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方来
陸望總結出一個規律,就是在“不推進劇情”的前提下,他在蒸汽世界中的活動時間和他進行更新花費的時間,最初是差不多的。也就是說,他在九夏世界活動一個月,回來一看,系統的更新量和他爆肝編寫代碼一個月差不多。換而言之,如果沒有金手指的話,以他的編程速度,這會兒應該纔剛剛將遊戲發售。畢竟在剛剛穿越的時候,《蒸汽江湖》這個遊戲,其實已經快要發售了。
不過後來速度就越來越慢了,大概是因爲這種修修改改的東西越來越少。
本次的更新內容繼續捂着,回頭再有一兩個月,就將《蒸汽江湖》的正式版推出。
陸望放下碗,打開另一個和《蒸汽江湖》無關的PPT,開始沉思。
這裏面是下一個遊戲的開發計劃。
不是指那個目前正在研發的手遊,而是另一個會登錄steam的獨立遊戲。陸望心中其實有種非常微妙的感受,就是《蒸汽江湖》——作爲一個主打卡牌對戰的遊戲,它的上限在哪裏,其實已經很容易看到了。卡牌遊戲中不得不提的《殺戮尖塔》,初期銷量同樣慘淡,是在主播推廣之後纔開始全球爆火——但這個所謂“爆火”,其實最終銷量也就是不足兩百萬套。而另一個標籤,“國產獨立遊戲”,可以參考傳奇級別的國產獨立遊戲《太吾繪卷》,發售兩年,銷量終於抵達兩百萬。
按照目前的趨勢來看,一百五十萬到兩百萬,應該就是他這款遊戲的最終銷量了,此後就只能推出一些dlc。兩百萬的銷量,多麼?其實很多了,數千萬的收入,作爲普通人,已經爽死了,但想要繼續製作遊戲,那這錢還真得掂量一下,遊戲開發可是個無底洞,如果想要達到3A大作那種水平,幾千萬的資金,就像是一塊小石頭砸入大湖,勉強濺起一個小水花罷了。
當然......飯要一口口吃,陸望不打算冒冒失失直接去開發3A,但是下一款遊戲他肯定是不打算繼續做卡牌了,因爲黔驢技窮,而且所有和卡牌相關的創意,他都打算放在接下來那個手遊裏。再者做成卡牌對戰其實本就是早期技術力不足的權宜之計,沒想到後來會因爲這個爆火而已。他原本是想做一款紮實的格鬥遊戲的。
之後要做一款什麼樣的遊戲呢?類型,題材,要求........陸望沉思了一陣,腦海中逐漸有了靈感,開始碼字如飛。
《蒸汽江湖2》。作者的話:這幾天有點卡文,感覺找不到狀態,打算出門去走走,所以下午請個假,今天先一更啦~
第三十二章 開發計劃與顧時雪的遠行籌
陸望靈感爆發的時候效率就很高,大半個小時就打好了計劃書的草稿,然後又回頭檢查了一遍,緩緩吐出一口氣。
《蒸汽江湖2》會續接《1》的劇情,只是時間線上有所不同,類型上.......會是ACT動作遊戲。
陸望的設想是,一個人物的戰鬥系統會由這樣幾個部分組成,除了裝備和等級之外,剩下的就是“內功”、“身法”和一正兩副三種不同的“功法”。內功提供基礎屬性和被動效果,身法也就是人物的閃避和奔跑動作,不同的身法除了會讓人物的奔跑速度、閃避距離發生變化之外,也可能徹底更換掉整個模型,比如將翻滾動作變爲瞬步,甚至是閃現,另外還會些有特殊的效果,譬如這種身法會讓人物閃避率提高,而那種身法則能在釋放時對小範圍內造成傷害.......
裝備的正副功法就是人物的普通攻擊和技能,對應的是好幾套動作模型,不同的前後搖、攻擊速度和影響範圍以及不同的攻擊特效等等。
嗯,稍微想一想就覺得難度很高,也不知道要做多少套模型。
至於操作和視角方面,陸望的設想是類似《戰神》的123部。當然,不會要求有戰神那麼高的技術力.......
