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伏尔加航线
聽到這個消息的愛莉希雅猛地咬緊了嘴脣，片刻之後才鬆開：“華，你說話的時候還真是……不給人留心理準備的時間啊。”
“但實際上你早就知道這個答案了。好了，接下來聽我說另一部分。”符華的目光盯着遠處林秋月和千劫戰鬥的方向：“我們可以給凱文答覆了，目前爲止，恆沙計劃是成功的——他必須推遲聖痕計劃的啓動時間！”
“真的？”愛莉希雅眼前一亮，這個消息倒也的確是個好消息：“不過……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想起恆沙計劃的步驟了而已。”符華沒有說出“其實這次大家有事瞞着你”的這個真相：“這件事情也該讓伊甸和梅比烏斯知道吧？她們在哪？”
“她們兩個……”愛莉希雅的態度忽然變得有些怪異起來：“她們兩個人……啊啊啊，可惡，難道這次被伊甸她們算計了嗎？”
“她們在哪？你們之前讓我給秋月看記憶的時候，她們兩個人並不在現場吧？”
“她們兩個人的情況比較複雜啦……也許等這次的事件徹底結束之後，讓秋月自己做決定比較好。”愛莉希雅揉了揉腦袋：“唔，我還不知道我想出來的道歉方式，能不能讓秋月滿意呢。”
符華好奇：“是什麼辦法？”
“纔不告訴你呢，這是我和秋月兩個人的祕密！”
“秋月？”
“林秋月！”愛莉希雅惡狠狠地重複：“好啦，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現在我該在意的是林秋月！我知道現在這個對我好的秋月是誰！不用你提醒我！”
“那就好。”符華倒是鬆了口氣：“而且不光是你，現在的我也總算是能徹底地將老師和秋月之間分割開了。這兩個人之間的關係……三言兩語還真是說不清楚。”
“怎麼回事？”
“涉及恆沙計劃的一些內情，離開這裏之後我再和你解釋。”符華說着伸出手指指了指天空：“我們可還在敵人的控制內呢。”
愛莉希雅嘟起嘴，不過她還記得現在究竟什麼纔是當務之急：“千劫現在的樣子，用的是你的力量吧？”
“嗯，一部分樂土的力量，一部分羽渡塵的力量。我猜還有梅比烏斯的功勞，因爲把千劫的記憶體交給我的是克萊茵——當我和布洛妮婭來到這片空間內的時候，千劫便主動出現在了這裏喵。”符華輕輕咂舌：“回頭有機會的話，還真是想和樂土裏的我聊一聊啊。”
愛莉希雅笑了笑：“有機會的話，我會邀請你去的。”
兩個人聊天的工夫，遠處的戰局又一次出現了變化。儘管林秋月的力量遠勝千劫，但千劫的戰鬥技巧卻也超出林秋月許多。儘管力量有限，但千劫卻總是能集中力量於一點，創造局部優勢來擴大戰果。相比之下林秋月的反擊方式就要笨拙得多，若不是死之律者本身就擅長消耗，恐怕現在林秋月早已落入敗局。
“好啦，如果全都讓千劫搞定的話，最後的場面可是會很尷尬的。”愛莉希雅豎起手中的弓：“他應該也打得差不多了，再打下去的話我可就該心疼了。走吧，我們一起把秋月綁回去！我可是說了要狠狠地懲罰秋月，把她按在我的腿上打屁股呢！”
“可你剛剛不是還說要讓秋月原諒你……”
“一碼歸一碼！我要代表大家懲罰秋月，然後再讓秋月專門來懲罰我！”愛莉希雅的臉蛋微紅：“反正就是這樣啦！我會招恼意地道歉，直到秋月原諒我的！”
符華嘆息：“總覺得你在想一些比較糟糕的方式。”
“哼，只要能讓秋月原諒我就是好的方式！這次我可是豁出去啦！”愛莉希雅氣鼓鼓地跺了跺腳：“走啦！”
044 愛莉希雅的道歉方式
支配劇場的某處空間內，數百個人偶聚集在這裏。
“死之律者被擊敗了。”站在最中央講話臺上的人偶忽然開口：“空之律者還在和理之律者鏖戰，識之律者不見蹤跡，應該是還在等待時機。敵人的力量遠比我們想象中的要更多——接下來我們必須做出決定的是，是否要集中我們目前手上所有的成員，向敵人發動攻擊呢？”
