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点羽毛
傅念也緩緩端起自己面前被準備好的酒杯。
酒杯中是清酒,金黃色的液體好像是來自富士山巔最純淨的太陽光。
清雅的味道在空氣中瀰漫着一股別樣的香氣。
傅念看着手中的酒液,莫名想到了一個對方會不會在其中混入迷幻毒藥的想法,畢竟是他們表面雖然看起來很平和,但保不準他們下一刻不會突然暴起進攻啊,畢竟日本是一個擁有講究喜怒不形於色的國度。
不過下一秒,傅念就自己笑了起來,絕對自己有點過於謹慎了。因爲這種手段過於低級了,一是他不太相信,對方會在這種小方面下手。二是就算他下手了,對傅念也沒有用。
開玩笑,一頭龍能被一杯毒酒撩到?
除非它是汞做的。
“敬校長!我們偉大的屠龍者!”犬山賀聲音真摯。可見他此刻是真的在由衷之言。
“敬校長。”傅念開口。
“敬校長!!”周圍所有的女孩一同開口。
場面裏,只有夏彌乖乖的跪坐在傅念旁邊,好像真的睡着了過去。
大家一飲而盡,在酒液順着喉嚨劃過的瞬間,周圍的清淡的氣氛忽然變得熱絡了起來。好像此刻的他們有了共同的話題,有了共同的情緒頻道,在酒對身體作用的同時,空氣也在他的各自的情緒中開始慢慢舒展開來。
一時間,賓主盡歡。
如果這樣繼續下去,這將會是一場極其歡悅的招待盛宴,蛇岐八家的犬山家主,第一代執行局局長,現任執行局局長親自做莊,玉藻前一樓,二樓,音舞笙歌。三樓姑娘溫言細雨,一切似乎都是那麼的美好。
但。
正在低頭喝酒的源稚生猛然就抬起來腦袋,這一瞬間他極其敏感的察覺到了自己旁邊老人在喝下這杯酒之後的情緒變化。
有一種前一瞬還是知己,後一瞬便是仇人的感覺。這杯酒似乎成了他們恩斷義絕的割袍線。
“傅唸啊。”犬山賀的聲音中帶着時間的滄桑。
“我聽少主說,你是本部極其罕見的S級學生啊。”
周圍的氛圍在被另一股氣息快速覆蓋,就像燃燒的爐火忽然被澆上一盆冷水,周圍灼熱的環境瞬間冷清了下來。
甚至在冷清之中還夾雜着絲絲冷意。
源稚生眉頭一皺。犬山家主終於還是要展現自己最終的目的了嗎,在喝完酒之後終於還是要圖窮匕見了嗎?
他從小樽趕到東京,在傅念之前趕到犬山賀面前,只有一件事情。
那就是將傅唸的強大很是到位的闡述給了犬山賀,哪怕是將自己的失敗淋漓盡致的展現在犬山家主面前。他有這個心裏準備。只爲希望家族能夠重視這個學院派過來的少年,讓家族曾經以往的小手段能夠在此終止。
但是命呓K究還是跟頭開來了一個玩笑,長谷川義隆的車隊以絲毫不弱於自己的極速,在自己前一秒進入房間的時候,趕到玉藻前。他根本沒有時間和犬山賀闡述什麼。
所有人都目光落在了傅念身上。等着對方的回答。
“不,”傅念緩緩搖頭。“我雖然是S級,但至少我不是最優秀的。”傅念目光看着對面的犬山賀,眼神間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傅念好像並未察覺到此刻周圍的變化,令人微笑着互視,彷彿真的是多年未見的老朋友。
“傅君謙虛了。”犬山賀
微笑着開口。
“沒有謙虛,至少幾個月前入侵卡塞爾學院的青銅與火之王諾頓就不是被我殺的。”
傅唸的聲音像是一聲驚雷,在周圍剛剛清冷下來的空氣中放入一道霹靂閃電。
.
