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方来
“可是被我寄予厚望的.......你!居然是個如此輸不起的東西!不過是一場比武輸了而已,多大的事情,你齊夏的面子就如此尊貴,摔在地上就撿不起來了?連自己爬起來都不會,怎麼,還要我過來扶你一把?!”
洪三泰滿面怒容,一揮手:“滾!”
......
龍城。
宋玉君從船上走下來,環顧四方。天子腳下,龍城,一如許多年前一樣,不曾發生太大的變化,到處都是飛檐鬥角的建築,街市繁華,人煙阜盛,似乎真有那麼幾分天朝上國的堂皇氣焰,然而街角的地方,卻能看見幾個乞丐。吆哟a頭上,早就有轎子和車馬在等候,一個有些眼熟的中年人迎上來,滿臉笑容:“大小姐。”
宋玉君回憶了兩秒鐘纔想起眼前這人的身份,是府上的管事。宋玉君點了點頭,輕聲道:“席叔,好久不見。”
“是很多年了。”席管事道:“聽聞你要回來,老爺和夫人可高興了,這不早早就命我等在此迎接。大小姐,趕緊上轎吧。”
宋玉君心中苦笑。母親想念她,多半是真的,父親就難說了,到了家裏,指不定有下馬威在等着她呢。
她上了轎子,搖搖晃晃地行了三五里地,其間撩起紗窗往外面看了幾眼,周圍的景緻和過去也沒什麼變化,大概就是更舊了一些,明明她離開都已經好多年了。過了一陣,遠處出現了兩隻戲球石獅子,獅頭飾鬃髦,頸懸響鈴,氣勢雄偉。京城是天子腳下,禮教森嚴,處處都透出等級上的差異和規格,若是仔細看的話,那石獅子頭上的髮髻正好是十二個,獅子頭頂的髮髻數量就代表着主人的官場品秩,多一個少一個都是重罪,十二個髮髻,意思是這戶人家祖上最高出過二品的大員。
那便是宋家了。
宋家早年曾是跟着央朝先帝打過天下的功臣,如今兩百多年下來,皇家宮闈內都發生過幾次政變內亂,但憑着一手出色的站隊本事,宋家始終屹立不倒,堪稱一棵官場上的常青樹,這一代的宋家龍鯉宋圭臬,年紀輕輕便高中狀元,如今在朝中擔任大學士,同時還是文壇巨匠,文統派中不可忽略的一員大佬,可以說是讓宋家這棵老樹,狠狠地發了一茬兒繁茂的新芽。
宋玉君下了轎子,被席管事一路帶到祠堂。宋玉君心中略微咯噔了一下,感覺有些不對勁,祠堂是商議家族要事的場合,她這一回家來,怎麼不是先去見父母,而是把她帶到祠堂來了?宋玉君心中破天荒地有了些許緊張,她雖然身爲七境武人,在.任何地方都足以橫着走,但回到自己家裏,果然還是有些情怯。
席管事沒有進去,他是外人,不能進祠堂。宋玉君邁步走入其中,忍不住嚥了口口水,大陣勢啊。祠堂裏,宋家七十歲的老太爺在,她父親宋圭玉在,二叔宋圭臬也在,還有一向遊手好閒的三叔也在。儼然是擺出了一副三堂會審的架勢。宋玉君立馬感覺有些不妙,我雖然當初從家裏負氣離開是有些不對,可現在這是什麼意思啊,當着老祖宗的面,要把我趕出家門不成?
老太爺拄着柺杖,面帶笑容。父親宋圭玉沉着臉,撫摸着自己好似關公的長髯,宋圭臬面色沉靜,三叔眯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在打瞌睡。宋玉君警惕地打量了一下四人,作了一揖,分別向着四位長輩問好,老太爺笑呵呵道:“玉君啊,多年不見,出落得愈發俊俏了啊。”
老太爺點了點柺杖:“圭玉,你說吧。”
宋圭玉因而清咳一聲,威嚴道:“你回來的正好。如今內閣正打算重組議會,爲了和西方接軌,彰顯我九夏也是.......男女平等,公平自由的國度,所以聖上要求,議會中必須要有女議員,部分官職可以由女性出任。加上最近戶部大臣何靜心被貶去了東郡......”
東郡的前面那位黃總督,知道自己闖了大禍,被皇帝的一封聖旨活生生嚇死,而何靜心原本是要被一擼到底的,但因爲陳鐵意爲他說了不少好話,所以皇帝乾脆就一腳將他踢到了東郡去,反正是個爛攤子。
宋圭玉道:“戶部經過了一連串的人事變動,眼下正好還空出一個侍郎.......副大臣的位子。按照聖上的意思,這個位置由女性擔任最好,所以.......”