“風險參半。”另一個人在眼罩之外戴着一副眼鏡的人偶說道：“雖然死之律者已經被擊敗，但以她們之間的關係，恐怕死之律者的生命並不需要我們擔憂。而空之律者和理之律者的戰鬥如此膠着，也許我們可以從那裏率先下手，奪取理之律者的權能。”
“而且我們還可以使用死之律者的權能，儘管比較微弱。”
“但那個剛剛闖進來的無生命體怎麼辦？”
“他和那兩個融合戰士一起在對付死之律者，也許死之律者能拖得住他們？”
“你不會真的要相信那個死之律者吧？說不定她這會正在和我們的敵人玩得開心呢。”
“也不能這樣說，她畢竟也做了很多工作……”
“肅靜，肅靜！”
講話臺的人偶敲了敲響錘，壓過了亂糟糟的討論聲。等到所有的人偶都安靜下去之後，她才以略顯沉重的語氣開口。
“我們的時間緊迫，必須儘快做出決定。”人偶環視這周遭與她外貌完全相同的人偶們：“是坐視死之律者等人逐漸被擊敗，還是伸出援手，顛覆戰局？”
“選擇前者，我們依舊可以隱藏在人類社會中，死之律者已經爲我們塑造了極佳的環境，就算沒有他們，我們也能逐漸引導人類進入內耗。選擇後者，我們會損失大量的個體，很長一段時間內恐怕都無法補充完畢。但相應地，這可以讓我們奪走大量的律者核心：理之律者、空之律者、死之律者、冰之律者、星之律者。順利的話，風之律者和識之律者的力量也可以爲我們所用。”
七位律者的核心，光是將那一排名字列出來，不少人偶就開始用不同的方式來表達自己的貪慾。沒有人詢問爲什麼這些目標中包括她們合作對象的名字，因爲……她們根本就不信任“千人律者”以外的任何個體。
風險不小，但收穫……實在是太過香甜了。
沒有任何一個人偶能在這種情況下立刻做出決定。
她們都是千人律者，都能感受到在這劇場之內各處發生的能量波動。虛空之中理之律者和空之律者的戰鬥保持着微妙的平衡，顯然這裏的兩人都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識之律者的力量散佈在劇場各處，她已經在那位名叫符華之人的身上留下了印記，想來是什麼精妙的後手。
而死之律者……死之律者現在似乎正處於虛弱狀態。
“死之律者不會真的在被打屁股吧。”忽然有個人偶發出了疑惑的聲音：“有沒有人去看一眼？她現在的狀態，就算被人做什麼事情都不奇怪吧？不光只有我一個人好奇對吧，有沒有人願意犧牲一下自己去看一眼？”
不少聽到了她聲音的人偶都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她。但緊接着，關於“死之律者究竟有沒有被打屁喏股”的討論猛地熱切起來。
“哦，有人去看了。”其中一個人偶忽然輕輕鼓了鼓掌：“讓我們爲勇士歡呼！”
瞬間，討論廳內爆發了一陣不小的加油助威的聲音。所有的人偶都暫時放下了“究竟要不要冒險奪取七個律者核心”的話題，而是好奇地觀望着那勇敢的個體，朝着已經結束了戰鬥的劇場大廳緩緩前進。
——
林秋月正在絕贊玉玉中。
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在她印象裏，每次自己全力以赴使用死之律者權能的時候，最終都會以自己喫癟爲結局。當初在新加坡被符華看了個精光不說，後來在天命總部摔了個半死，西琳上線代打之後又被西琳打暈了帶回去包養。跑去珊瑚島撿漏，又被凱文一棍子帶回去給梅比烏斯做手術，而現在……
現在她正在千劫和善的目光中緩慢地恢復身體。
“打得太狠啦！”愛莉希雅一巴掌朝着千劫的腦袋拍下去，但又在千劫猛回頭的瞬間縮回手：“剛剛秋月明顯已經認輸了好不好！幹嘛還要欺負她啊？”
“哈？她可是律者，能不能先把你那可笑的友誼先放一放？”
