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內鬼不死於文抄 第261章

作者:伏尔加航线

“所以。”她努力憋着笑:“你把班長變成了人偶?”

“只是更換了一種存在方式。但這樣很可愛,不是嗎?”愛莉希雅把“符華”遞到林秋月的手裏:“在大多數情況下,她都會保持沉睡的狀態,但只要你想,只要說出咒語,就能輕易喚醒她啦。”

“咒語是?”

愛莉希雅嘿嘿笑着,將一張小紙條塞到了林秋月的手裏。

看到這句咒語,饒是林秋月早有心理準備也忍不住感覺一陣惡寒。

“我希望在離開樂土之前都不需要喚醒班長。”她收好紙條,避免自己忘記這條消息。咒語的衝擊力實在是太強,以至於林秋月忍不住又瞟了幾眼遠處的金山來分散注意力。

注意到林秋月眼神的愛莉希雅俏皮的嘆了口氣,裝作無奈的模樣:“你真的很想去躺呢。”

“我超想的!”

“這樣吧。”愛莉希雅轉過身:“我忽然想起來還有點事情沒辦好,你在這裏先休息一下,休息時間夠了之後再來找我怎麼樣?我會在大廳的休息室那裏等你的!”

林秋月一聽這話頓時來了精神,顯而易見,這是體貼的愛莉希雅打算換個方式來給她躺金山的機會!

“我確實累了。”她諔┯终J真地回答:“謝謝你,可愛的愛莉。”

聽到這話,愛莉希雅滿意地眯起了眼睛。但她也沒點破林秋月的小心思,而是擺了擺手,甩下一句“記得來找我哦,我會一直等你的。”便離開了這片空間。

“嗚呼!”

在愛莉希雅身影消失的瞬間,林秋月就已經朝着那成堆的金幣發起了衝刺。這是真正意義上的金山銀山,那些有特殊意義和歷史價值的寶物被精心安置在金山附近。而普通的金幣和比較劣質的寶石只有被隨意堆放在地面上形成一座小山的資格。

“對不起,伊甸,謝謝你,伊甸,但我真的很想躺一下。”在金山的邊緣,林秋月還是先對着心裏的那位老師嘀咕了一聲,不管她能不能聽見,起碼也算是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她小心翼翼的脫下鞋子,然後歡呼一聲,撲到了這座金幣與寶石的山川與瀑布之中。

又硬又硌,但心裏就是覺得很爽。

但就在林秋月剛要開始獎勵自己的時候,她口袋裏的鑰匙忽然顫抖了一下。緊接着,她就見到剛剛愛莉希雅離開時的地方出現了另一位訪客。

“怎麼躺在這種地方。”鳶尾皺着眉,遠遠地看着林秋月努力把身子埋進金幣堆裏,顯然她並不能理解林秋月的個人喜好。她看了看四周,又問:“愛莉希雅在不在?”

“她剛走。”林秋月略顯狼狽地坐起來:“我就是想躺一下,應該沒事吧?”

“沒事,這裏大概有我的一半,我允許你躺。”鳶尾倒是很豁達:“愛莉不在就好,我有事情問你——梅比烏斯告訴我,往世樂土的數據日誌顯示,你在進來的時候,被判定爲了陌生人?”

“對啊。”林秋月不解:“這有什麼問題嗎?”

“當然有問題,你和我是相似的靈魂,無論如何都不至於被判定成‘陌生人’,那真正的‘陌生人’是誰呢?”鳶尾冷笑了一聲:“你身上還有別的東西,或者人,對不對?”

林秋月渾身一涼。

009 伊甸的去向?

林秋月和鳶尾在金黃色的陽光下對峙着。

短短幾句話,林秋月就意識到了“自己和麪前這個人並不相似”的這個事實。儘管她先前一再強調自己並不等同於秋月,但她還是很擔心看到一個“非常瞭解自己甚至行事風格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另一個人。不過現在,這種疑慮倒是被警惕所取代。

——鳶尾真的會如同自己最開始預計的那樣幫助自己嗎?

林秋月心底又多出了一個問號。

“比起問我,你更應該去問梅比烏斯,或者去找往世樂土系統的麻煩。”林秋月在金幣上坐起來,看着走到近處的鳶尾:“我作爲外來者,實在是不明白爲什麼會出現這樣的結論。”

鳶尾盯着林秋月,就在林秋月以爲鳶尾會搬出其他的理由繼續質疑自己的時候,她卻見到鳶尾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笑容,隨後整個人的態度都緩和了不少。

“咬死不知道?對,就該這樣。”她點點頭,居然是一副贊同理解的模樣:“記住了,別人問起這件事的時候就說不知道。尤其是愛莉希雅,別她問你幾句,就傻乎乎地什麼都說出來。”

“哈?你被梅比烏斯推到雷……雷厲風行地打針,醒過來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跑來挑撥我和愛莉希雅的關係嗎?”林秋月覺得鳶尾有些不可理喻:“爲什麼她們會覺得你和我很像?我們之間真的有相似的地方嗎?”

