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內鬼不死於文抄 第259章

作者:伏尔加航线

“是的,但在那個時候,所有人都希望能找到能拯救我們世界的辦法,大多數人的計劃都是一樣的天馬行空,而鳶尾和伊甸的想法也很有她們的……”蘇思考了一下措辭:“藝術風格。”

“好吧,但後來這個計劃還是失敗了,所以換成了新的版本,對嗎?”

“失敗了嗎?”

蘇忽然笑着反問了林秋月一句。

“成功了嗎?”林秋月果斷反問。

“我不知道,但作爲往日的幻影,我希望她們成功。”

林秋月反問的果斷,蘇回答的也夠圓滑。兩人都沒能試探出什麼東西,而交談仍然在繼續。

“總之……以鳶尾和伊甸的財力,就算不佔用逐火之蛾的資源,她們也有能力進行一些嘗試。等她們再次來找我的時候,她們似乎……又有了新的想法。她們認爲,如果‘先行者計劃’能夠成功,就說明終焉律者對文明的判定能力並不像我們預想的那樣絕對,在這個大前提下,她們可以反過來,僞造出一個世界的記憶並投送到下一紀元,通過某種方式讓崩壞獲得這份情報,從而做出錯誤的判斷。”

“喔,這個很接近我知曉的那份計劃了。”林秋月點點頭:“如果她們最終執行的是這個計劃的話,那我就是那個倒黴蛋。”

“我知曉你的困惑與不甘,所以我會給你真實的答案。”蘇像是早有預計到了這一刻:“這份計劃,同樣在籌備到某個階段以後出現了不可抗的影響從而被取消。”

“你是說……鳶尾消失?”

“愛莉希雅和鳶尾交流過一些我並不知曉的信息,如今看來,那些信息非常關鍵。以及……雖然沒有任何證據,但我還是有一種猜想。鳶尾的計劃,在那之後還有更多的變更也說不定。”

“好傢伙,感覺就像是打一個月才更新一次主線劇情的遊戲一樣,過了幾年光喫掉的設定就喫掉大半本了。”林秋月忍不住嘀咕了一聲:“還有什麼是我可以知道的嗎?”

“如果你還有什麼疑問的話,可以隨時來問我。我認爲應當在第一時間告訴你的消息,我剛剛已經講清了。”

“這樣啊……謝謝你。”

出乎意料地順利又快速,以至於林秋月居然還有點恍惚的感覺。怎麼之前在愛莉希雅嘴裏怎麼摳都摳不出來的東西,到了蘇這裏就簡單明瞭地全都拿到手了呢?

“我會在你身上留下我的刻印,方便你在往世樂土中隨時找到我。”蘇撐起身子,緩步走到林秋月的面前:“如果你還有什麼想找的人,我可以送你過去。”

“我想去找……”林秋月剛想把符華的名字說出來,但話語到了一半都吞回了肚子。一個有些古怪甚至大膽的想法,從她心底冒了出來。

“我想去找梅比烏斯。”她如此說道。

004 梅比烏斯看穿了真相

“嘖,蘇這傢伙。”

以綠色爲主色調的實驗室內,響起的是一道帶着些許稚氣和些許媚意的聲音。按理來說,這兩個詞彙似乎並不適合並列出現。但對於實驗室正中心的那道魅影而言,這正是她如今最適應的生活狀態。

梅比烏斯,此時此刻的心情略有些糟糕。

“找不到秋月的蹤跡了,如果沒有‘本地人’的幫助,秋月肯定是做不到這一點的。”她有些苦惱,像是在怪罪蘇,又像是在煩悶於自己的準備不足:“真奇怪,她居然會選擇先去找蘇而不是我或者華。難道對她來說,尋找真相已經急迫到了這種地步嗎?”

就在她爲失去了對現場的把控而感到有些焦慮的時候,她忽然感應到有人正在試圖進入她的領地。

蛇是有領地意識的動物,而梅比烏斯在某種意義上也有這種傾向。在大多數時候,除了愛莉希雅之外,往世樂土的人都很少回來主動拜訪她。而此時此刻,門外的明顯不是愛莉希雅,那會是誰……

梅比烏斯很快就見到了來客。

隨着林秋月的到來,往世樂土的記憶體們必然會再度活躍、交流,甚至爲此產生爭執與戰鬥。但唯獨那個人是最不該理會這一切的,也是最不該在這個時候就走出她的庭院,主動找到梅比烏斯的……

——起碼梅比烏斯是這麼認爲的。

因爲她看到了鳶尾。

“一股討厭的魚腥味。”梅比烏斯抬起手捂住鼻子,裝出一副無比嫌棄的模樣:“你終於捨得從那片海里出來是一件令我感到高興的事情,但你出門之前洗過澡嗎?”