“你纔可笑，我打！”
愛莉希雅一拳打在千劫的背上，而千劫則不耐煩地咂了咂嘴：“你們這些人就算過了一個紀元也不講道理，和你們沒得聊，我走了。”
“誒，外面很危險哦。”
“那些人偶比你們講道理。”
千劫哼了一聲以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劇場，只留下愛莉希雅和符華面面相覷。
“看來千劫很開心呢。”愛莉希雅做出判斷。
“那副模樣真的是開心嗎？”
“是呀，看到久違的朋友平安健康，又遇到了可以一拳一個的敵人，我是千劫我也會心情變好的呀。”愛莉希雅說着，蹲下身子戳了戳林秋月的臉：“秋月，秋月，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我不爽得很。”林秋月撇了撇嘴：“我剛剛還以爲你們兩個會幫我一起打千劫呢，結果是幫着千劫來打我？”
“你是壞人嘛，我們當然要幫你貫徹到最後啦。”
愛莉希雅和符華幫着把林秋月從殘骸下慢慢挖出來，挖的過程中順便還過了把手癮——林秋月剛剛恢復過的身體滑嫩得很，愛莉希雅一邊挖一邊摸，還忍不住發出了點壞笑。
“愛莉。”林秋月忍不住提醒：“我還沒原諒你呢。”
“就生氣而言，秋月實在是太沒威懾力啦。”愛莉希雅撇撇嘴：“好啦，但我知道我之前一直都做得不對。而且我已經想好了合適的道歉方式！”
林秋月拍了拍身上的灰：“什麼方式？”
愛莉希雅的臉又紅了一點，她摸了摸口袋，最後取出一張紙遞給林秋月。
林秋月疑惑的接過來，在愛莉希雅羞澀的注視中緩緩將其打開。
這張紙上只有寥寥幾個字。
——“愛莉希雅使用券”。
045 對吧,伊甸.
在符華的眼中，她只看到愛莉希雅忽然失去了平日裏的開朗大方，而在林秋月看清那張紙條上的字以後，臉頰也瞬間變紅髮燙。
“寫了什麼？”
就在符華好奇的探頭想要看看紙條上的字時，林秋月卻慌慌張張地將那張紙條收了起來：“咳！沒事沒事沒事！就算這樣我也不會立刻原諒愛莉的！班長你不許看！對你來說這還太早了！”
“……早？”
五萬歲的未成年兒童疑惑的皺起了眉頭，符華盯着林秋月的臉看了一會，又盯着愛莉希雅的臉看了一會——顯而易見的是，那張紙條上的字，足以讓這兩個傢伙暫時忘記現在她們還在支配劇場裏的這個事實。
“咳，那接下來要怎麼做？”符華壓下心底的好奇，轉而看向四周：“要把秋月帶回去嗎？”
聽到這話，林秋月果斷躺在地上開始裝死。
——當然，那張紙被她小心地塞進了貼身的口袋裏。
“戰利品？”愛莉希雅不知道從哪抽出來一卷繩子：“作爲階段性勝利，我們直接把秋月綁回去也很合理吧？”
符華都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吐槽了：“喂，我不會允許你把秋月綁起來的。”
“我怎麼忍心把秋月綁起來嘛。”愛莉希雅搖了搖頭，緊接着走到尚且完整的舞臺一角，從崩塌的廢墟中小心翼翼地扶起來一個人形：“但我們有替代品！喏！啗”
出現在愛莉希雅手中的，赫然是那個和林秋月有七成相似的替身。
“秋月，能不能做到把你的律者力量給予這個替身一些，讓別人誤以爲這個替身才是真正的你？”
“大概能做到吧，怎麼了？”
“我想讓那羣人偶以爲真正的你已經被我們控制住了。”
林秋月搖了搖頭，對着替身伸出手指。死氣從她身側浮現，隨後在替身周邊匯聚起來。很快，機械構成的替身變得鮮活起來，真正的肌肉替代了原本的人造肌肉，而替身身上的衣服也被腐蝕一空，隨後又被死氣構成的裙裝所替代。
從外表上看，這替身倒是真的和林秋月一模一樣了。
“接下來你要做什麼？”林秋月好奇地問。
“那當然是對做了壞事的秋月小姐給予懲罰！”
愛莉希雅舔了舔嘴脣，隨後扶着替身在牆角坐下。她抽出那捲繩子比量了一會，隨後開開心心地將那具替身捆綁起來。