他抬手指了一下宋玉君:“你二叔,會推舉你去當。”
宋玉君差點兒一口氣把自己給嗆住:“.......哈?!”
第一百三十五章你們還是另請高明吧
九夏在君主立憲之後,政治體制基本照搬洛伊斯,但也保留了鮮明的九夏特色。皇帝依舊是國家的權利中樞,往下則是內閣,掌握行政權,兵部戶部等六部機構,都在內閣的管轄之下,內閣領袖是首相大臣,由皇帝親自任命,議會無權過問。司法權則在樞密院手中,而樞密院大臣,同樣也是由皇帝任命,議會無權過問。
然後便是上下議會,上議會,主要由各類皇親國戚出任,說是有權審查下議院通過的法案,並通過必要的修正案,但在實際操作上權力不大,最大的意義就是可以名正言順養着一幫皇親國戚的飯桶。
下議會是真正的政治舞臺,但其實也就是過去的那幫文武百官,議會就是朝會,各路大臣在皇帝的眼皮底下聒噪各種事情,名義上是九夏如今最高的立法機關,其實立法一事最終仍是由皇帝一個人拍板決定。
總的來說,其實就是將九夏的封建君主制,套上了一個看似先進的君主立憲的皮子。
不過.......
宋玉君皺眉:“突然要招一堆女議員?這又是整的哪一齣?”
一直不動聲色的宋圭臬開口道:“前段時間陛下召見了一位外國記者,也不知道聊了些什麼,之後便冒出來這個想法。當然,裏面或許還有太后和皇后吹的風。”
宋玉君有些心虛地看了一眼自己這位擅長養氣的二叔。宋圭臬在文壇上將那個東郡的“快風”視爲自己的最大對視,那叫一個痛恨啊,幾度嘲諷說快風此人不敢用真名,而是套用一個筆名,必定是猥瑣鬼祟不敢見人,哪像是他宋圭臬堂堂正正。宋玉君心想,這會兒二叔如果知道,那個讓他恨之入骨的快風其實正是自己的親侄女.......
說不定會當場暴起一刀劈她狗頭.......
宋圭臬可是文武雙全,不然也不會被稱之爲宋家麒麟子。
宋玉君回過神,道:“我不是覺得女人不能做官,只是如此一來,官場上要麼裁撤掉一批舊有官員,要麼就新增一批無關緊要的官位,導致人浮於事、機構臃腫,如今的大央,哪裏承受的起冗官?而且,就不用經過科舉?”
宋圭臬冷笑一聲:“你只看到其一,卻沒有看到其二。議員的任免權利掌握在首相大人手中,不論是裁官還是增官,總之有了由頭,官場上人心惶惶,自然要爭相給首相大人遞錢錢塞銀子。如今張同和大人主持修建清園一事,可是差着錢呢。”
宋玉君幾乎暴怒:“就爲了修一個破園子?!”
宋圭臬輕聲道:“天子腳下,不可妄語。”
宋玉君沉着臉道:“清泰帝早年也算得上英明神武,怎麼如今卻如此.......”
宋圭臬嘴角扯了扯,面帶一絲譏諷:“陛下至今依舊勵精圖治,只是.......年紀畢竟大了,覺得自己辛苦一生,臨了稍微做一點奢侈的事情,對得起自己的帝皇身份,不過分。一直有傳聞說陛下早就想傳位給太子了,自己去當太上皇,這清園,說是給太后,其實也是給陛下自己修的。他是覺得.......自己多年辛苦操持,總該有一點回報........呵,總之,這些事情,我們做臣子的,就不要管,專心當一個帝國的裱糊匠即可,這也是我爲什麼希望是你去當那個戶部侍郎。玉君,你長大了,和我們這些大人意見有所不合,這我知道,但你是有才幹有勇毅有熱血之人,如今官場上就是缺少你這樣的年輕人。”
宋玉君沉默片刻,道:“一下子就能當上從四品的戶部侍郎?”
