛眨到一半,不明所以的時候。
一把銳利的小太刀猛然就從天墜落,硬生生的以劍尖斜插在長桌的中央。
顫澀的刀鳴將長桌所有的瓷器刺得移動。
緊隨在腥瞬豢伤甲h的目光之後的,便是一道窈窕的嬌軀墜落在女孩中間,殘餘在世津子身上的力量毫無阻攔的順着後背傳導到抱着世津子女孩的身上。
只一瞬間,一整排的女孩整齊一致的朝後翻仰,腳尖的和服裙襬整齊一致的將其中白皙的長腿浸泡在了空氣的汪洋大海之中。
轟!
女孩們重重的貼倒在身後的木質白格子的牆上。
空氣中還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灰塵飛揚。
“拔付!”犬山賀盯着對面傅念緩緩放下的手臂,眉心不經意的一皺。
目視!吐納!鯉口之切!拔付!切下!血振!納刀!
這是日本居合道之中居合斬的七個步驟,這一套流程看似簡單,但要真正達到出神入化,瞬息而至的境界簡直是一項極其艱鉅的任務,要是想達到隨心所欲將其中的任何一項當做單一拆解的動作用於戰鬥之中,更是需要十年磨一劍的反反覆覆練習和絕對的劍術天賦。因爲居合斬的簡單一刀是不僅需要持劍者的天賦,更是一項需要持劍者努力的劍招。犬山賀這麼多年,固然已經將居合斬達到了極致。
所以他才能一眼看出傅念那隨手一揮的奧妙。
和他一同看出來的只剩下了一旁的源稚生。
“對方在劍術上有很高的造詣?”
犬山賀看着旁邊的源稚生聲音疑惑,其實雖然是問句,但犬山賀內心已經有了答案,對方無論是在細節還是在招式的奧義上完全就是一副大師的標準,自己要是出刀的話,也就是不過如此了。之所以自己問出來,完全是因爲內心太過驚訝了!
對方年齡看起來也不過是才二十出頭的樣子,居然能將他們日本的劍術之道理解的這般透徹。這換做以前他是絕對不會相信的,但有一個人卻在前些年改變了他的態度。
也是一位這件事情讓他對天賦這件事情看的很重,那個人就是他現在旁邊的源稚生。源稚生從來到岐蛇八家開始,就開始跟隨日本的劍道大師學習各式的流派。從北辰一刀流到神道無念流再到鏡心明智流,他都以本身極其驚豔的天賦和學習悟性得到了免許皆傳的最高榮譽。
要知道日本是一個劍道歷史極其悠遠博大精深的國度,日本的每一個流傳至今的流派都是一個體系極其龐大,內容極其豐富的流派,想要獲得本流派免許皆傳的稱號,至少需要十年二十年的,甚至一生的刻苦努力。
但這一過程被源稚生硬生生的縮短了無數倍,從剛學習的鏡心明智流的第一年,他就靠着自己真正的實力以十番打的成績獲得免許皆傳稱號,事件震驚整個家族,隨後大家長又給他安排了北辰一刀流,安排了神道無念流,如今的他正在學習兩天一刀流。
源稚生也極其疑惑的看着站在中央看着他們的傅念,他雖然和對方有過短暫的交手,但其實對他並沒有太多的瞭解,只知道對方的力量很強大,言靈很奇怪。除此之外一無所知。
但是現在看來又要給對方貼上一個劍道大師的標籤,
但是有一件事情讓源稚生感到非常疑惑。剛剛源稚生不像犬山賀在驚駭他敗了的事實,源稚生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傅唸的身上,從頭到尾。讓源稚生感到極其疑惑的是,
傅念雖然以手代刀,並且拔付的動作做的極其驚豔,水平和自己基本無二。但是他拔付之前的動作可是要多隨意就有多麼隨意,完全就不像是劍招,甚至和聚合斬的目視!吐納!鯉口之切!根本就沾不上邊。
如果讓源稚生形容的話,之前的動作完全就像是一個躺在牀上迷糊睡覺的人隨後揮動臉上的蒼蠅,動作中充滿慵懶,疲倦,
可是緊隨其後的便是凜冽毒辣的拔付。絲毫沒有任何多餘的肢體浪費,在那極速的渲染下,就算是自己面對也需要全力以赴。
招式前後對比極其強烈讓源稚生一時間根本摸不清對方到底意欲何爲,難道是在以這種先抑後揚的方式來迷惑世津子嗎?