“我也不覺得我們有相似的地方。”鳶尾也同意這一點:“畢竟不是所有的孩子都願意長得和母親一樣。”

“喂,別在輩分上佔我便宜。”

“我只是在陳述客觀事實。”鳶尾搖頭:“你要在那裏躺多久?”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先睡一覺。”林秋月低下頭,抱起一把金幣蓋在自己身上:“愛莉希雅真是太棒了,她一定是知道我喜歡這些才讓我住在這裏的……”

“你說得對,我們一點都不像。”這下鳶尾也不願意承認兩人有共同之處了:“你喜歡錢?我最煩的就是那些東西。”

“哼,我和你這種富貴人家聊不來的。”

“別以爲我沒喫過苦日子。”

“你說的苦日子也無非就是在逐火之蛾的基層喫點苦。但那好歹也能維持一個人的基準線吧?我可是過了一年多喫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你見過凌晨四五點鐘的太陽嗎?”

“當年寫作的時候也是天天喫了上頓沒下頓,四五點鐘的太陽?四五點鐘我還在死線前奮鬥呢!”

“少來!你自己喫了上頓沒下頓還不是因爲自己不會做!伊甸給你冰箱塞得滿滿的,只要你動動手什麼東西喫不到!懶狗!”

鳶尾的眼神忽然一凜。

“這就不是你該知道的了。”她皺起眉,剛剛那副拌嘴的激動模樣瞬間消失不見:“隔着一個紀元,你怎麼會知道我的生活狀態?那個時候我還沒接觸到逐火之蛾,愛莉希雅也沒去過我家……你見過伊甸?”

“很遺憾,答案是錯的。”林秋月剛想把自己在世界泡中的遭遇說出來,但話到了嘴邊又收了回來。和鳶尾一樣,她忽然意識到對方的話語似乎存在某種漏洞。

“你爲什麼會覺得我見過伊甸?”她疑惑不已:“伊甸不在往世樂土,原來指的不是她一直都不在,而是在某個時間點後離開了嗎?因爲她是‘離開’而不是‘沒有來到樂土’或者‘在樂土遭遇意外而消失,對吧?’”

鳶尾閉上嘴,靜靜地看着林秋月。又是短暫地對視,她纔不太情願地承認:“我們其實還是有相似之處的。”

“是麼?我可不這麼覺得。”

交談的氣氛比先前融洽了些,儘管不太情願,但林秋月還是抖落乾淨身上的金幣,回到金山邊緣穿好鞋子,確定身上沒有不小心帶走任何東西之後,她纔跟着鳶尾走到了這一方天地的中央。

在這片空間之中,物品的擺放位置就能看得出主人對這些物件的喜愛程度。金幣和普通珠寶只能隨意地堆在地面,而真正被主人所珍愛的,則是這些名貴的酒液、製作考究的樂器,以及質量極高,切割工藝也是最頂級的無暇寶石。

鳶尾走到酒櫃旁,隨手抓起酒櫃上的一個杯子:“你喝酒嗎?”

“不喝,而且我知道你也不能喝。”

“相反,成爲鳶尾之後我的酒量提升了不少。”鳶尾固執地反駁:“起碼不像以前那樣一杯就倒。”

“所以你打算……喝一杯?像伊甸那樣?”

“……不喝。”鳶尾搖搖頭,蹲下身子在酒櫃裏摸索了一會,找出了一瓶氣泡水飲料:“喏,無酒精飲料,伊甸特意給我留的。”

林秋月倒是不意外:“我知道你和伊甸的關係很好。”

“那當然。”

鳶尾對此倒也頗爲得意,看得出來,她對自己的好朋友是伊甸,以及伊甸也將她放在重要位置上的這件事頗爲得意。她又找出一個杯子,倒入一點飲料之後遞給林秋月。林秋月渿熈艘豢凇孟裼蟹N淡淡的酒味,但更多的還是某種自己沒見過的果子的清香味道。

“伊甸這裏的確是個好地方。”鳶尾晃盪着杯子裏的飲料,看着面前的風景:“她的確比我更懂得享受,美酒美景美人,真是精彩。”

林秋月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詢問:“伊甸是什麼時候離開往世樂土的?”