宋圭臬輕笑一聲:“一個戶部有整整三個副大臣,本就是冗餘,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空出來的位置扔給一個女官,一方面迎合上意,一方面另外兩位副大臣也會樂見其成,畢竟沒有哪個男人覺得女人能和他們在官場上爭權奪利,三個副大臣那就是僧多粥少,兩個大臣一個擺設,豈不是正好?不過你若是去,自然不用當花瓶,大膽去做事即可,有我們宋家在後面給你撐腰。你若是有這個意向,這個從四品的官帽子一定給你摘回來。”
宋圭玉在旁邊咳了一聲,嚴肅道:“所以,你到底想不想當這個戶部副大臣?”
宋玉君閉上眼,沉思了一陣,道:“若是我想做的,是你們不同意的呢?我想把戶部的錢拿去建造鐵路,開工廠開學堂而不是去修什麼狗屁園子,我要做的是這些,你們還敢讓我當這個戶部副大臣?”
宋圭玉大怒,只是礙於老太爺還在,沒有發作,但一張臉都漲得通紅。宋圭臬則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倒是沒有露出失望之色,只是緩緩搖了搖頭,有些無奈道:“果然是我的親侄女。”
宋圭臬道:“玉君,你從小就有想法,這些我們做長輩的都知道。老太爺一直很喜歡你,說你也是我們宋家金鯉,往後成就絕不遜色於我。只是.......有些時候,你太沉不住氣。你想要做這些,我們不反對,但是任何事情都需要徐徐圖之.......做的太過激進,是不行的。”
宋玉君眉毛深深鎖起,忽然想到東郡和龍城的差異。這個時代的東郡被擠壓在東西方的夾縫之間,優越的地理條件讓它一躍成爲世界第三大的港口,全球首屈一指的頂級商業大都會,外來的資本大量湧入和工商業的蓬勃發展讓這座城市洋溢着一種近乎魔幻的氣息。
在那裏,朝廷的威嚴趨近於零,特殊的政治地位則導致東郡處於一種近乎無政府的“自由主義”之中,儼然是一個國中之國,激烈的思潮彼此碰撞,新潮與落後,繁華與屈辱相互交織,一邊是蒸汽機、傳動杆的工業機器,一邊是古老的各色武行,一邊是燈火酒綠紙醉金迷的夜總會,另一邊則是污水橫流狗屎滿地的小弄堂。
那是一個衝突激烈、日新月異的世界,雖然繁華背後是深深的黑暗,可是黑暗中,卻也孕育着新世界的曙光。然而在龍城......
她只是感受到一股千年的屍腐氣息。
宋玉君咬牙切齒:“好一個徐徐圖之!我看是徐徐亡國!!”
“放肆!”宋圭玉一拍桌子,終於是忍不住了:“怎麼和長輩說話的!”
一直打着瞌睡的三叔宋圭禮被驚醒,愣了一下,笑道:“大哥怎麼發起火來了。”
老太爺笑呵呵地打着圓場:“圭玉,女兒長大了也是有自己的想法嘛。就算意見不同,出發點畢竟都是爲了國家,何必這麼生氣,我當年可不是這麼教你的。”
宋圭臬長嘆一聲:“算了,不必強求。既然你不願意,那麼這個位置,就讓你妹妹去吧。”
第一百三十七章貓貓出征
顧時雪在家中休養了一天,第二天就重新活蹦亂跳起來,而且嘚瑟得不得了,簡直膨脹。柴岐侯看在眼裏,心中苦笑不已,這姑娘心境跳脫,本來還想讓她在比武場上輸一把的,受挫一下,沒想到反而是助長了她的氣焰。
不過這也不是壞事,習武需要有銳氣,總之,顧時雪的性格讓人從不擔心。
柴岐侯讓小姑娘做些準備,帶上幾套衣服什麼的,明天就帶她去蒼山。
蒼山地處兩江省境內,雄、奇、險、秀,主峯高達六百餘丈,合約近兩千米,山中有大小二十八瀑布,各具獨秀之處。
此山距離東郡百二十里,不遠不近,主峯上有一座玄玄觀,屬於太和宗一脈的南方道門。大央崇道,然而尊的是北方神霞山一脈,因此玄玄觀香火稀少,清淨得很。此外還有一座鐵塔寺,位於蒼山鍾老峯,寺中一座鐵石高塔,形如功德寶杵,降妖伏魔,前朝那位癡迷佛教的皇帝曾將此寺冊封爲江南第一古剎。山腳下,還有一家大名鼎鼎的煮石書院,至今已有六百多年,乃是儒家四大書院之一。
一山而藏三教,不可謂不奇。
柴岐侯的計劃是帶顧時雪去那邊呆上一兩個月,每日打瀑,將顧時雪身上的一百零八洞天福地盡數打通,抵達開竅圓滿之境。
顧時雪是基本當做旅遊去的,因而興奮得不得了。
於是這兩天小傢伙就在收拾行李。衣服是肯定要帶的,問題是那些書......書要不要帶去?好不容易出去玩兒......要不書還是別帶了吧?可是又怕宋姐姐回來會說她.......哎,真麻煩,那還是帶着吧。一旦帶書可就麻煩了,書本又多又厚,直如搬山啊。
陸望看着顧時雪收拾東西愁眉苦臉的樣子,在邊上樂得不行,想起了自己童年時寒暑假出去旅遊的景象。陸望笑道:“其實你帶這麼多,到時候基本都不會看的,不如不帶。”
這是經驗之談啊。每次旅遊的時候出門帶上一堆作業,最後旅游回來作業基本沒翻過。
顧時雪苦着臉:“可是回頭還得做完啊。”
陸望偷着樂:“也就積壓了兩個月而已,回來之後一次性全清嘛!”
