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內鬼不死於文抄 第257章

作者:伏尔加航线

——崩壞世界絕不是什麼和平的地方,她也不是遊戲裏那個只需要靠觸摸就能增加好感度的“艦長”。除了符華之外,她也見到了琪亞娜、芽衣、德麗莎這些熟悉的陌生人。

她知道琪亞娜的性格,熟悉芽衣的需求,知曉德麗莎的愛好……但在這些人眼中,她卻只是一個平凡而又不起眼的林秋月。

在靠着高額的女武神補助和“情報活動經費”將欠債還清之後,林秋月才總算是和琪亞娜她們有了些面熟的感覺。但琪亞娜本人毫無知覺的是,爲了考慮如何和她們做“朋友”但又不驚擾她們,林秋月的心中已經做出了無數種計劃與方案。

——在符華那裏錯過的印象分,就在這裏補足吧。

聖芙蕾雅的夜裏,林秋月冥思苦想着已經開始變得零碎的記憶,努力地思考設定中的每一個細節。

但越是思考,林秋月就覺得她們越是陌生。

沒有親屬,沒有值得信賴的人。在欠債還清之後,那些債主們也不再會給她打電話——某種意義上來說,那些債主反倒是林秋月在這個世界上最熟悉的人了。

她對這個世界沒有歸屬感。

清冷的夜裏,林秋月想起了仍然被自己留在原處的繩結。雖然那座屋子已經被自己整理乾淨,但屋子中央那個繩結她卻始終沒有拆除。甚至在後來的日子裏,她偶爾還會坐在牀邊看着繩結髮呆——可搬到聖芙蕾雅之後,這個小習慣自然也就不復存在。

“……要是當初,直接鑽進去的話,就不用活得這麼痛苦了吧。”林秋月蜷起身子,靠在牆邊用力的抱住自己:“活到現在,究竟有什麼意義呢?”

她冥思苦想,得不出答案。

“算了,還是能活多久就活多久吧。”片刻之後,她姑且算是爲自己定下了一個小目標:“反正這裏很快就會被女王炸碎,整個聖芙蕾雅都不會存在……只要能活過那個時候,我還不是想去哪就去哪?”

“不能像渡鴉那樣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裏,要廣撒網纔行……還好這個世界有天命,經濟一體化的進度更深……”

某個夜晚,林秋月爲無根浮萍的自己定下了名爲“養老計劃”的全球買房方案。

不過在她買下第一處房產的時候,林秋月的內心還是留有一絲期許。

也許某天……她會在這個世界找到歸屬感,也說不定?

清明節番外-記不清的夢

自從記憶力被加強之後,林秋月就很少再有“啊好像有什麼事情想不起來了”這樣的事情發生。但這並非絕對——起碼這個能力,對睡夢中見到的事物不起作用。

有些時候,林秋月能清晰的記起昨天晚上夢到的鈔票山,甚至是奇妙的,完全不講邏輯和道理的怪異故事。但有些時候,她卻又只有模模糊糊的記憶,只能依稀記得沒有器官的臉在自己面前晃悠,以及那些人對自己的稱呼。

“秋月先生。”

揉了揉枕頭邊的系統貓。林秋月從牀鋪起身,走進衛生間開始梳洗自己。

鏡子裏的臉比之前紅潤許多,看來芽衣和聖芙蕾雅的食堂的確讓自己有了充足的營養。起碼在用毛巾擦臉的時候,林秋月都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臉上的肉明顯比之前厚實了些許。

——但爲什麼該長肉的地方沒有長呢?

林秋月重新扣好睡衣的紐扣,心情略有些鬱悶。

走出衛生間,林秋月原本打算去廚房裏做點什麼東西喫。但進了廚房她才意識到自己並不在姬子的別墅,而是在自己神州的家裏——昨天晚上剛剛回來,水電都是剛激活的。廚房裏的灰昨天才剛收拾乾淨,哪裏會有什麼食物呢。

“回家第一天就要去外面喫,是不是不太好啊。”她說着回到客廳,看了一眼在桌面上的黑白照片:“嗯……還是去買點蔬果,也給您二老供一點吧。”

小屋雖然不大,但交通還算是便利。林秋月很快便騎着自行車從菜市場返回。挑了幾個果子當做供果放在照片前,再恭恭敬敬的燒香鞠躬,插入香爐。

早餐做的簡單,煮掛麪,臥個荷包蛋,倒點醬油,再拆包鹹菜。林秋月呲溜呲溜的吸着麪條,目光卻又忍不住飄到了房屋中央橫樑上的繩圈。

“要不哪天還是拆了……算了,反正都留到現在了。”她喝了口麪湯,呼出一團熱氣:“我當初是想着什麼才把那東西留着的呢。”