比如說人物模型上,可以用適當的美術風格和美工質量來降低3d建模的多邊形質量,發發同學的畫風是個寶啊。同時還可以用盡量簡單的動作模型去完成更多的操作,總之在這些方面,無論對玩家還是製作人來說都不得不提的經典遊戲就是《曠野之息》,遊玩起來感覺如此浩瀚的一個遊戲,其實容量不過十幾個G,而且其中BGM和語音的體積,竟然比除了模型之外的所有數據都要大,貼圖容量可能比十年前的遊戲還低,但卻呈現出毫不輸於同時代大作的視覺效果,任天堂就是唯一的神!
曠野之息的開發成本不低,但其中的這種化繁爲簡又不損失質量的思路,是很值得去學習的。
從卡牌到動作遊戲,是一個巨大的.......不能說飛躍,而是一種跳躍,和轉型,不僅要考慮到難度的幾何式上升,同時也要清楚這會讓遊戲的受腥肆t發生變化,喜歡卡牌的玩家未必就喜歡動作遊戲。而且他的那個小工作室絕對還沒有準備好.......嗯,真的沒準備好,所以先不着急,在此之前先做點別的遊戲積累一下經驗,順便繼續招人。可是現在寫的這本計劃書,就會是他接下來數年內的發展方向和奮鬥目標。
這次可沒有金手指了。
陸望心中稍有些壓力,作爲《蒸汽江湖》的續作,巨大的類型轉變是很容易砸招牌的一件事。但是話說回來,做什麼事情沒有風險?作爲遊戲製作人,首先得打動自己,讓自己有創作的慾望和動力,然後再去考慮市場交集。
將計劃書保存,旋即查看了一下時間表,陸望神清氣爽地出門,去自家的工作室。他的主要工作有二,其一,是兼職HR,繼續招聘人才,其二,就是監督其他人完成工作.......
如今的現實世界正處於盛夏,房間裏打着空調,但只要一出門,熱浪簡直嚇人。一進入工作室,陸望迅速忙碌起來,甚至感覺一個人掰成兩半都不夠用,招來的大多數是大學生,在遊戲開發上甚至不如他有經驗,陸望有時候甚至得親自操刀上去debug,忙着忙着就感覺不太對勁,工作效率比他預計中要低,好不容易喘了口氣,又得看投送到郵箱裏的簡歷,陸望着重看了幾份提到有遊戲行業工作經歷的簡歷,其餘基本都掃到了垃圾堆裏。
傍晚時分,烈日炙烤了一天的暑氣還未散去,腥岁戧懤m續下班,陸望抓着老楊和發發兩人一起喫了個飯,邊喫邊討論起工作效率和員工福利的事情。以現在的工作室規模,開發陸望設想中的手遊倒是基本夠用,但是效率明顯低下,畢竟整個團隊都沒啥工作經驗。這方面幾人也沒啥太好的方法,除了直接招來一個經驗豐富的龍頭大佬帶隊之外,剩下的似乎只有在績效考覈和獎勵機制方面做文章,以及靠時間磨合。
陸望心想,四個月時間,也不知道手遊做不做的出來。
至於員工福利,發發笑道:“不如每週讓老大做一次飯吧。”
陸望頓時嗆住:“別了吧!這麼多人我燒不過來的!”
發發笑得眯起眼睛。陸望想了想,道:“不過聚餐可以。要不之後咱們團隊每週出去聚餐一次?”
老楊摸着自己的肚子,憂心忡忡道:“那會不會發胖得太快了.......兩週一次吧........”
發發笑道:“該胖早晚都會胖的。我看不如辦公室裏放個破釜沉舟跑步機,以後要是誰沒完成工作指標就罰他上去跑步.......”
陸望琢磨着:“似乎有些殘忍.......”