寒暑假作業,不都是最後幾天補的。
顧時雪一想,好像是有點兒道理。
顧時雪又連忙搖頭:“不行不行!臭陸望,就想帶壞我。”
陸望樂呵呵地桌上打了打滾。說起來,蒼山其實是他劇情中沒有提到過的東西,畢竟這個九夏是一個真實的世界,足夠廣闊,而他做的僅僅是一個遊戲,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將所有細節所有名勝都塞進去,因此這也給他提了個醒,現在他更加傾向於認爲,九夏是一個體量龐大的異世界了,他的遊戲是兩個世界間的一個連接點,而非他遊戲衍生出來的小世界。
陸望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貓爪肉墊,心想,對劇情的深挖也能推動這個進度條。現在他的進度條只差最後一點了,估計到了蒼山之後,就可以走滿了吧?
顧時雪過來揉了揉陸望的肚子,道:“我在想哦,到時候我去蒼山這麼久,你跟我一起去嗎?”
陸望莫名其妙:“當然啦,爲什麼不去?”
顧時雪沉思道:“可是去那邊......就沒人整天餵你啦。”
顧時雪笑起來,揉着陸望的肚皮:“你看你,天天大魚大肉的,都快變成一隻胖毛了。”
“這是毛茸茸的!”陸望一本正經地糾正,然後道:“不是喫飯的問題。去了山裏,我還能餓死不成?但要是一兩個月沒人能和我說話,我是真的會瘋掉的。”
顧時雪有些關切:“那你修煉怎麼辦?你還是挺需要奇竅靈石的輔助的吧?”
陸望貓臉上露出一個胸有成竹的笑容:“這不是簡單?明天出發的時候你就知道了。”
顧時雪:“哦~”
除了帶什麼東西,要帶什麼人去也是顧時雪挺糾結的地方,比如去了那邊,要不要帶上阿瓜?顧時雪挺想帶着阿瓜一起去玩兒的,但是想了想,覺得不行,阿瓜還要上課呢。
這個笨丫頭原本就學的費勁,再出去玩兒一段時間,之前學的東西保準全忘光,而且顧時雪明白自己是沒法當那個輔導阿瓜功課的先生的,她實在不是一個好老師,因爲她自己學的很快,一點就通,所以根本沒辦法理解阿瓜這種小笨蛋爲什麼會被明明很簡單的東西難住,反覆反覆教的時間長了,看阿瓜還是什麼都不懂,必定得氣死。
因此最後顧時雪還是決定不帶阿瓜。但這又讓她有些愧疚,顧時雪心想,以後一定要帶阿瓜出去好好玩一次。
當天晚上的時候,顧時雪做好計劃,然後又用傳信鸚鵡給師兄送了一封信過去,說了說自己最近的事情,讓師兄師姐不要擔心,特別是在信裏好好炫耀了一下自己比武場上的勝利,最後告訴師兄師姐自己要隨柴岐侯伯伯去蒼山修煉的事情,以免到時候找不到她。
傳信鸚鵡在夜空中被放飛而去。
顧時雪看着鸚鵡飛遠,心想,希望師兄師姐那邊一切順利。
也不知道在年關之前,他們能不能回來........
還想和師兄師姐一起過個年呢。當然,要是師父也在就更好了。
顧時雪懷着這樣的期盼睡去,一晚上睡得並不安穩,既有那種出行之前的興奮,也有一些想念,在夜色中悠悠地想起了許多事情。小傢伙翻來覆去地睡不着,陸望在枕頭邊上感受到她的動靜,也能多少猜出她的心思,但是沒有說話。有些時候,人只是需要一點很私人的時間,在靜夜中幽思。
第二天一早,顧時雪起來的時候,臉上掛着兩個黑眼圈。
以至於柴岐侯一見她就忍不住笑:“小姑奶奶,不至於吧?”
