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內鬼不死於文抄 第89章

作者:伏尔加航线

那麼,話分三路。

時間向後回退些許,在符華髮覺走失孩童離開咖啡館的那個瞬間,遠在聖芙蕾雅的布洛妮婭忽然手腕一抖。

一直保持連線但沒有開啓的監控設備忽然斷線了。

雖然布洛妮婭根本不指望林秋月真的會讓自己看她換裝,但有備無患,如果真的看到了豈不也是美事一件?再不濟,自己也能在秋月回到校內的時候第一時間得到消息……可爲什麼設備會忽然和網絡斷開連接呢?

布洛妮婭放下正在調查監控的程序,轉而開始試圖查明其中的原因。

似乎出現了意料之外的情況。

有什麼更強力的設備,將林秋月所在地區的所有網絡信號徹底屏蔽。軟件固然重要,但也必須有硬件的支持。別說是布洛妮婭駭入的民用網絡,似乎就連布洛妮婭使用的逆熵駭客程序,也無法奈何那商場附近的信息黑域。

“秋月該不會出事了吧。”

她猛地起身,千算萬算,也沒有算到會有這樣的情況發生。儘管她知曉班長的戰力不同於常人,但這個時候,還是應當有儘可能多的支援纔行。

——不過幸叩氖牵谶@聖芙蕾雅學園之內,剛好有兩個她能隨時支配的戰力。

——

另一邊,瓦爾特還在和特斯拉確認情況。

“你的意思是,在當初的西伯利亞,你見過一位和她有八九分相似的,戰力極強的女武神。”瓦爾特將剛剛特斯拉圖文並茂的講述轉化爲自己的理解:“面前的符華,很有可能就是那位女武神的女兒。”

“不然呢,難道還能是她本人?這都過去16年了,女武神本來壽命就短。”特斯拉非常果決地作出了判斷:“這世界上哪來的那麼多長生種?假設她真的就是16年前的那個女武神本人,這麼強的人物,爲什麼要跑來做學校的學生?奧托他閒得慌?”

瓦爾特思索着符華在校內的表現,又思索着特斯拉剛剛提到過的,他在第二次崩壞戰役中“死去”時發生的事情。

根據特斯拉的說法,逆熵一直都在儘可能保持對西琳所在位置的監視。第二律者幾度受挫中,最接近擊殺第二律者的就是面前這位。一劍刺穿西琳腹部,又一劍將整個巴比倫塔從頭至尾斬斷——可惜那神蹟般的攻擊不知爲何被西琳擋下,隨後奧托才帶着那女武神離開。

簡單地說就是,逆熵折騰了那麼久,輸出可能還不如人家這一劍的零頭。

“有沒有可能,奧托已經知曉了林秋月的身份,才故意讓符華跟在她身旁?”瓦爾特說出這句推測,隨後便搖了搖頭自己否定:“我覺得奧托還是會更傾向於立刻把林秋月抓去歐洲。”

“不管怎麼,我們都已經做出了行動。就算她不是律者,我們也算是排除掉一種可能性——試錯而已,我們科學家做實驗太習慣了。”特斯拉說着,瞄了一眼在遠處喝檸檬汁的林秋月:“情況不變,只是多了一位比我們意料之中更強的女武神,她是什麼級別的?”

“A級女武神,據說獨立完成過許多任務。”

“那不是很菜嗎?打個牆而已,還真是嚇了我一跳。”特斯拉頓時覺得自己又支棱起來:“有你在,還有這麼多泰坦機甲——我們甚至還在牆體內部埋設了護盾發生器,這些都是爲死之律者而準備的設備,對付一個小小女武神可太容易了。”

“還是謹慎些吧。”瓦爾特的手按着口袋裏的伊甸之星:“如果出現最壞的情況……”

“放心吧,在中途島駐紮的逆熵艦隊已經抵達硫磺島北部,隨時都能向這裏發射銀色子彈。”特斯拉麪無懼色:“這次,可不許你一個人送死。”

瓦爾特深吸氣,壓下心底的緊張:“希望我們這次的賭博是有價值的。”

特斯拉用力點頭。

——

“瓦爾特老師其實是逆熵的人,另一位則是傳說中的特斯拉博士。”符華也在笑話剛剛從林秋月那裏得到的信息:“他們從新加坡的蛛絲馬跡中推斷出了你身爲死之律者的可能性,於是跑到這裏來希望確認這一點,並且……希望你合作?”