話題眼看着越跑越偏,陸望咳嗽一聲:“總之就一週聚餐一次吧。”
之後幾人又聊了聊績效考覈、年終獎等方面的問題,陸望心中冒出來一些想法,回去之後再度唰唰唰地起草了一份方案。遊戲工作室草創,整個框架其實並沒有完全搭好,還在完善當中。陸望這回在現實當中一口氣呆了五六天,白天上班,順便還面試了兩撥人,回去之後一方面繼續完善內容,一方面爲下次重返九夏世界做準備。
因爲時間過去太長,有些劇情當中的事情陸望其實也有些忘記了,還得重新“複習”一遍。這次顧時雪遠去龍城,一路上可能經過哪些地點,有哪些值得探索的內容,陸望都仔仔細細在資料裏面翻閱了一遍。
說起來,這姑娘的行程安排是先去南城,然後再去龍城.......嗯,南城.......
夜巷屠夫卡爾瑪。
陸望眯了眯眼。那傢伙就是跑到南城去了,上回的龍關鐵廠事件就是他引發的。而在事件結束之後,卡爾瑪的資料也在人物檔案裏面有所更新,陸望又看了幾遍夜巷屠夫的資料,心中訕笑,最初想要改變顧時雪的命撸Y果就遇到了這個夜巷屠夫,夢開始的地方。這次去南城,就讓顧時雪將這傢伙解決掉吧,也算是.......有始有終。
卡爾瑪能和五境一較高下,但畢竟不是真正的武人,一身實力不是修煉出來的,而是來自藥物強化和肢體改造,有缺陷,優點和弱點都很突出,只要提前進行一番針對,以顧時雪如今的實力,未必不能對付。
呆在現實中的最後一天,正好是週日,陸望窩在家裏閉關,背下來一整副棋譜,是棋聖吳清源和本因坊秀哉的一局對決,被譽爲二十世紀第一名局的“三三星天元之局”。
在棋道上,吳清源所處的時代比九夏世界略微高出一籌,但又沒有高出太多,還處於能讓顧時雪理解的範疇。一副棋局背得陸望頭暈腦脹,記住之後,趁着記憶還算新鮮,陸望點下按鈕,身體往後一躺,意識穿越而去。作者的話:我宣佈,記者王冰冰就是我的新老婆了(
第三十三章三三星天元
顧時雪在睡夢中被一通貓爪踩臉給驚醒過來。
她有些迷茫地睜開眼睛,看了眼窗外矇矇亮起的天色,又看了看眼前的陸望,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有些埋怨地道:“你幹嘛呀.......”
還在睡覺呢,好端端的忽然將人家給吵醒。
陸望圍着顧時雪的腦袋轉來轉去,激動道:“我又夢到一副棋,你趕緊記下來,不然一會兒我就忘了。”
顧時雪一個激靈,猛然坐起。這次小姑娘出門是帶着挑戰泉道策的想法去的,出行自然帶上了棋盤和棋子,此刻衣服都來不及穿,披着睡衣光腳從被窩裏爬出來,從包裹裏翻找出兩盒棋子,還有一塊畫着縱橫十九道作爲棋盤的白布鋪在桌上。
陸望噗通一聲跳上桌,道:“第一步,黑子落三三。”
顧時雪愣了一下:“三三?”
棋盤上一般會有九個被標出來的點,分別是四個角、四條邊和中間的天元,三三就是那個邊上的角。當今棋壇上的主流下法是開局下小目,也就是三四點,既兼顧實地,又重視發展,起手落子三三的幾乎沒有,因此哪怕是出慣了怪招的顧時雪也覺得這一步開局有點怪。
之所以很少有人下三三是有原因的。三三的優點在於,可以一手棋就守住一個角,但往後發展的空間不大。同理,下星位的也不多,因爲普遍認爲星位守實地較弱,只有小目最爲攻守兼備。
顧時雪摸了摸下巴,看着第一步三三,心想有意思啊。泉道策在棋壇上開創了大名鼎鼎的“泉流”,正好是將三三當成禁手的,稱三三爲“鬼門”。
陸望笑了笑,繼續說棋,白子的應對是一箇中規中矩的小目,而黑子的下一手,是在對角位置下了個星位。
顧時雪瞳孔微微一縮,沒有說話。而到了棋局的第五步,也就是黑棋第三手,居然直接落子在天元上。
三三,星,天元。
顧時雪忍不住驚呼道:“豈有此理?!”