房間安靜得可怕,在犬山賀沒有表達意見的時候,沒有一個女孩敢說話,就連她們的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似乎真的害怕自己的呼吸能將房間身後燃燒的蠟燭吹滅一般。
犬山賀忽然笑了起來,看着對面的傅念嘴角上揚,“本部果然是人才輩出啊,”
“家主謙虛了,”傅念微笑的看着對面犬山賀,“分部也有不少優秀的專員嗎,你看,在座的每一位都至少擁有着不弱於A級的血統吧。”
傅念看着長桌周圍的兩排的漂亮女孩,聲音中帶着淡淡的羨慕,
“這麼多優秀的混血種,還有一位s級的源稚生少主,這在本部可不多見啊,而且一個個還都這麼漂亮,這種底蘊怕是隻有日本分部才能培養的出來吧。看來家主對我很是重視啊。”
犬山賀眼睛在對方聲音落地的一瞬間,忽然眯在一起,看着對面的傅念,忽然間他覺得自己有可能是小看對方了。
能一眼看出對方是混血種這種事情,而且還能判斷等級這種能力可不是誰都能具備的。至少自己現在就做不到,想着犬山賀便將自己的目光看向另一邊的源稚生,
源稚生朝他搖搖頭。
一時間,犬山賀對傅念更加好奇了起來了。
“既然你能看出來,她們是混血種的事實,不知道你對他們是否感興趣呢?”犬山賀看着傅念眼神依舊帶着微笑。
說完之後,犬山賀還不等傅念回答便看着另一邊的一個女孩開口。
“世津子。”
“在。”女孩中,一個梳着劍道少女高馬尾的女孩挺直身體。她面容異常清爽,穿着一身很是寬鬆的櫻白色和服。
在犬山賀的聲音中緩緩起身。
“犬山家主。”源稚生出聲提醒道。
他可不認爲犬山賀讓世津子起身是爲了坐到傅唸的旁邊,或者是坐到對方的腿上。
這裏的女孩都是犬山賀這麼多年精心培養出來的,她們當中有當紅明星,有劍道天才,有音樂家,有舞蹈大師,等等,她們當中無一不是在日本當今社會中佔據着不可或缺的地位的關鍵人物。
她們都是犬山賀這麼多年的驕傲,或許他會在開心的時候將她們送人,但這個開心的時候絕對不是現在,送的那個人也不會是傅念。
“沒有關係的,少主。只是切磋一下而已嘛,世津子會掌握好分寸的。而且我也想看一看,我們本部的S級專員到底是不是具備我們A級混血種的水平。畢竟以往的交換生都是很弱的啊。”
此刻的犬山賀已經徹底將臺前的帷幕給撕扯了下來。看着對面的傅念,微笑的眼神中多了一分挑釁的韻味。這本來就是他的目的,這是家族讓他出現在這裏的目的。
源稚生盯着已經徹底起身走到刀架前的世津子,看着已經確定要試探一下對方實力的犬山賀,源稚生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他終究還是來得晚了一步,在對方入門的時候,自己就該向犬山賀好好闡述一遍自己和對方戰鬥的經過。
但是現在已然是來不及了,他現在能期望的只有傅念能手下留情,或者只能相信自己。想着源稚生緩緩將手放在自己刀鞘的位置。
傅念看着一步步走到刀架面前,選着武器的世津子。
默默看了一眼自己旁邊的夏彌,夏彌無所謂的點點頭。
第十七章 拔付【二合一】
。
這種事情太小了,小到他們將這裏拆掉都根本不用在意事後會造成什麼樣的影響。
反正昂熱是讓自己過來歷練,既然是歷練那肯定是要刷怪升級啊,肯定是要經歷一些事情的。
這個能算嗎?
傅念猶豫了一下搖搖頭,無奈的笑了一下。這肯定是太小了,就算昂熱想當然的把這個送進自己的檔案,他自己其實也有點不好意思的,這就像是某縣長讓獵人上山打虎,約定計入縣誌。
某某年,某某月,獵人傅念前往景陽岡,捕獲某青蛙一條,螞蚱一隻。
這還需要縣長計入縣誌嗎!!獵人都不好意思上去丟人吧!