但是需要這樣嗎?依照對方剛剛出手的實力,依照和自己戰鬥時候的力量,對方無論是在力量速度,甚至就連劍道的層次都和世津子不在一個水平吧。
那真的需要用這種方式來迷糊世津子嗎?
源稚生極其不能理解這一點。總不能說是對方是先步驟繁瑣,懶得用吧。
倒是夏彌看着站在面前的傅念,也有些意外的看着對方施展出來的不同於大地與山技巧的傅念,夏彌當然知道傅念不是懶。
雖然傅唸經常懶。但這次還真不是。
夏彌稍微認真的回憶了一下,終於,還是在那天的旅行火車被源稚生切斷的那一瞬間,想到了對方招式的來源。
那天的源稚生同樣用的是居合斬將列車切開的,雖然傅念變換了一下切物的方向,但在本質上終究還是大體一致的。
至於爲什麼傅念只用到了其中的一式。
夏彌自然是清楚其中原因的,因爲他就看到了這一式啊!
第十八章 蛇岐八家的劍聖
。
傅念看着坐在自己對面的犬山賀,目光絲毫都沒有理會墜落在牆上的一信ⅰ�
似乎那只是一羣被隨手扔在角落的垃圾,根本就不是什麼岐蛇八家犬山家主培育出來的血統優異,身懷絕藝的頂尖A階混血種精英。
“少主果然是眼力精湛,居然能在戰鬥發生之前看出戰鬥的結局。”犬山賀聲音雖然是說給旁邊的源稚生,但目光卻是死死盯着身前的傅念。
“我說的是,我敗了,先生。”源稚生同樣盯着傅念,一字一頓的將聲音送到了犬山賀的耳邊。
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
犬山賀臉色終於還是陰沉了下來,他當然知道源稚生在說出敗了的時候,說得就是他自己敗了。
但他剛剛一直在試圖找一個理由來說服自己,因爲源稚生的失敗是他無法接受的,他是真的知道源稚生的強大的。能讓這個少年失敗的傢伙,他一直不敢相信世界真的有這個人存在。如果真的有的話,那傢伙會強大到什麼程度?!
一瞬間,犬山賀在內心中已經有了一個決斷。看着站在對面的傅念緩緩點點頭。
“傅君的實力果然非同一般,在劍道方面的天賦同樣令我甚是驚異啊!我的女兒果然……”
“那家主要不要來試一試我和家主之間的劍道差距?聽校長說,家主在很早之前便將劍道練就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其中的居合斬的拔刀術更是日本史無前例的絕對大師級別的巔峯人物。”
犬山賀的聲音還沒有說完,傅念那罕見充滿剛硬霸道的聲音便硬生生的插在犬山賀的聲音之間。
兩人之間的空氣再次一滯,
傅念看着對面犬山賀逐漸變得僵硬起來的臉部肌肉,面無表情的嘴角緩緩上揚,神態之間的挑釁簡直徹徹底底的暴露在了空氣之中。
想試探自己,結果發現超過自己預算,就想偷偷溜走?
別開玩笑了。摸了老虎屁股還想走人?
傅念內心看着犬山賀就是一陣冷笑。不是想試探一下我的實力範疇嗎,我今天就看你能不能試探到底!
犬山賀眉頭越來越皺,盯着對面年輕人那蘊含赤果深意的嘴角,這是多少年都不曾見到的挑釁啊。
記得上次看到,還是在昂熱那老傢伙身上吧!犬山賀雙眸猛然綻放出一股精芒。
“小輩,讓我出手的代價可是很大的,就算你是昂熱看中的人,也是要付出沉重代價的!”
犬山賀盯着傅念,嘴角終於還是揚起了他那慈祥的微笑,但是他的眼神中的漠然卻是在瘋狂朝着冰冷的道路上大踏步。
“我就害怕先生的代價是在給我撓癢癢。”傅念看着對面的犬山賀,眼神間是真的躍躍欲試。
世津子這點戰績實在是太小了,小到昂熱將這份戰績拿到校董會上,昂熱自己都會嫌丟人。這就像是給校董會準備的一場盛宴,盛宴的主材居然是江邊的一條鯉魚,雖然這條鯉魚是這羣鯉魚中最肉質鮮美,最出類拔萃,最膘肥體壯的存在,但是鯉魚終究是鯉魚,他們一羣喫金槍魚的傢伙又豈能委屈自己?