還他媽的能這麼下?!簡直離譜!
阿瓜還在睡覺,顧時雪連忙壓低聲音,小聲問道:“這是什麼個下法?”
兩個小妖精感知敏銳,此時驚醒過來,白漁難得起了一點兒好奇心,跟着蘇瑤一起湊了過來。蘇瑤一看到棋盤就頭大,圍棋.......這玩意兒燒腦,她反正是下不來的。
陸望繼續用貓爪在棋盤上指指點點,示意顧時雪落子。在那驚世駭俗的三三星天元之後,一直到中盤,黑白雙方旗鼓相當,黑子小佔優勢。一直弈到第一百五十九手,黑棋的小勝姿態其實相當明顯,但當第一百六十手,白棋落在八八位置。
顧時雪忽地露出一絲微笑,就如迦葉尊者在靈山會上的拈花一笑。
石破天驚神仙手。
天翻地覆,山水倒轉。
顧時雪拈着棋子道:“這一手比起開局的三三星天元.......更有嚼頭啊。”
白一百六十橫空出世之後,黑棋應對依舊得體,但局勢已然被撬動。至一百八十八手,黑棋五子被喫,頹勢終於無法逆轉,最後收官,顧時雪數了一遍,確認是黑棋小負兩目,忍不住緩緩吐出一口氣。
一局棋跌宕起伏。顧時雪忍不住道:“妙極,可稱仙。”
陸望笑道:“比上次給你的那副棋譜還妙?”
顧時雪微微臉紅:“上次的妙過頭了,不太看得懂。”
顧時雪又看了一會兒棋譜,過了片刻,阿瓜伸了個懶腰,甦醒過來,顧時雪也趕緊穿好衣服,刷牙洗漱。上午時分,兩個姑娘帶着三隻小傢伙,一起搭上了商隊的便車,前往銀瓶。長得好看果然就有天生的優勢啊,搭便車都不需要花錢。
八百里銀瓶湖。
曾是九夏第一大湖,處於東臨河中游,地跨江臨、月羅、湘陰、望城、安新、鎮江、陽夏、油菜縣等諸多縣市,佔地極廣,千年來無數文人騷客賞景銀瓶,或揮毫放歌,或寫詩作詞,放舟看雪煮茶飲酒,聽金石絲竹梵音仙樂,看霧騰雲湧青山秀水,留下傳奇無數。
兩江省的地界古稱銀瓶州,便是以這座大湖命名。
商隊在傍晚的時候抵達銀瓶湖邊的望城,顧時雪私下偷偷和陸望調侃說這名字,簡直就像是你建立的城市一樣,陸望便仰着腦袋,傲然不語。望城和江臨,正好在銀瓶湖的兩側,隔着寬廣無垠的湖面。銀瓶湖號稱方圓八百里,實則最寬處也不過五百多里而已,當然,即便如此,依舊是令人瞠目結舌的浩瀚大湖,望城於江臨,兩城相隔,足有三百餘里。
顧時雪和商隊的人道別,從車上跳下來。她們倆做的是那種哓浀鸟R車,一天下來,小屁股都快被顛碎成四瓣兒。顧時雪扛起自己的書箱,牽着阿瓜,興沖沖地走入望城,這座望城也算是兩江省內比較繁華的大城市了,比之東郡自然有所不如,但是和處處可見西洋建築的東郡有個很大的不同,這地方更像是九夏傳統中的那種“繁華城市”,街道上人潮如織,賣糖葫蘆的小販大聲叫賣,進門處兩側的店鋪和客棧下面都掛着大紅的燈弧�
阿瓜看見糖葫蘆串兒便有些嘴饞起來,走不動道兒,顧時雪很豪爽地給阿瓜買了一串兒,自己倒是沒有買,她不太愛喫這麼甜滋滋的東西。阿瓜接過糖葫蘆,高興得眼睛裏像是在放光,感覺將那串山楂糖葫蘆放進嘴裏滋溜了一口,酸得皺起小臉,甜得眯起眼睛。
顧時雪颳了一下阿瓜的鼻子,道:“到了銀瓶湖,有一樣不得不喫的東西,明天姐姐我就帶你去品嚐一下。”
出行遠遊,就是要一路喫過去!!