林秋月看了一會，只覺得全身都在幻痛：“難道愛莉也……對我有意見？”
“不，我覺得她只是在享受可以隨便處理一個和你相似個體的樂趣而已。”符華看着愛莉希雅把繩子從替身的脖頸後方繞過，從胸中央的溝壑向下，在腰間向後纏上另一側，只覺得這種捆綁方式花哨又不切實際：“就是有點浪費繩子。”
林秋月覺得嘴角有點抽搐。
不管怎麼樣，戰敗者就該有戰敗者的自覺。等到愛莉希雅終於以精湛的手藝將那具替身五花大綁以後，林秋月身上的死之律者氣息差不多也降低到了微不可聞的情況。考慮到戰後的死之律者本就該是虛弱的模樣，那具替身倒也的確發揮出了她本該發揮的作用。
“我就在這裏裝死了。”林秋月爬到了替身原本的位置閉上了眼睛：“你們打完喊我，我稍微休息一下。”
愛莉希雅把替身扛在肩上，手按在屁股的位置：“沒關係嗎？”
“沒關係，如果真的有什麼情況的話，我會用小識的能力聯繫你們的。”林秋月揮了揮手：“我現在是個死人，不要管我，我趁着這會整理一下思緒。”
“小心點哦。”
愛莉希雅揮了揮手，便扛着“林秋月”走出了劇場。
林秋月長鬆了口氣閉上眼，挪了挪身子讓自己躺得舒服了點。
她的確需要一點時間思考，以及……把腦內還在亂叫的律者意識稍微處理一下。
片刻的等待以後，林秋月回到了那片名爲深境螺旋的空間之內。
系統貓在很久之前介紹這片空間的時候，只說了這裏是“一片被加速過的空間”。但隨着西琳和符華的先後作客，林秋月已經意識到了這裏並非獨立的空間，而是建立在自己意識之中的某種特殊環境。而就在前不久，這片空間還展現出了它最有趣的一個特性。
她抬起頭，看向廣場上空的某個位置。
儘管現在的林秋月看不見，但在紫色的霧氣之中，的確存在着一個更虛無的空間。所有的外來意識都會被送到那裏——上一個做客的人是符華，而再往前，則是意識到林秋月情緒波動極大，從而出現的律者意識。
“真沒想到，當初在新加坡就消失了的律者意識，其實一直都潛伏……”林秋月揉了揉腦子：“其實仔細想想也對，我又沒有捱過斷網劍，崩壞意識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就放棄呢。”
先前梅比烏斯用手術爲藉口，讓符華用羽渡塵的力量給林秋月觀看前紀元鳶尾的記憶時，林秋月的確有些不滿——但那還不足以讓她陷入狂暴的狀態。真正讓她憤怒的，是暗藏在心底的律者意識，以及……那天鳶尾告訴自己的，關於計劃的真相。
林秋月看了一眼趴在石碑上睡懶覺的系統貓。石碑上如今已經有了十一顆閃亮着的寶石。千人律者的那顆寶石分散卻又聚集，散發着一股獨特的美感。
——等到這十三顆寶石全部集齊的時候，究竟會發生什麼呢？
林秋月轉過頭，邁上臺階。
雷螢術士依舊在哼着歌，但這一次，林秋月聽到的是熟悉的曲調。在走上平臺以後，她先是駐足聽了一會，直到雷螢術士將整曲《紅玫瑰》哼唱結束以後才慢慢開口：“所以……現在的愛莉希雅，真的是愛莉希雅嗎？”
雷螢術士依靠着桌子，看向林秋月。
“她當然是愛莉希雅，愛着人類的愛莉希雅。”雷螢術士回答的清晰而又明確：“但最重要的是，這是她靈魂中真正有人性的那部分，不僅僅是奉獻，犧牲，無私的愛。而是有私慾，有嫉妒，有羨慕，有愛慕，有憎恨，而最重要的是有血有肉——她無需再爲自己的律者身份而感到介懷，因爲現在的她，是真正的人類。”
“而替她付出代價的人。”林秋月輕聲嘆息：“是你和鳶尾，對吧，伊甸。”
“雷螢術士”輕輕點頭。
——
046 林秋月所爲之憤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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