鳶尾冷着臉,一言不發地落到了梅比烏斯的身旁。

沒有得到回應這件事反而在梅比烏斯的意料之中。在注意到鳶尾朝着自己走過來之後,她下意識地讓開了大屏幕前的位置。這樣能讓鳶尾那可憐的小身高看得清楚一點,但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的瞬間,梅比烏斯又覺得心底更加煩悶。

——我爲什麼要下意識確保她看得見屏幕?

“你在監視她。”鳶尾說得非常肯定:“告訴我,她都去了什麼地方。”

“哦?你好不容易來見我一次,開口就是要求……這可太讓人傷心了,小白鼠。”梅比烏斯嬌笑着湊近鳶尾的身側,用誇張的動作在她的頸間嗅了嗅:“難道在那之前,我們不該先寒暄……”

梅比烏斯的話語戛然而止,因爲她清楚地看到,在自己俯身的瞬間,面前的鳶尾居然皺了皺眉,還下意識地做出了躲避的動作。

她瞪大眼睛,目光中劃過一絲玩味。

“……先寒暄一番?”

基於某種猜想,梅比烏斯猛地伸出手按住了鳶尾的肩頭。這一次,鳶尾沒有躲避,而是略有些嫌惡地扭過頭:“我還沒有原諒你。”

“哈?沒有原諒我,愛莉希雅就可以輕易原諒?”梅比烏斯手上微微用力,強迫着鳶尾來到了座位旁。

這裏是梅比烏斯的領地。依靠着某些特殊的權限,她對這裏的改造程度遠比其他英桀記憶體們的空間多。哪怕是愛莉希雅親自來到這裏,梅比烏斯也有信心壓制她。至於凱文和千劫……爲了不破壞實驗室的環境,梅比烏斯還是希望那兩個人不要來比較好。

總之,鳶尾並不擅長戰鬥,梅比烏斯也是同樣。但同樣是不善戰鬥,兩個人的量級可完全不同。若是真的使用蠻力,梅比烏斯有信心把面前的這個“鳶尾”就地正法,在她身上把這些年想對小白鼠做的所有事情都做個遍!

“你沒有和我道歉,而且,愛莉希雅得到了她的原諒,而你沒有。”鳶尾話語中的不耐越發濃厚:“不要拽我。”

“哦?這是你的想法,還是……‘林秋月’的想法呢?”

似乎是覺得時機已經足夠合適。梅比烏斯忽然發出了滿是嘲諷意味的輕笑,她按住鳶尾的頸側,另一隻手已經從手術檯下摸出了一管針劑。

看到這管針劑,進門以來一直繃着臉的鳶尾終於露出了些許驚慌:“你……你幹什麼?”

“幹什麼?這就裝不下去了嗎,嶄新的小白鼠。”

桌椅自動向後方平移,一張冰冷的手術檯則從地面浮起。梅比烏斯按住鳶尾的肩膀,用力一推便將面前的女孩推到了手術檯的正中央。鳶尾大驚失色,忙不迭地想要從手術檯上逃開,但梅比烏斯的速度卻更快一些,她伸手按住鳶尾的手腕,緊接着毫不留情地用暴力將她重新拽回自己的面前。

“唔,疼……”

“疼?如果不是時間有限,我倒是還想看你露出更多痛苦的表情——別心急,我們以後還會有很多時間。”梅比烏斯嬌笑起來:“裝作鳶尾的模樣來套我的話,這倒也是個不錯的主意,可惜,你的定力實在是太差了一點。”

鳶尾的臉因爲疼痛而有些抽搐,但還是擠出了問句:“裝作鳶尾?”

“還在裝傻?好吧好吧,我來告訴你,真正的鳶尾,現在肯定還在她的空間裏,泡在海水裏一言不發呢。”梅比烏斯抬起腿,用膝蓋壓住鳶尾的肚子:“她如果是這麼主動的人,我怎麼可能……”

“梅比烏斯。”鳶尾被壓得喘不過來氣,整張小臉迅速的開始泛紅:“你,你誤會……”

“誤會?你還有什麼可辯解的?”梅比烏斯伸出手,把手中的注射器貼近了鳶尾的脖頸側面:“等我打了這一針下去,你就會變回當初那個對我言聽計從的狀態——啊,抱歉,你不是她,但光是這個外貌,我倒是覺得也還不錯。”

“我……”

