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方来
陸望略微出神了一下,心想,現在看來九夏位面似乎更像是本就存在的,不是他創造了九夏,而是冥冥中彷彿真的有大宇宙意識之類的東西選中了他,既然如此,那麼這款遊戲真的是他自己的創意嗎?可是他轉念一想,拋開這些不確定性,自己當初之所以在千萬種創意中選擇這個,也是有自己的思考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又何嘗不是他也選擇了九夏世界?
陸望於是道:“做武俠很好解釋,武俠這就是我們中國人每個人心底藏着的浪漫。但是我一直在想,誰說武俠就一定得是那種古風的,或者仙氣飄飄的?這似乎已經成爲了一個定式了,我就在想,能不能跳出這個定式,糅合一些別的元素進去?於是就想到了蒸汽朋克,這實在是一種很開發很包容的元素,而且我確定了武俠和蒸汽朋克這兩個基本點之後,回頭去歷史中一找,發現清末民初那個時代,其實就很適合作爲承載這兩種風格的載體,因爲那正是一個.......東西方劇烈碰撞的年代。衝突激烈,從故事的角度上來說,天然具有很強的張力。”
陳隨風簡直要鼓掌了:“怪不得。我就非常喜歡《蒸汽江湖》這款遊戲的劇情,感覺和傳統的武俠遊戲來,這款遊戲的劇情比較.......與胁煌!�
陸望點了點頭,道:“這可能是因爲,《蒸汽江湖》的重點沒有放在江湖恩怨和兒女情長上,而是更多放在救亡圖存上的思想主旨上。而且,雖然金庸先生很早就寫到,俠之大者爲國爲民,但放在遊戲裏,九夏遭遇的危難其實並不全是因爲外敵,並不是什麼冒出來一個大俠捨生忘死一番廝殺就能擊退的敵人,很大程度上,是因爲九夏的內部。”
陳隨風看了一眼卡片,繼續問道:“九夏世界雖然有很多的現實的影子,但也和現實有很大的不同,這又是怎麼想的?”
陸望笑道:“主要.......其實是爲了避嫌。而且另一方面,我覺得架空世界有一個優勢,就是比起真實的歷史更加自由,可以在歷史的基礎上進行自我加工和創造。當然,不論是架空還是真實,歷史本身有自己的邏輯,這一點是不能改的,其他的都可以隨意發揮。比如一個很明顯的地方,大央和大清的最大不同之處在於,大央並非是異族統治者建立的王朝。之所以這麼寫,是因爲我每每讀歷史,看到書上說大清統治者如何如何,當時我就在想,難道換一個本族的統治者就會好嗎?”
陸望搖頭:“我覺得不會。所以這個央朝,其實不完全是清,很多地方,參考的反而是明朝。我們的先輩進行的革命,是反帝反封建的革命,注意,是反封建,而不是簡單的反清,這個封建,絕不僅僅是異族統治者這麼簡單。至於後來因爲反帝反封建不徹底而造成的幾次革命失敗.......這裏我就不說了。其實哪怕到了今日,在現實中,外部世界對我們的惡意也沒有減少,而且在內部,我們也依然能看到一些封建思潮的文化復辟,所以說——”
陸望震聲道:“我們要大力發展工業文化!!”
陳隨風哈哈大笑,道:“說到文化,陸望,你製作這個遊戲,是不是也有文化輸出的想法?”
陸望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自己的臉頰,道:
“其實早在我大學時候做白日夢的時候,我心裏想做的是一款3A級別的遊戲大作。當然.......就是想想而已,做不到。至於有沒有對外文化輸出的想法.......這肯定是有的,而且我相信,這是每一個有良知的遊戲製作者和所有玩家都想要見到的事情,就是希望看見有一天,我們自己的遊戲,能夠衝出國門,讓全世的玩家都爲之傾倒,讓他們感慨這是隻有中國人能做出來的東西。”
“這真的很畸形不是嗎?我們有全世界最龐大的玩家羣體和全世界最賺錢的遊戲公司,可是我們,居然沒有好遊戲!恨啊,真的恨,我們太想要在國際上,在文化、娛樂等方面的領域,放出一點中國的聲音了。”
陸望嘆道:“不過現在,我想我離這個目標還是太遠了。”
陳隨風問道:“這就是你的初心對嗎?”
