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伏尔加航线
瓦爾特咳嗦一聲,扭開臉。
“不過就算你們真的給我一個團的泰坦,我也沒地方放。”林秋月嘆息:“你們逆熵有沒有什麼別的好玩的東西?小一點,用起來方便的……”
“先別想的那麼簡單,我們又該怎麼相信你是真的願意和我們合作,而不是扭頭回去就找聖芙蕾雅告密呢?”特斯拉敲了敲吧檯:“我們又不是智力殘疾,就算真的要進行交易,也要有信任的基礎纔行。”
“信任我的理由啊。”林秋月眨了眨眼睛,心底忽然閃過一個絕妙的主意。
“您知道我寫過很多科幻小說,對吧。”她忽然抬起頭,直視着瓦爾特。
“是的,你那篇《球形閃電》我私下裏還拿給逆熵內部的其他人看過。”瓦爾特雖然不解爲什麼林秋月會提到這一點,但還是點頭應答:“她們的評價是,作爲娛樂讀物還不錯。”
“那好。”
林秋月忽然低下頭,從隨身的揹包裏取出平板電腦——這個動作讓特斯拉嚇了一跳,她想要採取行動,卻被瓦爾特伸手攔住。
林秋月沒有理會特斯拉,而是打開一份文檔,隨後遞給瓦爾特。
“這就是你們可以信任我的理由。”林秋月對特斯拉攤手,示意自己並沒有做什麼危險的事情:“雖然某種意義上,我不認同你們的理念和作爲,但我尊敬你們,所以——在沒有傷害到天命和聖芙蕾雅的情況下,我願意幫你隱瞞這些事情。”
瓦爾特只看了幾秒,便伸出手示意特斯拉先看。
特斯拉有些不情願地走過來,隨後,她見到了屏幕上的內容。
第一章:愛因斯坦赤道。
這個標題讓特斯拉眉頭一挑,注意到這一點的瓦爾特趕忙伸出手指,將文檔重新劃到起始位置。
這次特斯拉看到了這篇小說的標題。
——《朝聞道》。
——
223 可知又不可爲
美洲,位於地下的某處粒子實驗室內。
愛茵斯坦與幾位逆熵的其他學者一起看着示波器上的圖案,和之前的幾次實驗一樣,這次實驗也是註定失敗的一次實驗。但通過這次實驗積累的寶貴數據,他們能獲取更多的信息和數值,並將其用來補充公式。
對於愛茵斯坦來說,這樣的事情她已經經歷了太多太多,因此,比起她身旁那些神情明顯帶着興奮的學者們而言,她的臉上只有淡然。
而就在這個時候,她口袋裏的手機震動起來。
“你們記錄數據,接下來的工作我就不參與,晚上把報告發給我。”愛茵斯坦一邊叮囑,一邊取出手機快速離開實驗室。
“特斯拉?”
屏幕上的名字讓她原本的好心情變得緊張起來。平日裏兩人胡鬧也就罷了,但特斯拉絕不會在自己做實驗的時候打擾自己。這個時候給自己打電話,只能說明情況極其特殊。
她壓下心底的不安,按下接通鍵:“什麼事?”
“喂,雞窩頭。”愛茵斯坦能聽到電話另一側的人聲音顫抖着拋出一個奇怪的問題:“如果現在有人願意告訴你宇宙常數的具體數值——不,如果有人願意把完美的託卡馬克裝置的圖紙給你,但代價是你的生命,你願意接受這個交易嗎?”
“奇怪的問題,但真的能做到嗎?”
“也就是說你願意接受啊……”
“宇宙常數的具體數值——先不說究竟會不會有這樣的一個數值,但如果是這個答案的話,我真的會考慮一下。畢竟這是相對論中尚未被證明的諸多設想之一。”愛茵斯坦思索着特斯拉爲什麼會問出這樣的問題,同時冷靜地回答她:“至於託卡馬克就算了吧,我認爲再有幾十年的時間,我們自己就能抵達那一步。”
“宇宙常數這種級別的數值就夠了嗎?”