阿瓜驚奇無比地瞪大了眼睛:“是什麼?!”
顧時雪搖頭晃腦,得意地道:“螃蟹!”
江南水域卸啵π窂膩聿毁F,有些地方,甚至螃蟹價格比米賤,但唯有一處是例外,銀瓶湖。銀瓶湖的大閘蟹名滿天下,出名程度甚至不亞於銀瓶湖本身,自古以來就是老饕心中一等一的美味,昔年就有文豪作詩曰:“左手銀瓶蟹,舉觴矚雲漢。天生此神物,爲我洗憂患。”
央朝初年也有位酷愛食蟹的文學大家,將每年的九月、十月稱之爲“蟹秋”,在螃蟹未上市之時,就早早地存好了銀子,以買螃蟹之用,旁人笑他視蟹如命,他自己就乾脆戲稱爲“買命錢”,人送雅號“蟹仙”。這位蟹仙便評價說,“蟹以銀瓶湖蟹爲上佳,銀瓶湖蟹之鮮而肥,甘而膩,白似玉而黃似金,已造色香味三者之極致,更無一物可以上之。”簡直是推崇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最上等的大螃蟹,青背白肚金爪黃毛,膏肥黃滿,堪稱蟹王,“煮其殼,勝於黃膠,亦謂之螯膠,勝於鳳喙之膠也”,早年顧時雪還是兩江總督府上小千金的時候,每年秋天都等着爹孃給她親手剝螃蟹喫。
往昔的記憶滑過心間,顧時雪心頭微微酸楚,但是不曾表露出來。
阿瓜十分配合,“哇——”一聲叫了出來,滿臉的憧憬,眼神中幾乎迸出小星星來。顧時雪笑了笑,揉了揉這小丫頭的腦袋,道:“現在是八月,不是螃蟹最好喫的時候,不過也是因此,這時候的螃蟹還不太貴,咱倆能喫個爽。”
陸望悄悄用腦袋頂開書箱的蓋子,也不說話,就板着死魚眼瞪着顧時雪。
我呢?我也要喫螃蟹!我的呢我的呢?
顧時雪笑道:“你也有份!”
書箱裏立馬又鑽出兩個腦袋,和陸望並排,齊刷刷地看向顧時雪。
顧時雪摸了摸自己藏在衣襟底下的銀票子,頓時有了底氣,道:“喫!都可以喫!隨便喫!”作者的話:我最愛的美食文要來了
第三十四章溫酒食蟹忙
對於顧時雪來說,其實如果可以,打架什麼的事情最好都離得遠遠的,出遊嘛,就應該一邊玩一邊喫,來到銀瓶湖邊上,螃蟹不得不品嚐。因而第二天中午,顧時雪便興沖沖地帶上阿瓜,來到望城一家臨湖的酒樓“百蟹園”內,訂了一間雅座,點上足足八個大螃蟹。
這手裏有錢,就是爽啊。
螃蟹陰寒,喫多了容易壞肚子,所以喫螃蟹還需配上一壺熱酒,以中和螃蟹的寒意。江南一帶,喝的多是黃酒,但顧時雪考慮到她和阿瓜都還是兩個小姑娘,因而沒有點黃酒,而是要了兩碗熱騰騰的甜米酒,沒過多久,侍者便端着酒與螃蟹走來。
“喔!”阿瓜盯着那蒸谎Y的螃蟹,使勁拍手,口水都快流出來了。雖然此時還沒到食蟹的最佳季節,但銀瓶湖的螃蟹塊頭已然不小。