現在的傅念就是這種情況。如果昂熱臉皮厚給他算上的話,放在校董會上面的就是這種格式。
某某年,某某月,傅念在玉藻前擊敗侍女某某。
就算昂熱覺得這是一件很出色的戰績,這是一名精通劍道的A級混血種大師。但傅念也不想讓他放在校董會丟人啊。
雖然如此,但這並不影響傅唸的心情,畢竟芝麻大小的肉也是肉嘛。而且,傅念抬頭瞥了一眼坐在最中間的犬山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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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磋自然可以,想要看我的實力自然也是可以,但是嘛,”傅念看了一眼自己對面的面容清麗,神情冷冽如刀一般的女孩,女孩此刻已經脫掉了身上的寬鬆和服,已經換上了一身緊繃的肉色作戰緊身衣。這明顯就是對方準備好的,只要脫掉外面的和服,裏面就是肉色的緊身衣。皮膚近乎和其融爲一體,很難讓分辨其中的差距。
衣服落地的一瞬間,其火爆的身材便徹底暴露在了空氣之中。但傅念顯然是沒有這個興趣,只看了一眼,便扭頭看向犬山賀。
“只是她怕是要讓犬山家主失望了。”
說完之後,傅念便急忙扭過頭看着的對面的女孩,目光中帶着一絲細細的打量。
世津子在武器架子上選的是兩把小太刀。這種太刀只有正常太刀的三分之二,大約是有六十到七十釐米的長短。
這種一般是日本武士用來做爲太刀輔助武器的中等長度刀具,有時候又稱之爲脅差或脅插。小太刀通常用於不便拔刀的場合使用,又因爲短小的緣故,攜帶和使用都很容易,即使沒有做過使用武士刀的訓練也可以當成武器,因此從某種意義上講它經常被當做是是弱者的武器,但是再弱的武器它也是武器,在不同的人手裏會展現出不一樣的風采。
此刻世津子的這種雙手持兩柄小太刀的刀術流派被稱作“小太刀二刀流”,在戰鬥中永遠主張後發先至,用左手格擋的同時,用另一柄刀發起進攻,靠着極致的速度以及出色靈活的戰鬥風格舞得密不透風,號稱是“不破的防禦”。
當然二刀流最重眼力,因爲眼力必須極好才能預判對手的進攻,這也是二刀流中“先練鷹眼,再練斬法”的前提精髓所在。
此刻的世津子用足了鷹眼盯着對面的傅念,目光所過之處猶如鐮刀席捲,就連空氣都被銳利的鋒芒割除成滯澀的真空。讓傅念整個人渾身上下有一種置身麥地,鍼芒在背的感覺。
“少主覺得世津子的氣場練習的怎麼樣?”
“甚好。”
源稚生盯着女孩如同狩獵之鷹一般的眼神,情不自禁的點了點頭。他的老師們都是日本劍道大師,曾經都很明確的告訴過他自己,劍道最先需要的就是一雙眼睛,一雙即使灼目焚身也要目不轉睛盯着對手的必殺信念。現在世津子的眼神雖然和至臻的境地自己,還有那麼一點差距,但這種差距已經不足以對戰鬥產生太過分的影響了。
換句話說,現在世津子的二刀流已經極其逼近至一種大師的境界,這是一種很恐怖的天賦,要知道有太多太多的武士終其一生都在這條路上不得其解,最終帶着遺憾落幕。
現在的世津子在二十歲的年紀就達到了這種境地,雖然這其中不乏有混血種給她帶來的先天性優勢的,但這並不能遮掩她本身在劍道方面的天賦。
“不出意外的話,世津子很快會得到劍道大師的稱號了吧。”源稚生看着前方弓着身體緩緩挪步的世津子,這是劍者在進攻之前很常見的一種步伐,叫送足,是一種像滑行一般的前進方式。
“和少主還是要差很多的。”犬山賀嘴角真涨夜Ь吹目醋排赃叺脑粗缮曇糁袔ё乓唤z驕傲。
源稚生確實是值得他驕傲的,值得家族驕傲。這些年來,源稚生靠着驚人的天賦,在各種劍道上都展現出來了驚人的天賦,更是以二十歲的年紀拿到了天然理心流劍道的免許皆傳勳章,成爲日本最年輕劍道大師的榮譽稱號。
“那少主認爲世津子有贏的可能嗎?”犬山賀看着前方空地上對峙的兩個人。
其實說是對峙,完全是傅念站樁般愣在原地,世津子提着兩把小太刀猶如進攻的母豹子般繞着對方轉圈。
那兇兇的眼神,那緊繃的嘴角,那下壓的眉梢,在一舉一動,一張一闔的瞬間給清爽的世津子氣質中增添了一種極其驚豔的野性呼喚。
美女舞刀弄槍何其不是一種給酒局渲染氣氛的方式呢?