這次回神州,林秋月只和姬子打了個招呼。她看了一眼放在牀頭已經關機的手機,想象着因爲聯繫不到自己而着急的朋友們,臉上露出一個有點不好意思的笑容。

不過這次她想稍微任性一點,不去琢磨創作,也不去考慮其他人。就這樣在老屋裏發一天的呆——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做,就這樣浪費掉屬於自己的時間,等到明天返回聖芙蕾雅的時候,再給大家道歉吧。

她躺在牀上,盯着牀對面白牆發着呆。明明不是很困,但林秋月還是稀裏糊塗等的睡着了。

她閉着眼——這對於夢境來說是個很稀奇的視角。林秋月感受着身下的柔軟感,心底忍不住感嘆:多半是什麼高級躺椅,自己在現實生活裏絕不會去買的奢侈品。

睡覺的時候都在腦補這種豪奢的玩意,我是不是窮到犯了什麼大病?

但緊接着,她聽到了有人說話。

“鳶尾老師。”ta的話語裏滿載着尊重:“您真的要這麼做嗎。沒有任何人可以指責您現在的生活方式。我覺得您在這裏的生活完全對得起您之前的奉獻。”

“別說這麼自私的話。”林秋月忽然聽到自己開口:“你認識我這麼多年……也該知道我的性格。”

“誰知道?!除了私下裏讓那位執行員降低能源功耗,導致計劃完全沒有成功的可能性之外,您什麼時候把自己的真實想法和我們說過?”那聲音忽然變得尖銳起來:“難道真的有誰瞭解過您的想法嗎?秋月先生!直到現在——您也從來沒和我解釋過爲什麼要那麼做!”

“……別那麼稱呼我。”

“對不起。”對方迅速的安靜下去。

林秋月頓時有些好奇,她很想睜眼看看自己究竟身處於怎樣的夢境之中。然而就像是刻意抗拒一般,她的視野始終是一片模糊的。

“總之,又要麻煩你。”她聽到自己再次開口:“要不是見到你,我不知道自己需要多久才能醒過來。我必須回去,但想要回去又要藉助你的力量。不過顯然,這次你不打算配合我。”

對方的聲音沒有之前那麼清晰,但依舊帶着堅定:“是的。無論您這次說什麼,我都會拒絕。”

“你猜到我想找你做什麼。”

“就像您猜到了我會拒絕。”

兩人的謎語讓林秋月格外的困惑。直到現在,她也沒能從兩人的對話中得到什麼有效的信息——作爲夢這倒是非常的合理,畢竟夢本身就不是什麼合乎邏輯的東西嘛。

不過自從解鎖了文抄系統之後,林秋月就一直在想着依靠自己的力量來進行創作。而爲此她平時也進行了相當程度的積累,但也許是她平時接觸到的作品都是相當出彩的佳作,直到目前爲止,林秋月還沒什麼信心進行獨立創作。

而現在,林秋月則小聲期許着這次的夢能爲自己帶來些奇特的靈感。

似乎是沉默已經持續的足夠久,林秋月聽到了自己忽然發出些許笑聲。

“我知道,在你想要堅持的事情上,就算是我也很難說服你。”她繼續說着:“這一點上其實我們很像,平日裏看起來會是那種經常爲朋友妥協的人,但實際上,那只是因爲絕大多數的事情對你我來說根本無關緊要。”

“但這次我們之間必須有人要妥協。”對方的語氣柔和了些許,可其中的堅持依舊清晰可聞:“而不會是我。”

沉默,又一次沉默。

“對不起。”林秋月忽然聽到自己道歉,隨後她的視野猛地被光芒佔據。直到這時,林秋月才注意到,這個身體的主人並非不想睜開眼睛看看對面的朋友,而是……

而是她就算睜眼也已經看不清了。

在模糊不清的視野中,對方也終於注意到了格外虛弱的異狀。ta跳下座位,猛地撲過來:“這……這是怎麼回事?!您剛剛喫的是什麼東西?”

“是你必須把我送回去的理由。”她動了動脣角,露出笑容來安慰對方:“別太擔心,我不會很痛苦的。倒是這份罪孽不得不施加在你頭上——把我送回去吧,這本來就是計劃的一部分,不是嗎。”

“如果我沒有見到你的話……”

“別去想那種可能性。無論如何,和你成爲朋友的日子我過的很開心——無論是在那之前還是在那之後。啊……最後,握住我的手嗎。還有,喊我的名字。你知道我不喜歡之前那些稱呼的。”

ta的手覆在手心,溫熱的感覺順着手臂彷彿傳遞到了心底。

“秋……秋月。”

“謝謝。”

林秋月猛地驚醒過來。

“我筆呢我靠,我本子……啊呀,我剛纔夢見什麼了嘛!”