陸望笑道:“應該說是野心吧。”
陳隨風問道:“既然這樣,那麼在蒸汽江湖之後,你還有沒有其他的遊戲製作計劃?”
陸望點了點頭:“肯定是有的。今天這個工作室你也看到了,現在還只有我一個人,接下來我就要招兵買馬,然後開啓接下來的遊戲製作了。”
陸望問:“這裏我能不能給我自己打一個廣告?”
陳隨風點頭笑道:“可以!”
陸望於是趕緊面對鏡頭,給自己的工作室打了一番廣告,說了招聘的事情。然後採訪重新迴歸正題,陳隨風問:“能說說你未來的遊戲開發計劃嗎?”
陸望想了想,道:“《蒸汽江湖》本身還需要至少.......嗯,一年時間的打磨。不過正式版的話,大概在三四個月之後就會推出。到時候會比現在多出很多內容,大家可以拭目以待,而且到時候,可能我們也會將這款遊戲移植到手機平臺上去——蒸汽江湖本身其實挺適合手機的。至於新遊戲,目前在腦子裏計劃有兩個,其中之一是一款手遊,主打蒸汽江湖裏的這一套卡牌戰鬥。就好像是......巫師和昆特牌?另外一款則是單機。”
陳隨風問道:“能說一下爲什麼要做手遊嗎?”
陸望嘆道:“其實我個人還是想要以單機遊戲爲主,就像是之前說的,想要做一部能拉出去能打的大作。但是這種遊戲.......很花錢。非常非常花錢。光靠現在一部《蒸汽江湖》,收入是完全不足以支撐這樣的大遊戲的。相比之下,手遊擁有更強的傳播能力和盈利能力。”
說到這裏,陸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但是大家也不必認爲我會恰爛錢。好玩而且良心的手遊也不少對不對?另外,之所以打算單獨將遊戲內的卡牌體系拿出來,是因爲這一套本身已經很成熟了,可玩性很高,而且我也意識到許多玩家其實是更喜歡打牌的,那麼單獨做一款更加純粹的卡牌對戰遊戲,我想會是一個比較好的選擇。”
陳隨風連連點頭:“對的,我就超喜歡打牌,爲此開了好幾個檔,學了不少流派的武功,自己嘗試組合。當時我就在痛惜,遊戲裏學了一個門派,就有另外幾個門派的卡牌學不了了,一些組合就只能存在於腦子裏,很氣!”
陸望笑道:“往後在那款裏面,會放開相應的限制的,都可以學,而是也會加入一些新的卡牌、新的機制。畢竟在拋開了劇情的限制之後,單純的卡牌對戰,在設計上本身會更加自由一點。”
陳隨風問道:“那麼,會是和爐石一樣主打玩家對戰,還是更接近殺戮尖塔這種爬塔呢?”
陸望想了想,道:“很遺憾,我現在確實還沒有想好。不過,我其實更傾向於.......殺戮尖塔。”
陳隨風笑道:“那我就保持期待了。還有一款單機遊戲,能說說嗎?”