鳶尾還想說些什麼。但梅比烏斯直接伸出手捂住了她的嘴,然後輕柔地在鳶尾的耳邊吹了口氣。注射器的針管懸在她的脖子側面,只要梅比烏斯稍稍用力,就可以刺破鳶尾的皮膚——

但就在梅比烏斯想要下手的時候,她感覺到又有人即將進入這片空間。

“嘖,是愛莉希雅?還是別的什麼人?”梅比烏斯嘀咕了一聲,但索性也不再去想這個問題。她沒有理會即將出現在這片空間裏的訪客,而是重新看向被她壓在身下的鳶尾:“別覺得我會在這種時候轉移注意力,送上門來的小白鼠,我可是絕對不會放過的。”

注射器刺入鳶尾的脖子,帶着特殊效果的藥液伴隨着梅比烏斯的動作推入鳶尾的身體。起初,鳶尾還在奮力掙扎,但隨着注射逐漸完成,躺在手術檯上的鳶尾也一點一點失去了意識,最終昏倒過去。

梅比烏斯滿意地看着這一切,她扔掉注射器,伸出手掌在鳶尾的臉頰輕輕拍了拍。確認對方完全沒有任何反應之後,梅比烏斯才輕笑一聲,在鳶尾的耳邊說道:“真棒,我真是期待你醒來時的模樣。”

滿意地看着面前的“冒牌貨”得到了應有的懲罰,梅比烏斯的心情瞬間舒暢到不行。這時,她才帶着愉快的心情,扭頭看向來訪者出現的位置。

她看到了蘇,以及一個捂着自己眼睛,但手指間留着兩條縫隙的“鳶尾”。

“呃抱歉抱歉,我不知道你們是這種關係。”注意到梅比烏斯看了過來,“鳶尾”趕忙裝作沒看見的樣子:“這下尷尬了,我原本打算在蘇的幫助下用這個模樣坑一下梅比烏斯的……”

梅比烏斯瞪圓了眼睛。

“你……你是林秋月?”

“對對對,對不起,我現在就變回去!”

“那她是誰?”梅比烏斯低頭。

在場的四人裏顯然只有蘇才能回答她的問題,雖然不太情願,但蘇還是說出了那個顯而易見的答案。

“她是鳶尾。”

005 我不是你的小白鼠

若是在與當事人沒有直接關係的情況下,“捉姦在牀”這件事情的確會爲旁觀者帶來十足的樂趣。

但偏偏在目睹梅比烏斯把鳶尾摁在身下強行那啥的時候,林秋月是變成了鳶尾的模樣過來的。

——這就讓現場多出了幾分尷尬。

梅比烏斯的確猜對了,林秋月變成了鳶尾的模樣找她打探消息。但問題是她動手得實在是有點早,結果倒黴地變成了提前過來的真鳶尾。而若是這一切都其他英桀們看見,只要不是愛莉希雅,那梅比烏斯總有辦法讓他們閉嘴,但偏偏來的是蘇和林秋月。

蘇很自覺地找了稍遠的位置坐下,閉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樣再也沒了聲息。而梅比烏斯則眼睜睜地看着林秋月重新變回原本的模樣,同時再次確認,剛剛被她打了一針的的確是鳶尾本人。

“那你剛剛爲什麼要躲我?”梅比烏斯盯着人事不省的鳶尾,開口居然又是一句抱怨:“還不是因爲你躲了我一下,才讓我判斷出錯的。”

林秋月的耳朵動了動,果斷選擇和蘇一樣裝死,努力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見到這兩人還算識趣,梅比烏斯心底的尷尬也減輕了些。莫約幾分鐘過後,梅比烏斯還是想到了一個姑且能算是解決辦法的解決辦法。

她找出自己的手提箱,用一側的黑色觸枝將鳶尾綁緊抓起。在確認綁得足夠結實以後,梅比烏斯才輕巧地坐上手提箱,朝着實驗室的出口飄去。

“呃……你就這樣帶着她離開嗎?”林秋月已經分不清梅比烏斯和鳶尾之間的關係是好還是不好了:“這樣的話會很難受吧?”

梅比烏斯略微停住,她扭過頭,似乎覺得林秋月說得有些道理。但還沒等林秋月反應過來,手提箱的觸枝遠遠伸出,將鳶尾託舉到了林秋月的面前。

“嗯?”