“作爲應用科學家,你不能理解這一點?”愛茵斯坦反問。
“我玩理論也很厲害的好不好,我只是覺得……應該換取一些更重要的答案……”
“呵,若是真有這樣一個能回答我們疑問的存在也好,但無論如何,我都確信,上帝不會擲骰子。”
“我知道了,那就這樣吧。”
“等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麼?”愛茵斯坦趕忙阻止特斯拉:“你這個電話沒頭沒尾的——你不是說去找瓦爾特度假了嗎?你一個電話打斷我的實驗,就爲了問這種問題?”
“我發到你郵箱裏面了,你自己看吧。”
電話被掛斷,愛因斯坦疑惑地盯着屏幕上灰暗下去的名字。片刻之後她的屏幕再度亮起,郵箱提示,特斯拉發來了一封名爲《朝聞道》的郵件。
【他們又在鋼管中駛過了美國全境,潛過了大西洋,從法國海岸登上歐洲的土地,駛過意大利和巴爾幹半島,第二次進入俄羅斯,然後從裏海回到亞洲,穿過哈薩克斯坦進入中國,現在,他們正走完最後的路程,回到了愛因斯坦赤道在塔克拉瑪干沙漠中的起始點——世界核子中心,這也是環球加速器的控制中心。】
“一座橫穿地球的加速器。”光是這個概念,就讓愛茵斯坦忍不住苦笑:“若是真有這種規模的加速器該多好,可惜……”
儘管深知這只是一個美好的幻想,但這也勾起了愛茵斯坦的幾分興趣。
但這樣的加速器,在開始實驗的時候卻被地外文明毀滅。名爲排險者的外星人將加速器化作了一片草地,他對此的解釋是,粒子加速器的最大功率會引起真空衰變。
排險者禁止人類繼續研究下去。
[丁儀想了想,終於提出了人類科學史上最關鍵的問題:“這就是說,我們永遠不可能得到大統一模型,永遠不可能探知宇宙的終極奧祕?”
科學家們呆呆地盯着排險者,像一羣在最後審判日裏等待宣判的靈魂。
“智慧生命有多種悲哀,這只是其中之一。”排險者淡淡地說。]
“啊……不可知而不可爲。”
儘管知道這只是一篇小說,但愛茵斯坦還是體會到了那些科學家們的悲哀。
[松田找话c坐在草地上,說了一句後來成爲名言的話:“在一個不可知的宇宙裏,我的心臟懶得跳動了。”
他的話道出了所有物理學家的心聲,他們目光呆滯,欲哭無淚。就這樣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丁儀突然打破沉默:
“我有一個辦法,既可以使我得到大統一模型,又不違反知識密封準則。”
排險者對他點點頭:“說說看。”
“你把宇宙的終極奧祕告訴我,然後毀滅我。”]
愛茵斯坦彷彿明白爲什麼特斯拉會忽然跑來問自己那樣的問題了。
她放下手機,看着天花板思索了一會。片刻之後,她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無法拒絕這個充滿誘惑的交易。
——多少疑問,多少未知,不需要漫長的等待,不需要那些繁雜的實驗,她可以甩開人類,直接抵達知識的終點,理論宇宙學,自己和普朗克之間的糾紛,量子力學與相對論的答案……
愛茵斯坦的身體輕輕顫抖,隨即她告訴自己,這只是個小說,沒必要爲此太過感傷。
[法國元首還想說什麼,美國總統已失去了耐心:“好了,不要對牛彈琴了!您還看不出來這是怎樣一羣毫無責任心的人?還看不出這是怎樣一羣騙子?!他們聲稱爲全人類的利益而研究,其實只是拿社會的財富滿足自己的慾望,滿足他們對那種玄虛的宇宙和諧美的變態慾望,這和拿公款瞟娼有什麼區別?!”