侍者一走,陸望、白漁和蘇瑤三個小傢伙頓時從書箱裏鑽出來,一個個蹲在桌上,也有點兒嘴饞,顧時雪也忍不住吸溜了一口口水。和如今“湖蟹第一,江蟹第二,河蟹第三,海蟹最次”的觀念不同,兩千年前古人食蟹,其實喫的多是北方的海蟹,要剁碎加醬料煮食,以掩腥氣。後來過了莫約千年,又開始推崇稻田裏的河蟹,尤其是滄州河蟹,以糟醉、糖漬喫法爲主,是皇室貢品,最後到了齊、央兩代,喫法才終於返璞歸真,北方水煮,南方清蒸。
阿瓜饞的不得了,但這小姑娘很有禮貌,等到顧時雪先拿起一隻螃蟹後才動手,這小傢伙也是知道怎麼喫螃蟹的,咔嚓一下就將殼子剝開,螃蟹掰成兩半,但忘了剔除蟹肺就往嘴裏送去,於是一口下去又苦又腥,忍不住“噗”地往桌上吐了口口水。顧時雪笑了笑,有些得意地道:“你看我怎麼喫。”
顧時雪抄起桌上的幾樣“兵器”,錘、鐓、鉗、鏟、匙、叉、刮、針,此乃蟹八件。
蟹身先剪腿和大鉗,剩下光溜溜一個圓盤子,用小錘對着蟹殼四周輕輕敲打一圈,再以小斧劈開背殼和肚臍,剔掉蟹肺和那個黑乎乎三角形的蟹胃,此物大寒。小勺子挖出蟹身上肥美的蟹黃,一起裝進蟹殼裏,然後倒上一點兒蘸料,百蟹園準備的蘸料很有講究,是米醋配上香橙,清甜酸爽而有果香氣,顧時雪裝滿了蟹黃的殼子遞給阿瓜,然後繼續處理蟹身。
將蟹身順着足的關節撕開,裏面便是呈絲狀的蟹肉。這個時候,可以直接放進嘴裏一吮,就能將蟹肉喫乾淨,而不用擔心咬到殼了。處理好後放在一旁,再以蟹八件依次剔出螯和腿中的肉,統統裝進碗裏。
金黃油亮的蟹黃,乳白膠粘的蟹膏,雪白鮮嫩的蟹肉,蟹八件輪番上陣,敲打挖剔,慢工細活,叮叮噹噹,聲如奏樂,很有幾分庖丁解牛遊刃有餘的悠揚感覺,此乃“文喫”,相比之下,阿瓜那種徒手掰蟹的,就是“武喫”了。
顧時雪將第一隻完全處理好的螃蟹蟹肉遞給阿瓜,叮囑了一句慢點兒喫,而後纔開始爲自己剝螃蟹。螃蟹肯定是要從蟹黃喫起,銀瓶湖的大螃蟹,素來被文人士子盛讚爲美如玉珧之柱,鮮如牡蠣之房,脆比西施之舌,肥勝右軍之脂,一勺蟹黃入口,顧時雪忍不住眯起眼睛,恰到好處的醋酸和橙汁刺激了食慾,那種蟹黃獨有的豐饒口感,從味蕾一點點滑入喉嚨裏,濃烈而香醇。
舒坦啊。
顧時雪陶醉不已,又喝了一口甜米酒,砸吧砸吧嘴,熱酒最暖胃。
往邊上一掃,三個小妖怪居然能像是人一樣喫蟹,不過妖類的爪爪畢竟不太方便,於是由陸望發號施令,白漁和蘇瑤兩妖同時處理一隻螃蟹,速度倒也不慢,就是喫的時候有點兒爭搶,白漁侔缘溃豢诔酝辏会醿炑诺靥鹱ψ訐踝∽彀停澜澜澜溃魺o其事地等着喫第二隻,蘇瑤在一旁泫然欲泣,兩隻耳朵都耷拉下來,快哭了。
陸望叉着腰,批評道:“白漁喫獨食,不乖。”
實在太壞了,準備拿眼睛去瞪。