“嗯,聽他的話是這麼個意思。”

符華看了看窗外已經消失在空氣中的泰坦,又看了看這咖啡館內,雖然同樣看不見但實際上密密麻麻遍佈各處的毒蛛機甲,心底不由得升起一絲怨氣:“這是找人合作的態度嗎?”

“話是這麼說啦,但他們以爲我是律者誒。”

“項王與沛公尚且在洪門對飲。”符華開口就是一頓說教:“是故百戰百勝,非善之善者也;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刀戈相向,豈是和善?”

“然後摔杯爲號,左右衝出八百機甲把我打成秋月醬?”

符華被噎了一下:“不,我不是這個意思……總之我不理解,一個老師或者說是間諜,一個科學家,爲什麼逆熵會派這兩人來和你談判?”

“逆熵已無可用之兵!”林秋月說出了這句她早就想說的話。

“……別太小看逆熵。緊張一點,我們現在可是在他們的控制之下。”

“這不是有班長你在嗎。”林秋月哼哼着,然後忽然舉起手對遠處的特斯拉高聲問道:“老闆,能不能再來一杯檸檬汁?”

特斯拉的紅色馬尾彷彿帶着她的憤怒一般在半空中跳動:“喂!我們還在談判呢!”

“你不給我檸檬汁我就變身啦!變身!Kaigan!Ore!Let'sGo!覺悟!Gho·Gho·Gho!Ghost!”

“你在亂叫什麼啊,我給你做還不行嗎!”

看着特斯拉不情不願地走到咖啡店的吧檯後面調配檸檬汁,林秋月對着符華聳了聳肩:“喏,我倒是覺得這幫傢伙還挺好欺負的——既然他們覺得自己很講道理,那和他們講道理不就好了?”

符華盯着毫無緊張感的林秋月,再次在心底確信,自己必須保護好她纔行。

221 敲 竹 槓

“給,你的檸檬汁。”特斯拉不情不願地將超大杯的檸檬汁推到林秋月面前:“差不多也該談談接下來的事情了吧?”

“談,都可以談。”林秋月還在看桌面上遺留的菜單:“老闆,再來一份煎香腸和薯條套餐。”

“砰!”

特斯拉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對林秋月怒目而視:“我們現在在聊更重要的事情!”

“呃……去碼頭整點薯條?”

“你!”

“別用手指着秋月。”符華抬眼,向特斯拉投去輕蔑的目光:“就算有再多的泰坦機甲,我也能保證在機甲動手之前先讓你付出代價。”

符華的話語可就要比林秋月說話可怕多了,特斯拉趕忙縮回手:“你那麼嚇人幹嘛,我又沒說不給她做……”

“那順便給符華再來杯咖啡。”林秋月毫不猶豫地繼續薅羊毛。

特斯拉瞪着林秋月,想說什麼但又害怕符華真的伸手掰她的手指,於是她只能氣鼓鼓地朝着林秋月做了個鬼臉,然後迅速跳開符華近旁,溜到吧檯後面去了。

“她居然真的在煎香腸誒。”林秋月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然後又開始對着菜單犯愁:“那要不要再要點別的?正好我還沒喫午飯呢……”

面對林秋月這副小氣兮兮的模樣,符華臉上的堅硬迅速融化,她伸出手在林秋月的頭頂彈了個腦瓜嘣:“逆熵的東西你也敢喫?”

“怕什麼,我可是死之律者,按理來說不該是他們怕我嗎?”

瓦爾特聞言走來,在林秋月的面前坐下:“事到如今,我倒是真有些懷疑你到底是不是死之律者。”

“別懷疑,我一開始就說了我不是律者。”林秋月咬着吸管:“瓦爾特老師,你應該還沒到老年癡呆的年紀吧?”

“我也說過,爲了排除掉這種可能性,只有在進行徹底的身體檢查纔行。”

“哦豁,進入死衚衕了。”林秋月趴在桌子上:“不如我們各退一步吧——是不是隻要證明我不是死之律者,就一切都好說?”

“……確是如此。”

“那做這個檢查,需要什麼特殊的設備嗎?我是說無法搬動的超大型設備啥的,有嗎?”

瓦爾特皺眉:“你想讓我們把設備帶到這裏來?”