她跳下牀,又氣又急的想要記住剛剛的感覺。然而夢中的記憶就像是沙灘上的字跡一般迅速的被潮水撫平。等到林秋月點亮平板電腦打開記事本的時候,她對夢境的印象已經只剩下手心的溫暖,以及那個帶着三分委屈三分崇敬三分情義以及一分憤恨的“秋月”。

放下平板電腦,林秋月輕聲嘆息。

明明剛纔夢中的自己滿載着欣喜,即便完全沒有表達,但她依舊能夠確信,夢中的自己絕對非常高興與那個人相遇的——但爲什麼,枕頭上會有淚水的痕跡呢?

她疑惑的看向窗外不知何時已經升起的月亮,隨後目光劃過室內,落在了房內的繩圈上。

“奇怪。”她輕聲嘀咕:“總覺得我忘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情。”

秋月的插畫-碼字狀態

一隻尚且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的秋月

紫薯布丁紫薯布丁紫薯布丁紫薯布丁紫薯布丁紫薯布丁紫薯布丁紫薯布丁紫薯布丁紫薯布丁紫薯布丁紫薯布丁紫薯布丁紫薯布丁紫薯布丁紫薯布丁紫薯布丁紫薯布丁紫薯布丁紫薯布丁紫薯布丁

中秋節番外

暮雲收盡溢清寒,銀漢無聲轉玉盤。

此生此夜不長好,明月明年何處看。

林秋月從梯子上跳下,在天台上鋪開自己提前帶來的毯子。確認過自己沒落下過什麼東西以後,便一屁股在毯子上躺下,仰頭看着頭頂的圓月。

如果是符華的話,多半能理解此刻林秋月的情緒。可惜仔細算一算,符華也並不算是神州原產的女娃——仙人嘛,不入凡塵也很正常。

林秋月摸了摸身邊的桌子,但卻沒有找到月餅,而是摸到了一塊奶糖。但她還是扔進了嘴裏,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等待奶香在口中慢慢化開。

平時習慣了身邊鬧鬧騰騰,冷不丁像今天這樣只有自己一個人,林秋月反倒是有些不習慣。不過冷清也有冷清的好,再加上林秋月本就打算獨自度過這個節日,所以現在的情況完全在她意料之內……

“嘖,我絕對是被她們平時吵來吵去吵得腦子壞掉了。”林秋月揉了揉自己的腦袋:“明明一開始就做好了決定,爲什麼現在卻有點想她們呢?”

她嘆了口氣,覺得自己都搞不懂自己到底在想什麼。

秋月,中秋。

對林秋月來說,中秋節是個她蠻喜歡的節日,在她前世生活的另一個華夏,中秋節是自唐代發展流行,並被確定爲官方節日的。自那以後,每一代文人墨客都會在這一天留下各式各樣的詩詞,而那些詩人們飲酒作樂享受節日的時候絕對想不到,他們的詩詞將會在數百年後讓無數學生夜不能寐。

不過現在,林秋月瞪着眼睛看着月亮,搜腸刮肚也想不出什麼合適的句子來抒發一下自己的情感。努力了十幾分鍾以後,她才哼哼着坐起身,在矮桌上找了塊月餅掰開。

綿軟的紅豆沙讓她的臉上出現了些許笑容,但這個時候她忽然意識到自己現在的坐姿是鴨子坐,而不是她更習慣地盤腿坐時,林秋月臉上的笑容頓時又僵住了。

這種習慣不可能是短時間改變的,但問題是在自己跑來這裏躲清靜之前,林秋月的時間一直用在陪幼年組玩耍上,在這羣人裏上到希兒下到格蕾修,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尤其是當這幫孩子打定了主意要捉弄林秋月的時候,林秋月更是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什麼強迫穿衣服啦,學兔子叫啦,和孩子們一起排排坐玩遊戲啦,相比之下,被格蕾修逼着喊姐姐,反倒是林秋月覺得比較輕鬆的工作了。

林秋月嚼着月餅,最後還是沒有改變自己的坐姿。

“愛莉好像還挺喜歡我這樣的。”她小聲嘀咕:“而且這幾個月,布洛妮婭好像已經有開始發育的趨勢了……上次抱着她的時候明顯覺得身體軟了不少呢。”