顧時雪笑了笑,美滋滋地又喫了一隻螃蟹。用蟹八件“文喫”雖然優雅,但果然還是太麻煩,一隻螃蟹得挑挑揀揀弄上半天,還是徒手直接“武喫”爽快!第二隻螃蟹喫完,顧時雪吮了吮手指頭,再看看米酒也已經見底,乾脆又去點了些喫的,一盆白米飯,三恍伏S湯包,一碗炒蟹粉,活脫脫的全蟹宴,再加上幾壺米酒,顧時雪在喫東西一事上,掏錢倒是爽快。
蟹粉,是煮熟或蒸熟後拆取出的蟹肉和蟹黃的統稱,喫的時候往鍋裏下熱油,爆香姜蒜,倒入蟹粉一炒,加入鹽和胡椒粉即可,鮮香撲鼻,熱騰騰地流着油,用來拌飯拌麪都很好喫,配上江南的白米飯,白米晶瑩蟹粉黃,不需要別的配菜,就足以叫人食慾大開,一口氣喫下兩大碗米飯。
蟹黃湯包,一话藗�,飽滿圓潤、幹瓣緊裹,麪皮晶瑩近乎透明,個頭不大不小,正好讓人一口一個。顧時雪筷子一提,將蟹黃湯包蘸了蘸醋,夾起來的時候,隱隱能看到湯包裏面汁水的滾動。
顧時雪小心翼翼地將蟹黃湯包吹彈可破的薄皮咬開一吮,濃郁鮮美的湯汁湧入口中,刺激着嘴脣、舌頭和喉嚨,肉與蟹的香氣頓時在嘴裏擴散,恰如其分的酸味讓人食慾大開。最後那略帶着些許滾燙的汁水順暢地滑入胃裏,顧時雪只覺得滿口肉香,一口將剩下的湯包也送入口中,晶瑩軟糯的麪皮裏包裹着的是豐厚的餡兒料,牙齒上感覺到讓人無比滿足的肉感,豐富的肉餡兒地包裹住舌尖,蟹黃的滋味混合其中,回味無窮。
人間美事啊。
阿瓜額頭上出了一層薄薄的汗,埋頭苦喫,一口能塞兩個湯包,腮幫子鼓鼓,松鼠一樣,就這麼用力咀嚼,很不文雅,但是很爽。
再看幾個小傢伙,蘇瑤頓頓頓喝着米酒,這狐狸原來還是個貪酒的小酒鬼,但是酒量不怎麼好,喝了一壺,身子有些搖晃起來,一條蓬鬆的大尾巴忽地一個哆嗦,就彷彿是觸電了一樣。又喫了個蟹黃湯包,狐狸的喫相也挺文雅,以爪子捏着包子,深諳“輕輕提,慢慢移,先開窗,後吸湯”的喫法緊隨,先是吮吸湯汁,然後再喫湯包,嚥下去之後,用那雙黑手套般的爪子捂住嘴巴,打了個滿意的飽嗝兒。
陸望和白漁在爭搶一個裝滿了蟹黃蟹肉的蟹殼。兩隻貓分別咬住蟹殼的一端,互不相讓,僵持了一陣,白漁眼神中閃過一絲無奈,居然破天荒地主動讓了,陸望驚訝歸驚訝,低頭趕緊將蟹肉蟹黃都喫光,眯眼舔了舔嘴脣,白漁歪着腦袋湊過來,在他嘴脣邊上沾到蟹肉的地方舔了一口,陸望大爲驚嚇,身子往後一仰,噗通一聲就摔到了桌子下面。
狐狸躺到顧時雪的腿上,身子團成一個毛球,就這麼舒舒服服地睡了起來。
白漁這壞貓又過來吧唧吧唧舔了兩口狐狸,接着兩隻前爪搭在顧時雪身上,人立而起,在顧時雪的臉上也親了親。這貓,通喫。
顧時雪湝一笑,端起剩下的那壺米酒,痛飲一口,心中酣暢,忍不住附庸風雅道:“唯恐玉盞甜酒涼,誤了秋風、食蟹忙。”
上一篇:四合院:看我晋升加彩礼?不娶了
下一篇:刀客塔的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