“對啊,反正我不是律者,做個體檢也沒啥事。”林秋月揉了揉肚子,冰涼的檸檬汁喝得有點多,這會她覺得肚子稍微有點發脹:“但美洲太遠了,你就不能換個地方讓我做體檢嗎?”

“我們不能貿然進入極東地區,這會破壞我們和天命之間的平衡。”瓦爾特搖頭拒絕。

“我信你個鬼。”林秋月撇嘴:“我和班長前一陣子剛從西伯利亞回來,你猜那地方有多少逆熵機甲?”

“……西伯利亞的事情一直都是可可利亞來負責的。”瓦爾特扭頭看向正在把炸好的薯條裝盤的特斯拉:“最近可可利亞有什麼動作嗎?”

“有——倒不如說一直都有。”特斯拉翻着櫃子,找出番茄醬和蛋黃醬擠在盤子裏,然後端着餐盤走過來:“怎麼忽然提到了可可利亞?”

“爲什麼你們一副對可可利亞的所作所爲毫不知情的模樣?”雖然對此並不意外,但林秋月還是覺得他們臉上的迷茫有趣得很:“你們逆熵該不會已經內部分裂了吧?”

特斯拉:“這就不勞你操心……”

“要操心的,這涉及我們神州的地源環境啊。作爲一個神州人,我深愛着神州啊。”林秋月捶胸頓痛心疾首:“破壞偉大神州和平穩定的元兇就在我面前,你叫我怎麼不質問一番。哦,謝謝,這薯條聞着不錯,班長你也喫點。”

符華板着臉,繼續在林秋月身邊釋放着某種名爲威壓的氣息,和瓦爾特對峙。

林秋月只能伸出手抓起一根薯條,蘸了點番茄醬之後塞到符華嘴裏。

符華起初想要拒絕,但看着林秋月一副“你不喫我就把番茄醬往你臉上抹”的模樣。符華只好張嘴把薯條喫掉。

於是林秋月蘸着蛋黃醬又餵了一根。

“咳。”瓦爾特輕咳一聲,示意對面的兩位女武神自己的存在。

林秋月只好暫停餵食:“瓦爾特老師,你不想讓自己的身份被聖芙蕾雅學園發現,所以纔想讓我‘失蹤’,並且送到美洲進行檢查,對吧?”

瓦爾特點頭。

“那我和班長就幫你隱瞞這個事情,這樣一來,我們就有談判的空間了,對嗎?”林秋月啃着薯條,感受着鹽分在舌尖上融化的鹹味:“而我也可以配合你進行身體檢查,但我不會去美洲。”

瓦爾特和特斯拉交換了一個眼神,林秋月已經拋出了自己的籌碼,那麼接下來就輪到他們了。

“我不知道可可利亞又做了什麼。”瓦爾特強調:“但我們不會貿然進入天命的勢力範圍之內——但我可以把設備搬到極東和美洲之間的海島上,你看如何?”

“隱瞞消息,和讓我去做體檢,這兩件事我都可以同意。”林秋月笑嘻嘻地敲了敲桌子:“那代價呢?”

瓦爾特一愣:“什麼代價?”

“隱瞞消息,對瓦爾特老師你有利。而做體檢,也是你們希望我去做的。”林秋月說完,慢悠悠地將薯條放入口中,細嚼慢嚥了許久之後纔再度開口:“換言之,這兩件事是‘你們期待的’,但對我來說,可沒什麼好處呀。”

瓦爾特張了張嘴:“可這能排除掉你是死之律者的可能性……”

“停一停,這不是我的需求,是你們的訴求。”林秋月敲了敲桌子:“現在的情況是,如果我和班長執意要走,你們不一定留的下我們。若是大打出手,你有很大的概率無法留在聖芙蕾雅——若我真是律者還好,這也算是必要的代價,但如果我不是律者,你們這波豈不是滿盤皆輸?所以爲了減少風險,難道不是該你們出價嗎?”

林秋月說着,臉上的笑容愈發猖狂:“而且我先說好,我和班長可是在西伯利亞和校內都捱過逆熵的打,所以想要換取我們合作的意向,你們可要有找庖稽c纔行哦。”

222 朝聞道,夕死可矣.