她咬下最後一口月餅,目光在矮桌上的甜薯和桂花糖之間交錯了一下,最終還是再躺一會,晚一點再做決定。

晚風的涼意略重,林秋月伸出手搓了搓腳趾。

——皓月當空,如果是伊甸在,她肯定能借景抒情高歌一首。而自己腦子裏想的卻是喫什麼以及腳很涼這種事情,看來自己的的確確不能算個文學家啊。

但是看着天空中的那一輪秋月,林秋月還是覺得心底有些複雜煩悶的心緒。

事到如今,兩個世界與她的關係早已被梳理清楚,儘管箇中關係有些複雜,但如今她和倖存下來的英桀們,以及得知了真相和不知道真相的閨蜜們相處得都還算愉快。前世沒有牽掛,後世也算得上幸福,那自己究竟還有什麼不滿的呢?

月光照耀在林秋月的身上,讓她看起來平白地多了半分虛無感。

“思鄉……此時此刻,我究竟是在懷念哪一個故鄉呢?”她的手指在脣間輕輕劃過,最後落在喉前,她感受着自己吐出每一個發音時的變化,用緩慢的聲音說着:“文化相同,語言相同。甚至那些小說與歌曲也能被立刻理解。現在關心我的人比曾經那個世界要多得多了,我究竟還有什麼好懷念的呢?”

尤其是想到這些“好朋友”們的時候,林秋月就覺得自己的手指和腰痠得不行。

——明明她纔是被行枪霸碌那镌拢瑺懯颤N每次卻都是自己被壓在下面啊!愛莉希雅就算了,布洛妮婭長大了也就算了,爲什麼連希兒和識寶也開始學壞了?

林秋月覺得自己的拳頭有點硬。

“算了,我有什麼好抱怨的,不就是變成共享秋月嘛。”她嘆了口氣,重新在毯子上躺好:“起碼現在,天上的這輪秋月還是屬於我的嘛。”

她摸了摸矮桌,又抓了塊月餅下來。

雖然才過了一天就有點想念大家,但她還是覺得一個人溜出來度過中秋節是個好主意。起碼自己會把大部分的注意力都用在浪費時間和欣賞月亮上,如果此時此刻這間屋子裏再隨便多個人,她們欣賞的“秋月”可就未必是天上的那一個了。

林秋月掰開月餅,蛋黃餡的。

“說起來,世界蛇給我送了月餅,逆熵也送了月餅,但天命沒送我啊。”她咬下一口月餅,口齒不清地說着:“回頭是不是有必要敲打一下德麗莎……啊,好像麗塔以私人名義送了我月餅來着。”

她又一次坐起身,在矮桌上翻找了一下。世界蛇的月餅倒是樸實無華,除了渡鴉額外發送的節日快樂短信以外幾乎沒什麼特殊的。但逆熵則在包裝盒子上下了很足的心思,一看就是專門爲林秋月定製的,甚至還附贈了點不實用但顯然價格高昂的小禮品,讓林秋月頗感滿意。

“還真沒有天命的。”她嗦了口飲料:“可惜奧托失蹤了,不然用這個理由去給他一拳當做節日祝福也不錯。”

“這飲料怎麼喝起來有點像酒啊。”林秋月咂了咂嘴,仔細看了看標籤:“……怎麼還真是桂花酒。我可不記得我帶了酒……算了,反正沒人,喝點酒應該也沒事吧。”

她索性找了個杯子,倒上滿滿的一杯酒液。

“就祝我自己節日快樂吧!”她對着天上的月亮高高舉起杯子:“秋月,中秋節快樂!”

而當林秋月喝醉了以後,究竟是誰把她送回房間,又把她扒乾淨扔到牀上,並且做了點讓林秋月渾身痠軟的睡前體操。就是林秋月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的未解之謎了。

——林秋月不去計較這件事情的原因則是,當她去追查閨蜜們的中秋節行程時,發現中秋節當晚失蹤的人實在有點多。

——她決定以後再也不一個人過節了。

——起碼絕對不能再喝多。

001 愛莉希雅的聲音

當林秋月和符華在世界蛇的設施前落下時,她們才注意到,灰蛇正躲在建築大門的陰影裏,似乎是預見了她們兩人的到來。

“歡迎,遠道而來的客人。”他對着林秋月行了個怪異的禮節,隨後才挺直身子:“尊主已經提前說過,只要二位抵達,就直接送二位前往……”

說到最後,灰蛇並沒有直接說出“往世樂土”這幾個字,而是用含混不清的機械音作爲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