陸望搖頭笑道:“真沒這麼多好說的,我自己這款《蒸汽江湖》才上線不久,未來的事情只能想想而已。光是腦子裏沒影的事情,我不愛說。不過.......未來做新遊戲的話,我肯定會嘗試不同的類型。”
陸望想了想,道:“比如動作遊戲。”
第一百四十二章蔚爲大觀
採訪又進行了一段,隨後陸望請兩位編輯一起去喫了頓飯——兩人是從魔都坐高鐵過來的,這麼大老遠跑過來,陸望覺得自己不盡到一點地主之誼都不好意思。喫飯的時候,幾人又聊了一陣,相比正式的採訪,飯桌上便少了許多拘束,連那位造型粗獷但性格靦腆的馬哥也說了好幾句話。
夜晚,陸望回到家裏,開始迴歸正常的生活。一點稍稍的憂慮緩慢浮上心頭,陸望微微嘆了一口氣。
確實是要考慮製作新遊戲的事情了。
《蒸汽江湖》登頂了周銷量榜單第一,甚至評論區裏面出現了一些外國玩家,表示“WE-NEED-ENGLISH!!”要求出英文版,但陸望此時已經可以差不多可以預見到未來的總銷量了,估摸着是一兩百萬,獨立遊戲能有這個成績已經稱得上是奇蹟了。他目前反覆穿越,還在保持遊戲的更新,可是陸望也發現,更新的內容說多不多,說少也確實少的可憐。
本身遊戲在玩法上已經沒有多少可以拓展的地方了,剩下的改動只有劇情,可是作爲遊戲,難道以後一次次更新就只是不斷推進劇情?那很容易陷入又臭又長的境地,一款遊戲,劇情還是當斷則斷比較好,最多是以後再添加一些額外的DLC。
然後......就還是要去開發下一款遊戲啊。
可是,《蒸汽江湖》對他而言又何止是一款遊戲呢?
陸望閉上眼,這些想法讓他覺得有些疲憊。
他在自己的椅子上稍微眯了一會兒,然後重新將遊戲點開。
做好穿越準備了。
......
“嗚.......”
天色矇矇亮時,顧時雪在牀上扭動了幾下身體,舒展着手臂,慢慢地甦醒過來。她這一晚睡得不太安穩,也不知道爲什麼,總是感覺胸口很悶,像是被鬼壓牀一樣......一睜開眼睛,顧時雪忽然明白了。
白漁正趴在她的胸口上。
只不過這會兒她一動,白漁也醒了過來,懶洋洋地趴在她身上,側躺着將前後爪伸出,打了個懶腰,然後一翻身,兩隻貓爪踩了踩奶。顧時雪一瞪眼:“哪裏來的小貓咪,真是放肆!”將白漁拎了起來,翻身壓在身下,一頓揉搓,貓毛亂飛。
陸望被她們吵醒,嘆了一口氣,正想不引人注意地從枕頭邊上溜走,顧時雪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陸望後腿,將他拖了過去,一起揉搓,兩隻貓貓頭互相搓,雙倍的快樂。
片刻之後,陸望暈頭轉向,好半晌才回過神來,看見白漁躺在那邊,歪着腦袋吐出舌頭,直挺挺的躺屍。
顧時雪倒是神清氣爽地起了牀。
今天她要隨着柴岐侯上山了。
顧時雪扛着如同小山般的書包出了門,喫過一頓白粥鹹菜的早餐後,柴岐侯道:“帶着這麼多東西也挺麻煩的,我們先去玄玄觀,以後這些天就住在哪兒了,然後我再帶你去打瀑。”
顧時雪幹勁十足:“好!”
柴岐侯嘴角微不可查地翹起:“山道漫長,可不要喊累。”
顧時雪神氣十足:“我會累?”
一個時辰之後。
顧時雪氣喘如牛,豆大的汗珠從臉頰上滑落下來,滴滴答答地打溼了土地。再抬頭看一眼前面優哉遊哉走着的柴岐侯,顧時雪咬牙切齒,恨啊。
世界上什麼最重?知識最重!知識就是他媽的,書!是書重啊!
顧時雪抬頭望着前面簡直看不到盡頭的山路,忍不住道:“柴伯伯,還有多遠啊.......”
柴岐侯笑道:“現在我們在鍾老峯了,也就是山頂有一間鐵塔寺的那座峯,再往前不到十里便是蒼山的主峯天門峯了。”
六隻貓跟着她的腳步,在旁邊的林子裏逛來逛去,貓兒們纔是真的一點兒都不累。顧時雪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道:“走!”
顧時雪重振旗鼓,扛起那座書山,大步往前走去,心裏倒是有些懊悔。陸望說的沒錯啊,帶這麼多的書幹嘛,不就是折騰自己嗎,又不怎麼看!昨天她可是一點兒都沒翻過......耳旁聽見嘩啦啦的水聲,又是一條瀑布,蒼山之中果然是瀑布多,顧時雪惡向膽邊生,心想要不乾脆把這些可惡的書都扔進瀑布裏?