丁儀擠上前來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說:“總統先生,科學發展到今天,終於有人對它的本質進行了比較準確的定義。”
旁邊的松田找徽f:“我們早就承認這點,並反覆聲明,但一直沒人相信我們。”]
看到這裏,愛茵斯坦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忽然產生了想要去和那位作者聊一聊的興趣。
224 生產力的發展計劃
特斯拉看過那篇小說之後便縮到吧檯後面沒了動靜,瓦爾特搖了搖頭,剛想要說點什麼,林秋月便再次搶先開口了。
“我還有別的東西想要送給你——”林秋月說着,卻苦惱於平板電腦被特斯拉搶走了:“從剛剛的談話中我猜得出來,你們對可可利亞的獨走其實根本一無所知,對吧?”
瓦爾特猶豫許久,隨後點頭。
“你們——”
林秋月說着,看了一眼身旁的符華。從這次談話開始,符華就一直坐在那裏,努力扮演着幫林秋月壓場子的角色。不過這也讓林秋月稍微有點摸不清符華的態度。
注意到了林秋月的停頓,符華這纔開口道:“不用管我,等回去之後你可以慢慢和我解釋。”
“可我在和逆熵談合作誒,班長你真的不阻止一下嘛?”
“我有自己的行爲準則,我會自己判斷誰更值得信任。”符華聳了聳肩:“就看你要怎麼做,才能對得起我的信任咯。”
“咳,好吧。”
從符華那裏得到了似是而非的答案,林秋月也只能先放下心底的疑惑,轉過頭繼續盯着瓦爾特。
“我想說,你們逆熵——或者說,你們美洲的效率實在是太低了。”她盤算着之前從系統那裏得到的某本五星文集:“按理來說,你們有得天獨厚的地理優勢,原油、鋼鐵等原材料和龐大的工業聯合體均位於世界的前列,但爲什麼你們現在卻沒能製造出足夠多的泰坦呢?”
“這……可能和泰坦的複雜性有關吧?”
“不,是你們組織架構太蠢了。”林秋月晃了晃手指:“你們和天命有本質上的區別,天命對崩壞的戰鬥手段是女武神小隊的精確打擊,而你們希望用足夠多的泰坦來作爲女武神的替代品。那你們現在的問題有,且只有一個,那就是泰坦還是不夠多。”
瓦爾特思索起來。
“我一直很不明白,如果你們逆熵真的想要用科技的力量來對抗崩壞,那你們就沒有考慮過用更先進的組織來進行更高效的,對經濟和生產能力的支配嗎?”林秋月拋出了那個自從前世遺留到現在的問題:“既然你們是科學家,那你們就沒有考慮過你們的工廠制度本身是否科學嗎?”
“這不在我們的討論範圍之內……”
“確實不在,但就像之前那樣,我在給你們‘信任我的理由’。”林秋月打斷瓦爾特的話語:“我對逆熵這個組織很有好感,因此我願意冒這個風險——而我表達好感的方式,就是把我個人對逆熵的建議說出來。”
瓦爾特盯着林秋月的眼睛:“我們都有各自的風險。”
“沒錯,你們需要給我好處,讓我幫忙隱瞞條件。而我也會證明,我願意爲了逆熵付出風險。”林秋月再次點頭:“《朝聞道》是爲了說服那些科學家,而接下來的話,是爲了說服你。”
瓦爾特沒有立刻回答,他思考了一會,看向櫃檯後面的紅色馬尾,片刻之後又回過頭來看着林秋月。
“讓我聽聽你打算用什麼方式來說服我吧。”
林秋月喝了口檸檬汁,隨後輕咳一聲開始了自己的長篇大論。
“……生產的盲目擴大和縮小,資本的盲目轉移,不可避免地要造成大量減產、工廠倒閉和工人失業等等,也就是說,必然會造成社會生產力的巨大浪費和破壞……”
“……在……制度下,由於消滅了生產資料的私有制,建立了生產資料的公有制,人們纔有可能自覺地利用經濟規律,有計劃地安排社會生產各部門之間的比例,使社會生產得以協調地進行……”
瓦爾特起初還試圖反駁,但很快他的眼睛就變得無神起來,緊接着轉變爲凝思。但隨着林秋月越說越多,他直接放棄了思考,轉而跑去從特斯拉身旁取來設備,回到林秋月面前擺出了好學生聽講的乖巧模樣開始記筆記。
這副模樣倒是讓林秋月有些不自在:“……呃,要不我總結一下,給你發個文檔過去吧。”
“不,只是……我先前也瞭解過這些事物,但在北美刻意忽略這些思潮。”瓦爾特攥着筆:“你剛剛提醒了我們,一直以來我們都覺得已經在大步前進,但無論是我還是特斯拉愛茵斯坦她們,都沒有去思考過這些設備究竟是如何製造出來的,爲什麼我們的產能是這樣的進步曲線——按照你的說法,我們完全可以分出一部分精力,去提升我們的工業水平纔對啊。”
“你們沒聽過牛頓在造幣廠提高產量的故事嗎?”