但犬山賀可就不一樣了。
蛇岐八家掌權者之一,犬山家家主,第一任日本分部部長,雖然這在校董會那羣老傢伙眼裏依舊算不了什麼,但這條魚終究還是和世津子又了本質的區,至少,他能算得上是一條品質可上桌的金槍魚,哪怕這條金槍魚看起來是那麼的不盡人意,那麼的瘦小,可憐。
但金槍魚終究是金槍魚,這麼一個碩大刷新自己簡歷戰績的機會,傅念從進門一開始就各種尋思着怎麼幹掉他了。
沒想到居然是這老傢伙主動遞出來了刀。傅念要是不抓住刀柄,
夏彌也會替他死死抓住刀刃的。
反正今天犬山賀,跑不了。
“傅君。犬山家主在居合道上面的實力是絕對的。還請……”源稚生看着兩人之間火藥味愈發濃烈的樣子,急忙開口說道。
“那我豈不是更要好好感受一下日本劍道大師的風采了?你知道每一個劍徒心中都有着一顆不屈向上的心啊!源君是想讓我放棄心中的理想?”
源稚生語氣一滯。講實話他是一點也看不出來傅念心中有什麼對劍道嚮往的理想。
但是源稚生還想說什麼的時候,犬山賀的聲音忽然響在了他的耳邊。
“少主不必擔心,既然是昂熱校長的建議,那我自然是樂意指導一下,少年那顆對劍道灼熱嚮往的心!”
“移開!”
犬山賀在聲音落下的一瞬間,另一道聲音隨即呵起!
兩邊的女孩紛紛起身,女兒的身份轉化成侍女,恭恭敬敬的將長桌搬離出兩人中間,所有人都朝着兩邊移動,將中間的空地交給兩人。
又一位拖着和服赤着白襪的女孩雙手恭敬的捧着一把太刀跪坐在犬山賀的旁邊,
太刀刀鞘深紅,猶如在燃燒一般帶着令人難以忽視的灼目,這是名劍“鬼丸國綱”,日本歷史上出名的斬鬼刀。
犬山賀單手握住刀身,半跪在榻榻米上緩緩抬高下顎。目光睥睨着對面的傅念,
“選一把吧。”
傅念知道他是讓自己從刀架上選一把太刀。但是傅念並不太想用那種粗製濫造的太刀,
現在因爲卡塞爾學院不留餘地富養的緣故,讓他的口味變得極其刁鑽,現在能入他眼睛的武器只有諾頓打造的那把漢八方。(當然其他的幾把武器也不是不行。)
傅念看了一眼坐在另一邊靠牆壁位置的夏彌,夏彌心領神會。
緩緩從袖子中央伸出一根白玉般閃着晶亮指甲的食指,輕輕放在漢八方的劍柄位置,朝上慢悠悠一抬。
空氣瞬間一滯,漢八方下一秒便猶如炮彈一般嗖的一下從原地消失,朝着傅唸的面門極速而去。
傅念單手一抓,漢八方便安安穩穩的橫在他的胸前,看着上面被自己精心纏繞的西裝領帶結,傅念滿意地點了點頭。
鋒芒被遮掩的漢劍,現在只能當成一根燒火棍來用,但傅念卻是很喜歡這根燒火棍,一棒子之下基本上沒有幹不掉的敵人。
當然,如果有那就再來一棒子好了。
“昂熱有告訴過你,我的言靈嗎?”犬山賀抬頭看着傅念,但是此刻他整個人的情緒中卻在醞釀着一股拔劍之前的蓄勢。
“沒有。”傅念緩緩搖搖頭。昂熱給他的那份資料中確實沒有告訴過他對方的言靈。
“那我現在就告訴你。”犬山賀看着傅念一字一頓。
“言靈,剎那!”犬山賀的聲音中帶着毫不遮掩的驕傲。這確實是讓他驕傲的事情,他的言靈爲他的人生打下了不可忽視的堅定基礎。
傅念眼神閃過一絲漣漪,但也僅僅是一絲漣漪,
言靈,剎那。言靈週期表序列號,72。他在卡塞爾學院的言靈課上還是有所瞭解的,在混血種的歷史上,這是一個極爲變態的言靈,直到時間零出現之前,這個言靈簡直就沒有絲毫弱點。因爲快,是絕對的。
剎那不同於昂熱的時間零瞬間就能達到一種極致的速度,
剎那是一種需要靠着時間,靠着閱歷來修煉逐步提升的言靈,它從一階開始,到底能提升到第幾階沒人知道,