算了,回頭多半要被宋姐姐責怪。
恨啊......
又過了大半個時辰,顧時雪走得兩腿如同灌了鉛,搖搖晃晃,終於看見了前面的玄玄觀山門。遠眺過去,古老的道觀掩映在幾棵蒼勁的樹下,人煙稀少,更是談不上什麼香火。前面的柴岐侯腳步倒是輕快起來,對顧時雪道:
“玄玄觀始建於楚朝,距今也有六七百年,和那座煮石書院差不多的年歲,這山中到處都是名勝古蹟啊。這座玄玄觀又有個別名,叫做梅花觀,因爲觀中栽植了百餘棵梅花樹,樹比人多,你在這邊呆上兩個月,應當能見到梅林映雪的景色。”
顧時雪讚道:“柴伯伯懂得是真多!”
柴岐侯笑道:“你這小傢伙總能找到一點拍馬屁的地方,膩歪。”
柴岐侯邁步走入道觀,院中正有一位老道長在掃地。柴岐侯拱手一揖:“清都道長,又來叨擾了。這次還帶了個晚輩過來。”
老道士鬚髮雪白,慈眉善目,笑道:“不妨事。左廂還有挺多空房,麻煩柴道友自己打掃一下了。”
柴岐侯點頭,帶着顧時雪進來,顧時雪越過道觀的門檻,興沖沖地喊了一聲道長好,然後跟着柴岐侯去後方打掃房間。他孃的,可算是到了,這堆破書是終於能放下來了!那位掃地老道長點頭微笑,旋即顧時身後那六隻貓也飛躥進來,老道長眉毛微微一抖,臉上露出些許驚訝之色。
顧時雪給自己整理好房間,放好行禮,又在道觀中討了一碗白粥填肚皮。
稍微休息了一陣,這才央着柴伯伯帶她去瀑布下習武。柴岐侯這回沒有使出那種騰雲駕馭的手段,只是帶着顧時雪走了兩裏山路,來到天門峯的後山,這邊有一大一小兩條瀑布,捱得很近,因而被稱爲昆仲瀑,昆爲兄,仲爲弟。顧時雪來到那條聲勢比較小的仲瀑布下方,感覺和昨日那道白水瀑是差不多的大小,當即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柴岐侯道:“別再像昨天一樣了,此處瀑布下的潭水較湥妥蛉找粯樱は氯ザ喟胍軅!�
柴岐侯伸手一指:“你去瀑布下面,練習站樁。”
“好!”
顧時雪深吸一口氣,心吡希瑴喩砟绲す踩肫俨贾隆�
只是一瞬間,就差點兒被那股水流的轟然巨力給砸趴下,耳畔只有隆隆的水聲,什麼都聽不見。顧時雪身形搖晃,咬了咬牙,腳下一掰一扣,站樁登樓!一股拳意豁然而起,如溪水般潺潺流淌過全身,居然抵禦住了那瀑布之威,顧時雪在瀑布下方閉上眼睛,心念沉了下去,居然是在站樁中入定。
身有登樓意,心念遊雲纂。
柴岐侯在遠處看向顧時雪,讚道:“蔚爲大觀!”
