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客塔的早晨 第236章

作者:因幡老黑兔

鄭清鉞練了大半輩子悄悄看人的眼力,這絕對是他第一次不是在內心默默得出評價,而是情不自禁地大喊了出來。

“好一個墩篤漢!!!”

如果說慎樓是在架勢上毫無破綻,那喬海王在他眼中就是整個肉體都毫無破綻,這就是跟適度健身吸引異性,過度健身吸引同性的道理一樣。

喬海王的肉身就是每個武者都夢寐以求的極致,如果鄭清鉞認識某個不方便透露姓名的東國空手道家愚地老homo,他也一定會得出同樣homo的結論。

噫籲嚱!福兮至哉?!

當然,鄭清鉞忍耐着沒有立刻跟喬海王動手當然不是因爲覺醒了心目中的雌,首先是因爲杜遙夜就在對方身上,無論打不打得過都可能誤傷到她。

而另一方面,鄭清鉞也很瞭解他的養女,儘管現在只能看到個屁股,但還有一根腦斧尾巴,貓科動物的尾巴可是個藏不住祕密的東西。

除了尾巴太短的大猞猁,不然猞猁的外號怎麼能叫祕密守護者呢?

而杜遙夜的尾巴現在就放鬆地撘攏在屁簾上,時不時緩慢悠長地在身體兩側輕甩,一點都看不出緊張的樣子。

顯然她不但不感到害怕,反而很……舒服?

第646章 恕我喬海王直言,請伸出你們的慣用熱狗

儘管這個推斷無論從哪方面來說都實在是太怪了,但鄭清鉞畢竟是個曾經走南闖北的老江湖,就算沒聽過斯德哥爾摩綜合症這個名詞,他也能理解一些狀況。

無非就是自家女兒親眼見到人家這麼墩篤勇猛,相貌堂堂還武功高強,一下子沒忍住就發X了嘛,你還別說,剛纔你老爹我都差點沒忍住。

但鄭清鉞也是個大掌櫃,在處理事務上可不能以個人好惡爲判斷依據,至少不能在明面上表現出來。

“閣下是何人?我與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你爲何要綁我夜兒,毀我鏢局!”

“看來你就是行裕的鄭師父,你可以叫我喬海王,現在我只問你一句話,你們行裕之人究竟爲何要習武?就是爲了給你做哏S的生意嗎!”

喬海王質問鄭清鉞的同時也將肩頭上的杜大小姐給放了下來,示意她可以走了,畢竟又不是真的要綁架她,只是讓她給自己指路而已。

然而當杜遙夜被放下來的時候,她不但沒有像貓兒一樣迅速逃走,反而在原地愣了一會,好像有點意猶未盡,不太情願離開的樣子。

但是主動要求人家把自己扛回去好像又不太對勁,於是兩頭張望着看了看喬海王跟自己老爹鄭掌櫃之後,她還是選擇稍微往喬海王身後的方向挪了挪腳步,藏在了他的身形後邊。

鄭清鉞:“……”

你真是個大孝女啊!

出現這樣的情況並不是沒有原因的,因爲杜大小姐目睹了喬戈一人橫掃鏢局武行的壯舉,幾乎復刻了他之前團滅杜遙夜小弟們的戰鬥,只是之前那場戰鬥時她還在眩暈之中,所以未能得空欣賞。

而武行弟子雖然只是鏢局培養的預備員工,就像是羅德島的新人訓練營一樣,但除了有幾位經驗豐富的武術教頭,幾乎都是些身強體壯的“小牛犢子”。

俗話說拳怕少壯,棍怕老郎,喬海王渾身上下除了一根假腿什麼兵器都沒有帶,按杜大小姐最初的想法,闖進武行也是自尋死路。

所以杜遙夜也沒耍任何套路,很乾脆地就給他指明瞭地方。

然而事實證明這泰拉真有武神,但只能是喬海王而不是愚地獨步,整個行裕武行攢巴攢巴捏一塊,在他面前恐怕還沒一家着火的夜店能打。

其中過程完全顛覆了杜遙夜的認知,再加上喬海王確實沒有下死手,而且一邊打一邊說教,那些捱揍的人恐怕是一句也沒能聽進去,全洗到杜遙夜的腦子裏去了。

所以對於一個有理想有抱負的習武之人而言,此時對無敵的喬海王產生崇拜之情不是理所當然的嗎?當然是否摻雜了什麼別的怪東西,那就因人而異了。

“閣下何出此言?我鏢局的弟子除因外地天災而流落到此被行裕收養的難民孤兒,或是本地想要憑學武而出人頭地的良善農漁子弟,但家中無甚錢財。

常言道窮文富武,爲鏢局工作只是他們償還學武費用的方式,難不成閣下的意思是我開辦武行就要免費慈善嗎?”