“作爲交換,之後你也要回答我的問題。”鳶尾喝了口飲料,咂了咂嘴之後纔回答:“大概幾百年前。”

“幾百年?”林秋月皺皺眉:“也就是說,你們上次派千劫作爲代表的時候,做出決定的人不包括伊甸?”

“不,這纔是最令人困惑的。”鳶尾喝下一口飲料,表情像是在喝悶酒:“無論是愛莉希雅還是梅比烏斯,她們都見到了伊甸,而且非常自然地和她交換了意見,直到會議結束,也沒有任何人對伊甸的出現提出疑問。但當會議結束以後,我們又無論如何都找不到伊甸了……而有這種能力的人,只有……”

“只有?”

“只有阿波尼亞。”鳶尾鬱悶地看着遠處:“而能讓我們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況下送伊甸離開的人,也只有阿波尼亞,也就是說,樂土裏唯一掌握着伊甸去向的人,也是她。”

010 另一個構築世界泡的人

林秋月緊鎖着眉頭,沉默着思考了一會。

“首先,伊甸離開的原因和方式,都是迷。”她試着提煉鳶尾話語中的信息:“而在需要伊甸在場才能進行的會議,比如說派千劫來找我的時候,伊甸卻又以某種形式出場,但你們所有人都‘不覺得奇怪’。而能做到這一點的,只有阿波尼亞。”

“對,但只要我們走進阿波尼亞身邊,就又會不自覺地忘記想要問她什麼。”鳶尾皺起眉頭:“所以最終,我們還是隻能試圖繼續在恆沙計劃中尋求突破口。接下來輪到我問你問題了——你到底有沒有見過伊甸?如果沒有的話,你是怎麼知道關於我的信息的?”

“好吧,告訴你。”對方已經表達了找猓智镌掠X得自己再不諏嵭┮参疵庥行┻^意不去:“其實,我在一個世界泡裏短暫的成爲過你。”

“成爲我?在世界泡裏?”

林秋月點點頭,講述了自己尋找希兒時的故事。

“那段時間啊……還真是值得回憶。”鳶尾聽直咂舌:“伊甸的確每次都會給我留演唱會的位置,但大多數時候我也的確懶得去——畢竟有新歌的時候太少了,大部分時候聽的都是老歌,我覺得沒什麼意思。不如在家裏悶着。”

“還不就是懶。”

“她出新歌的時候我也會到場的。”鳶尾聳肩:“我想想,我那次是怎麼處理門票的……好像是給了凱文和mei?沒想到凱文還會惦記着這種事,那孩子心裏果然還是放不下啊。不過嘛,還是有點奇怪。”

“哪裏奇怪?”

“如果按照你的說法,你當時進入的幾個世界泡都處於穩定的循環狀態,而這意味着這個世界泡並非天然形成,而是由外來者的珍貴回憶匯聚的,對吧?”

“大概是這樣,根據我的經驗,只要找到了那幾個世界泡開啓循環的關鍵點,就會被世界泡排出……”

“不不不,重點不在於排出。”鳶尾搖了搖頭:“你要這麼想,一個世界泡屬於凱文,源自她和mei一起參加伊甸演唱會的回憶,另一個則來自愛莉希雅,是她對往事回憶的驚鴻一瞥。那問題來了,愛莉希雅知曉那個基地的大部分角落都很正常,但凱文是怎麼知道我生活狀態的呢?還是說,那一部分的記憶,是從你的記憶中提取出來的?”

林秋月一愣。

“我觀測過世界泡,我瞭解這種東西——在你們這個紀元,是不可能出現我們那個紀元的平行世界的,我們的紀元已經結束了,所有關於上紀元的世界泡,都註定是人造的幻影。”鳶尾說的很認真,她的確在認真的思考這件事情:“當時的凱文和mei都還只是孩子,我也只是個在他們課堂上隨意送出影票的大學教授,爲什麼根據凱文的回憶製造出來的世界泡,會纖細的復現了我的生活環境?甚至你還能找到手工裁衣的裁縫?不覺得這個世界豐富得有些過分了嗎?”

“世界泡不就該是這樣的嗎?”

“世界泡怎麼可能是這樣的?”鳶尾不屑一顧:“如果是這一紀元的內容,那麼再怎麼詳細也無所謂,因爲這個世界本身是存在的,有大量的信息素可以填補這些缺失的信息。但上一紀元呢?你找得到我們留下的武器,找得到先行者計劃,甚至找得到海淵城,但你找得到屬於我們那個紀元‘文化’的一絲一毫嗎?”