第一百四十三章大洋兩岸
洛伊斯。
世界徽衷谝黄野抵校h方的焊火閃耀,巨獸般的工廠堅硬從濃霧背後浮現出來,但當火光消失,一切又隱沒在黑暗之中。
在沒有風的日子裏,首都佛倫達就是這樣的天氣,家家戶戶能不出門便儘量不出門,因爲惡劣的空氣很有可能置人於死地。聽說在這種時候,最如臨大敵的反而是皇宮裏的賢者圖書館的人員,因爲那座大圖書館中藏着洛伊斯整個國家的至寶——蒸汽分析機。
那是個由純機械結構搭建起來的龐然大物,是人造的“神明大腦”,舉世無雙的計算工具,每一個部件都是無比的精細精巧,但最後卻構成了一小山般的巨型構造物,結構之龐雜,設計之巧妙,讓人驚歎,洛伊斯之所以能笑傲全球,很大程度上,就是仰賴這臺機器。
只不過那分析機偏偏最怕這種佈滿雜質的濃霧,因爲內部精細而脆弱的零件很可能被這種霧霾所鏽蝕,或者在什麼關鍵的位置正好被卡死。所以賢者大圖書館大部分情況下都是大門緊閉,而每當霧天來臨,分析機周圍還得佈置上三重淨化法陣。
作爲最早開啓工業化的國家,洛伊斯最先孕育出了世界工業的巨無霸,但過於雄厚的底子也導致洛伊斯在後續的轉型上有些艱難,不少巨無霸式的工廠裏哂玫倪�是比較老式的魔能烘爐,魔石被絞碎之後,粉塵狀的碎屑隨着蒸汽一同從煙囪裏噴出,遮天蔽日,如同是火山噴發出的灰雲。而除了這種大功率的魔能爐,普通家用的煤炭蒸汽機也給這種污染添了一份力,到處都是濃煙滾滾,徽殖鞘械撵F氣時而烏黑、時而渾黃、時而絳紫、時而濁紅。
富人在交際場上飲酒作樂,窮人則被嗆人的霧氣一點點奪走生命。這座城市,就是名副其實的霧都,魔巢。
白巨俠站在一處路邊,將一隻前爪抬起來捂住自己的鼻子,眯着眼睛四處看。
他兩個月前抵達了洛伊斯的鹿港,而後以貓的形態,四處搜尋打聽。他現在還無法化形,又不敢暴露自己,所以無法對人開口說話,所謂打聽,其實就是碰邭狻UZ言不通對於靈智的妖類而言根本不是問題,開了橫骨之後,各種語言學起來真的很快,一點就通。總之,晃晃悠悠了許久,終於是在機緣巧合下稍微得知了點兒關於帝國合成獸線索,然後來到了佛倫達。
差點兒被這口精純無比的百年老毒霧給嗆死.......
在身爲妖怪的白巨俠眼裏,他孃的這鬼地方真是被傳說中陰風陣陣的鬼魅地獄還更像地獄啊,白巨俠心想這裏邊兒生活的人才是真正的妖怪吧!這種地方人能活得下去?!
白巨俠疲憊不已。來到弗倫丁已經兩天,在這片有毒的濃霧裏轉悠來轉悠去,什麼有價值的東西都沒發現。貓的嗅覺遠遠比人類要靈敏,置身這片霧氣當中,白巨俠感覺自己的鼻子是快要出問題了......眼睛也是如此,濃霧讓他的眼角不自覺地流淚,甚至有些微微的發炎和流膿。
街道上有車輛行駛過去,車燈照射而來,白巨俠被嚇了一跳,悄悄地後退。那輛甲殼蟲造型的小型車行駛過去,猛地減速,然後又倒退了回來,車門咔嚓一下打開,一道身影從車上走下來。白巨俠身體縮了縮,躲入角落的陰影中,卻發現那道身影分明是朝着他走過來的。
那人的個頭看上去不高,穿着寬大的長袍和兜帽,面上帶着一副將大半張臉都遮住的醜陋面具,嘴的位置邊上還有明顯的呼吸閥,眼睛的位置也帶着護目鏡,防護十分嚴實。
看着就不像是好人......白巨俠的身體弓起,十分警惕地看着那道身影,緩緩向後退了一步。跑還是不跑?正在糾結之中,那道身影在他近處半蹲下來,手裏居然遞過來一條肉乾。白巨俠遲疑了一下,這是?
他的妖類身份肯定沒有暴露,作爲一隻好看的貓,莫名其妙得到人類的善意也不是一次兩次......心念電轉之間,白巨俠主動上前,小心翼翼地咬住肉乾。面具底下發出一聲輕笑,居然是個好聽的女聲,下一刻,她伸出手去,將眼前這隻極好看的白色大貓抱了起來,揉了揉它的毛:“這麼好看,還不怕人,是家養的吧?我幫你去找找你的主人,要是沒找到,嘿,你就歸我啦!”