瓦爾特扭頭看向特斯拉:“牛頓還做過這事?”
“我怎麼知道。”
“逆熵願意和你合作。”瓦爾特轉過頭,這次是堅定的話語:“除了這次的體檢之外,林秋月同學你是否願意和逆熵在其他的方向上進行更多的交流?”
“我對傷害過班長的組織沒興趣。”林秋月想都不想就選擇了拒絕:“起碼就目前而言,還是天命的贏面更大一些。”
“……好吧,那麼,逆熵需要付出多少代價,才能換取你的合作意向呢?”
這次,瓦爾特表現出來的態度顯然更加真铡�
“這個問題可以等到我們下次見面再談。”林秋月看了一眼牆上的鐘:“我需要一點時間慢慢思考怎麼訛人,而且……已經浪費了太多時間,我還想和班長繼續逛街呢——你們逆熵是不是把這商場買下來了?那我是不是不用給錢?”
一旁的符華忽然打了個哆嗦。
“我覺得你們還是一次性把這件事聊清楚比較好。”她嚴肅的提議:“如果你覺得我在場不方便你談條件的話,我可以暫時迴避。”
“……呃,我不是那個意思。”
“放心,我會在外面盯着你的。”符華拍了拍林秋月的肩膀,不由分說地站起來:“事後你可以慢慢和我解釋。”
“不是,所以說……”
但不管林秋月說什麼,符華都堅定的掰開了她的手指,隨後頭也不回的走出咖啡廳,在門外站定。
林秋月撓了撓頭,既然符華給了她這個機會,那不趁機獅子大開口就太可惜了。
她伸出兩根手指:“第一,一個身體,第二……我想要找一個人。”
——
225 後來後到,後知後覺
布洛妮婭的身影出現在保安的身後,隨即手中的鎖頭朝着對方後頸處狠狠砸下——將其砸暈之後,布洛妮婭輕輕揮手,蘿莎莉婭和莉莉婭迅速衝上來,將保安的身體拖到隱蔽處遮擋。
而這個時候,布洛妮婭已經輕聲又快速地穿過走廊,用之前從門衛那裏得到的鑰匙打開了監控室的大門。
監控室內的看守者立刻起身抽出身側的橡膠棍:“你是誰?”
但布洛妮婭的動作比他更早也更快,在打開門的瞬間,她腿部的外骨骼便提供了額外的動力,她踩在門框上接力,在狹窄的室內直接躍起——儘管她的體重遠低於對方,但依靠着衝擊力,她還是成功地將這名看守壓制住。
最初的驚愕過後,看守立刻決定憑藉體重和力量的優勢反制布洛妮婭,但還沒等他動手,布洛妮婭手中的鎖頭便自下而上砸向他的下顎,看守砸向布洛妮婭的手落在空中,隨後和他黑暗的意識一同落向地面。
“沒有觸發警報,太好了。”
布洛妮婭鬆了口氣,隨後示意蘿莎莉婭和莉莉婭進來像之前那樣處理掉看守。
她在監控設備前坐下,目光迅速地在屏幕上不停的切換。
儘管這些人都穿着本地保安的服飾,但布洛妮婭可不會認爲這些健壯的美洲人會是極東地區的本地保安。在剛剛潛入的時候,她就已經確認了這些人的身份——他們和自己一樣,是逆熵的人。
上一篇:谢邀,人在天堂,已成上帝
下一篇:制作崩三,爱莉希雅是看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