歷史上以“剎那”成名的就是當年祕黨長老會的夏洛子爵,
他使用特殊設計的六管左輪槍,雙手同時發射十二枚子彈,槍聲只有一聲,但打出十二條彈道,覆蓋所有空間。
據說他的剎那能達到八階。當夏洛子爵以“銀翼”之名橫掃歐洲大陸屠龍的時候,昂熱還是個普普通通的劍橋學生。夏洛子爵是昂熱的老師之一,他對“剎那”的理解大大提升了昂熱對“時間零”的哂谩0簾釋r間零的理解也讓犬山賀大大縮短了自己的成長時間。
在傅唸的瞭解中,剎那同時間零本質上是差不多的,都能夠成倍地提升釋放者自己的行動速度,但剎那與時間零卻還是有着本質的區別,剎那可以是時間零,但時間零不是剎那。
剎那加速效果以2的倍數攀升。初級剎那僅能提升2倍的速度,二階則達到4倍速,三階8倍速,四階16倍速……七階剎那就能突破到128倍速。
犬山賀的言靈就是“剎那”,在他能達到128倍速的極盛時期,僅靠着一招拔刀術便能稱霸整個混血種世界。是被號稱蛇岐八家中的劍聖的存在。甚至是整個日本劍界都沒有人是他的對手。
因爲他以急速揮舞居合之劍,將沒有任何對手能看見他手裏的刀,在對手眼裏他的刀只是一道微微閃光的空氣。往往在戰鬥結束的時候,旁觀人員甚至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等旁觀者看到犬山賀離開的時候,才反應過來,那時候已然是人首兩分的結局了。
在犬山賀的眼裏神速是永無止境的
,世界上沒有“無破”的防禦,再完美的防禦都能斬破,
只要快!快!更快!
第十九章 拔刀對決
。
源稚生此刻的眼神愈發深邃起來,看了一眼墜落在牆上,現在已經坐會到自己的位置的世津子,雖然她的戰鬥結局極其狼狽,卻是在身上並沒有留下什麼傷勢。
從源稚生現在看到的狀況上來看,對方的態度還是比較溫和的,似乎完全是爲了擊敗而擊敗。
沒有絲毫其他情緒波動的意思。這還目前源稚生最爲欣慰的地方。如果雙方有一方出手越過了某個紅線,他是必然要親自阻止的。
哪怕是不惜損失雙方的面子,釋放自己的言靈!源稚生看了一眼旁邊的犬山賀。
此刻的對方眼神已經變得愈發犀利,就像是一雙即將出鞘的劍,整個人渾身上下的一絲一毫都無不散發着銳利的鋒芒。整個人都狀態已經繃緊到了極致。
這其實並不是犬山賀多麼重視對面傅唸的強大。而是犬山賀對劍道的尊重。換言之,就是他的每一次出劍都是這種狀態,全神貫注,全力以赴。
他對自己有絕對的自信,在自己言靈的加持下,除了校長將沒有任何人能擋得下他的刀。
在自己極致的速度切割下,也同樣沒有任何防禦能夠阻攔住自己的進攻。
但是。
犬山賀看着對面神情慵懶異常,姿態放鬆,甚至直接將劍扛在肩頭的傅念,一時間,他有一種對方根本就沒有將他當成一回事的錯覺,
不過這種感覺在犬山賀的心頭不過一閃而逝就被他抹滅了。
雖然他現在從對方的身上發現了無數的破綻,甚至自己都會有無數能將對方瞬間斬殺切割的方法,但是犬山賀一直記得兩件事情。
其中第一件就是世津子在剛剛短暫的一秒鐘內被對方瞬間斬落的畫面。在那一瞬間他看到了對方絕對透徹的劍道奧義。一個能在劍道方面有深刻建樹的傢伙,絕對不會是什麼全身都是破綻的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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