顧時雪嘿嘿一笑:“開心着呢!柴伯伯,咱們什麼時候出發?”
“上午就走。”柴岐侯道:“我不會開車,我是說西洋的那種蒸汽車,但是可以去驛站租輛馬車,上午出發的話,最早傍晚就能到蒼山。”
顧時雪振奮不已:“好!”
喫完早飯,顧時雪又和家裏的阿瓜、何媽媽認認真真道了別,柴岐侯租來了馬車,就停在門口。顧時雪扛着自己如小山一般的大書包,正要上車,忽然扭頭四處看了看:“陸望呢?跑哪兒去了?”
不是說好一道出發的嗎?
顧時雪正疑惑着,陸望忽然從外面的街道上飛快地跑了過來:“來了來了!”
他嗖一下躥進院子裏,三兩下爬上顧時雪的肩膀,最後輕巧地一跳,蹦到了顧時雪的大書包上。陸望用貓爪子左右摸了兩下自己的鬍鬚,清了清嗓子,如同點將般道:“四大將軍何在~墨玉垂珠!將軍掛印!玳瑁!繡虎!”
“喵!”“喵嗚!”“喵喵~!”“嗷!”四聲貓叫,四隻體型碩大的貓兒從院子外面翻了進來。帶着點兒橘色的繡虎越過欄杆的時候肚皮居然被卡了一下,努了努力才從欄杆中間擠進來,顧時雪驚訝不已:“它們也來?”
柴岐侯也驚訝不已:“還要帶上這麼多貓?”
陸望得意地甩着自己的尾巴,道:“我想想,不在的時候這四隻貓妖留在東郡,感覺有點兒危險,還是一起帶着出門比較好。再說了,它們在的話,還能幫我捉捉鳥雀什麼的,也省的我親自動手。”
陸望道:“還有呢!白漁!”
唰!
一道白影直接從欄杆的上面翻了過來,輕飄飄地落在地上。一身雪白絨毛的白漁落在地上,一雙靈性流溢的異色瞳看向顧時雪。陸望笑道:“白漁也和我們一起去,而且她把奇竅也帶上了,這樣不耽誤修煉.......誒等一下,白漁,奇竅呢?不是被你叼着嗎?”
白漁心虛地將目光挪到一旁。
陸望驚了:“你把奇竅弄丟了?!”
白漁一紅一藍的兩隻眼珠子左右轉了轉,很不好意思地垂着腦袋。
過了半晌,她抬起貓爪子,指了指自己的肚皮。
奇竅被她一不小心......嚥到肚子裏去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蒼山打瀑
馬車內,一個人,六隻貓。
柴岐侯在車廂外面駕駛着馬車。對於一下子來了這麼多貓這回事,他其實是無所謂的,讓顧時雪操心去就行了。他是清楚的,顧時雪這姑娘身邊養着的那隻叫做陸望的貓,多半開了靈智的。至於這次又跑過來的這麼多貓......大概也是一羣貓妖?
雖然世上的的確確有一些喫人的妖魔鬼怪,但九夏這地方,人和妖類的相處總體上屬於相安無事,聊齋志異這類神怪故事也不少,但宣揚的基本都是善惡有報這一類觀點,因此柴岐侯對於妖類也沒什麼偏見。再說了,一般的妖怪還真打不過他。
車廂裏,白漁躺在顧時雪的腿上,肚皮朝天,四隻爪爪團起來,臉上滿是無辜的表情。
陸望憂心忡忡地用貓爪子揉按着白漁的肚皮,還真能感受到白漁肚子裏有一塊硬硬的東西。奇了怪了,奇竅還能被喫下去嗎.......那可是如嬰兒拳頭大小的一塊石頭啊,怎麼被嚥下去的.......
陸望忍不住又看了看白漁的嘴。
白漁的喉嚨有這麼大?
顧時雪也伸手在白漁的肚皮上摸了摸,又撓了撓白漁的下巴。白漁眯起眼睛,喉嚨裏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響,看得另外四隻大貓羨慕不已,也想湊上來求摸。顧時雪打量了一陣白漁,道:“那個什麼奇竅靈石,喫下去真的沒問題嗎?會不會有事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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