“你看,就連你自己也知道哏S不過是償債,那爲何不教他們真正的武藝!我將你口中的武行弟子打了個遍,無一人像個武者,倒是羣居的打架團伙!

你那些所謂的教頭不過就是些酒囊飯袋的監工,放到我師門中都是要被切去一隻慣用手以示懲戒的!”

“……”

說實話,鄭掌櫃還真不好反駁喬海王提的這個問題,武行弟子學的武術的確是普通貨色,也就是給他們喫的營養水平還行,其他方面跟羅德島訓練營完全沒法比。

泰拉的武術畢竟不像是源石技藝那樣容易區分派系。除了一堆類似力量增強、速度增加、銃械發射,傑尼箱變硬之類通用低級技藝,稍微高級些的技藝分類基本都是源自天賦。

所以很少有高級術師會不願意傳授技藝,因爲想要找到一個能與自己屬性相符的真傳弟子是真的很難,別屬性的學生你教他也沒用,連當理論都無法驗證。

而武術就不一樣了,雖然到頂級一樣也要看天賦,但是練箇中等偏上的水準也就只看體質和個人努力,泰拉人的體質本就比地球人要強。

所以理論上只要你沒病沒災,營養還過得去,花個十幾二十年刻苦練武練到像“霜刀”鄭清鉞這樣在地方上小有名氣的水準那是基本沒有什麼瓶頸的,只是實戰經驗不計算在內。

但問題是如果真這樣搞的話,那像鄭掌櫃這類人的名聲不就貶值了嗎?

所以泰拉武術門派通用的不成文規矩就是極度敝帚自珍,光入了門派都還不行,你得一定是被掌門親自認證過,待遇就跟兒子女兒差不多親傳弟子才能學習真功夫。

只有這樣才能將弟子將來的名聲和成就跟自己牢牢綁在一起,那些普通弟子的用處也就只是用來充門面的壯勞力。

這麼一看,大炎武術的發展會被天師術法壓制也是理所當然的。

但這種潛規則肯定不會放到明面上來說,那些正在學武的武行弟子只當是自己天賦不夠,努力不夠,還得不到師父的認可,久而久之也就甘於平庸了。

所以鄭掌櫃也沒法當姓婊卮饐毯M醯膯栴},這不僅僅是關係到他自己的家傳武術“霜刀”,作爲尚蜀當地的鏢局龍頭,其他武術門派的感受他也得考慮。

這就像是某家企業老闆“惡意”給員工加薪放假,馬上就會被其他企業聯合抵制一樣。

“鄭師父,我剛纔所言可有任何不實?如果你有意見,現在就可以過來打倒我,打趴我,打死我也無妨,武者就應該用武術來說話!

如果你沒意見,我馬上會給行裕武行弟子足額賠償一筆醫藥費,但是三天之後我還會再來,尚蜀所有的武行我都要打一遍!還有如今天的行裕武行這般不像樣的,統統砸了牌匾,休得誤人子弟!”

喬海王如此囂張的話語,再加上他中氣十足,氣勢雄渾,宛如人體擴音器般的東北大嗓門,直接將在場的行裕人士和圍觀百姓都震傻了。

只有杜遙夜望着他寬闊的脊背,眼中滿是小星星,她好歹也是鏢局的繼承人,其他武行什麼情況她也不是不知道,就剛纔喬海王在行裕武行的表現來看,杜大小姐是真的相信他能踢遍尚蜀。

哪怕那些武行讓鎮館的大師父來迎戰也肯定幹不過他,不然你讓這些大師父一個人連兵器都不帶去踢館試試看?

“好!說得好哇!!”

一片寂靜之中,有一個人首先打破了沉默,這人卻不是老鯉,而是慎樓。

雖然慎樓也是個武人,但他半生戎馬,對當今大炎士兵的武力不足問題深有體會,因此纔不得已花費巨資建造許多堅固的機關堡壘來支撐防線。

以前更慘,甚至還要靠令和年兩隻神獸來四處救火,不然哪能讓烏薩斯囂張如此之久?