瓦爾特用手擋住自己的臉,試圖隱藏自己的表情。

在他來到這裏之前,他和特斯拉設想過很多種可能性:林秋月被揭穿身份之後變身律者,他作爲理之律者與其交戰,利用虛數屏障和逆熵的護盾發生器阻止黑氣的蔓延,集中瓦爾特以及天命的兩位女武神將其擊敗。若是集中了這般戰力都不能擊潰死之律者的話,就用銀色子彈作爲最終手段。

若是林秋月真的是保留了自我意識的律者,那他也要儘可能地將其帶回美洲,哪怕是動用武力——他們不願意看到這樣一位律者落入奧托的手中,畢竟無論是瓦爾特還是幾位科學家,他們本就是因爲這些類似的情況才叛出天命的。

而假設林秋月並非律者,他們只是抓了個無辜的女武神到美洲,瓦爾特和特斯拉會盡力去做出補償。雖然這種補償可能對林秋月本人而言毫無意義,但想到前面兩種可能性,瓦爾特和特斯拉還是決定冒一次險。

——當然,身爲科學家和研究者,下意識地忽略了林秋月本人的意願,就是他們如今犯下的最大的錯誤。

“誰能想到她會反過來捏住我們的把柄?”瓦爾特輕聲感嘆。

雖然出乎意料,但瓦爾特仔細想了想卻又覺得這並非壞事——他們本就期待林秋月主動與他們合作。此刻出了些波折,但也避免了最壞的結果不是嗎?

“沒問題,爲了人類,逆熵完全願意付出一些代價來換取你的合作。”瓦爾特點了點頭:“說吧,你想要什麼?”

林秋月看瓦爾特的眼神頓時變成了看冤大頭的眼神:“……你隨便我開價?”

“是啊,不是你要談條件的嗎?”

“咳,那先隨便給我來一個團的泰坦機甲玩玩?”

瓦爾特笑起來:“給倒是可以給……”

“可以給個頭啊!”一直在邊上沒吭聲的特斯拉又一次沒忍住:“你是不是覺得咱們還能像16年前那樣有幾萬臺存貨?”

瓦爾特疑惑:“嗯?但也就一個團……”

“那也是七八十臺泰坦啊,維護人員和設備也是個高價!你有這個錢讓我拿去做電圈玩好不好?”

“可你的電圈已經被愛因斯坦批評了很多次,就算真的製造出來,作爲供電設備的效能也並不算好……”

“所以我才需要錢去搞新材料啊!愛因斯坦那個混蛋不也在要錢搞託卡馬克裝置?!”

“但從可行性上來論證的話……”

“停一停,停一停。”林秋月忍不住開口打斷:“雖然我理解你們逆熵財大氣粗,但在這種談條件的時候,我覺得你們還是該適當裝窮纔對。”

“你懂什麼,知道相對論量子力學波粒二象性的名字就覺得好厲害的學生罷了。”特斯拉冷哼:“我玩幾個電圈能用多少錢?”

“雖然我不是科學家,但我對科學概念還是有點了解的。”林秋月抬起頭:“在我接下來的小說裏,就會有一個類似於特斯拉線圈作爲全球供電設備的設定——只要供電設備足夠強,就可以用奢侈的方式忽略掉遠距離無線充電時的損耗……”

“你也喜歡線圈!”這次輪到特斯拉眼睛放光:“一個給全球供電的線圈?這麼棒的嗎?”

“不,只是背景設定,但具體什麼時候寫,還是未知數。”林秋月搖了搖頭:“總之,別以爲你光說線圈兩個字,我就不知道那玩意有多燒錢——雖然北美有大量的優質銅礦,但你們還是需要從南美大量進口對吧?”

特斯拉並不服氣:“但託卡馬克裝置也貴得很啊!”

“託卡馬克的爲的是核聚變釋放能量,你的線圈呢?”

“咕唔——”

“我覺得你們逆熵比起科學家,更需要一位合格的財務會計。”林秋月用鄙夷的眼神看向一旁的瓦爾特:“雖然我沒有反駁你們‘用機甲對抗崩壞’的思維,但起碼你們也要搞清楚自己的錢都被用來幹嘛了吧。”

瓦爾特辯解:“你不能指望一羣科學家做實驗的時候,還在算自己的花銷吧?”

“你難道覺得她們數學很差?”

“……他們是學物理的。”瓦爾特提醒。

“瓦爾特老師,你一個死記硬背教歷史的就別對理科生做評價了吧。”林秋月揶揄瓦爾特此刻的間諜身份:“數學工具對物理學家來說是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