“你揹着她。”梅比烏斯用理所當然的口吻下令:“如果不是你來了,我也不會認錯她。我給你一個補救的機會,抱着鳶尾,跟上來。”

林秋月差點笑出聲:“喂,這事怎麼看都和我沒有任何關係吧。”

梅比烏斯眯了眯眼:“如果你還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麼信息的話,就表現得乖巧點。小白鼠。”

“我可以幫你,但不是作爲小白鼠。”林秋月反倒起了倔勁:“我是我,她是她。你自己犯的錯你自己想辦法彌補,不要搞得好像我做錯了什麼一樣。”

“隨便你。”

梅比烏斯沒了繼續和林秋月交談下去的耐心,隨着她心念的變化,手提箱的觸枝重新將鳶尾捲起。就這樣,梅比烏斯坐在工具箱的上方,而工具箱的下方則用觸枝抓握着昏迷不醒的鳶尾——兩個人就用這種詭異的姿態離開了這間實驗室。

而直到這個時候,彷彿一直在裝睡的蘇纔有了動作。

“招惹梅比烏斯可不是個好主意。”蘇走到林秋月的身側:“梅比烏斯是往世樂土的管理者之一,她在這裏的權限可以讓她做到很多其他英桀們做不到的事情。而她也是恆沙計劃的重要知情人……”

“我知道。”林秋月知道自己剛剛的處理方式並不妥當,但她顯然不打算改:“但我不幹,憑什麼我要任憑她對我發號施令?我和她很熟嗎?不熟,真不熟。”

“在往世樂土內,梅比烏斯應該不會做得太過分,但……也不一定。”蘇理解林秋月的情緒,所以他沒有評價林秋月做法上的是非:“如果可以的話,最好還是和其他的英桀們一起行動,不要落單。”

“感覺你對梅比烏斯的評價好像很差?我之前說要裝作鳶尾的模樣過來的時候,你也是覺得不放心,說要和我一起來……”

蘇扭頭,面向那張手術檯:“你覺得呢?”

“我覺得你做得對,謝謝。”

看着那張手術檯,林秋月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那玩意也勾起了她的一些不太好的回憶——不過很快,林秋月就把注意力轉移到了其他東西上。

這裏可是梅比烏斯的實驗室。

“反正我已經惹她不高興了。”林秋月嘀咕着,走到一臺自己看不太懂的終端前:“那做得再過分一些應該也無所謂吧?”

見到林秋月的動作,蘇果斷扭頭,又回到角落的椅子上開始閉目養神。

林秋月拽來椅子坐在終端前,隨後便被屏幕上那些極其抽象和零碎的圖形給搞得有點頭疼。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蘇,但蘇閉着眼沒有任何動作,看起來蘇並不打算阻止她,但也不打算幫助她。

“嘖,這裏面肯定有東西,我不信梅比烏斯沒有研究過恆沙計劃。”林秋月只能硬着頭皮敲敲點點,試着能從這臺終端裏找出些東西來。但很顯然的是,這臺設備遠比她想象中要複雜得多,光是想要從多如牛毛一樣的文件夾中選出有嫌疑的那些,就足夠讓林秋月頭暈眼花了。

就在林秋月一籌莫展的時候,她恍惚聽到了一個聲音在她耳邊低語。

“六行,八列。”

這個聲音有些耳熟,但又無法立刻分辨出來。林秋月皺皺眉,下意識地又回頭看了一眼蘇。但顯然,這並不是他在提醒自己。

沒有猶豫,林秋月點開了那個文件夾。

文件夾內同樣有着數量頗多的文件夾。但那個聲音緊接着便又一次響起:“倒數三個。”

稍遠處的蘇像是意識到了什麼,扭頭看向林秋月。

這次的文件夾打開之後,屏幕上出現的終於不再是一堆一堆的文件,而是兩份文檔。第一個文檔的名字是《恆沙計劃》,另一個文檔則是《鳶尾》。

林秋月咂嘴,猶豫幾秒之後點開了第一個文檔。

這份文檔的數量之多遠超林秋月的想象,數百頁之多的數學模型,推測、她看不懂的各種表格等等內容都讓林秋月有種回到了大學上高數的感覺。她頭疼起來,扭頭打開了第二份文檔。

第二份文檔的頁數就要少得多了。

林秋月舔了舔嘴脣,快馬加鞭地閱讀起來。

006 鳶尾與梅比烏斯

黑色的天空,燃燒的建築,冰冷的海洋。

每一位英桀的個人空間都帶着很濃厚的主觀色彩。像是蘇的斷崖與菩提樹,梅比烏斯的無限和綠色實驗室。她們也許算不上方便,但絕對是最能令自己安心的地方。但眼下的這片空間,看起來卻只有冰冷和死寂。

——這是個讓人覺得不舒服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