如果“武博士大人”能夠讓尚蜀的武術界拋棄門戶之見,像如今的天師術法那樣做到普及教育,這毫無疑問是一件足以流芳百世的大變革舉措。

當然,直接去跟這些門派談要他們放棄,是個人都不會願意,如果是官府出面逼迫,搞不好還會鬧成民變之類的大事件,所以這件事大概只有喬海王能夠辦成。

不願意就毆打他,不斷地毆打他,打到他放棄自信和自傲,痛哭流涕地求着要入夥從馬步開始重新練起,直至成爲大炎海王!

第647章 鴛鴦鍋要喫,姐妹丼也要喫,這才叫健全

看熱鬧是大炎人的天性,當喬海王在那裏叫板全尚蜀武術界的時候,整個行裕客棧門前的街道更是被圍了個水泄不通。

前排自帶小板凳坐着,中間的人站着,後排再放長條凳讓人站在上面,連附近的房頂上也趴着幾個。

其中最愜意的要數老鯉,直接讓店小二搬了個小桌出來,坐在門口臺階上一邊喝茶一邊喫瓜,似乎完全忘了人家行裕可能要搶他酒盞這事。

主要這熱鬧實在是不多見,一個外地人單槍匹馬地將本地龍頭懟得啞口無言,還揚言三天後挑戰全尚蜀武行,這橋段估計也就評書裏能聽到,今天可算逮着一回活的。

“杜小姐,剛纔多有得罪,勞煩你統計一下你們武行所需的醫藥費用,然後直接去大炎任何一家可支取龍門幣的錢莊用這張支票領取就行了。”

喬海王朝着杜遙夜一抱拳,然後交給了她一張數額空白的龍門銀行支票,上面是他自己的簽名,所以這是個人賬戶,而不是羅德島的資金賬戶。

然而杜大小姐卻有些傻眼,喬海王打傷了那麼多人,醫藥費可不是筆小數目,而且這裏面的報價也沒有準確數額,還不就是灾蔚尼t生說了算?

真要想做手腳的話,完全可以狠狠宰他一大筆龍門幣。

“……我們,剛纔難道不是敵人嗎?你就這麼相信我?”

“敵人?呵呵,完全不是,我從你眼裏看到了對武術的熱愛,所以在我看來我們應當是同類吧,這是我今天唯一感到滿意的收穫。

所以如果你還記得我之前所說的那些話,那就去勸勸你父親,不要讓今日之事於三天後再次重演,告辭,後會有期!”

杜遙夜聽完情不自禁地面色微紅,她心裏清楚的很,剛纔自己眼裏的可不只是對武術的熱愛。

而喬海王話畢後便繞過杜遙夜的身邊,面對着圍觀的人羣昂首挺胸,堂堂正正地走了過去,誰也不知道里面隱藏了多少前來支援的行裕鏢局的人。

但他絲毫不懼,渾身上下有如無形的氣勁護體,人羣只要靠近到他兩米就會自動讓出道路,最前方直面他的人更是汗如雨下。

甚至分不清楚到底是被什麼東西推開的,還是因爲內心畏懼而下意識避讓。

“……真是一條好漢子,可惜啊,可惜。”

看着他逐漸遠去的雄壯背影,剛纔久久不語的鄭掌櫃也長吁短嘆了起來,大概是可惜他過於理想化。

因爲剛纔那番話如果傳到別的武行那裏,那三天後他面對的就不可能是一羣小年輕武術學徒了,而是來自全尚蜀武師的“正義羣毆”,至少也是車輪戰。

畢竟他幹翻全行裕武行弟子的戰績做不得假,別的武師不可能再小看他,而且事關武行牌匾,就是不講武德也必須要贏。

有理想是好事,但因貫徹理想而折戟沉沙就是可歌可泣的悲劇了,即便鄭掌櫃也是站在喬海王對立面的人,他也忍不住爲此感到惋惜。

“真的會可惜嗎,爹?”

“嗯?夜兒你難道要爲他說情嗎?”

鄭掌櫃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甚至沒有發現杜遙夜是什麼時候回到自己身邊的,不過杜遙夜也並沒有在看他,而是低頭盯着自己手上的支票,那上面的“喬戈”二字。

“不,恰恰相反,我們應該主動聯絡其他尚蜀武行,充分利用這三天時間做好準備,用應對一場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之強敵的陣勢嚴陣以待,這纔是我想要做的。”

“夜兒……”

鄭掌櫃非常驚訝,他本以爲杜遙夜會有些感情用事,沒想到她居然以行裕的立場爲最優先考慮,而且還如此老練,看來有些事情的確是會讓人快速成長的。

然而鄭掌櫃不知道的是,杜大小姐其實還有最後一句話沒有說:

‘這肯定也是他想要的。’

看來喬海王說兩人是同類的依據非常充分。

“還有一件事,爹,你那經常念念叨叨的酒盞不打算要了嗎?”