鳶尾說完,非常確定的下了判斷:“那個世界泡有問題。構築了那個世界泡的,除了凱文之外必然還有其他人。”

“我的靈魂內有沒有可能保留了你上個紀元的回憶,從而補全了那個世界泡?”

“不可能,你無論如何都不可能保留我的記憶,因爲……”鳶尾說着,雙手在空中揮舞起來:“因爲……如果你真的連我的記憶都保留下來的話,現在的你就不該是你,而是一個嶄新的‘我’了,你明白嗎?”

“不明白。”林秋月老老實實地表示自己沒跟上鳶尾的節奏。

“你的靈魂和我相似,這點毋庸置疑。”鳶尾只好慢慢地解釋:“無論你是否承認,你都是恆沙計劃的產物。而無論是早期計劃,還是中期的計劃,又或者是我不知道的最終計劃,在這些計劃中,都絕不可能讓你持有任何關於前紀元的記憶的。有我的靈魂,有我的記憶,那你還算得上是你自己嗎?”

林秋月這次依稀懂了:“相似的靈魂和記憶,會讓我變得和你無限趨於同質化。”

“對,但看一眼就知道了,你跟我根本不同。”鳶尾臉上露出些許“孺子可教”的欣慰:“就算我的記憶留存在靈魂中的某個角落,但連你自己都影響不到的東西,又如何才能被世界泡作爲情報獲取呢?”

“……謝謝。”

“不用謝,交換情報而已。”鳶尾搖了搖頭:“你的信息對我來說很重要,雖然還想再聊聊,但我想你的腦子已經夠亂的了——接下來的時間你就好好休息吧。”

林秋月撓撓頭:“愛莉希雅還在等我呢。”

“嘖,你找她幹嘛?”鳶尾的臉上出乎意料的變出了明顯的負面情緒:“你該不會在和她進行合作吧?”

“不行嗎?你和愛莉希雅的關係不是也很好?”

“不行,這裏的愛莉希雅……很奇怪。”

鳶尾皺了皺眉,說出了一件讓林秋月始料未及的事情。

“你要知道,在往世樂土裏的我們其實都只是記憶體,我們的記憶並沒有抵達最終的戰鬥——也因此,這裏的大多記憶體都並不知曉自己的結局,但愛莉希雅不一樣,有另一個愛莉希雅在外面,爲她提供了大量只有能從外面獲取的信息。而她,也是這個世界上唯一掌握着完整的,得到執行的恆沙計劃內容的那個人。”

“她掌握着真相,卻不願意告訴我,我想不通爲什麼,只能選擇在這件事情上拒絕繼續信任她。”

林秋月這下明白了爲什麼鳶尾會避開愛莉希雅出現了:“所以你選擇的同伴是梅比烏斯?”

“對。”

“既然這樣,你和梅比烏斯的關係一定很好吧?”

鳶尾的表情一瞬間扭曲起來。

“我和她的關係很差,謝謝。”

011 更真實的伊甸

提到梅比烏斯,鳶尾整個人看起來都變得有些暴躁。她抬起手按着自己的劉海,嘀咕了幾句林秋月完全聽不清的話語——也不知道是什麼內容,但當她說完之後,整個人的狀態看起來纔好了些。

“少提幾句梅比烏斯吧。”鳶尾抬起頭,眉頭還是擰巴着的:“接下來我要去找愛莉希雅一趟,你還有什麼事要和我說嗎?”

“呃……關於恆沙計劃……”

“關於恆沙計劃?這個說起來太複雜了,改日吧。”鳶尾擺擺手,擺明了一副不太想說的樣子:“而且實話告訴你,我和梅比烏斯知道的部分加起來,可能都不如愛莉希雅一個人知道得多,你怎麼不去問愛莉希雅?”

“我之前想問的,但我又很想在金幣堆裏打滾,愛莉希雅就提前離開了,說是在大廳那邊等我……”

鳶尾的眼神中掛起些許鄙夷:“……也就是說,在金幣裏打滾的慾望,比查明恆沙計劃更重要?”

“對不起,但我真的好想去滾一圈。”

“那你去滾吧,我不打擾你了。”鳶尾撇撇嘴:“在你打滾的這段時間裏,我先去找愛莉希雅聊聊。”

“可你剛剛還說不信任她……”

“那不代表我們兩個人關係不好,我好不容易離開住處一趟,不去找愛莉希雅的話,她絕對會記仇的。”鳶尾嘆氣:“那傢伙麻煩得很。”

林秋月想了想又追問道:“這個空間的出入許可,只有你和愛莉希雅有嗎?”

“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