女人有些興奮地說着,將白巨俠抱上了車。車門一關,她扯下面具和兜帽,露出一張帶着典型洛伊斯特色的臉,五官立體而深邃,藍色的瞳孔,唯獨髮色與胁煌且环N近乎白色的淡金。哪怕是以九夏的審美去評價,這也是個極爲好看的女人。
車廂內只有兩個座位,女人將白貓放在副駕駛上,又摸了兩把,輕輕地哼着曲子,發動了車輛。白巨俠環顧四周,車內各種東西擺放得極爲整齊,車內的一隻抽屜沒有合上,裏面放着一把手槍,和一疊名片。
佛倫達偵探事務所。
亞莉.瓊斯。
......
京城。
今日的九夏雖然衰落,但對於許多人來說,腦子裏依舊保留着天朝上國的認知,而京城,自然就是天下之中,風雲詭譎啊。
近日來的京城讓人有些看不懂,朝堂上一串叫人眼花繚亂目不暇接的變化,先是戶部大臣何靜心被一腳踢出京城,趕到了東郡接任總督,然後又是一連串的官員落馬,個別大員甚至被抄了家,據說好幾個號稱兩袖清風的官員,明明看上去窮的叮噹響,家裏面卻搜出來數十萬兩白銀,叫人瞠目結舌之餘也忍不住有些迷惑,你說這人貪了這麼多錢,爲什麼不用呢?然後則是一些新官員新面孔的出現,如今朝堂議會上居然有兩成面孔是女子,這就更叫龍城裏的老少爺們兒費解了,這什麼時候,女子也可以入朝爲官了?
不少老人都感慨,真是自從洋人來了之後,三綱五常都給敗壞了啊......
議論歸議論,女官一事,其實並沒有掀起太多波瀾,就連許多平日裏最是衛道士的清流,也一反常態地閉上了嘴巴。官場上的動靜說小不小,說大其實也不大,雞飛狗跳的最高也就是從四品的官員,更多真正意義上的朝廷大佬,其實紋絲不動。當一切風波落定之後,一個年輕的女人進入了許多人的視線裏——大央新任戶部副大臣,也是當今朝堂上品秩最高的女官,宋玉秀。
對於這一切,宋玉君其實絲毫不擔心。她在忙着其他的事情。
在這場官場波瀾的背後,另一些傳言正在角落裏悄悄發酵,逐漸像是傳染病一樣從一家報紙媒體傳到另一家媒體。
風起於青萍之末,這天早上,當宋玉君出門去,看見報紙頭條的時候,她便知道,終於是起風了。
報紙頭條上寫着。
《龍關鐵廠背後真相!》作者的話:今天比較倒黴,臥室裏門的鎖舌忽然斷了,於是門栓鎖死,把我自己關在臥室裏一個多小時出不去......直到開鎖的師父過來把鎖給卸下來。
第一百四十四章白貓掛瀑布
不知不覺中,顧時雪已經在蒼山習武一個月有餘。
每日在瀑布之下站樁,進步神速,體內洞天福地,幾乎每天都能打通一至兩個,體內氣機也有所增長。柴岐侯先前說只需一兩個月便能讓顧時雪的開竅境界圓滿,還真沒有說錯。竅穴打通的數量與煉體境界其實並非是嚴格的一一對應關係,許多武夫是到了三境無漏金身的時候,纔將這至關重要的一百零八處大穴全部打通的,顧時雪若是能在開竅境界就完成這一步,未來在煉體之道上,會好走很多。
但顧時雪進步最大之處,卻並非是煉體實力上的長進,而是登樓站樁本身。
最早的時候,顧時雪在瀑布之下,站不了一刻便要喫不消,但如今已然能站上半個時辰,登樓的拳意從登堂入室,到漸入佳境,被柴岐侯評價爲已經拳意上身。這個評價其實有點兒奇怪,一般人們說什麼什麼“上身”,前面跟着的都是“請神”這兩個字,但柴岐侯卻說拳意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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