源稚生:“沒有。”
。
“少主這麼看重他嗎?”犬山賀一點也不意外對方的反應,因爲他也是這麼認爲的。
源稚生出現在這裏就一定意義上代表着讓自己以溫和的態度來對待來客的意思,雖然他很尊重這個少主,也極其樂意給對方一個面子,但是家族有家族的任務。
他有他的使命,這是他改變不了的。
“如果你給我留三分鐘時間,讓我告訴先生,我經歷了什麼事情,你就能真切的體會到我這句話裏面所包含的真正含義了。”源稚生看着前方即將戰鬥到一起的兩個人,眼神彷彿已經一眼看穿了事情的結局。
“很可惜了。”犬山賀搖搖頭,他並不是沒有給源稚生三分鐘,而是傅念沒給源稚生三分鐘,對方抬腳上樓,長谷川義隆的接送車隊就出現到了樓底下。
“那少主覺得世津子能讓他用出幾分實力呢?他能一眼看出世津子的A級混血種實力,這證明着他本身實力並非浪得虛名。”犬山賀其實也明白世津子是不能做傅唸的對手的,他不是不相信世津子,也不是看中卡塞爾學院S級的身份,而是他相信昂熱的眼光。
傅念是昂熱派到日本分部來作爲交換生的,並且是事先還給犬山賀來了一個最真摯的問候,示意對方作爲他的師弟,要好好照顧一下,盡好自己師哥的職責。不要出什麼雙方都難以收場的威脅話。
昂熱的話有多少真账恢溃滥茏尠簾徇@般親自爲一個學生給他專門發郵件的事情可不多見。至少這麼多年,這還是頭一回。
它其中蘊含的意味,犬山賀還是格外清楚的。
源稚生罕見的猶豫了一下,看着對面的傅念,又看了看坐在另一邊偷喫刺身的夏彌。
“先生,來之前我其實和對方交過手。”源稚生終於還是打算在這個公共的場合和對方簡單訴說一下。
犬山賀臉上的笑容明顯一僵,猛然扭頭看着源稚生,奇怪的看着對方,甚至眼神中還有這一絲期待。
源稚生他沒有交過手,但犬山賀身爲八大家主的,身爲蛇岐八家的核心成員,自然是知道源稚生代表着什麼的。
他是岐蛇八家的皇,是擁有皇血脈的天照命。生來就是凌駕猩系模芎退麘痿Y而安然無恙的傢伙,絕對有着其絕對強大的實力。
源稚生現在的戰鬥力更是他們年輕時候遙不可及的,甚至現在的源稚生已經超越絕大多數老一輩,成爲蛇岐八家最頂尖的存在了。
但是現在的源稚生還在成長,還在繼續變強,犬山賀相信,他絕對會帶領岐蛇八家走向輝煌,但不是現在,現在的他還是太年輕了。
“結果怎麼樣?”犬山賀將自己的目光看向前方的空地上,
因爲那裏的戰鬥已經開始了,世津子手持着兩把小太刀猛然間就發起了進攻,本就不大的空地瞬間就出現好多世津子的身影,她的速度極快,同時,她的氣場也極其強大。在剛剛戰鬥開始之餘,她已經蓄力了很久很久自身的劍,銳利包裹着她的身體,包裹着她手心的兩把太刀,
發起進攻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把劍,一把帶着絕殺意志的必殺之劍,她手中的兩把太刀前後合一,整個人猶如極速旋轉的鑽頭一般就朝着傅唸的胸口起步。
“敗了。”源稚生看着旁邊的犬山賀的側臉,聲音中絲毫沒有半點情緒波動。
鏘!
下一瞬間,與空氣劇烈摩擦,顫抖的清越刀鳴如同山林間的鳳凰鳴飛。世津子手中的兩把小太刀其中一把直刺傅唸的胸口心臟位置,另一把太刀以防禦的姿態隱藏在自己大腿的背側,整個人猶如一支離弦之
箭,帶着銳利的勁風,帶着令人窒息的劍嘯。
可這蘊含純粹意志的決然清越劍嘯,只響了那麼一瞬間,在所有人都在冥思苦想該如何破掉世津子這一擊的時候,
傅念緩緩伸出自己放在身側的左手,整個人靠着腳尖微微向右偏移丁點距離,單手平直放在身前,彎折,彈射。
整個動作在夏彌的眼中緩慢到了極致,但在世津子和周圍所有人的目光中卻猶如閃電劃下大地,瞬間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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