“哪裏的話,我當然……嗯!那個傢伙人呢!!?”

鄭掌櫃回頭一看,發現那個在門口吃瓜的傢伙和那位船伕打扮的高人早已不見了蹤影,只留下一堆喫剩的瓜皮和半拉瓜,桌上還有一張被幾枚鋼鏰壓住的字條。

‘茶不錯,人也歇美了,只是這剩下的瓜在下分毫未沾,丟棄未免可惜,就送給店裏的夥計們當點心吧。

————行裕一過客敬上。’

翻譯成鯉話就是,溜了溜了。

“……噗嗤!”

鄭掌櫃無比鬱悶,但杜遙夜卻差點沒笑出聲,因爲在搶酒盞這件事情上,她和她爹並不是一夥的。

之前“攔路搶劫”也只是爲了向鄭清鉞證明她並不是因爲養女的身份才被動地繼承鏢局,而是有能力比鄭掌櫃做得更好。

但現在不一樣了,她似乎找到了能夠證明自己的更好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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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小喬子,一來就鬧出這麼大動靜,再給你幾天都能一統武林了!”

喬戈充分利用烈海王的料理技術,直接在山野上架起了一口剛買來的鴛鴦大鍋,然後在裏面塞滿了剛從尚蜀市場上買來,並且經過他本人細緻處理過的本地新鮮食材。

加了老幹貓的紅湯是給年的,而用鮮魚燉煮的白湯是給夕的,至於他喬海王,那當然是姐妹通喫才叫健全……我是指火鍋。

年和夕之前看似不在場,但其實是在喬戈身上的畫軸裏觀看了全程,雖然戰勝全尚蜀武師這種事她們倆也能做到,但卻根本不敢做,除非想被大炎司歲臺找上門查水錶。

司歲臺,顧名思義就是處理所有“歲”獸古神相關事宜的部門,而年和夕也都是歲所化作的十二碎片分身之一,當然受司歲臺管轄。

“年你……姐,姐姐,你說話注意點啊!”

夕到現在都還有些放不開,大概是因爲和喬戈還不算太熟,腦子裏滿是什麼“異域魔神”的印象,在看到年在喬戈跟前如此放肆時,她不由自主地就有些後怕。

“哎喲,新來的妹妹還有些放不開是吧?沒關係,這幾天晚上姐姐就教你登dua郎喲。”

“你!?”

雖然年的說法非常奇怪,但她的確是在說正經事情,那就是幫助夕充分認知博士和羅德島,消除她的緊張情緒,爲將來“引誘”和“拐騙”她上島做鋪墊。

不過就在年要進一步深入調戲,順便偷偷往她碗里加紅湯料的時候,還是喬戈拯救了愈發窘迫的夕。

“言歸正傳吧,接下來除了可能要幫襯一下那位龍門老鄉外,大體上我有三天的空閒時間,所以我們要去找誰處理夕的事情?”

“三天?這夠嗎?”

“只要不往談崩上考慮,三天時間綽綽有餘了,我想大炎朝廷能在烏薩斯的陰影下韜光養晦這麼長時間,想必還是很理智的。”

第648章 歲老二:要不器倀你來做?

"關鍵在於那樽酒盞!"

當日的鴛鴦鍋後,年和夕便按照與當朝太傅的約定前往與之會面,誰曾想得知的卻是這麼個結果。

“酒盞?你這老頭……說的難道是那個龍門老鯉帶進尚蜀的酒盞?”

對於年直呼太傅爲老頭的行爲,夕好像已經麻木了,大概是因爲經過昨天一夜的“教育”吧,現在已經快要登dua郎的她,就算是年直呼當今的大炎真龍皇帝爲肥豬……

好吧,那還真是挺要命的,除非夕當上跟哥倫比亞大統領簽訂互不侵犯條約的地上最強畫家,不然還是趕緊跑路吧。

“哦,你們在來的路上已經見過了嗎?”

“倒也不算見過,只是正好知道有這麼回事而已,行裕客棧的‘挑戰書’之事實際便是因此而起,要是真看過那酒盞,二哥的鍛造法我應當早就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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